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會,一個異化成惡魔的恐怖怪獸

工會

文:古原

工會,在這個世界上,是一個代表著正義的機構。

在TPP(跨太平洋夥伴關系協定)這種政府間的經濟協議中,要求各國政府必須成立獨立工會是赫然寫在協議正式文本中的。

據媒體稱,中國也正在考慮加入TPP。

那不熟悉工會的朋友就有必要了解一下工會到底是個甚麼玩意了。 

那甚麼叫工會呢?

就是由工人聯合起來的一種組織。

我公司的員工經常下班後組織一起喝酒 ,沒事罵罵老板,談談友情,請問,這是不是一種工會組織?不是。

工會是有其特殊目的的。

首要目的,就是集體談判達成提升工資。

其次就是如何在勞資關系中維護勞方的利益。

先來談其次的目的,重要的放後面。

勞資關系是一種甚麼關系呢?是一種契約關系。

勞方是出售勞動力的一方,資方是購買勞動力的一方。

也就是說,資方是消費者,勞方是商人。

二者之間簽署勞動合同,其實就是勞動力商品的購銷合同。

勞方有沒有權利?當然有,最重要的權利就是一切勞資互動要以契約為準。

但是,問題來了。

合同出現違約,出現不按合同執行的事情,出現合同糾紛,這個處理機構應該是誰?

是仲裁機構,是法院。

怎麼會需要工會這樣一種組織呢?

他能宣布誰違約了嗎?他能對違約方進行強制的財產執行嗎?作為合同的一方代表,他能介入合同糾紛嗎?

都不能。

被侵犯的勞方手捧合同,一路小跑去法院告資方去就完了,法院不管,不處理,那是司法機構不作為的問題,這是整個社會法治環境的問題。

如果在一個法治不彰的地區,工會的出現可以理解,因為沒有好的機構來維護我契約中的權利,我當然要找幾個幫手。

但事實是,工會誕生在西歐,而西歐的法治傳統濃厚,人們習慣於任何糾紛交由法庭裁決。

所以,工會宣稱要維護工人的權利一說,其實只是一句空話。
 
最多最多,像很多行會一樣,能找找媒體,通過輿論影嚮一下,而這也違背法治精神。
 
因為在現代法治系統中,輿論判案是試圖通過輿論影嚮司法的惡劣行徑。
 
美國這樣的地方,奉行司法獨立,陪審團成員工作期間是要封閉起來的,不讓他看到任何輿論消息,以免影嚮他們的獨立判斷。
 
既然維護權利,為工人發聲這些東西,都是虛頭八腦的玩意,那工會有沒有價值呢?
 
有!那就是他的首要目的,提升工資。
 
歷史上,所有能長期存在的工會,基本上將這個當作其最核心的目標。
 
提升工資,為廣大勞工階層謀福利,這是多好的事啊!
 
但我要說,這事其實很邪惡。
 
這個貌似正義的目標,其實背後隱藏著邪惡的理論,甚至是魔鬼的思維。
 
工會提升工資的目的,其實暗含了以下前提:
 
第一,  資本家沒給夠
也就是工人在進入工廠時,這個工資是經過協商的,但這個協商的結果是沒給夠的,也就是說當一個出售勞動力的商人在與消費者進行交易時,他是吃虧的
 
第二、企業強勢工人弱勢所以吃虧了
 
個體與企業交易談的工資為甚麼不夠高,因為個體很弱勢,企業很強勢,所以強弱對比下,你談的工資就低了
 
第三、集體談判能改變強弱態勢
 
個體談談不下來,那集體去談,就好談了呀,企業是一個集體,我也是一個集體,這樣強弱就對等了。
 
你看,這三個前提是不是很完美?
 
甚至很符合我們生活中的很多常識,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嘛 。
 
我們是消費者,集中一萬名消費者,讓廠家給我們打個折,降個價,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但我要說,這完全不是一回事。
 
首先我要問,價格是談判談出來的嗎?
 
你的談判能力大小,你糾集了多少人,就一定能影嚮價格嗎?
 
你糾集一萬人,能一定能影嚮蘋果行動電話的價格嗎?
 
勞動力價格是怎麼形成的呢?
 
老板拿著招工牌往外一掛,3000塊一個月,如果應聲如雲,排隊搶著來應聘,那就再降為2500,如果2500了,職位還是被哄搶,怎麼辦,降到2000。
 
相反也是一樣,掛個3000,沒人來應聘,那增加到3500,不停增加,直到招滿人為止。
 
你在工廠裡的人,要求提升工資,但你忘記了,工廠外還有成千上萬的工人呢?
 
