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鬥」羅琳的白左:連個名字都不讓提,你們就是傳說中的伏地魔吧?

羅琳

文:海邊的西塞羅

每個時代,自由都會面臨著四大挑戰:
強人對權力集中的渴望,
窮人對財富不均的怨恨,
無知者對烏托邦的向往,
無信仰者將自由和放縱混為一談。
而它們共同的思想源頭,是激進主義

 

1

家中受到了堆積如山的「死亡詛咒」,屋外游蕩著對其不懷好意的不明人士,各個社會組織如同被下了記憶混淆咒一般紛紛與其割席,並將有關她的介紹、照片都紛紛撤下,輿論場上充斥著對她的侮辱和謾罵……

這不是《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中伏地魔重現江湖,攝魂怪和食死徒橫行的魔幻場景。這是現實中西方的左翼激進主義者們對《哈利波特》系列作者JK羅琳正在發動一場批鬥運動。

對於這位被全球哈迷尊稱為「哈利媽媽」的女性來說,一切災難的根源,來源於去年她在推特上的一次禍從口出,當時,她轉發了一篇題為《後新冠病毒時代,為來月經的人創造一個更平等的世界》的報道,並評論說:「『來月經的人』,我敢肯定,以前有一個詞可以形容這些人。(我想不起來了,)誰來幫幫我?這個詞是Wumben?Wimpund?還是Woomud?」

羅琳這話,會讓不了解西方眼下「政治正確」黑話體系的人聽起來感覺很晦澀。所以我們必須做一點解釋:

所謂「來月經的人」其實指的就是女人,但在眼下西方一些「尊重」跨性別者的左翼人士看來,在某些情況下直接說女人,是對那些通過變性手術變成女人的變形者,或者生理為男性卻堅持自認為是女人的人的不敬。於是他們就發明了「來月經的人」這個詞匯,用以指代「原生女人」。

身為一個靠寫文字吃飯的人,羅琳肯定覺得這種表達非常之別扭而可笑(說實話,我能理解她這種感受),於是她就小小的嘲諷了一下:想說女人就說女人麼,非要說甚麼「來月經的人」?

她沒想到的是,這句話,可是捅了左派們的馬蜂窩。一堆的人蜂擁上來噴她,說她這話傷害了LGBT(同性戀、雙性戀、無性戀、跨性別、間性人)群體,要她立刻道歉。

這個時候,頭鐵的羅琳阿姨犯了她在此事上的第二個錯誤——她居然試圖跟這幫庸眾講理。

羅琳連寫了數條推特,直言對她的指責很荒謬。其中一條回覆是這麼說的。

「如果(如你們所說)性別是不真實的,那也就不存在同性間的吸引力。如果性別是不真實的,那麼全球女性的真實生活就會被抹去。我認識變性人,也愛他/她們,但是消除性別的概念使許多人無法有意義地討論他們的生活。我覺得說出實話並不可恨。「

看了這段留言以後,我覺得羅琳阿姨在寫完《哈利波特》之後雖然已經封筆多年,但真的寶刀未老。

在推特只允許280個字元的苛刻限制內,她居然用短短兩三句話就施展了借力打力的神功——如果如你們所說性別不重要,那同性戀、女權就都沒有意義了。我不歧視變性人、只是說了幾句實話,你們至於麼?

但這種犀利的吐槽,卻恰恰正是刺痛那些庸眾的存在——我們高舉政治正確的大旗橫掃一起,豈容你這般有理有據的狡辯!

