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只蝌蚪能活著游出廣西三江

蝌蚪

文:發財金剛

一只小蝌蚪平安長大,只需要兩個月就能變成幼蛙。但如果它不幸出生在廣西三江侗族自治縣的水地裡,則很可能會變成餐桌上的一道佳餚。

去三江旅游的外地游客,會在一些飯店的菜單上,赫然發現蝌蚪們的墓志銘。

蝌蚪用盡一生的時間也想不明白,為甚麼廣西人要跟它們過不去。

在廣西三江侗族自治縣,沒有人比當地的侗族人更參透青蛙生命的本質。

 

一到季節,侗族人就拿出自制的捕蝌蚪神器,在田裡布下天羅地網。

為了袖珍美味,他們願意用自己的時間換取一盤蝌蚪。

小時候大家還是拿小漏勺下地抓,這幾年漏勺越做越大,簡直堪比方天畫戟,在泥水裡搗鼓兩下,很難有落網之蝌蚪。

在跟侗族人玩的這場捉迷藏游戲中,蝌蚪都是敗者。可以這麼說,沒有一只蝌蚪能活著游出廣西三江。

被捕獲的蝌蚪又像回到了母體受精卵時期,緊緊挨在一起。在外人看來,食用蝌蚪的行為頗為殘忍,但侗族人卻有自己的理由,這是自古以來的飲食習慣。

他們認為,蝌蚪和果子水稻,或者飛禽走獸一樣,都是山林自然給人類的饋贈。

為了不浪費饋贈,他們會把蝌蚪精心烹調,比如說制作成蝌蚪油茶。

廣西到處都有食用油茶的習慣,但是將蝌蚪和油茶來個超現實跨界碰撞的,只有三江侗族人。

洗幹淨的蝌蚪,散發著致幻的色彩、美味的光芒,燒熱的鐵鍋將是它們的最後歸宿。

一個侗族的朋友對我說,蝌蚪入鍋後激起的陣陣白煙,在他眼裡其實是魂魄,這時候顛勺,是在觸碰靈魂。

經過炒制的蝌蚪,灌進油茶的厚重湯色中,猶如回到了泥地旁的水溝,蝌蚪油茶的發明者可能是想讓蝌蚪再次找到潛游的感覺。

此時你不得不佩服侗族人,他們吃蝌蚪甚至吃出了一絲哲學家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內心崇尚自然,敬仰原始的力量,對青蛙的幼體有著獨到見解的緣故。

每個嘗過蝌蚪油茶的人,都無法忘記那股味道,下肚後仿佛蝌蚪還在你的胃裡頭激蕩。

「我忘得了前女友傷人的話,也忘不了蝌蚪油茶的味道,後勁實在是太強了。」

前提是,你得有勇氣將蝌蚪送入嘴巴裡。

相比蝌蚪油茶,當地的另一道蝌蚪美食,大眾接受度會更高一點。

蝌蚪油茶視覺沖擊力過於生猛,因為你能看見一只一只的蝌蚪浮在油茶上面,沒有十個膽不敢輕易嘗試。而蝌蚪煎蛋,蛋中包裹著黑色蝌蚪,有著極高的隱蔽性,跟你說是海蠣煎,有的人也會被欺騙。

一些人就是在朋友的隱瞞下,破了人生中第一次蝌蚪戒。

「本來我以為這道菜就類似於螞蟻上樹,吃的不是真正的螞蟻,而是肉末。吃了好幾口,最後用筷子把黑色的物體挑出來,好家夥,一條煮熟的蝌蚪,廣西人跟你來真的。」

「蝌蚪煎蛋確實好吃,相當鮮美,但朋友跟我說是蝌蚪的時候,我還是有點兒想吐。後面他說我矯情,牛蛙都敢吃,吃個蝌蚪煎蛋怕甚麼,想想也是。」

「我感覺吃進了一串音符,尾調還是苦的。」

稻田裡生長的蝌蚪一般分兩大類,蟾蜍的蝌蚪與青蛙的蝌蚪。侗族人一般食用青蛙的蝌蚪,沒有人敢食用蟾蜍的蝌蚪,因為蟾蜍的形象太壞,讓人覺得它的子孫後代都有危險因子。

據一位蝌蚪十級愛好者口述:「每年春天的蝌蚪肉質最為鮮美,有的蝌蚪味道非常甜美,煮吃時候不苦澀,清淡醇香。有的蝌蚪卻略帶苦味,但是對於一些老饕來說,這都不是事,他們認為略帶苦味別有風味。」

誰也說不上來侗族人吃蝌蚪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翻開侗族人的飲食志,上面記載侗族人的常見食材不少於五百種,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長的,草中爬的,只要能吃,無不取食。見多識廣的廣東朋友來了也得放下筷子,先伸著脖子看看上的是甚麼。

由於以前資源匱乏,侗族群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田裡除了有稻穀、稻魚,田裡的蝌蚪也被搬上餐桌。

侗族人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民族,和穿山甲、四腳蛇、麋鹿等他們先祖的食材比起來,蝌蚪確實算不上稀有。

蝌蚪雖小,但卻也關系著生態環境保護,今天當地政府正在想辦法扭轉局面。

蛙科動物收錄在《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屬於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蝌蚪作為蛙科動物的幼崽,屬於蛙科整體。目前只有養殖的蝌蚪才被允許銷售,沒有取得相應許可,食用野生蝌蚪屬於違法行為。

「舌尖上的文明」

網路上,關於蝌蚪可以不可以進食的討論基本上呈現一邊倒,幾乎所有人都抵制吃蝌蚪,堅守文明社會的底線。

但有一個人的發言游離在這個討論之外,他就像時光機一樣,將所有人帶回了過去更為久遠的年代。

來源:不相及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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