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義薄雲天的人

文 : 野莽

這張照片大概拍攝於1995年,野夫剛出監不久

武漢大學第二屆作家插班生、土家族詩人野夫高牆內懷想在珞珈山上度過的如詩歲月,感恩校長, 悟盡人生,獲釋後著《塵世•輓歌》一書,章怡和讀後揮淚與友人打電話說:「 你推薦的書讓我一夜不睡,讓我痛哭流涕,我要認識那個叫野夫的人!」隨後她激情寫下《山川何處走豪傑,弦管誰家奏太平》一文作為此書的開卷。在這本書裡,野夫以重章《大德無言——記老校長劉道玉》,記錄了老校長的氣節與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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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素倡獨立人格自由精神,尊重專家,敬惜學者。四方延攬有識之士,不問學派出身,授以教席。海納百川,兼收並蓄。一時間俊傑雲集,蔚為大觀。當時以人才學而聲名初顯之雷禎孝君,即為先生破格高聘。此乃五四時代聘任制之傳統,即今日高校猶未敢承繼,唯先生二十年前即已開風氣矣。

為國家掄材,為民族養士,此乃教育家之大命也。先生素知動亂時代,誤人多多,遂百般努力,在武大率先實施插班制度。九州島懷抱利器者,起於蒿萊,風隨景從。日後脫穎而出者不勝枚舉,非先生之大德,諸子何以至今日。

餘求學時,久仰先生,於座談會上遠望而未敢親謦咳。後入囹圄,故舊猶多迴避,先生竟率博士探監,且留影合照。又每年捎藥食諸物,以為慰藉。餘出獄後亦多蒙先生關照,生死肉骨,海天高恩,當世校長,幾人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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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所謂「 後入囹圄,故舊猶多迴避,先生竟偕博士探監,且留影合照。又每年捎藥食諸物,以為慰藉。餘出獄後亦多蒙先生關照, 生死肉骨,海天高恩,當世校長,幾人能夠?」是說他進去之後,昔日友朋知真情或不知真情者,競相疏遠,而在同一年代、 以同一情性遭人誣陷的前武大校長劉道玉,此時自己身心都處於極大困境,卻託人為他送去自以為需要的東西,並且親自帶人去看望他。 「 率博士探監」句中的博士,便是圖書情報系碩士畢業之後又二上珞珈,接著再讀信息管理學博士的北方俠女李為一干人眾。

野夫原名鄭世平,祖籍鄂西土家自治州的恩施,近世土家,遠溯苗裔,始祖為巴人開國五姓之一的鄭國公。

八歲的時候,野夫與長他七歲的大姐第一次被父親帶出遠門, 在重慶萬縣碼頭紅旗照相館照了一張相,相片背面他以小學二年級的文化虔誠地寫道:「 我們姐弟永遠忠於毛主席。」讀五年級,語文老師出作文題《我的理想》,野夫寫他的理想是當一名作家,老師大吃一驚,講給全班同學們聽,同學們都不懂得作家是做什麼的工匠,查詞典方才得知作家的工作是寫文章讓老師教給學生包括大學生讀,更是嚇得滿教室大叫。

他從小酷愛讀課外書,自初中開始,他外祖母的一個侄兒,「 右派」平反後調到武漢大學主編《美國當代哲學研究》,理應他叫大舅卻被他錯誤的叫成大伯的哲學教授,就不斷地從圖書館借書寄給他看,限他在短期內看完再寄回去。包裹中每有詩集,他都會用筆把詩句工整抄下,將書完璧歸還。這位大伯是當年與聞一多同期任教於武漢大學的蘇雪林的弟子,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加入學生地下黨,五十年代反「 右派」中成為百口莫辯的一段歷史。