於是一場偶發的網路口角正式發展為對羅琳長期的追咬。

而幾個靠飾演《哈利波特》成名的演員,也紛紛與羅琳「割席斷交」。

在《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中飾演赫敏·格蘭傑的艾瑪,因為熬慣了左翼人設,當然沖在最前面,她在推特上直接寫到,「變性人的性別就是他們自稱的那個性別,他們應該過自己的生活,而不應該總是被質疑,也不應該被告知他們不是自己自稱的那個性別。」

不久前,她和羅琳還是同一條女權戰壕裡的戰友。

而飾演哈利的丹尼爾·雷德克裡夫則說:「變性女人就是女人。任何相反的聲明都會抹殺跨性別者的身份和尊嚴,也違背了專業衞生保健協會提出的所有建議,這些協會在這方面比(羅琳)和我都更專業。」

相比這兩位,飾演金妮的邦妮·賴特話說的更圓滑一些,試圖兩頭不得罪:「如果哈利·波特是你(羅琳)愛和歸屬的源泉,那麼這份愛是無限的,你可以毫不猶豫地接受它。跨性別女性就是女性。我明白了,我愛你,邦妮。」

總之,英文互聯網上,似乎一度掀起了一場運動,所有相關人物都被逼著表態要跟羅琳「劃清界限」。

在這種巨大壓力下,全球兩個最大的哈利波特粉絲網站MuggleNet和TheLeakyCauldron,相繼開除了羅琳的「魔法籍」,將網站所有關於羅琳的圖片和文字全部刪除,也不再提及她對哈利波特魔法世界創造的成就。

——這個意思是說,羅琳魔法世界的錢我們還是要賺的,但她這個人我們不保了,你們隨便咬。

而今年恰逢哈利波特電影 上映20首年,11月16日,HBO宣布舉行紀念活動,參演電影的眾多演員將被邀請參演紀錄片《哈利波特20 周年:重返霍格沃茨》,以「向電影幕後制作的魔力致敬」。然而,羅琳作為《哈利·波特》宇宙的創造者,沒有得到片方的邀請,居然。

——這個意思則是說,羅琳一個臭「恐跨者」懂甚麼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滾一邊去。

而事情還沒完,11月19日,三位「跨性別運動」的活躍人士,拍攝了一張他們站在羅琳位於愛丁堡的家外的照片,背景中可以看到她家具體地址。這張照片被發布在推特上,用以「抗議」羅琳針對跨性別群體的「歧視」。

對於這種無下限的行為,羅琳已久頭鐵如舊。22日發布推特抨擊該行為,「我必須假設三位認為公布我的私人資訊會嚇倒我,讓我不敢為女性的性別權利發聲。他們應該反思這樣一個事實,我現在收到的死亡威脅紙條多到能堆起一間房子。也許證明你的運動(跨性別運動)不會對女性構成威脅的最好方法是停止跟蹤、騷擾和威脅我們。」

當然,這條推特一如既往的引發了大量左翼「平權人士」的攻擊和謾罵,他們都覺得:

這仨人只不過是公布了一下你的住址,侵害了一下你的隱私權麼,可你呢,你可是深深的傷害了我們尊貴的跨性別群體啊!

等等……這個鬼邏輯,好像在哪裡聽過……

 

2

前天和昨天,我寫文說美國現在的白左上層醉翁之意不在酒、下層則走火入魔。

有人說我多慮,問題有那麼嚴重麼?

喏,我今天給你舉曾經的另一個保守主義大國英國的例子——現在就這麼一副鬼德行。

諷刺的是,羅琳這幾年一直在為女權發聲,而女權其實嚴格說也在白左大聯盟的名單中,但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們還是覺得這人的言行「右傾」了,必須揪出來批鬥一番。

關於羅琳為一個單詞兒招禍這事兒,我不想扯甚麼「言論自由」之類的複雜道理。

羅琳阿姨是寫小說的,會用最生動的故事闡明很多道理,而此時此刻,我想起了《哈利波特》裡的那個著名的情節:

從《哈利波特》系列一開篇,羅琳就寫了那個魔法世界中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對於伏地魔這個反派大boss。幾乎所有巫師都是不敢直呼其名的。他們稱他為「神祕人」(You know who)、「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He who must not be named)或「黑魔王」(The Dark Lord,食死徒常用)。

