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馬仔,阿嫂的小弟——洗米華的B面人生

週綽華

文:伢大富

和珠海一河之隔的Macau,在很多人眼中是菠菜之城,但實際上它在上個世紀是最大的豬仔販運中心。

高峰期有300多間巴拉坑(葡語Barracoon,招工館的意思)遍布在大三巴牌坊附近,是名副其實的豬仔之都。

這些被販賣的苦力,男的叫豬仔,女的叫豬花,有的是生活所迫自願出洋,有的則是被拐賣和誘騙而來,當時最流行的誘拐方法是「勸賭」,人販子勾結地痞設局,拉人頭來賭。

人嘛,窮久了容易出幻覺,老想一夜暴富,不光自己賭,還拉上父老鄉親一起上,贏了會所嫩糢,輸了做豬仔下南洋幹活。

澳門的豬仔貿易直到1874年才被廢止。

#豬仔廠#

但在同一年,澳葡當局又宣布菠菜業合法,政府發賭牌,民間通過競投獲經營權,中標者按規定簽約並在指定地點開賭,其他的私自聚堵則屬非法。

1961年澳門政府實行公開競投菠菜專營權制度,其稅收成為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

1962年何H燊先生任總經理的澳門旅游娛樂有限公司獲得專營權,並一直經營至今。

有堵場的地方就有江湖,那兒的打打殺殺就沒停過,當局管理不力是一個原因,黑社會爭奪堵場經營權也是一大原因,這一點上,澳門最大社團——14K頭目,江湖人稱「駒哥」的崩牙駒必須擁有姓名。

駒哥全名尹G駒,輝煌時是澳門的「地下拿督」,他其實原本姓譚,爺爺老譚窮到娃都養不起,就把兒子送給順德一戶沒有孩子的尹家,這個被送走的兒子在1955年生下尹家第一個男胎,也就是駒哥。

家貧加上姊妹又多,駒哥小學二年級就輟學去酒樓做小工了,十四五歲入堂會,發誓用拳頭打出一片天,在一次飆車事故中被崩掉門牙後得綽號「崩牙駒」。

駒哥最早接觸堵場生意只是找盈錢客人收保護費,但堵場最賺錢的其實是曡碼仔。

曡碼制是澳門菠菜特有制度,單來說就是中介人負責介紹客源並從堵場抽傭金,同時放高力貸給輸錢的客人,可以說拿到曡碼權,就等於掌握了堵場的客源和資金。

1988年何賭王在堵場實行包廳經營和曡碼放貸業務,這一舉措改變了無數人命運,包括駒哥。

原本曡碼業務是被香港新義安壟斷的,他整合了本土各個幫派,展開一場場惡戰最後都奪了回來,何賭王將曡碼差事交給駒哥做,為此他一直感激大佬提攜,對賭王從來都畢恭畢敬。

1999年他因涉黑等罪名入獄,14K就此分崩離析,這反倒給他的小弟——周Z華可乘之機。

按輩分周屬於徒孫了,早年拜於鹹蝦燦門下,鹹蝦的大哥豪仔則是駒哥的頭馬,曾經做過霍老先生(對,就你想到的那位)的貼身保鏢。

周Z華1974年5月30日生於澳門,祖籍廣東肇慶端州,爺爺輩當年為了混口飯在18世紀舉家遷到澳門,但好像也沒啥卵用,孫子出生時,家裡依舊揭不開鍋,於是周很早就輟學,做小混混。

