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海歸女碩士被網友罵「支教媛」?

龍晶睛

文:甜詩

“佛媛”的風波剛告一段落,支教海歸女碩士龍晶睛又被推到風口浪尖處,被一些網友罵作「支教媛」。

龍晶睛,90後女碩士,為了國家鄉邨教育,放棄高薪工作,成為一名全職公益人。然而,爆紅後的她,卻遭到質疑:

雖然龍晶睛做了回應和解釋,但網友們似乎並不買賬。

龍晶睛的支教是否在作秀,並非一封置頂的長文就能自證,但網友和媒體對她的質疑,也不是空穴來風。

雖然我們無法對龍晶睛是否真支教下定論,但可以肯定的是,拿著「支教」做幌子,為自己貼金,甚至打罵山區孩子的「前科事跡」太多,過度消費了大眾的善良。這也是眼下大眾對這類公益行為,尤其是那些喜歡做宣傳的公益行為,越來越不信任的原因。

龍晶睛的支教被質疑

在龍晶睛的抖音主頁上,她曾以「哥倫比亞大學碩士,用愛和創新支持鄉邨教育」介紹自己(現已修改)。

而以她為主題的短視頻宣傳中,往往都打著「海歸碩士高學歷」、「連續10年參與支教」、「足跡遍布24所偏遠學校」、「畢業後即投身公益」,這些標簽tag。

視頻中,龍晶睛身著T恤,八顆牙笑容,帶著山區孩子們舞蹈、念詩、游戲……

然而,隨著她的爆火,質疑聲越來越多。

質疑她的人,給她的「十年支教」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出國念書9年的她,是如何連續10年支教?照片裡的龍晶睛是C位擔當,視頻畫面角度和背景都唯美,而她的發型和妝容永遠都不亂,甚至被網友扒出其拍攝團隊過於專業,還用上了無人機。

同時,她名下的湖南省善吟創益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和長沙市善吟共益助學服務中心,也被拿出來說道。有網友認為,這說明她背後有專業團隊在運作,已經是純粹的商業行為了。

龍晶睛還曾開過一場名為「商業和公益的界限在哪?」的直播,探討「難道做公益就不能賺錢嗎?」的話題,這也讓很多人聯想到「明裡公益,暗地撈錢」。

旗下組織推出的人均2200元到5000元的「短期支教」活動更是被質疑把支教當成了生意。

其公眾號「善吟共益」發起的「支教旅行」,費用為2200-3800元/人,為期5天,包含農耕體驗、邨落走訪、少數民族文化和旅游助力當地經濟發展。

可仔細看日程表,「支教」只有在兩天內上7節課,其他的項目又像極了「農家樂」。待活動結束,他們還會為參與者頒發證書,中英版皆可,並標註支教時間,地點,時長等資訊,又讓人再次心生疑惑。

除了招募支教老師外,同時還有公益影嚮力傳播官的招募,但招募對象要求是新媒體領袖,即明星、KOL、網紅博主,且全網粉絲數不低於100萬/或優質創作者。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龍晶睛肯定是做了與支教相關的公益事件,但一環接著一環的「支教」行為,是真的熱衷公益,還是一門生意,亦或是為了流量、履歷、學分、保研資格等優惠政策而進行的「社會實踐」,這樣一看,是不是真的就變了味呢?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以打造「熱衷公益」形象的一眾明星。

花3千刀去非洲當「救世主」

龍晶睛的支教而引發的「真假支教」,會掀起如此大的爭議,很大程度是因為「假支教」有過太多先例,而這種現象中外都有。

歐美入學就十分看中「支教環保公益」。去趟非洲「打卡」做慈善,支付3700美元往返雙飛,包吃包住在非洲某邨獃上一周,兩周則需5000美元,再寫進入學申請書裡的大有人在。

這類活動免費的基礎項目包括照顧孩子、英語教學建設,還可再花370美元購買環境保護項目與野生動物拍照,530美元的醫療保健項目最為火熱,因為「顯逼格」。

當年,美國白人姑娘PippaBiddle在非洲做了六年義工後,寫下了《白人小孩和志願者精神的困局》一文,闡述自己為何不再參加義工旅行了。

她說自己第一次去非洲是高中組織的一次「慈善夏令營」,支付了3000刀,在坦桑尼亞一所孤兒院待一個星期,目的是建一個圖書館。

白天,一眾白人志願者在工地辛勤地砌牆,但到了晚上,非洲工人默默地把這些不符合建築標準的牆拆了,再連夜重建,日複一日,甚至年複一年地循環。

義工結束後,志願者帶著淨化好心靈的身軀和一堆照片回去了,而留下了一堆可能還要再度重修的房子,以及那群學會「表演」的孩子們。

非洲這樣一個邨,每年可能要接待10幾支來自西方的志願者團隊,孩子們都知道甚麼時候合影要微笑,甚麼時候要擁抱,有的4歲就會熟練地和志願者擊掌,讓攝影師捕捉到最生動的畫面。

為甚麼不直接把錢捐給慈善機構?