因此他開始寫詩,並且是情詩,寫給他喜歡的女同學。膽小的女同學卻把他的情詩交給老師,於是他在校被老師罰站,回家挨父母打罵,想投清江自盡又被鄰居發現救了回來。

他模仿民間傳說裡將來要中狀元的落難公子,咬破中指寫下一行血書:「 不考上武大此生誓不為人!武漢大學是中南五省最好的大學,他要讓那個有眼不識金鑲玉的女同學得知消息,後悔莫及。

他考上了,可惜不是武漢大學,而是四次改名後叫做湖北民族學院的前華師恩施分校。他拒絕去,是有著古代巴人血統與先祖土司習性的,因為兒子早戀沒少揍他的父親,花錢請兩條壯漢把他一路押解到了那裡。熬滿三年,他畢業了,分回縣教育局,但他不想教育別人,他還想受教育,心中的武大之夢未滅。

詩人之夢也沒有滅。他組織成立鄂西第一個民間詩歌社團」剝棗詩社「 ,繼而建立「 後現代詩人沙龍」,與湖北省作家協會在利川聯合召開「 清江民族詩會」,迅速躥紅。當代漢語詩歌研究中心授予第三代詩人傑出貢獻獎,追認他為「 第三代詩歌十二位烈士之一, 授獎詞說:「 野夫的詩作裡常常瀰漫著陸游的孤憤,飽含著久違的文以載道的氣魄,他的詩篇常常振聾發聵。野夫先生的詩名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在民間如雷貫耳,其一直保持隱士狀態,詩作示世甚少。弘一法師曰:不可文以傳人,應使人以傳文。以文也好,以人也好, 野夫君必將傳世千古。這不是我們今人的過譽,這將是未來的人們對野夫君的共識。

武漢大學的右派哲學教授伯父又給他寄東西了,這次不是一包厚厚的書,而是一封薄薄的信,不過這封薄信的分量太重了,足以撬動他此後的大半生。伯父的信中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這個名字他曾在祖慰的報告文學中見過,武大校長劉道玉要以前無古人的插班生的形式,把全中國最優秀的青年招收到珞珈山上,去年已經招收了九十二名,今年還招。他問他的侄兒敢來考嗎,狂喜不禁的野夫把自己早年血書上的誓言,寫下來寄給伯父:「 不考上武大此生誓不為人!」

他又考上了,這次是真的武漢大學,而且是人稱黃埔二期的武大中文系第二屆作家插班生。複雜的血統讓野夫秉性獨異,積習不改,跟老師喝酒賦詩,稱兄道弟,開了學卻隨長江漂流隊跟踪釆訪, 回來也不聽課,期末考試的文言文倒讓老師誇獎是執教二十幾年來最好的一篇。兩年後本科畢業獲學士學位,他被分配到海口GA局。此處是世人眼裡的官府,伸向天空的高枝,但是,他的名副其實的詩人天性受到職業約束,又決不肯為五斗米付一線犧牲, 僅一年就辭去公職,獨自駕一輛摩托車重返武漢,被目瞪口呆者戲稱為千里走單騎。

… …

(此處省略若干)

野夫在武昌起義門五十五號。得刑六年。

二上武大攻讀信息管理學博士的李為,得到師弟信息,常去玉中看他,有一次竟在鐵窗外遇見校長委託的人給他送去食物和藥。

野夫文中所記的與校長一道探視的女博士是李為。 1995年2月26日下午,春節將臨之際,寒冬臘月,江風刺骨,劉道玉想著快過年了, 野夫的家鄉山高路遠,冰天雪地,親人都不能來看望,得知來武大考試的李為在回北京前要去看他一次,就約好同往。並且帶上了另外兩個博士,其中有哲學系的青年才俊章忠民。

不巧的是,他們一行輾轉坐車到了玉,才聽說當天不是探監的日子。李為前去與長官交涉,對方聽說是過去的大學校長(劉道玉1988年被撤去校長職務)年前來看望曾經的學生,大為感動,竟然破例放他們進去。又把玉長辦公室讓出來,給他們創造坐下談話的契機,還允許他們師生同學在起義路五十五號鐵門之內合影拍照。

