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最有才華的太監,燃燒他的卡路裡

文: 華偉552  

中國歷史上的太監,是壞蛋的代名詞(又稱人妖),很多人壞得令人咬牙切齒,比如趙高、劉瑾、魏忠賢、李蓮英。

但也有好的,不過極少,比如鄭和,就是典型的身殘志堅,做出了一番不平凡的業績。

因為在生理上有缺陷,太監一般都很自卑,即使身處高位,也是自卑的,總怕人瞧不起他,所以心眼很小,睚眥必報。

上面提到的壞太監,都是這種類型。

而今天要說的這個太監,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歸類。

他是忠是姦,是好是壞,後人莫衷一是。

最初,大明千秋萬代有限責任公司創始人朱元璋怕歷史重演,規定宦官不得讀書識字,不得幹預政事。

但第三任董事長朱棣改變慣例,因為宦官對他上位有功,故視為親信,設定東廠,由宦官主持。

從那時開始,宦官開始取得出使、專徵、分鎮等大權。

整個明朝的太監,是可以笑傲中國古代社會的。

首先是數量多,達10萬。

其次是盛產大太監,再次證明,宦官是皇室繞不過去的坎兒。

馮保是這個群體裡的佼佼者,身處金字塔尖。

由於從小混跡皇宮,接近帝師,小馮培養了不一般的政治眼光,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懂得在危險中尋得機會。

在別人尚未意識到危機之時,他放下身段,主動聯手張居正改變了太監與文官不能共存的局面。

如果沒有他張羅,改革大神張居正的政令很難暢通無阻,也就沒有大明王朝最富庶的十年。

馮保的具體出生時間,歷史沒有準確記載,只知道他出生於河北省衡水市趙家圈鄉馮家邨。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國鄉邨。

他早在嘉靖年就進了皇宮。

在這期間,他跟著誰,幹了甚麼,沒人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他業務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嘉靖十五年(1536年),他入選內書堂讀書,十七年撥至司禮監六科廊寫字,三十二年轉入內書房,三十九年升管文書房,任司禮監秉筆太監。

有人說,看著升遷挺快,升來升去不還是一個太監。

說這話的人一定是外行(哈哈,這個估計沒人是內行)。

凡內官司禮監掌印,權如外廷元輔;掌東廠,權如總憲。秉筆、隨堂視眾輔。各設私臣掌家、掌班、司房等員。 ——《明史卷七十四》

司禮監秉筆太監在明代宦官制度中位尊權重,是僅次於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一個職務。

司禮監秉筆太監除了握有批紅的權力外,司禮監中排名第二或者第三的秉筆太監一般還兼任提督東廠。

換句話說司禮監秉筆太監在皇宮不光排行第二,有時還能掌握特務和軍隊。

這樣的地位和權勢,有人一生未必能達到,而馮保只用了24年,這能力你不服都不行。

這24年,馮保確實順風順水。

不要總是嫌棄太監,因為裡面有些人,有資格嫌棄你。

馮保的文化水平,很可能是大明所有太監裡最高的。

他不光精通經史,還是一個著名音樂家,通樂理、擅彈琴,並造了不少琴,”世人鹹寶愛之”。

此外他還是個書法家,下面是他的真跡。

一個典型的小資大太監啊,有沒有?

馮保酷愛收藏,鑒賞寶物的能力很強,說他是鑒賞家收藏家,一點兒也不為過。

據說有一次,他在皇宮裡沒事,無意間走入藏寶貝的倉庫,在諸多寶貝中,他一眼就看上了某幅畫,看四周沒人,很自然的順回家中「保護」起來。

這幅畫叫做《清明上河圖》,其價值如何,不用多說。

時至今日,我們還能了解那麼多宋朝歷史,要感謝這個姓馮的太監。

一般人偷東西,總是怕別人知道。但馮保剛好相反,他親自刻了一枚印章,沾上紅色的印泥後,便在畫卷的中間部分,用力地按了下去。

印章上寫的是,「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兼掌禦用司禮監太監”,這和孫悟空在如來佛祖手上寫「齊天大聖到此一游」的標語差不多。

