「三分鐘讓你看懂一部電影」的短視頻解說形式對於電影行業的發展有怎樣的影嚮?

周星馳

作者:扔魚

電影解說員」 並非新興事物。而是在電影誕生之初就衍生出來的一種職業。

最初的電影時長只有三五分鐘或者十幾分鐘,但是隨著影像攝制技術及電影美學的深入發展,電影時長逐漸增加到一個小時以上,對於最初的習慣了影片短小精悍的觀眾而言,片長超過 1 個小時的電影普及起來就比較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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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於影院早期的觀眾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他們又很難從相對複雜的剪輯效果和鏡頭語言中理解故事內容和導演表述的內涵。於是 「電影解說員」 應運而生(日本電影《默片解說員》說的就是這樣一群人的故事),他們通常在放映電影時進行旁白解說。這時候的電影解說員更像是現在的電影評論員(我又想到了《第十放映室》),很多時候,一些平淡乏味的無聲電影也能被解說員解讀的饒有趣味。可以這樣說,讓更多人了解電影,愛上電影,解說員功不可沒。但是這種糢式大約在 20 世紀 30 年代,由於觀眾審美日益提升,對於電影的表現形式也日益接受,「電影解說員」 這個崗位就光榮下崗,人們更需要一個專註的觀影環境,也就不再需要他們站在屏幕兩邊絮叨個不停。

現代流行於短視頻平臺的電影解說形式,應當追溯到一個叫做 「穀阿莫」 的臺灣網紅身上,他最初在社交平臺推出的 「X 分鐘帶你看完 XXX」 系列視頻獲得了巨大的成功。這種快節奏、微敘述、不思考的填鴨糢式迎合了現當代網民的快餐文化心理。由穀阿莫引發的融媒時代 「電影解說」 視頻紅利吸引了一大批創作者,他們紛紛開始在各平臺創作 「電影解說」 短視頻,並且將解說內容逐漸擴展至電視劇範疇。

在電影解說過程中,有不少解說者採用了給影片中人物打標簽或者起代號的方式,方便觀眾快速代入。比如電影中最重要的人物,他們通常會稱為男主角或女主角,其他人物則根據角色大小依次列為男二、女二…… 又或者根據人物的定位和角色功能來確定代號,比如說好人,反派 (壞人) ,幫兇、邪惡勢力,幕後大 boss 等等,這種 具有明確指向性的標簽化指代為解說的順利進行奠定了基礎,也構成觀眾對人物角色的總體印象。

例如穀阿莫在解說中提到的 「光頭男」「心機女」「大魔王」「妖豔賤貨」 這些詞匯,直接代替了電影主人公的名字,這也是後來者競相糢仿的關鍵,這些代入感極強詞匯把人物性格和形象劇透給了觀眾,也讓觀眾在數分鐘內厘清人物關系和戲劇矛盾有了直接依據。但是,這樣的標記方式並不適用於所有的電影,因為在群像電影和史詩類電影中,多條線索並進,出現十多個乃至幾十個電影人物也是較為普遍的情況,並且人物的角色之間沒有明顯的主次之分,對於一部電影尤其是優質電影而言,其人物的性格和角色塑造往往是飽滿而立體的,這種粗暴的打標簽的方式一方面削弱了人物象徵性意義,最終使電影解說走向了平面化和淺薄化。

電影是視聽的藝術,因此電影的敘事結構、場面調度和拍攝視角等技術的運用,與其情節、人物一起形成完整的電影藝術形態,而電影解說短視頻本質上是對電影形成的敘事結構的一種盜獵。

這種盜獵的概念最初由法國學者米歇爾・德・塞都提出: 「現代社會中的絕大多數民眾已經不可能自己生產自己的文化和藝術,但他們可以通過『消費的生產』,把主流文化工業提供的文化產品僅僅當作『原材料』,創造性地使用或者消費它們,用它們來創造消費者自己的意義」,他將這種行為稱為 「盜獵」,就好像他們作為旅行者 「在屬於別人的土地之間遷徙,就游牧民族在並非自己寫就的田野上一路盜獵過去…… 獲得自我的享受」。實際上,電影解說短視頻的制作過程也屬 「盜獵」 行為,它不照搬原文本,而是有選擇地攫取,使之成為自身文化創作的一部分,在二次創作的過程中原電影的畫面占據了視頻的絕大部分,但這些畫面是不連貫的、碎片化的,圖像本身的意義被弱化和消解,依靠解說者通過解說詞串聯起來。

在解說過程中,解說者一般是夾敘夾議地進行同步解說,對於電影情節的突轉和未來走向,解說者以 「預告」 式的語言提前告知觀眾。對於一些懸疑、燒腦,借助倒敘、插敘、交錯敘事來營造劇情反轉和緊張刺激氛圍的電影,電影解說慣常採用平鋪直敘和全視角敘事來幫助觀眾理解,敘事視角和情節組織原則的改變加上非常快速的解說臺詞打斷了影片本身發展的連續性和完整性,以劇透的方式向觀眾傳播影片後續的內容,這種劇透雖然讓觀眾豁然開朗,卻也在無形之中造成了觀影者與電影本身的隔閡,因為這種豁然開朗並非是觀眾自己觀影過程中的沈浸式體驗而得出的,這最終就導致了觀眾越來越喪失在觀影過程中獨立思考的能力。

所以,「三分鐘讓你看懂一部電影」 這種新媒體速食主義環境下誕生電影解說類型,基於其本身所自帶的短視頻的碎片化元素和因過度娛樂化導致的深度缺失,使得不少解說內容停留在粗淺的文本梳理層面, 弱化了其中的批評意識。解說者為了吸引觀眾,迎合觀眾趣味,頻繁制造 「槽點」,甚至故意歪曲和篡改電影內容,使得批評價值發生錯位。有不少觀眾將電影解說作為電影的替代品,追求 「速食」,逐漸養成了惰性思維,阻礙了自身審美價值觀的建立和藝術欣賞水平的提升。

那麼回到最終的問題上來,「三分鐘讓你看懂一部電影」 的泛濫並不會對電影行業造成根本性的影嚮。唯一的影嚮在於,用戶看完這種 「三分鐘電影解說」 是否會產生濃厚的興趣繼續去完成整部影片的觀看。例如以前的央視著名影評節目《第十放映室》看完裡面的解說我相信大多數喜歡電影的觀眾都會將原片找出來完整觀看。這就是影評類解說對作品產生的潛在市場價值和潛在影嚮。

如果電影解說類短視頻僅僅是敘述視聽作品情節(三分鐘讓你看懂一部電影),起到幫助觀眾解劇情的作用,創作者對原始素材的轉換性不高,此時的短視頻極大可能會對原作起到替代性作用,進而影嚮作品潛在的市場價值;如果作品轉換性程度較高(影評類解說),輸出了作者的態度與觀點,觀眾很大可能不會因為觀看完該短視頻而放棄原作,不會對原作產生實質性替代,因此,該類視頻對於電影潛在市該類視頻對於作品潛在市場或價值的影嚮並不明顯,甚至說有積極的影嚮。

來源: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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