野夫見到校長的第一句話是「 我對不起校長的栽培之恩」 。

劉道玉見到學生的第一句話則是:「 不,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能力為自己的學生辯護!希望你像你的父親和母親一樣堅強!我給你們講過楊小凱的故事,他在監獄裡度過了整整十年,出來後成了學貫中西、兼通文理的大學者,現在已經是世界著名的經濟學家,就要問鼎諾貝爾經濟學獎了!」無限感動的野夫大受鼓舞,他說:「 我會記住校長的話,我一定要爭取早些出去!」

那天這對師生說了很多話,大抵都是關於出去以後的事。四人噙淚話別,依然是校長絮絮地說,野夫默默地聽。

去武昌起義門五十五號看望野夫的作家和詩人,捐了大量適合他們閱讀的圖書和期刊,建立了一個擁書千冊的閱覽室。在這些書裡面,有些竟來自武大前校長劉道玉那間八平方米的看過的書。這番作為,不僅成為野夫戴罪立功的優秀表現,而​​且也改善了人際關係。

通過讀書,還有年輕的獄警慢慢愛上了文學,偶或從書刊中看到野夫文字,這才知道眼前原來是位名氣不小的詩人,就客氣地稱他為野夫老師,把自己的詩歌習作拿給他看,請他批評、指導、修改,最好推薦到文學刊物上去發表。野夫一時成了大牆內的名人,加上生性慷慨,把師友朋輩送他的藥食日用之物,盡情散發給需要的領導和同室,於是眾口一詞都說他的好話,很快他成了小領導。趁著職務之便,他更上下溝通,讓大家多些優待,少些麻煩,因此提前了一年半獲釋出。

一個晚上,女博士李為正準備著明天的考試,聽得門外有人叫了一聲「 為姐」,回頭看時,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竟是野夫。這對師姐弟相見恍若隔世,當晚野夫對他的為姐講了許多玉中的故事,並從衣兜里掏出一疊紙來,向她展示上次分別之後,他贈校長的舊體詩, 行間可見斑斑淚跡。詩頁中也夾著一些他與朋友的唱和,一首《夜飛 鵲•贈老凱》,令李為一詠三歎:

輕霜下楓露,秋老湘蘭,離雁又見南遷。當年鶴侶已星散,怕聞殘夜啼鵑。豪情問誰在?嘆浮生多故,世事危艱。三年一夢,畏牽愁,疏了吟箋。

常報雨來風往,書硯苦耕耘,聊供盤餐。何意斯人憔悴,文章憎命,還病乙肝。路遙水闊,欲相陪,總是空言。望殷勤珍重,留存斗酒,好約巴山。

鶴侶星散,還得了肝炎,一度身與心都憔悴了。但是校長的探望又使他有了舊日的豪情,在另外的詩詞裡出現了巴山再起之類的句子。這個晚上,他們談的全都是校長。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常見於古代戲曲與話本小說中的這八字,正是當代優秀詩人野夫的紀實。

父親自他入獄就得了癌症,為了等到父子重逢,每天每夜計算著日子,每年都去做一到兩次開膛手術,讓人把自己體內越來越少的器官一點一點割去,剩下的部分下次再割。

然而終究沒有等來這一日春天未到,野夫在獄中得知父親的死訊,獲准在獄警的看押下回家奔喪,見到被折磨得沒有了人形的已入棺木的父親 。

一生磨難心傷累累的母親,終於等到兒子歸來。

等到兒子歸來後不久,母親卻決定要走了。

母親在投江前留下一串鑰匙,下面壓著兩封信,其中一封寫道:「 我知道我病了,我夢見我的母親在叫我,我把你們的父親送走了,又把平兒等回來了,我的使命完成了,我要找你們的父親去了……請你們原諒我。我到長江上去了,不要找我,你們也找不到的。你們三姊妹要互相幫助,父母沒有能力為你們留下什麼,我再不走還要拖累你們… …」