回歸前的澳門就業率很低,因為年輕人只要想去大一點的單位上班,就需要兩個葡國人的資產做擔保,就算進去了,高級職位也都是葡人的。

小周顯然沒這個命,他的第一份工是去碼頭給堵場拉客,人稱小「扒仔」,後來又向路人兜售籌碼。

籌碼就是賭客的「米」,倒騰籌碼混飯吃的叫「洗米仔」,他名字裡有華嘛,於是「洗米華」的外號也開始叫起來。

扒仔賺多少全看客人輸多少,輸個百八十萬,堵場就會從中抽10%~30%給他們,但這活也不是誰都能幹的,必須能守住地盤才行,於是洗米華沒事就帶著兄弟去天橋耍雙截棍。

除了拳頭硬,他腦子也很靈,想出了一種叫「爆數」的放貸方式,類似「小額貸」,靠這一招,他成功引起了大哥崩牙駒的註意。

但註意了也沒啥用,因為大哥很快就進去了。

2003年賭牌開放,金沙、永利等相繼入局,內地開放自由行,馬靠堵業勃興,洗米華蠢蠢欲動。

他拿出所有積蓄跟人合夥開了一家名叫「太陽神」的貴賓廳,由於只有2張賭臺,被同行笑稱「全澳門最小貴賓廳」,沒多久這貴賓廳就倒閉了。

初次創業失敗,他想到了獄中的大哥,彼時駒哥已經在裡面待了六七年,風光不再,訪客自然也少了,更別提願意光明正大來探監的了。

洗米華是除了崩牙駒母親外的極少數到訪者,多次來路環監獄探望,裡裡外外為他打點不少事。

每次過去,洗米華都跟大哥介紹自己的宏圖大業,說想搞甚麼甚麼業務,當然每次落腳點都是沒本錢。崩牙駒怎麼會聽不出對方的意思呢,但看這人還算忠心,也就動了心思。

2000年,洗米華敏銳察覺到網路菠菜會是下一個風口,於是從菲律賓取得了網上堵博牌照,想做這生意。

菲國是東南亞菠菜業最發達國家,不論男女老少均喜歡賽馬、鬥雞、鬥蜘蛛等堵博比賽,有時候堵場開業連總統都去站臺,菠菜收入是稅收大頭,加上能幫助解決就業,因此官方對其負面影嚮一直都閉一只眼。

洗米華要進軍菲國業務,崩牙駒也覺得可行,雖然落難了但實力還是在的。

他以幾個賭廳和老友「東哥」(不是奶茶家那個)做交換,換來三千萬投資款,讓洗米華去經營業務,並介紹幕後關系給他牽線,條件就一個:出獄後周要給他公司10%的股份。

有了本錢的洗米華,先是成立太陽城菠菜網站,賺了不少錢,2002年特區政府開放賭權,他立馬回澳門開設網路菠菜。

08年又成立太陽城集團,在威尼斯等酒店包下貴賓廳,至今已有超過30間貴賓廳和450張賭臺,每年他的貴賓廳利潤占整個澳門的45%。

眼看著財大氣粗了,洗米華的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他急需一個更大的靠山來鞏固自己的財富和地位,而如果想在澳門長久做下去,不跟賭王家搞好關系是不可能的。

但當時的情況是,何家產業主要掌握在二房手中,二房根深蒂固,外人根本插不進來。

但四房就不一樣,四太雖精明能幹,但子女年紀尚小,她需要一些外界的支持,再加上她原本就和駒哥相熟,於是順理成章的,洗米華和四太達成了合作。

有了阿嫂的支持,他名下的堵場升級到20多家,儼然新一代賭王,10年不到,昔日的街邊小扒仔成了全城新貴,也是很勵志了。

也就在這一年,大哥崩牙駒出獄了,他要求洗米華兌現太陽城10%股權的承諾,但周借口出讓股份須得到其他股東的同意,個人做不了主,讓四太的人出馬,於是乎崩牙駒碰一鼻子灰。

此時,周提出要給大哥3000萬安撫費,駒哥也只得拿錢走人,只能說江湖情分在利益面前,蒼白的很,就這樣,入獄時惺惺相惜的師徒二人,就此分道揚鑣。

駒哥此後轉型經商,創辦「世界洪門历史文化協會」,還在2018年發行了虛擬幣「洪幣」。

在阿嫂的支持下,洗米華的商業帝國擴張很快,2011年成立太陽娛樂,投資影視行業;2012年成立太陽國際金融集團和太陽世紀,從事金融和地產服務。

2014年進軍奢侈品零售業務,並開設太陽國際拍賣行;2016年成立太陽旅游,定位高端環球旅游和娛樂業務。

男人有錢就容易變壞,更何況他長得還挺帥,洗米華第一段婚姻留下個兒子就結束了,第二任太太陳女士是賣保險的,賣著賣著倆人就好上了,從此客戶變老公,並生下倆女兒。

有兒有女的太陽神哥哥,並沒有停止獵豔的腳步,很快他遇上了玉蘭油姐姐Mandy Lieu。

Mandy中文名劉B麗,是馬來西亞和美國混血兒,1985年出生於馬來西亞霹靂州首府怡保。

還沒出生,她的美國白人老父親就拋下老婆跑路了,掐指一算,前2個這麼慘的混血美女,分別是梁L施和李J欣,巧的很,也都和澳門有緣。

不過比她倆還慘的是,Mandy的親生母親也很快跑路,她是被做裁縫的幹媽撫養大的,中學就開始兼職糢特,17歲輟學跑香港混娛樂圈。

剛出道時為了省錢,一日三餐加起來不敢超過100元,03年靠和星爺拍啤酒廣告出道,2009年又在小超人李Z楷旗下的nowTV主持節目,還因此傳出緋聞。

當時人家都說李梁分手是因為她的介入,但劉姑娘一口否認,記者跑去拍,發現她租著50平的小公寓,三餐只花費20多元,於是稱她為「打的辛苦上班的小糢特」。

要我說上班還能打的,已經算很好了好嘛,早高峰擠地鐵擠進去還被彈出去的普通打工妹,才叫慘呢。

也許劉美女最初是不想走捷徑的,奈何長得太美,捷徑總是主動來找她,油膩老男人就算了,洗米華這樣年輕帥氣的霸道總裁,一會幫開公司,一會送過億半山豪宅的,離鄉背井小姑娘很難不動心。

於是乎她就成宇宙最強小三了,交往5年生下3女1子,2019年被曝分手時,肚子裡還懷著老四。

最新消息是劉姑娘拿了3億分手費轉型當作家了。

要我說肯定不止3億,就光她買的那個占地925畝的英國古堡莊園就快趕上這個數了,難道買完房子,4個孩子喝西北風啊。

925英畝約等於300多萬平方米,這都趕上碧桂園在全國的土地儲備了,你告訴我它只值3個億港幣?