也虧他保護,這幅國寶才在他的收藏館裡,平安地躺了好多年。

他還寫書,速度是日更萬字的那種。

他只用五年時間,就為後人留下了《啓蒙集》、《四書》、《書經》、《通鑒直解》、《帝鑒圖說》、《經書音釋》等經典著作,銷量十分得好。

直至崇禎年間,這些書還在宮中流傳,供太監宮女們學習。

玩書法、玩字畫、玩小說、玩收藏,只是馮保的副業,他最愛的主業,是玩政治。

平心而論,他做過不少好事。

但他做的壞事,也有一大籮筐,社會影嚮很是惡劣。

為了穩固地位,他出賣過最好的朋友。

為了撈錢,他「貪財好貨」,大肆受賄。僅從張居正那裡,就接受「名琴七張、夜明珠九顆、珍珠簾五副、金三萬兩、銀二十萬兩」。

為了面子,他花巨款在工作地北京和老家河北深縣(今衡水市),建造了兩座「雙林寺」。

為了自保,他像個土匪一樣殺人越貨,賣官鬻爵。

……

他的敵人自然是不少的,但好在他的運氣不錯,每次危機都能安然度過。

不過他很清楚,再好的運氣,也有用完的那天。

作為一個有知識、有野心、有抱負的太監,馮保很清楚,如果不繼續向上爬,突破發展平臺,人生將陷入重複,最後可能是個悲劇。

他決定再沖刺一把。

馮保在太監界所向無敵,但朝廷上仍然有人不買他的賬,高拱就是其中一個。

不知出於甚麼原因,坐上大明首輔位置的高拱,很不喜歡馮保,高力主禦用監管事太監陳洪上位,理由很荒唐也很好笑:陳洪老實。

馮保有些措手不及,他知道陳洪只是一個倉庫管理員,論能力、論才學、說名望,陳洪根本沒法跟自己比。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成了他的上司。

他幾乎要吐血。

但形勢比人強,高拱是當朝首輔,又是皇帝的老師,樹大根深,這樣的人是招惹不得的。

既惹不起,唯有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然後慢慢的等。

失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會拿回來。

似乎是馮保的執著打動了上天,剛剛上任沒多久的陳洪,竟下課了。

有句話是對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就在馮保磨刀霍霍準備大開宴席,慶祝自己升職的時候,高拱再一次站了出來。

高老師這次又推薦一個叫孟沖的人擔任司禮監掌印太監,這個人比陳洪還不如。

倉庫管理員就算了,如今又拉來一個廚子,這事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眼看著到手的鴨子飛走了,這口惡氣可想而知。

據說馮保盯著高拱的畫像連罵三天,甚至還紮了木偶小人。

罵歸罵,但他還不能怎樣,誰讓自己胳膊擰不過大腿。

但有一點他是看出來了。

如果一個人不喜歡另一個人,從見了第一眼就不喜歡。

不管你怎麼努力,做得最好,才華再高,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與高拱就是一對命中註定的冤家。

有高拱在,他永無出頭之日。

這真讓人受不了。

有一天,馮保內心忽然有了一個決定,除掉高拱。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但馮保做的決定,很少落空。

與很許多做事畏首畏尾的人不同,馮保是一個做事果敢,敢於冒險的人。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單靠他一人,根本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他必須找到幫手。

這個幫手的素質要求很高,首先個人能力要比高拱強;其次,這個人還得有野心,沒野心的男人,基本上不敢對高拱動手。

除了這兩點,還有最重要的一條,這個人必須與高拱不和。

應該說這個人不好找,但被他找到了。

在那個年代,沒有大數據作為預測基礎,也不能一個個去交心談心(太危險)。

做事只能靠直覺。

能找到這樣一個人,只能說馮保政治嗅覺不一般。

通過幾天觀察,他瞄上了內閣的二把手張居正,這是一個通識時變,才幹過人,有野心有抱負的中年漢子。

最關鍵的一點,他和高拱不是一條心。

沒有經過任何複雜的溝通,兩人只用眼神進行了確認,就完成了合同的簽訂過程,從此成為最緊密的聯盟。

他們的目標最初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高老師下課。

通過分析,馮保和張居正發現,高老師的勢力實在不一般。

他的威望很高,學生很多、皇帝對他很信任、能力也不弱,除了脾氣臭了點,心胸小了點、人老了點,基本上找不到任何缺點。

一個沒有缺點的人,你要讓他下課,只能等。

這種選擇也很無奈。

高老師雖然年近60,但身體各項指標正常, 能吃能睡,估計能再幹20年。

這很令人絕望。

……

但過了不久,機會來了——歷史似乎不太願意讓馮保繼續等下去。

由於吃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藥,剛繼承皇位的隆慶皇帝身體抱恙,其身體就像一座劣質建築,朝不保夕。

臨終之際,這位只當了六年的皇帝,看了一眼龍牀前的高老師、張居正和馮保,艱難地說,「我兒子……還小……以後就靠你們了……」

隆慶駕崩後,馮保第一時間與張居正密談。

薑還是老的辣,面對高老師排山倒海的氣場,張居正只用了一句話就瓦解了這一切。

馮保清楚地記得那個下午,陽光灑在張居正臉上的樣子,那雙眼睛裡,射出的是無與倫比的自信。

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高老師的力量是不小,但一切力量來自皇上,」張居正不緊不慢地說,「如果後臺生氣了,那高老師這樣的人,可怕麼?