此外,還有一大本寫了幾十萬字的信紙,上面記載著她對家族的回憶,她已提前交給了自己寫詩的兒子,料定兒子會有用的。

這個高法院長的孫女,國民黨軍少將的女兒,土司後裔的妻子, 含冤囚徒的母親,完成她一生的宿命之後,現在成了一具蓄意不讓兒女們找到的長江上的漂屍。

捧著母親留下的鑰匙,野夫想起金斯堡懷念母親的長詩《祈禱》:「 鑰匙在窗台上,鑰匙在窗前的陽光裡。孩子,結婚吧,不要吸毒。鑰匙就在陽光裡……」這是一個夜晚,窗前沒有陽光,他跑到院外淒涼的月色下大放悲聲。他為母親砌了衣冠塚, 側邊又砌一座墳墓,將父親先期粉碎的骨殖移葬在母親的魂邊。

野夫不會吸毒,目前也沒有能力再去結婚,他得讓自己用鑰匙打開求生的門,迎著陽光先活下去。他是詩人,可是詩不能賣錢,他是書生,編書賣書倒不失為一條活下去的路。自己來寫肯定是來不及的,與幾個岀獄後結識的朋友湊了些錢,用作買稿和印書的資本。他首先要去武大回拜校長,報告他以後的東山再起,捲土重來。仙山依舊,當年紅火的景物卻巳全非,退休在家的師母高偉做好了排骨煨藕等候著他。校長聽說他要做書商,不由得發出苦笑:「 可惜我的書開口教育,閉口改革,有錢的人都不想看,想看的人沒錢買,即便望子成龍的人買去想做兒女的高考指南,卻又怕孩子讀了反而更不適應當前的高考!因此我的書稿不能坑了你啊!「

由於劉道玉的校長被免,此時已經調往廈門大學擔任藝術研究院院長的易中天,返回武漢看望父親的時候,也到野夫租住的地方看他一眼。自恃在學術界一幟獨豎,易中天把自己融國學、哲學、 美學、歷史、社會等諸學於一體,似乎已有了暢銷勢態的隨筆文集, 從已簽好了合同的上海文藝出版社要回來,交給野夫作為試驗的原材料:「 賺了,給我點稿費,賠了,給我點樣書,上海那邊,我再另給他們一部!」

這部書稿被初入此行的詩人野夫取了一個詩意的書名——《中國,掀起你的蓋頭來》。但是,現實中的中國人對詩意的興趣少於生意,也幾乎沒有工夫去掀起別人的蓋頭,長久以來他們已習慣了對方自己掀起蓋頭來讓大家參觀。因此,這本轉手之後改名《閒話中國人》的書,被有經驗的書商賺了個缽滿盆盈的妙著,在野夫的手上賠得鍋光瓢盡,差點兒連剛剛找到的飯碗都給砸了。

易中天義薄雲天,不要稿費是肯定的,又連印得一塌糊塗的樣書也不要了,並且不顧死活地把自己第二本書也給了這位敗軍之將。這本書,就是後來使作者成為當代最具人氣思想學術隨筆作家之一的 《中國的男人和女人》。

母親投江之後,野夫北上京都,了無牽掛,投身書業,迅速走出低谷,異軍突起,被業界公認為與石濤、閻平、賀雄飛齊名的四大民營出版家,全國民營書業十大策劃人。

同時,他以父親傳奇經歷撰寫的長篇小說《父親的戰爭》被當代評論家們給予最高評價:「 即使當代眾多涉及過死亡作家,也多只是為我們呈現了傷痕、復仇、炫耀等自我心理,遠未能將歷史、 現實的中國人尊之以禮。正是缺乏這種自尊和尊重他人的品質,缺乏對中國社會的忠實記錄,中國作家們提供的文學答卷多是不及格的。在這方面,野夫是一個少有的例外。