你覺得3000不滿意,要增加,那老板只要掛出招工牌報價3000塊就好了,如果有人排隊來應聘,你想增加到3500塊錢的目的就達不成。
 
你的工資,與你的談判能力和談判桌上的優劣勢地位一點關系都沒有。
只要老板能用同等工資招到同樣能力的人,那不管你是一個人還是一萬個人,都無法通過談判達成提升工資的目標。
 
試想一下,你是一個賣衣服的小老板。
 
你想賣貴一點,開價300,消費者一看,別家好象賣280,你這個貴了,他馬上可以選擇另一家。
你店裡請八十個員工,也不能構成你的強勢地位,讓顧客乖乖地用300塊購買他認為只值280的 東西。
如果你認為你談判能力低下,你找到周邊一條街上的老板,然後集體提價,能達成目標嗎?不能。
 
因為另一條街上的老板就開心壞了,消費者全跑他那裡去了。
 
一個工廠的工人集中起來,根本沒法形成談判優勢,因為外面的工人一大把,其他工廠的工人是海量的。
 
老板隨時可以換人。
 
所謂集體談判工資,就和小販們團結起來提價一樣,只要市場是開放的,那根本達不成目的。
 
那問題就來了,如果集體談判工資無法達成目的,那為甚麼世界上會有這麼多工會呢? 
 
那這得先從馬克思談起。

馬克思比秦暉要聰明

 
馬克思和恩格斯是一直支持工運的,但是馬克思比大多數迷信集體談判工資的人在這個問題上要清醒的多。
 
「大工業把大批互不相識的人們聚集在一個地方。競爭使他們的利益分裂。但是維護工資這一對付老板的共同利益,使他們在一個共同的思想(反抗、組織同盟)下聯合起來。因此,同盟總是具有雙重目的:消滅工人之間的競爭,以便同心協力地同資本家競爭。」 《 罷工與工人同盟 》
這段話清楚地說明了,馬克思深知,消滅工人之間的競爭才能提升工資的目的。
至於談到勞動價值的界限,它實際上總是取決於供給和需求。我指的是資本方面對勞動的需求和工人方面對勞動的供給。在一些殖民地國家,供求規律有利於工人。所以,美國的工資水平比較高。資本在這裡可以施展全力,卻不能制止因僱傭工人經常轉化為獨立自耕農而造成的勞動市場的經常空虛。
馬克思還清楚地了解,勞動價格取決於勞動力市場的供給與需求,而不是依靠工人來進行集體談判。
 
也就是說馬克思認知到了,集體談判導致的工資提升其實只是一種幻想,他也認知到了,工人與工人之間在展開工資競爭,才是本質。
 
那他為甚麼還支持工會呢?
 
因為他認為,工會與企業談判工資只是過程,不是終點。
 
馬克思推動工會運動的目的說的很清楚 ,他認為,只有一種方法能徹底解決問題。
 
那就是消滅僱傭制度。
 
馬克思認為,出售商品的錢到了企業主手裡,企業主拿走的利潤是不正義的,是不道德的,是剝削剩餘價值來的。
 
工人在僱傭制度中,是無法通過集體談判達成工資提升的目的的。
 
終極解是將企業公有化,是全體工人自己的,這樣才能消滅剝削。
 
馬克思這套理論,其實就是一種消滅中間商的理論。
 
但馬克思和工會集體談判工資思維,共享了一種共同的思維糢式,那就是工廠存在剝削。
 
如果不存在剝削,市場中自然形成的價格,為甚麼需要通過集體談判來改變它?
 
秦暉表達的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剝削論。
 
由於資本稀缺、勞動過剩的情形比相反的情形更為多見,所以多數情況下如果僅僅有市場邏輯,勞工往往比較弱勢。這就是集體談判機制產生的理由。
他認為,沒有集體議價,在資本少勞工多的時候,那就是工廠主占了便宜,而工人吃了虧,這個占的便宜,其實就是剝削論變種。
 
血汗工廠,就是剝削的很厲害的工廠。
 
當然,他並不願意從市場上去考究這個問題,比起馬克思,他更蠢一些。
 
因為馬克思起碼看到了工人的工資是其他工人競爭產生的,而秦暉因為只坐在書房,看不到在各種大廠門口排著長龍等著面試的求職者,所以他感覺不到競爭的存在。
 
他不知道,能進富士康這樣的大廠,在十幾二十年前,有時還需要關系,需要有門路才能進。
 
當然,如果秦暉意識到了這一點,也許最終可能會和馬克思一樣主張,既然集體談判無法提高工資,那怎麼消滅血汗工廠呢?公有化嘛 。
 
談完馬克思的主張,我們接著談,工會是怎麼樣通過集體談判提升工資的。
我們來談美國的工運史吧。

美國的工運史

大家都知道,美國建國之初就是一個比較保護私有財產的地方,所以美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為私有財產保護的比較好的典範。
 
在十八世紀,轟轟烈烈的工人運動也發展到了美國。
 
工人們怎麼來提升工資呢?
 
