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悟了,最適合吳亦凡的人,原來是王思聰

吳亦凡王思聰

文:海邊的西塞羅

今天當我們來講講吳亦凡。

我記得尼爾·波茲曼在他的《娛樂至死》中曾說過這樣一段話:「真理不能、也從來沒有毫無修飾的存在過,它必須穿著某種合適的外衣出現在公眾眼前,否則就得不到承認。這也正說明了『真理』是一種文化偏見。一種文化認為用某種象徵形式表達的真理是最真實的,而另一種文化卻可能認為這樣的象徵形式是瑣碎無聊的。

 

我想起這段話的原因是昨天我在朋友圈說要寫吳亦凡的時候,有很多朋友出來勸我,說:哎呀,別寫了,這事兒太LOW了,你這種號寫出來多掉價啊。

我想這樣的勸阻說明當今中國文化有多撕裂:一群人眼中非常有討論價值,將其推上微博熱搜的一件事,在另一群受眾眼中,卻是瑣碎無聊,毫無意義的。波茲曼誠不欺我。

但正如馬克思不認為評論拿破侖三世這個他眼中的小醜很掉價一樣,我並不覺得談一談吳亦凡會降低本號的品位。

莊子說:「道在屎溺」,一個公眾寫作者,面對全網熱議的一件事物,不應該視而不見。何況我相信吳亦凡老師現在還不算是「屎溺」——雖然看眼下這個全網聲討的架勢,估計也快了。

所以讓我們今天品一品這個瓜——瓜很大,大家忍一下

昨天看到一個段子,說中國互聯網圈眼下真是「一瓜未平一瓜又起」的態勢:

王思聰說:感謝林生斌。

林生斌說:感謝吳亦凡。

吳亦凡說:xxx,誰來救救我!

是的,其實你仔細反思一下會發現,最近這一個月以來,中文互聯網的熱搜,基本上就是在這三個男人之間完成接力。三個身價都過了億的網紅兼土豪在公眾面前爭搶「渣男」的桂冠,一眾吃瓜群眾看的不亦樂乎,場面之歡快熱烈,頗似很多年前鄉下「鬥破鞋」的盛景。

不過,時至今日可能很少有人還記得,作為這場爭奪戰一頭一尾兩位主角,王總撕蔥與吳總諱簽,在被炒上熱搜前曾經搞過一次「華山論劍」。

兩位據稱是私交甚篤的「國民老公」,對著鏡頭暢聊了一番自己的擇偶標準:

王總說:其實我內心深處是個比較傳統的男人。

吳總趕忙附和,說:我也是。

王總問:「你的擇偶標準是甚麼?」

還等吳總回答,王思聰就替他回答道:「內在美!」。

說完兩個人突然間莫名興奮,為彼此的默契擊掌歡呼。

說實話,如果光看這段視頻,你實在很難猜出這倆貨究竟興奮個甚麼勁兒。不過結合後來兩人最近這一個月的翻車新聞,我們猜出個大概了——兩位身體力行的演示了一把,甚麼才叫他們定義中的「傳統男人」。

我覺得,別的不說,王總和吳總這種言必行、行比果、果必翻車、翻車必上熱搜的精神,就很值得夾在他們中間的林總學習:真男人,起碼要說到做到啊。

 

只不過,王總和吳總似乎用力過猛,一說要學「傳統男人」就搞得過於「傳統」了——他們不約而同的,一口氣「傳統」到了明代小說《水滸傳》的世界裡。

王總的手段我們已經見識過了,他對孫一寧小姐那種「又舔又霸」的風度,那種「輸甚麼液,想你的夜」的土味兒情話,無疑是得了高衙內跪求林娘子「可憐見救俺,便是鐵石人,也告得回轉。」的真傳。

 

吳總就高端多了。

王總的優勢,說白了也無非就是有爹又有錢而已。

與之相比,吳總應該自覺「潘驢鄧小閑」五大標準他差哪一個啊?於是直接一步到位,照搬了陽穀銀槍小霸王西門大官人的套路。

 

是的,如果根據他前女友都美竹小姐的爆料,吳總的各種行徑跟西門官人那真是若合符契,一點不差。

首先,根據蘭陵笑笑生給西門慶寫的那本別傳,西門官人明媒正娶的老婆有八人:曰陳氏,曰吳月娘,曰李嬌兒,曰卓丟兒,曰孟玉樓,曰孫雪娥,曰潘金蓮,曰李瓶兒。其他如龐春梅、迎春、秀春、蘭香、惠蓮等等情人則無算。

而吳總身邊的女友好像也是這麼個相似的陣容,都小姐說她此次維權,獲得了七名吳總其他前女友的支持,加上她一共也有八人,其他吳總的臨時或地下情人則無算。

 

 

你看,這不巧了麼這不是?