連他自己也絕沒想到,他以含冤投江的恩母為題一日一夜寫下的喋血文字《江上的母親》,結集一批思想文化隨筆出版之後,與他仰慕的前輩作家張愛玲、王鼎鈞一起獲得了對岸國際書展非虛構類圖書大獎,由此成為第一位獲此殊榮的大陸作家。

遙望著愛生的複蘇和崛起,劉道玉暗中感到欣慰,收到野夫再次寫給他的信和舊體詩詞,他從珞珈山上給野夫打來電話:「 讀了你的信,特別是讀了你的詩,感慨很多,你的舊體詩詞很見功力,對別人我有時還用打油詩和上一首,對你我就免了,還是說幾句大白話吧。你現在終於又可以寫作了,我希望你一如既往, 仍然要寫真聲,說真話。是的,說真話要有勇氣,要有無私無畏的精神,如果你想取悅於誰,或者害怕失去了什麼,那你就不敢說真話, 只能人云亦云,隨波逐流,成為一個跟著上司跑的可憐而又可厭的應聲蟲!」

野夫忍不住在電話裡說:「 我是校長的學生,我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如果我是那樣的人,我又怎麼會遭受挫折,校長又怎麼會帶人去看我呢?」

劉道玉說:「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那樣的人!早看出你在向歷史上很多偉大的人物學習,中國古往今來,那些堪為人師的真正的作家和詩人都是敢於說真話的,屈原、司馬遷、蘇東坡、鄭板橋!還有國外的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盧梭!英國哲學家羅素被稱為現代的亞里士多德,他就是一個敢於說真話,為堅持真理而不屈鬥爭的戰士!他寫了一本書叫《一個自由人的崇拜》,不知道你讀過沒有,譯者評論說:在人類社會裡,敢說真話的人太少了,而羅素是勇者,由於勇者不懼,他總是那麼坦率真誠。我希望你做一個這樣的作家!」

在起義路五十五號裡,校長只是像一位探望兒子的父親,囑咐他一些吃飯、穿衣、愛護自己、幫助他人、與管理人員搞好關係、爭取立功受獎早日出來的話,現在,他又聽到了一位真正的大學校長的聲音。土家族的硬漢野夫喉嚨哽咽,大聲回答:「 我記住了,校長!」

在台北國際書展頒獎會上,野夫用校長對他的要求撰寫並朗讀了他的獲獎致詞:

一本書蘊涵一個時代幾輩人的命運,其苦難和悲劇性又建立在完全沒有虛構的基礎上——我得說,這是拙著 《江上的母親》散文集得以存在的唯一價值。

文學的美感往往來自於作者奇妙的想像,事實上, 真實生活的殘酷和奇特,都遠遠超乎作家的創意。我們所經歷的時代,只有你想像不到的故事,沒有不可能產 生的離奇荒誕和淒絕。因此只要敢於忠實地記錄民間歷 史,其文字就一定會具有沉重的分量。

六十年來大江大海的睽隔,也許題材和語體都漸已陌生;但是痛之於心正如味之於口,我深信兩岸皆能感同身受。也因此,即便本書是我的處女作,也依然能起無數華人的悲憫和同慨。

野夫告別了 「 書硯苦耕,聊供盤餐」的日子,他又有了錢與自由。這時候他總會想起在他一無所有時送他藥食、給他力量,免職後依然耿耿於懷、念念不忘教育的校長劉道玉,他把投身書業所賺的錢用之於書,每年資助幾名從湖北大山里考入北大、清華的貧苦孩子。在這些貧苦孩子中,有一位就是北大山鷹隊的隊長。

他還把高他一屆的作家班的學長,他們一道選修戲劇課的北京人藝作家王梓夫請到土家族的古堡魚木寨,共同創辦「 愛心育才工程」,分期分批,陸陸續續,把二十多名家庭困難的孩子帶回北京通州,讓二十位領導幹部各自認領一個,每年負責他們的學雜費和生活費,一直供養到大學畢業。

本文節選自野莽《劉道玉傳》 ( 有刪節 )        來源      蒼山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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