完全不懂魔法世界規矩的哈利,覺得這個習俗太可笑了,有名字為啥還不讓說呢,於是直呼伏地魔之名。

鄧布利多還鼓勵他,說孩子你這麼做很對啊!「人們必須要有勇氣去正視他的恐懼」。

剛讀《哈利》的時候,我經常覺得鄧大師於丹老師附體,明明是魔法大師,卻成天淨給哈利講一些心靈雞湯。

於是哈利波特同學就豪爽的幹了這碗校長遞過來的心靈雞湯,繼續跟著他校長直呼伏地魔的大名。

後來果然出事兒了。

原來,人們之所以不敢直呼「伏地魔」的名號是有原因的——《哈利波特》所構造的那個精妙的魔法世界中,精通魔法的伏地魔在他的名號上設定了相關的魔法,一旦有人直呼這個名字,就會觸動這個魔法,伏地魔以及他的追隨者食死徒們就會感知到該人的相關資訊,並進行追捕。

全魔法世界敏感詞,這操作比銀角大王的紫金葫蘆還牛逼啊……

在《哈利波特與死亡聖器》中,逃亡途中的哈利在氣惱中不顧赫敏的勸阻,直接喊了伏地魔的名字,觸動了這個魔法禁忌,立刻引來了食死徒的追捕,最終哈利、赫敏與羅恩被抓到馬爾福家的地牢中,差點GAME OVER。最後還是在小精靈多比救助下才脫險,可是可憐的多比卻為此犧牲了性命。

結合羅琳當下在現實中的遭遇,你會不會覺得現實與小說中的情節真的高度相似呢?

小說中的人們不敢直呼伏地魔的名字,現實中的白左們不讓直呼包括女人在內的很多名字。

小說中哈利覺得這規矩很可笑,現實中羅琳也覺得這規矩很可笑。

兩個人都勇(lu)敢(mang)的打破了這個「可笑的禁忌」。

兩個人能同樣觸發了埋藏在語詞禁忌背後埋藏的那個「魔法」。

兩個人同樣立刻遭到了一幫狂熱份子定位與圍捕。

而對他們的迫害,也同樣僅僅為了一個單詞就開始了。

可能唯一的區別只在於,現實中並不存在一個勇敢獨立、知恩圖報的小精靈多比敢出來仗義執言。現實中,在批判的恐嚇面前,所有受過羅琳恩惠的人都背叛了她。

世間已無多比在,英倫遍地蟲尾巴。

所以寫到這裡我真的有點懷疑,羅琳當年寫的到底是童話呢?還是寓言(預言)?

要不然她怎麼這麼準確的預言了自己如今的命運?

哦,不對,小說她好歹寫了多比挺身拯救哈利的那一段。

羅琳還是把人性想的太美好太勇敢了。

童話終究是童話,羅琳阿姨還是太天真。

 

3

那麼眼下的羅琳有沒有後悔過自己因為錯發了一個推特,而引發了這麼多的追咬和迫害呢?

這個問題讓我想起了我當年讀《哈利波特》時另一個困惑許久的問題:鄧布利多身為最偉大的魔法師,顯然是知道直呼伏地魔之名,是會惹禍上身的。那麼他在明知此事的情況下,還不警告哈利,並鼓勵他繼續直呼其名。這算不算是坑了哈利一把呢?

帶著這兩個問題,我去重讀了那一段,然後發現羅琳在這裡是讓鄧布利多這樣說的:

「哈利,你要永遠對每一件事物使用正確的稱呼。因為對一個名字的恐懼,會強化對這個事物本身的恐懼。」

嗯,又一口雞湯……

但,等等……再看之下,我好像突然想明白點甚麼了。

鄧布利多在這裡談的,其實並不是伏地魔這一個名字該不該提的這個單一問題。他是校長,是老師,他要教給哈利的,是這個男孩今後在人生路上對一切事物都應該奉行的一個準則:

你不要懼怕提任何名字,因為你恐懼那個名字,就是在恐懼那群人。這會讓他們得逞、並更加猖狂。

是的,無論小說中的食死徒,還是現實中橫行無忌的激進主義者,其實都在利用人性中一個普遍的弱點,達成他們的目的,那就是怯懦

在小說中,我們可以看到,伏地魔的成長史其實是利用了社會對他的寬容來行使自己的不寬容。

當他還是孤兒湯姆·裡德爾時,當他還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一個普通學生時,當時法力已經非常強大的鄧布利多,本來是可以輕易掐滅這個未來災難的秧苗的。但正如現代西方社會主張寬容各種思想一樣,霍格沃茨是一所寬容各種思想的魔法學校(詳見《「斯萊特林淨出壞人,霍格沃茨為啥不取締了它?」》一文)。所以裡德爾在這裡學成其藝,成為了伏地魔。