 

其次,西門大官人想要勾搭妹子,除了最後那臨門一炮之外,前期工作是不需要官人親自操勞的。使個眼色,就自有王婆、應伯爵這樣的幫閑嘍囉替他勾搭、梳籠。

 

而從都美竹和其他不少妹子的爆料中,我們可以看到,吳總泡妞的心思也只局限於選妃。一旦看對眼,身邊也有一幫幫閑者,怎麼聯繫妹子,怎麼以「粉絲見面會」為由約人家上鉤,最後怎麼半威脅半哄的誘人家上牀,這都有人替他操持。過程之流水化,操作之熟稔,讓王婆看了都為之汗顏。

 

明明是「工作室」,某些操作怎麼比說風情的王婆還熟練?

你看,這不又巧了麼這不是?

再次,西門大官人勾引潘金蓮,有王婆口授的「十光計」。

而吳總搭訕妹子,也是巧計百出,僅都小姐就替他總結了「三法門」。甚麼選演員、粉絲見面這些由頭,可比「到王幹娘家做針線」自然太多了。

 

 

你看,這不又又巧了麼這不是?

又次,無論在《水滸傳》還是《金瓶梅》中,西門大官人的炮王行徑敗露之後的第一反應,從不是老老實實就範,而是上下使錢、通人脈,打點關系,試圖把事兒遮過去。

這個勤奮而又無恥的精神頭,跟吳總事敗之後不去公安而去找公關的風範是頗為相似的。

 

 

當然,我們有幸生活在現代社會,我們相信吳總不可能如西門大官人一般,一直搞到縱欲身死才罷休。公眾輿論和國家法律會幫著他懸崖勒馬,給他一個合理的歸宿。

但你看,這不又又又巧了麼這不是?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社會如果真西門大官人這種人,大家到底怎麼看。

如果在一個三觀還算正常的社會裡,對於西門官人這樣一個「慣淫人妻女」的色中餓鬼,不管是否已經觸犯法律,社會是總體評價應該是鄙夷加譴責才對。但這種譴責在《水滸傳》裡面可能還有點,到了《金瓶梅》裡則看不到了。《金》的故事裡男人都羨慕西門官人能泡那麼多妹子,女性則很多願意自薦枕席,甘心當西門大官人的小妾甚至情人。大家似乎都覺得,這種有錢、有顏的男人多上幾個女人是他的能耐麼!要不然發財起勢之後還有啥追求呢?

所以很多人說《金瓶梅》不是色情小說,而是世情小說,它反應的是明代中後期道德淪喪、人人沉迷於功利欲望的絕望環境。王陽明說當時的社會是:「功利之毒,淪浹於人之心髓。」社會精英發財之後的常規操作就是買地、修園子、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房姨太太,然後像西門官人一樣自己把自己榨幹、玩死才罷休。

 

 

窮人在底層互害,而社會精英的追求集中在下半身。所以全社會都對西門官人的狂嫖濫飲見怪不怪。而這樣的社會是無望的。

這種見怪不怪,我吃驚的發現,在吳總翻車之後居然也出現了。一堆網路大v跳出來替吳總辯護,說只要不犯法,人家願睡幾個睡幾個,公眾管不著雲雲。某奇葩說女辯手的說法更是奇葩,說吳亦凡睡粉,就好比大領導在小餐館吃飯,是「親民之舉」雲雲。

 

感覺這兩位言語間一股子「吳總,怎麼不來睡我」的怨氣。

我很想問這樣的發言者一句:怎麼著?聽您這意思,都小姐被睡應該倒貼給吳總錢,是吧?