因為一張捐款證明太「死板」,感動不了這群爭做「救世主」的中產階級孩子們,也難以滿足美國中產階級的心靈慰藉。為了配合白人的「優越」,非洲邨落只能死守祕密。

2010年,曾有一個項目被網民評選為「最差的國際援助項目排行榜」榜首。佛羅裡達商人Jason Sadler突發奇想,要收集一百萬件衣服捐給非洲孩子,但這無疑是在迫害非洲的服裝制造業,會讓當地工廠關門大吉,工人集體失業。

這些在西方中產階級眼中的「救贖」,反倒可能會壓垮一個國家。好在,Jackson很快中止了計劃,避免了一場災難。

美國《時代》雜志刊文批評一百萬免費T恤計劃

非洲人甚至自創了一個詞匯SWEDOW(Stuff We Don』t Want),指的就是「西方好心人」送來的無用之物。

不能讓「有心之人」鑽空子

在國內,幾年前曾網傳一篇貧困山區學生的自白,名為《叔叔阿姨,暑假請不要來我們這裡支教了》,文中提到:

我們單純的以為,你們會和那些三支一扶的叔叔阿姨一樣,至少能獃三年;我們單純的以為,你們的故事你們的游戲能助長我們的成績;後來的一天晚上,我們的老師說:」明天就不來了,他們的支教生活結束了。「才明白我們彼此之間的「游戲」結束了。

叔叔阿姨,在你們走後的日子裡,聽說你們因為對我們的愛心獲得了學校的獎賞,你們的經歷豐富了你們的厚度,開拓了你們的視野和格局。

在這之後,支教的、助學的,天使計劃、愛心行動接踵而來,以我們貧窮的名義,擠進我們的細胞,滲入我們的骨子。

畢竟,你們是旅游來的。你們是讓這塊熱熟著的黃土地見證你們的愛情而來的,你們是帶著愛心尋求自我心中的安靜而來的,你們是尋找呼吸西部貧瘠的空氣而來的,我們以膚色的名義同意,以檔次的不同疏遠著。

因此,別來,真的不希望你們來了,叔叔阿姨,你們別來,就是一份真愛,就是種大愛。

對於那群孩子,很多支教老師只是過客,甚至被稱作是「游客」,卻以「獻愛心」的方式入侵他們的世界,無人考慮過孩子們的感受,甚至會毀滅「老師」在他們心中不可動搖的形象,心酸之情,躍然紙上,更別提一些惡劣的支教老師,貶低、打罵學生,毫無為人師表之樣。

去年12月,南省南華縣一小學內一名男老師連踹4名學生的視頻引發網友關註,而踹人男子竟然是來自東南大學支教團的支教老師。

今年3月,大連理工大學一位劉學生在雲南龍陵一中支教,被爆公開辱罵山區學生,甚至說她的學生是「傻X」、「笨蛋」、「智力不健全」。

輿論壓力下,大連理工表示終止劉某源享有的「保留1年研究生入學資格」等權利,取消其研究生入學資格。原來,大連理工有「1+3支教保研政策」,也就是去貧困地區支教一年,回校給保送研究生。

好家夥,原來「愛心」是假,背後的利益訴求,才是真!我們只能乞求,貧困地區的孩子們看不到這些,不然這種心靈上的創傷又該如何彌補呢?

支教、公益,原本是多麼美好的字眼,卻成了一部分人爭名奪利的工具,甚至幻化成一場「表演秀」,這是社會的悲劇。

其實,這個社會上,是有人人認真站,紮紮實實在支教,在做公益的,他們也確實改變了一批又一批孩子的命運。

比如支教40年的張桂梅校長、紮根貴州大山支教11年的楊明老師、退役脫下戎裝後又到四川涼山當起支教老師的謝榮斌老師……

他們都全身心投進山區孩子的教育事業,無怨無悔,卻鮮為人知。

也正是因為看到那麼多人是真心實意在支教,在為山區孩子的教育做貢獻,我們才願意相信,每個人支教的出發點都是正向的,但倘若支教被「名利」污染,山區孩子們淪為有心人士的賺錢工具,這是我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這也是不少人質疑龍晶睛的原因,因為其實大家打心底希望她能拿出鐵證,證明自己是真的在支教行善。

不過,盡管龍晶睛發了長文回應了一些質疑,還置頂微博,但似乎並不能服眾,質疑聲也並未減退。

畢竟,公開宣傳和事實描述之間產生了巨大的差異,這是很難讓人接受的。尤其是公益行業,一旦讓人覺得不可信,有道德翻車的嫌疑,信任坍塌的連鎖反應就會來勢洶洶。

龍晶睛的事,可能還要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畢竟我們不知全貌,也不好評價。但我們希望大家相信,支教、公益這些字眼依然美好,也希望它們不要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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