而成為伏地魔之後的他,反過來利用了社會給予他的寬容,建立了自己不寬容王國:他強行要求所有人都贊同自己,不能容忍哪怕一點忤逆他的意見,甚至有人哪怕直呼他的名字,他都認為這是一種冒犯,並要加以迫害。並且用迫害相威脅,強令所有人順從自己。

順昌逆亡的伏地魔,每個人心中都住著的那個暴君。

這個成長历程,其實像極了西方激進左派所走過的历程。白左們其實也是在利用社會的寬容,在編織自己的不寬容。其實,無論極端LGBT、極端民粹、極端環保、極端原教旨還是其他極端組織。持其觀點者本來都是社會中的少數,如果沒有現代社會言論自由、思想自由、結社自由的寬松大環境,他們本來都是成不了大氣候的。是寬容而自由的社會理念給了他們發聲的機會。

但這些人的一些極端分子,在獲得了這種機會之後,卻反咬他們賴以為生的現代社會底層邏輯一口:我不寬容你們的寬容。你們說的甚麼甚麼詞兒,必須由我們來定,我聽了不開心就不允許你們說!誰說我就咬誰!

這個做派,真的就太像小說裡的食死徒了——這些激進主義者本來人數很少,卻利用大眾對其迫害的恐懼,強行形成了某種社會輿論的氣氛,並掀起了一場極端運動的風潮。

是的,總有一些人壓抑不住內心中的那個暴君,總有一些人,在利用人類寬容的共識制造不寬容。這是現代文明社會正在遭遇的一場不治之癥。

那有沒有解藥呢?

有的,解藥就是必須有一個足夠勇敢的「格萊芬多」,他要站出來,像戳破皇帝新裝的孩子一樣,勇敢的說出那個別人恐嚇他,不讓他說的詞匯。

這個詞,可以是哈利波特說出的那個「伏地魔」,

也可以是某位美國前總統對美國人民說出的那句久違的「聖誕快樂」,

更可以是JK羅琳其實最終也沒有說出口的那個「女人」(women)。

就是個名字而已,我們說說怎麼了?嘴想怎麼說是我們的自由!慣你們這幫食死徒那些窮毛病!

是的,不要懼怕提任何名字,也不要懼怕任何幹涉你自由的威脅。鄧布利多想告訴哈利的,正是對這種」社會之癌「的破解之法。

《哈利波特》中的普通魔法師們因為畏懼魔法,不敢提「伏地魔」幾個字,是這個社會的「實然」。而羅琳借鄧布利多之口說出的,是這個社會的「應然」:

「哈利,你要永遠對每一件事物使用正確的稱呼。因為對一個名字的恐懼,會強化對這個事物本身的恐懼。」

從羅琳自己的遭遇看,眼下的西方社會確實被一群極端左派的「食死徒」用威脅裹挾了,而且還病的不輕。

但我們……

我們至少希望,這個世界上能有越來越多的「哈利」,勇敢的喊出那個名字嗎,因為當這樣的呼喊越來越多時,附加在名字上的那個魔法、那個禁忌,一定會因為疲於應付而徹底失效。

結尾,請允許我引用英國史學家阿克頓勛爵的那句話:

每個時代,自由都會面臨著四大挑戰:

強人對權力集中的渴望,

窮人對財富不均的怨恨,

無知者對烏托邦的向往,

無信仰者將自由和放縱混為一談。

而它們共同的思想源頭,是激進主義。

願哈利媽媽不再受那些無聊的迫害糾纏,

願這個時代的一切激進主義灰飛煙滅,

願勇氣與自由長存世間。

我們好奇,我們魯莽,我們是誠實的格蘭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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