好主意啊,你們幫吳總開辟了涼了以後一條創收的新思路。建議他的工作室趕快研究。

說正經的,我覺得當下有些人的道德觀,跟《金》裡面那個讓人絕望的社會是一樣的,總體上呈現出一種笑貧不笑娼,只要貼著法律底線飛行,敢甚麼髒心爛肺的事情都無所謂的無賴氣質。

而這幫人還自稱精英。

你看,這不又又又又巧了麼這不是?

可是,若說吳總跟西門官人之間的差距,我覺得還是有一些的。

首先,吳總顯然沒有西門官人的自信,當初王婆羅列「潘驢鄧小閑」,問西門官人那「本錢」如何,人家西門官人自信的答了句:「我小時也養得好大龜」,就完了。

甚麼叫格局啊,身為內行老手,西門大官人深知,這種事必須靠身體力行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多說無益,實幹見真章。

可是據都小姐爆料,吳總顯然道行不足,每次事前還要強調「我很大,你忍一下。」事後還要再確認:「大不大,爽不爽」……

格局小了吧?吳總,你說你問這麼多次,反而暴露你不自信,結果被人家都小姐給抓上把柄了。一個「吳簽」的綽號給你叫上,頓時火遍全網。

以後法律會怎麼判你我不知道,反正光憑這個外號,社死你是跑不了了。

 

但我覺得,大家為是否「簽簽君子」的事情過分拿吳總開涮是沒抓住重點的。

我們看水滸,說西門慶同志是個人渣,並不參照於他是否真的「養得好大龜」,這家夥的那家夥就是像嫪毐一樣可以「專車」,照樣也是個淫賊,不能因為他那方面天賦異稟,就申請個大宋非物質文化遺產啥的,保護起來。

同理,如果都小姐舉報吳總mj、lj、睡粉等等行為中,但凡有一樣為真。就已經足夠他接受法律或道德的譴責和制裁了。至於吳總「大不大」,他的女友們「爽不爽」之類,這才如崔永元老師所言,是人家的私事。

另外,都小姐選擇正式跟吳總開戰之後,網上不少「心疼亦凡哥哥」的粉絲跑去人家女孩那裡謾罵,說人家罵吳總無非就是自己想火,說人家本來就不檢點雲雲……

我看到這樣的評論真的開始懷疑追星這事兒是不是真的有礙智商了。

都小姐檢不檢點,她舉報吳總是甚麼動機,這跟我們對吳總定性有半毛錢的關系麼?即便你們證明了那些上了你家「亦凡哥哥」牀的女孩都是潘金蓮、李瓶兒、龐春梅,也不能證明吳總就不是西門慶啊——毋寧說,應該更證明他就是才對。

所以懇請各位吳粉,別潑污了,讓你們「亦凡哥哥」與西門大官人保持最後一點不同。

當然,還有一派觀點,如崔永元老師所說,指責大眾現在對吳總的批判,是在窺探他的隱私。崔老師大約覺得大家討論這種事是「宣淫」。還旗幟鮮明的說:「我們不僅要支持吳亦凡,還要抵制下三濫。」

 

 

這事兒我覺得有必要跟崔老師掰扯清楚,真要說「宣淫」,首先「公開宣淫」的究竟是誰呢?究竟是誰把這些下三濫的東西先捅咕到大眾面前的呢?

如果我們回看文前提到的王總和吳總的那次「華山論賤」,我們會發現兩位「國民老公」不僅言必行行必果,而且都很實誠,他們討論如何睡粉幾乎是個陽謀

你看這兩位在彼此確認在品女方面所見略同、擊掌歡慶之後,王總靠在沙發上很愜意的詢問吳總:「你要是看上了我們哪個女主播,你跟我說一聲,我把她們那個……聯繫方式發給你,我這裡有好幾千個女主播呢!」

吳總馬上用難以聽清的笑聲咕嚕了一句:「好,我寵個粉,不要生氣啊!」

說完,不知為何,突然詭異而瘋狂的哈哈大笑。

如果光看這段視頻,你會很不解,這倆「傳統男人」在那兒笑屁啊?

但現如今你應該明白了,

王總想要給的只怕不只是女主播的聯繫方式。

而吳總說的「寵個粉」,八成應該是「x個粉」的意思。

所以這兩位「傳統男人」,對著鏡頭聊得很開,所涉及的話題,一點也不「傳統」。他們笑,大約是得意自己能當著鏡頭開黃腔,著實牛x。

說實在的,這段話我看的真是提心吊膽,生怕這兩位得意忘形、忘了還有鏡頭在,說出甚麼涉黃的話來。

你會奇怪,這幫人怎麼會這麼放肆呢?