這倆到底是分手還是轉移財產,不得而知,只知道2019年之後男方就只陪原配了,去年12月13日還全家出動幫老父親搞80大壽,連阿嫂四太也來捧場,洗米嫂一副贏家的糢樣笑得合不攏嘴。

回歸家庭沒多久,洗米華就陷入魚論漩渦中,而這個漩渦讓他的阿嫂四太很難堪。

話說何賭王臨終前,就確定女兒瓊姐接班,同時掌管信德跟美高梅,女兒阿鳳和四太一起擔任澳博聯席竹席,瓊姐弟弟阿龍則是獨立管理新濠國際。

澳博是家族最重要公司,為了占據控股權,瓊姐早早聯手另外一個大股東霍家大哥,也就是國寶晶晶的公公做一致行動人,兩邊股份加起來超過50%,四太等於被架空。

她本想拉攏另一個股東,周大福鄭家來幫自己,因為公司股份主要就是何、鄭、霍三方嘛,奈何鄭家不想得罪二房,遲遲沒表態,她只能尋找其他外援,而洗米華就是她最重要的外援。

過去一年她悄無聲息的收購澳博旗下的凱旋門歸於名下,而負責凱旋門貴賓廳和中場生意的正是洗米華,於是業內人士認為,四太此舉是為了2022年投標賭牌。

澳博這張賭牌眼看要到期了,兩房各懷心思,家族內鬥也愈加激烈。

尤其是老爸去世後,大阿姐也是不斷敲打小媽媽,先是老爸葬禮上,崩牙駒想去送最後一程,四太答應,但卻被阿姐一票否決。

接著洗米華出事,讓阿姐在董事會上發難,公開質問四太與洗米華的商業關系,又逼問兩人的私人關系,暗指意味明顯,四太百口難辨。

大阿姐這麼做,也不僅僅是為了打擊四房,要知道何家生意未來能不能繼續做下去、還能做多大,全看上面還信不信任何家。

身為話事人,她為了家族的長久發展,必須和一切黑惡勢力劃清界限,連崩牙駒這種已經退出江湖的想來拜祭,她都不肯答應,更不要說前科多多、還爆出洗前風波的洗米華了。

很快的,她在高層會議上明確表示,公司將中止和洗米華的一切合作,在這之前很多業務都是外包給他的,如此一來,男方損失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沒辦法,他把手上太陽城國際的所有股份折價8成售出,並宣布退出太陽城董事會,這些股份如果在之前高位的時候售出可以多賺11億,也就是說,光損失的錢都能遣散4個Mandy Lieu了。

差不多同一時刻,何家阿姐為凸顯家族內部團結,在董事會上宣布讓四太長子阿亨就任澳博國際商務發展總裁,負責海外投資事項,點頭讓同父異母的弟弟進入家族核心產業,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不過,洗米華的股份只是廉價賣給了好友,他雖然不在臺前了,仍可以在幕後參與經營,大阿姐要想徹底封殺洗米華,還得想辦法把這些股份全數收入囊中。

只是還沒輪到她出手,內地暖州警方就站了出來。

按照官媒說法,洗米華為首的太陽城百J樂,堵場設境外,但內地客戶只要有行動電話和電腦,就可以同步下住,性感荷官在線發牌,真實感猶如元宇宙的菠菜版,讓人身臨其境,欲罷不能。

除此之外,他們還提供粵語和東北話等方言服務,沒有外幣出不了境都沒關系,在家用人民幣結算就行。

所有服務主要針對經濟較發達地區的民營小老板和一二線城市略有資產的富裕群體,運營4年多來發展會員數十萬人,每年投註金額萬億元以上,累計涉案金額是福利彩漂收入的2倍多。

他們這個堵場集中了概率、級數、極限等數學經驗,並結合大數據分析,實時幹預相關結果,讓賭客只要一沾上,最終一定會血本無歸。

點個滑鼠摸摸行動電話,就可能瞬間失去房子和其他資產,這不光是對客戶小家庭,對整個社會秩序和金融安全都是巨大危害。

100多年前,澳門小流氓給豬仔設局下套,讓他們傾家蕩產只能下南洋。

一百年後又是一群小流氓在南洋遠程給新時代豬仔下套,讓他們分分鐘破產,如果不採取措施,我們的制度優越性何在?政府的顏面又何在?

最新的消息是洗米華已經被澳門警方控制,嗯,控制就對了。

菠菜業不管是阿姐當權,還是阿嫂當道,宇宙的盡頭都是《基本法》;曡馬仔不管是身家百億還是千億,遵紀守法都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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