是談判嗎?不是。
 
當時的美國,是一個開放移民的自由國家,哪裡缺勞動力呀。
企業主大喊一聲,三條腿的Frog找不到,兩條腿的Human滿街是啊,你不幹,企業主換人幹就行了,你們不幹,那全部換掉就可以。
那時的美國,每年都有上百年新移民來到美國。
 
這還怎麼談判?
 
那工人們就放大招了,罷工!
 
罷工是個甚麼東東?
不上班?不上班那叫曠工,大家約好一起不上班那叫集體曠工;大家約好了再也不幹了,那叫集體辭工。如果我每天下班都給領導寫一封信要求漲工資,那只不過是要求漲工資;如果我讓所有的同事一起聯合每天下班都給領導寫一封信要求漲工資,那就是集體要求漲工資,這也不叫罷工。
這些都不叫罷工,甚麼才叫罷工?罷工有兩個特點:要麼他是在關鍵的時候提出不幹活,這叫敲竹槓;另外一種情況,是自己不幹活的同時還阻止別人幹活,這才叫罷工。
 
罷工首先是一種違約行為,因為進工廠時,大家有簽合約,工作多長時間,薪水是多少,合同期是多少。
 
那你在合同期內,不工作了,這不是違約嗎?
 
不工作還好說,企業主大不了再去招人就行了。
 
問題是罷工往往是要採取占據廠區的方式來進行的,也就是你不提高工資,那我就讓你開不成工。
 
廠區是誰的,那是企業主的私人財產啊。
 
大家都知道,在美國,你未經允許進入他人家園,別人是可以開槍打死你的。
 
工廠主也依據這一原則,叫警察來處理。
 
警察怎麼辦?要求這些人離開私人領地,不允許 霸占他人的私人領地,工會不能認慫啊,堅持不退,那警察根據私產保護原則就開槍了,於是發生了多次大血案。
 
比如,著名的美國鐵路工人大罷工。
 
罷工工人阻礙了鐵路的正常運營,阻攔路過和外來火車進行運輸。馬裡蘭州國民警衞隊對罷工工人開火,這次開火造成11人死亡,40人受傷。兩天後,密蘇裡州聖路易斯街頭,美國聯邦軍隊開火,18名罷工工人死亡。隨後,賓夕法尼亞州44名罷工工人被射殺,伊利諾伊州芝加哥30人被殺,紐約州8人被殺。
當罷工結束後,美國官方給出被殺工人的數字是個約數:100多人。舉槍射擊的包含了警察、州國民警衞隊和美國聯邦軍隊。
在整個十八世紀,美國工人罷工與美國的私有產權保護原則屢屢發生沖突,導致發生過工運史上多達十餘次的大屠殺。
也就是說,集體談判根本沒有解決問題,工人們最後總是訴諸於暴力來解決問題。
直到羅斯福總統上臺後。
美國工會運動才正式進入法律,在法律的強制下,類似事件才開始減少。
羅斯福任上,通過了《工業複興法 》。該法第7條規定 :
「僱工有通過他們自己所選擇的代表來組織工會和集體談判的權利, 並且在指派那樣的代表時或在把自己組織起來時, 或在為集體談判而採取的其他協同一致的活動中, 或在其他互相幫助或保護中, 不受勞工的僱主, 或他們的代理人的幹涉、限制或脅迫;不得要求任何僱工或尋求就業的人參加公司工會, 或不參加組織, 或幫助他自己所選擇的勞工組織, 作為一種僱用的條件;而且僱主必須遵從經總統批準或規定的最高勞動時間、最低工資率以及其他的僱用條件的規定。」
在這個法律中,首先禁止企業主與勞動者的自由契約權,你不能在合同中約定,對方不能參加工會。
為甚麼搞這個規定呢?這就是工會法律當中有名的黃狗條約。
1881年,有位來自荷蘭的名叫塞繆爾·岡帕斯的雪茄工人挑頭組織了一個工會聯盟,五年後,這個聯盟發展為美國勞工聯合會,簡稱勞聯。
勞聯是一個行業工會的聯盟。作為該組織的創始人,岡帕斯擔任了勞聯的首任主席。勞聯的首要目標,就是要為工人爭取更多的利益。與勞動騎士團不一樣的是,勞聯的工會純粹是工人的組織,不包括僱主。
罷工是他們經常採用的手段。無論就組織能力還是就戰鬥力,勞聯都要高於勞動騎士團。
當時資方經常採用解僱工會罷工會員並將他們列入黑名單,使得他們無法到別處去找工作這一類辦法來威脅工會的組織者。很多僱主在與僱員簽署合同的時候,就寫明不許他們參加罷工。這類合同被稱做「鐵殼合同」或是「黃狗合同」。
