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台灣、中共申請加入CPTPP 勝算各幾許?

臺灣

9月22日,台灣經濟部表示,台灣已正式遞出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申請。之前6天,中共書面申請加入CPTPP。2016年蔡英文就職以來,兩岸官方關係凍結,中共打壓日甚。現在兩岸均申請加入CPTPP,不僅兩岸之間有抗衡,亦影響到兩岸各與CPTPP現有11個成員國之關係,以及與美、英(6月2日,CPTPP決定正式就英國加入啟動談判)等國之關係。

中共設重圍,台灣幾成「孤島」

多年來,中共推行自由貿易區戰略(2007年上升為國家戰略,2012年十八大提出要加快實施自貿區戰略,近年則提自貿區升級戰略)。2002年,中共達成第一個自由貿易協定;目前,已同26個國家和地區簽署了19個自由貿易協定。2012年自貿易夥伴占大陸對外貿易總額的比重為12.3%,2020年已接近35%。2020年,疫情突起,大陸和非自由貿易夥伴的貿易額增長0.8%,同自由貿易夥伴的貿易額增長則為3.2%;2020年,大陸吸引的外資84%來自自由貿易夥伴,大陸對外投資的近70%也是投向自由貿易夥伴。自由貿易協定對穩定大陸的外貿外資基本盤「作用非常顯著。」中共目標是形成面向全球的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

但是,中共對台灣開拓雙邊或加入多邊自貿協定,極力阻擾(中共一貫說辭是:台灣參與區域經濟合作,必須以一個中國原則為前提;堅決反對其建交國與台灣商簽具有主權意涵和官方性質的協議)。迄今,台灣的自由貿易夥伴屈指可數:中南美洲邦交五國(巴拿馬、危地馬拉、尼加拉瓜、薩爾瓦多及洪都拉斯,此五國占台灣出口不到1%),再加新西蘭、新加坡。

中國阻擋台灣參與區域經濟整合,目的是對台進行經濟吸附(見表1),逼迫台灣當局承認「九二共識」。1978年兩岸貿易額僅0.5億美元,2020年已猛增到2600億(中共海關數據)。2020年,根據台灣官方數據,台灣對大陸(含香港)出口額達1514.52億美元,占台灣總出口額的43.9%,自大陸(含香港)進口647.79億美元,占台灣總進口額的22.6%;若扣除台灣對大陸(含香港)的貿易順差866.73億美元,台灣進出口貿易則出現逆差。由此可見,大陸對台灣的經濟影響力非同尋常。

為抵禦中共的經濟統戰,台灣的李登輝政府和蔡英文政府先後出台「南向政策」和「新南向政策」,推動台商海外投資往東南亞轉移,成效並非顯著;而風起雲湧的自由貿易區浪潮,由於中共設置的重重障礙,台灣又被排除在外。2008年馬英九當選後提出加入TPP(CPTPP前身),2016年蔡英文上台提出「積極參與」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協定,2020年11月15日,中共等15個締約方正式簽約,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貿易區。根據台灣經濟部門數據,台灣與RCEP成員之間的貿易占貿易總量的59%,投資額則占對外投資總量的65%),也都無功而返。

在這種情形下,台灣把加入CPTPP視為突出重圍的一場血戰,頗有悲壯色彩。

表1:兩岸貿易統計表

單位:億美元

年份两岸贸易额大陆对台出口额大陆自台进口额
金额同比(%)金额同比(%)金额同比(%)
19780.50.50
198827.279.54.865.722.482.7
1998205.03.338.713.9166.31.1
20081292.23.8258.810.31033.42.3
20151885.6-4.9449.0-3.01436.6-5.5
20161796.0-4.5403.7-10.11392.3-2.8
20171993.911.3439.99.31554.011.9
20182262.513.2486.510.61776.013.9
20192280.80.8550.813.21730.0-2.6
20202608.114.3601.49.12006.616.0

資料來源:中共海關總署

中共勝算幾何?

對中共而言,其有利、不利之處各有兩條。有利之一,大陸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最大製造業國、最大貨物貿易國、第二大進口國,是世界上130多個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經濟誘惑力甚大。有利之二,CPTPP的11個成員國中,不僅有7國是RCEP成員國(文萊、新加坡、馬來西亞、越南、日本、澳大利亞和新西蘭),而且多國與中共簽有自貿協定。新加坡(明年CPTPP輪值主席國)等已表達支持立場。

不利之一,CPTPP是當今最高標準的自貿協定,在知識產權、國有企業、勞工、環境等等方面都有嚴格條款,而這些恰恰又是中共的軟肋。CPTPP不大可能為中共降低標準,而中共如果按照標準整改,那可要傷筋動骨,像加入WTO一樣是個龐大工程,並且虛假承諾那一套被識破後恐怕再難耍了。中共口頭說要「以對外開放倒逼改革」,實際就可能是另一回事了。

不利之二,加入CPTPP得十一個成員國一致通過,而其中的加拿大、澳大利亞、日本都分別跟中共關係緊張。中共要緩和關係,就得收起「戰狼外交」那套,這又要自己打自己的臉了,而中共正鼓吹進入「新時代」、「強起來」了,轉彎不是個容易的事。

彭博社最近發文分析了中共加入CPTPP的四種可能:(一)協議的11個成員國乾脆拒絕中共加入;(二)中共開始入世程序,但其競標最終在未來幾年停滯不前;(三)北京通過說服成員降低他們的標準來勉強達成該協議;(四)北京在對其經濟進行根本性結構性改革後加入該協議。

目前情況看,第二種可能性最大。

台灣勝算幾許?

台灣加入CPTPP,其有利條件主要是兩條。其一,台灣屬發達經濟體,台灣與目前CPTPP的高標準規則有較高相容性,市場自由度較高。經貿談判高層官員表示,為符合CPTPP高標準規範,台灣準備多年檢視法規落差,目前困難度高法條已修訂完,「只剩少數一兩條」,現在提出申請是很自然的事情。

其二,國際大環境對台較為有利。去年12月,台灣外交部表示,中華民國目前與11個CPTPP成員國刻正進行非正式的咨商程序,各會員國皆已清楚了解台灣爭取入會的決心與步驟,態度均相當正面。尤其,台灣的高端芯片製造業在全球具有絕對優勢,凸顯台灣在全球供應鏈的戰略地位,CPTPP的領頭羊和今年輪值主席國日本,以及美、歐,都力挺台灣、力抗中共。

台灣的主要不利條件,一個是島內政治紛爭,對台灣加入CPTPP衝擊較大。因為加入CPTPP必定要做出一些讓步(諸如農業、汽機車產業降關稅,接受日本核食等等),但這需要克服政治上的困難。另一個是中共的阻擋。CPTPP的11個成員國都與中共建交,中共會利用這一政治優勢,再加上其經濟優勢,對台進行封殺。

綜合比較台灣的有利條件和不利條件,台灣加入CPTPP的可能性,筆者認為還是存在的,但這需要台灣當局和民眾在如下兩個方向上做出成績:

第一,島內團結,凝聚共識,抵制中共在島內的分裂、煽動、搗亂。

第二,「以小事大以智」,順應國際形勢,既與CPTPP成員國加強溝通,又在共同價值觀的基礎上,與日、澳、英、美、歐等進一步協調。

總之,一句話,天助自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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