「一點都不,」馮保輕輕地回答,微笑布滿臉頰。

張居正的話是對的,皇帝雖說年輕,但畢竟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只要他下令解決高拱,那就沒問題了。

而這個十歲的孩子恰恰和自己的關系很好,在皇宮裡,大家都不喊自己的名字,每次都被稱為”大伴”。

萬歷登基的時候,他一直站在禦座旁,滿朝文武大為震驚,史書說,「舉朝大駭」。

「用甚麼理由呢?」馮保問。

張居正笑了,說,「一句話而已!」

馮保忽然想起了甚麼。

那天高老師氣憤之餘,對著文武百官說了一句,「十歲太子,如何治天下?」

這話一點毛病都沒有,十歲的孩子連字都沒認識幾個,又如何能治理天下呢?

這話沒毛病,但碰上了張居正,毛病就出來了。

那天,張居正只用了兩筆,這一句話立馬就變了。

「十歲太子,如何做天子?」

話還是那個話,意思卻大不一樣。

此話一出,馮保知道,高老師徹底完了。

隆慶六年(1572)六月十五日,馮保找萬歷打小報告,並幫他分析了這句話中的各種危險。

本來就是「主少國疑」,當朝首輔怎麼能說出如此不講政治的話?

那天,小皇帝的臉色很難看,皇帝她媽李太後的臉色更難看。

隨後,皇帝和皇帝決定解除高拱的一切職務。

而且,次日便生效。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印象實在太深刻了,不拿出來說一下,實在對不起「六月十六日」那個好日子。

太監王榛那天在會極門外對高老師宣布詔令,「今有大學士高拱專權擅政,把朝廷威福都強奪自專,通不許皇帝主專。不知他要何為?我母子三人驚懼不寧。高拱著回籍閑住,不許停留!」

一向居高自傲的高老師,那天「面色如死灰」,「汗陡下如雨,伏不能起」。

總是算計別人,總有一天被別人算計,這是人類社會的能量守恆。

為了徹底除掉高拱,出一口惡氣,馮保後來又借王大臣事件發難,目的是徹底置高拱於死地。

幸賴吏部尚書楊博、禦史葛守禮等力救,張居正為了表露自己的高風亮節,「貽書相慰安,乃止。」真是裝糢作樣。

不管如何,一代首輔高拱幸免於難。

搬走這塊最大的絆腳石,馮保迎來了人生的春天。

張居正固然有大才,但之所以能被委任內閣首輔,施展政治抱負,是因為有馮保的全力支持。

接下來的十年裡,首席太監馮保配合首輔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大幅度增加國家財政收入。

改革取得了顯著成果,大明政權一度出現複蘇的局面。

國庫積銀達六七百萬兩之多,儲備的糧食多達1300多萬石,足夠支用十年。

比起嘉靖年間國庫存糧不夠一年用的情況,已經好太多了。 ——”太倉所儲,足支八年”(《張文忠公全集·文忠公行實》)。

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美好。

唯一不好的是張居正的身體,為大明努力的十年,摧毀了他的健康,也間接摧毀了馮保的未來。

萬歷十年(1582)六月二十日,張居正病死。

馮保很清楚,自己這些年來做了甚麼。

萬歷新政裡,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都有份。

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張居正在的時候,只是事,並不是罪證。

如今張居正不在了,在那些恨他的人眼裡,這些都是罪惡。

他的人生開始變得灰暗。

最終有司控告他十二條大罪,小皇帝親自擬訂了處理意見,「欺君蠹國,罪惡深重,本當顯戮。念系竽考付托,效勞日久,故從寬著降奉禦,發南京新房閑住。」

與高拱的下場一樣,革職,返鄉。

馮保沒有多說甚麼,隨便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奔赴南京種菜。

路上,他回憶了自己的一生。

他在日記裡寫下了下面的話。

「自我認定,老夫還算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從嘉靖年間入宮,歷經嘉靖、隆慶、萬歷三代。 」

「因書法出眾受到明世宗賞識,當上秉筆太監。」

……

馮保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是憑借與明神宗的特殊關系,提督東廠,又憑聰明腦袋和通權變達的本事,走上歷史舞臺的最中央。

他是明代皇權式微下太監的巔峰存在。

縱然是歷史,也不能否認他為大明帝國所做的一切。

人生如此,再無遺憾!

在被革職的第二年,即萬歷十一年(1583),馮保在一個大雪天,病逝於南京。

人生的最後時刻,他很孤苦。

他的弟弟馮佑、姪子馮邦寧因他而貴,也受他牽連,同年均慘死獄中。

來源  歷史的荷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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