也就是說,如果允許工會搞自治工會,也應該允許企業主搞自治企業會,也應該保護企業主與員工的自由契約權。
在這種情況下,工會光靠集體談判或罷工根本一點用沒有。只要你罷工了,這個城市的所有企業主聯合起來不僱傭這種人,那誰還敢違約罷工呢?
美國罵卑鄙無恥的人叫黃狗,這就是黃狗條約的由來。這TM也不象是個愛狗的國家啊。
叫個狗沒有甚麼,工會還經常把那些不參加罷工的人叫作工賊,並且成立工人糾察隊等暴力組織毆打他們,我們罷工,你不罷工,那企業還能正常運作。這不行,得打,得揍。
但光是禁止企業主的自由契約權還不夠,工會還要一個更重要的權力,那就是罷工權。
工會的訴求是,集體談判沒用,要用罷工才行。而且我搞占據廠區類的罷工,你不能老是開槍打老子。
接下來的瓦格納法就解決這個問題了。
瓦格納法定下了三個「權利」,第一,團結權,就是工人可以團結在一起搞個組織,第二,談判權,也就是這個組織可以指派代表進行協商,第三才是工會要的,那就是罷工權,也叫作團體爭議權,若集體協商無果,團體有權罷工。
在這個法裡,同時還規定,一旦一個企業確定要成立工會,那麼那些本來不願意加入工會的人也會被代表,他們也得參加集體行動。資本家沒辦法通過「黃狗合約」分化他們,你不願意參加罷工也得參加罷工了。
當然1935年的瓦格納法規定的也太過分了,只要工會決定罷工,所有的工人都不能參加工作。這時候,擺得太過的鐘擺也要慢慢擺回來。
在1947年美國又通過了另外一套法案,對瓦格納法做出了修正,這套法案名稱叫「勞動權法」,它的意思是說工人有勞動的權利,它禁止工會強迫那些非工會會員參加罷工,讓那些不願意罷工的人可以參加工作。不過這個法案只在美國只有22個州實施了。

 

工會就此才真正成為一個可以爭取到工資提升的組織。

你看過這個過程,你會發現,馬克思是對的,集體談判是沒卵用的,只有讓工會掌握罷工權,也就是可以在法律的支持下明目張膽地侵犯企業主的產權,工資提升才有可能達成。

這個法律,戳破了工會要用談判方式解決問題的面紗,他們要的不是談判,要的是合法的暴力,合法的違約權力,說的白一點,這是狗屁的談判,就是要合法地搶錢。

甚麼叫權力呢?

權力就是一種不會受到懲罰的侵犯性暴力,工會由瓦格納法獲得了他們要的權力,自此,工會成為美國的權力怪獸。

所有允許工會的國家,法律上所有的爭議和反複,都是在罷工權上進行。

因為,這才是工會提高工資的核心關鍵,而不是甚麼狗屁的集體協商。

當然,你能看到在擁有罷工權後,無數勞資談判就順利完成了,甚至沒有走到罷工這一步。

因為當工會擁有這種權力後,企業主如果能讓步就讓步,何必等到工會使用暴力時再來解決呢?

對方罷工,企業可以開除員工嗎?不可以。

對方占據廠區罷工,可以請警察依據私有財產不得侵犯產權來開槍趕走他們嗎?不可以。

我可以要求在招聘時和員工商量好不參加工會嗎?不可以。

這時,政府已經不保護企業的契約權和私有財產權了,怎麼辦呢?認慫吧。

是的,只有這樣的工會,才是有力量的,因為他們擁有了暴力權,因為他們違約不需要被追究責任。

當然,有少溫情脈脈的社民主義者,還在期望工會只是一種自治組織,只是選幾個人坐在談判桌上以集體辭職作為要脅來談判的組織。

錯了,工會,從來都是以組織暴力活動來達成目的的,從無例外。

歐美的這種工會,實際上就是表面打著集體談判的和平主義旗幟,骨子裡卻是一群漠視產權、用暴力手段侵犯他人產權的惡魔組織。

你真的渴望他們來到中國嗎?

來源:古三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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