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楚門的世界》,導演這麼說

楚門的世界
文:David Kronke

楚門的世界》涉及了很多議題,包括媒體的入侵,美國人與名人產生共鳴的慾望,社會如何壓抑個人天生的冒險意識並將他們推向集體性的平庸,以及個人的滿足和從眾如何在一個滑動的尺度上不自在地存在。

《楚門的世界》

這是一部屬於金·凱瑞的電影嗎?

當然,它也是彼得·威爾的,從他最早在家鄉澳大利亞拍攝的影片《懸崖上的野餐》和《最後大浪》,到備受關注的好萊塢巨制《證人》《蚊子海岸》和《無懼的愛》,威爾拍攝的電影主題深刻,從人與自然的關係到直面死亡的幽靈。

耗資5000萬美元的《楚門的世界》由安德魯·尼科爾(《千鈞一發》)擔任編劇——對凱瑞來說,在這部影片身上下的賭注比《王牌特派員》更大,後者比《神探飛機頭》《阿呆與阿瓜》和《大話王》等常見的滑稽作品更黑暗,票房也不佳。

《楚門的世界》

對於任何暑期檔電影來說,《楚門的世界》都不可小覷,凱瑞放棄了他慣常的2000萬美元片酬,出演了這部電影(儘管片酬仍然高達1200萬美元,他也獲得了豐厚的回報)。

在影片上映前幾週,威爾和凱瑞在貝弗利山莊四季酒店的一間套房裡討論了他們的合作。威爾穿著背心和寬鬆的白襯衫,看上去很休閒,凱瑞穿著深藍色細條紋西裝,顯得非常帥氣。

記者:哪些電影讓你們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他就是我想在這個項目上合作的那個人?」

威爾:我在音像店看到了一張《神探飛機頭》的海報。我對他的髮型和那些鳥很感興趣——那張海報十分引人注目。我當時漫無目的地在過道裡閒逛,最後我說:「給我那張《神探飛機頭》的海報。」我一看到吉姆,就心想,「啊,終於有新面孔了。」


《神探飛機頭》海報

凱瑞:嗯,我看過他所有的電影,我一直很崇拜他,對我來說,這個劇本有點像具象化了一些我一直在想的事情,突然之間,不知怎麼的就實現了。
對我來說,這也是一個重大的轉變,當彼得聯繫我的時候,我就想,「我怎麼可能出錯呢?他就在身邊指導我,我可以信任他——如果我不信任他,我也就無法接受指導。」

記者:魚缸的設計引發了很多共鳴。

凱瑞:這和我的生活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這部電影有很多層面值得思考。每個人都有過單相思的感覺——那個他們無法擁有的人。每個人都會在某一時刻把自己和別人的期望區分開來。為了做到這一點,你必須進入未知的領域,你必須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

記者:你以前參演的許多電影都涉及過超現實的議題。當你和電影公司領導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你是如何處理的呢? 「不管幕後的潛台詞嗎?」(譯者註:這裡化用了《綠野仙踪》裡的台詞『不要管幕簾後的那人』。)

威爾:我沒必要這麼做。本質上,我把這看作一種技巧,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這是我的一種交易。這部電影帶來了巨大的挑戰。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這是否能實現,我是否能完成它。我拒絕了一開始觀眾就知道這是虛構的方法,轉而決定嘗試一些隨著事件發展有可能發生的東西。

現在看來,這部電影充滿了隱喻,但我很早就決定不去管它們了。它們不需要特別關照;它們本來就存在於素材中。所以我專注於講故事。在安德魯最初的構想中,他把故事設定在紐約,讀起來很有意思,但是當你把它改編成電影時,就不那麼可信了。

《楚門的世界》

記者:你邀請了金·凱瑞擔當主演,但觀眾對他的印象常常與其他類型的電影聯繫在一起。你覺得他們能接受嗎?

威爾:我為《死亡詩社》接受第一次採訪時就遇到過這種情況。有個記者問我:「你緊張嗎? 」我就想:「我有什麼原因緊張嗎?」她繼續說,「唔,羅賓·威廉姆斯,演的不是一部純喜劇。你怎麼看待這一點?」我回答說,「他是個演員,而且他簽了合同來演這個角色。這是他的職業。」

《楚門的世界》

我對喜劇片或劇情片絲毫沒有偏見。只不過金獨特的風格對孩子們很有吸引力,而且他有自己的方法,所以問題就產生了。如果我們拍的是《哈姆雷特》,這個問題可能更突出。

凱瑞:我就是哈姆雷特。這個角色對我來說很完美。

但這部電影有點像一幅達利的畫,就像我一直向你們展示的那樣,表面上是什麼,我做了什麼來被接受和被愛,但在這部影片裡,我們必須使海面上升才能看到那條沉睡的狗。

(譯者註:金·凱瑞指的應該是達利的畫作《達利在六歲那年以為自己是個可以揭開水面,看見一隻狗睡在水蔭下的女孩》[Dali at the Age of Six When He Thought He Was a Girl Lifting the Skin of the Water to See the Dog Sleeping in the Shade of the Sea]中的場景。)


《達利在六歲那年以為自己是個可以揭開水面,
看見一隻狗睡在水蔭下的女孩》

對我來說,這就是核心。每個人都有一條沉睡的狗,那就是要被揭示的東西,我很感激此時此刻有彼得帶領我進入那個領域,讓其他的顏色展現出來。

記者:會有人是你的粉絲,卻不太關注你大部分的電影嗎?

凱瑞:當然了。這是一個市場,就像人們挑橙子時會摸摸捏捏,選擇自己想要的。有些東西不一定符合你的口味。他們以後會感激我沒有一成不變。以前我做單口相聲的時候,它曾經讓我抓狂——我看到那些從我入行的時候就一直在做單口喜劇的人,大概有15年了,他們仍然在準備20分鐘的表演。

你不能那樣生活——你不能。你要相信,「如果我進入深淵,冒險一試,總會得到獎賞。」你得願意在這一行出洋相,否則你就無法達到那些有趣的地方。

《楚門的世界》

記者:塑造這個角色有多難?在過去,導演們不會對你說,「你必須考慮這個角色在電影中每一個時刻的情感走向,」而且你也不能被自己的一些東西分心。

凱瑞:對我來說,我的自然反應是去逗樂,而不是做反應。有時候,我就會帶著自己的一堆東西來到片場,不停地騷擾他,把我的東西扔向他。他是開放的,他會傾聽,他不會劃出一條不可逾越的界限。

威爾:我一般也不會抑制這種思想的流動。因為我們通常會在早上預先交流,我會在金化妝的時候去找他,「有什麼新想法嗎?一夜之間有什麼事發生嗎? 」金對某一幕的某個方面總會有不同的想法。

或者我們可以把一些東西融合在一起。我認為這是一種美妙的感覺,也是導演必須採取的一種基本途徑,讓演員保持開放,有一定的自發性。我永遠不會告訴金,「我們不想要這個,我們不需要那個。」

《楚門的世界》

記者:你現在已經出演了自己第一部真正嚴肅的電影,會不會有一種「沒有限制」的感覺?

凱瑞:我願意嘗試所有的事情,表達所有的事情。作為一個藝術家,這也是你畢生所求,表達一切的機會。

它在商業上是否有效則是另一回事。但我的職業生涯真的已經很棒了。我很幸運。我有很多喜歡我的人,我認為表演在一定程度上就是理解光明和黑暗。

來源:虹膜    譯者:易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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