其實同樣你也應該奇怪,《水滸傳》裡高衙內為甚麼敢當街調戲林娘子?西門大官人怎麼敢嚮晴白日裡去找小潘?他們就不怕社會輿論積毀銷骨嗎?

很遺憾,他們不怕。

因為《水滸傳》中,高衙內、西門官人這種人,與東京的路人甲乙丙丁以及陽穀縣的街坊鄰裡戊己庚辛已經是完全兩個階層的人物了。由於階層差距太大,大到這幫王八羔子們壓根不需要在乎草民們的觀感,可以盡情的飛揚跋扈、白日宣淫、我行我素。

在小說中的那個社會裡,公共輿論,道德約束,對這些「人生贏家」是失效的,於是他們可以肆無忌憚,自己瘋到死算完。

王總和吳總對大眾,想必也是這個想法,人家倆是甚麼人?身價過億、有錢又有勢,有批量的女主播和女粉可以排著隊等他們睡的「國民老公」啊。他們覺得這些事兒只要不明顯觸犯法律。多下三濫他們都可以隨便幹,反正他們有人脈、有團隊、有公關,兜得住。明說了你們又能奈我何?

所以你看,本來吳總幾年前就被前女友踢爆是渣男了,人家不也靠大V替他洗地挺過來的麼?這就是實力。

蘭陵笑笑生寫西門慶,第一回就寫「西門慶熱結十兄弟」,這個筆力是非常狠的。西門大官人憑啥那麼狂啊?從一屆平凡的藥房掌櫃,成長為「陽穀銀槍小霸王」,他靠的是甚麼?

靠的顯然不是「好大龜」,而是他對上鑽營攀附,認了蔡太師當幹爹。對下養了一群幫閑嘍囉,出事兒就幫他洗地擦屁股。等到上上下下都給他打點好了,他也就不必在乎公議了,可以心安理得的當他的法外狂徒,德外狂徒——你們願說啥說啥,有錢有顏的淫棍我自為之。

 

還記得我們曾經談過柏拉圖的「隱身人之喻」嗎?西門慶就是陽穀縣的「隱身人」,正如高衙內是汴京的「隱身人」,道德對他們失效,所以他們玩的太瘋。

這樣的社會,實在太「傳統」了,不符合我們現代人的審美——一個現代社會,不允許有這種「隱身人」,所以對於那些想試試的家夥,不管是甚麼「老公」必須迎頭痛擊之。

現如今公眾對吳總的追問和譴責,本質上是甚麼呢?是我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這樣的人:您也別太囂張了,公眾是比你弱,但我們也不是完全治不了你,中國社會還沒「贏者通吃」到小說裡那個程度,不由你們這種「人生贏家」想說啥就說啥,想睡誰就睡誰。做事做的太出圈,甭管法律管不管你,公眾輿論先會讓你社死。

這就是輿論的作用,這就是道德的作用,也是我們正在對吳總做的事。有些大v對此嘰嘰歪歪,說公眾這是在搞「道德審判」……那就算是吧。

但這樣的「道德審判」難道不應該嗎?一個正常的社會,必須存在這種道德審判,要不然高衙內和西門官人們就飛上天了,社會就真成了《金瓶梅》裡那個百無禁忌、弱肉強食、「功利之毒,淪浹於人之心髓」的奇葩世界。

武松不在場,徒留名、利、權、色皆收的西門慶們,在肆無忌憚、不避人耳目的日夜宣淫。

那樣的「自由世界」,會很好嗎?

是的,對於吳總已經實錘的那部分行為,公眾的「吃瓜」是正當的、有益的、更是正義的,它是一個良知尚存的社會必須存在的「道德免疫反應」。它能幫我們排除掉吳總這樣的人,讓這種人離聚光燈遠一點,因為我們的社會不需要西門大官人式的偶像去占據頂流——永遠不需要。

 

至於被趕走的吳總,我覺得他也不至於沒人陪,至少他可以跟「好友」撕蔥同學多交流,你看他們是那麼相投,都那麼「傳統」,聚在一起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像他們這樣的「傳統男人」,究竟應該怎樣在一個現代社會裡,夾著尾巴、老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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