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億天價畫扯出的女人和八卦

1.8億 天價畫 蔣碧薇

文:伢大富

伢伢一直覺得,自己是沒什麼藝術天賦和審美的。

今年夏天,在洛杉磯的蓋蒂中心(美國石油大亨保羅·蓋蒂家族捐資修建),在人群中,圍著那裡最知名的的梵高名畫《鳶尾花》看了半天,硬是沒看出美在哪兒,倒是看明白了梵高窮困潦倒的原因:

一言不合就濃墨重彩,實在太吃顏料了,畫只向日葵能用掉幾桶油墨,相當於炒股把把all in,最後你不破產誰破產呢?

費墨的鳶尾花

走前特意瞄了下《鳶尾花》的資料,1987年畫廊購買,花費5390萬美元,目前估價約1億美元。我天,這麼牛叉的畫作,30年也就翻個倍,感覺捂個名畫不如北上廣捂套房啊。

這個細節太深刻了,以至於10月5日晚HK蘇富比秋拍,畫家常玉的《曲腿裸女》拍出1.98億港元天價時,大富都目瞪狗呆了:梵高的畫好歹還費墨,常先生的裸腿可就寥寥幾筆啊。

這不是常先生第一次破紀錄,2011年,他的《五裸女》拍出1.07億人民幣,已經是當時華人油畫的最高紀錄,不得不感慨,通脹太厲害了,上次那麼貴,至少畫上還有5個妹子,這次可是光有腿啊。

伢伢本想深度吐槽一下的,但一看到西方攝影師Kevin Abosch拍攝的土豆照,拍賣行給出的價格是100萬美金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麼多錢,要是買了真土豆,能夠肯德基炸一年的吧。

請大家務必多瞅幾眼這幅巨作,一輩子賺不到的100萬美金,只能靠瞅它扳本了。

土豆土豆,我不是地瓜

藝術品本身值不值這個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拍電影、DU場、拍賣行歷來是傳統喜錢三大行業,而藝術品拍賣喜錢,更是西方國家玩爛的老梗,屬於和DU場一樣「願買認栽」的買賣。

中國的藝術品洗錢,主要是跟小日本學的。

舉個栗子,他們的財團當年為了賄賂議員,安排這個日本議員到歐洲一個私人藏家博物館,以100萬美元超低價,買了一幅名畫。

沒多久,再安排他以「不知名收藏家寄售」的方式,將名畫送到歐洲拍賣行,最終被日本的這個財團以旗下基金會名義,2000萬美元拍下。這麼一來,鄭智賄賂既高雅,又看起來完美。

當然這種喜錢方式屬於貪污式的,已經不流行了,現在的方式都是越複雜越隱蔽越好。

像有一種方式叫做「關聯洗錢」,就是某些天價交易並不是買賣雙方直接獲益,而是看上去和他倆沒任何關係的幕後關聯方得利。

比如,伢大富提前一年大量買進藝術家伢蜜的畫,把韭菜地割來的錢全變成了藝術品,然後由洗錢組織出面,安排伢爸和伢媽聯手,幫伢蜜炒作一波上漲行情,詳情參照A股坐莊走勢圖。

這麼一來,大富就可以隨時在拍賣行畫廊等地賣伢蜜的畫了,到時候畫的啥豬啊羊啊,都能賣幾個億,只要將收款轉移給指定的關聯方胡歌即可,洗白完畢。

當然,為了達到洗錢資金的獲利最大化,這些畫價格至少也要被炒高100倍左右,上不封頂。畫價也因此分為實際交易和虛擬交易兩部分。

比如以下這幅大富剪刀手自拍圖,因為畫質太渣,猶如錄音機拍的一樣,真實價格只有5毛錢,但是拍賣行給拍出了1個億的天價,那麼5毛錢就是實際支付的,1個億是虛擬部分的,1億減去5毛,就是這次要洗乾淨的鈔票。

5毛變一億,歐耶!

如果被拍賣的物品,擺明了是用來洗錢的,那麼真假根本不重要,甚至假的更好,因為假的實際價格更低,手續費算下來更便宜嘛。所以,現在大的拍賣公司所拍藝術品,不一定都是真品。

而凡是拍賣成功的天價拍品,經常有無人付錢提貨的情況發生。2017年,中弘股份老闆王永紅,為博《金陵十三釵》女明星一笑,拍下的價值1.24億港元古董雍正粉青雙龍尊,最後不就沒提貨麼?

同樣是洗錢,地下錢莊只能進行小額的,手續費在3%-5%,數十億元以上的,要通過特定組織來進行,手續費5%-10%,但如果通過藝術品拍賣,手續費鎖死3%-5%。

當然藝術品提價越高,手續費成本就越低。結果就是:天價拍賣品越來越多,中國藝術品越炒越高。這也是為什麼海外流浪的中國無名畫家,畫作價格卻能高過世界大師的最根本原因。

有人會說,那為什麼不監管呢?首先,這一領域的監管本來就屬於空白區域,其次,拍賣行買賣雙方資料保密是行規,你怎麼查呢?

再者,什麼樣的人需要用這種方式洗白白錢?而他們又怎會希望監管寄幾呢?所以啊,我們普通人,就憋收藏藝術品了,搞點康熙通寶,袁大頭就得了。

當然,今天如果通篇講洗錢,那文章肯定發不出來了。以大富的調性,怎麼可能只八卦天價畫吶,咱主要想八的是天價畫背後的人吶。

《曲腿裸女》的作者常玉,之所以畫作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很大程度上在於,他的畫和畢加索的畫是同一個經紀人,畢加索為他畫過肖像,在巴黎時他和徐悲鴻夫婦、徐志摩等都有私交。

與友人在巴黎,前排最右為常玉

因為家境優渥,又排行老小,常先生從不知生活疾苦,也不知奮鬥為何物。當在國立巴黎藝術學院念書的徐悲鴻,為了練基本功都餓出胃病時,常大師不拘一格,選擇了野獸派畫風的「大茅屋畫院」。

畫風確實野獸,用簡單線條勾勒女人體,尤其是嘴部、大腿和胸部比例誇張,毛筆墨水飽滿又鮮活。

坊間有傳常玉是徐悲鴻的情敵,因為那時的畫家圈都是男人為主,徐夫人蔣碧薇熱愛交際,借常玉的畫室招待客人時,徐去敲門無應答。徐大師覺得老婆送了自己一整個呼倫貝爾大草原,於是心生嫌隙。

此事後來被證明是誤會,徐夫人當晚去了張愛玲媽媽家中借宿(哇,感覺民國名人圈好小啊),而真正的隔壁老王另有其人。私以為,徐夫人雖名聲在外,但長相麻麻,以常玉喜好洋妞的審美,未必看得上。

常玉作品:中國花布上的粉紅裸女

常玉可是誓死都熱愛美女的人啊,最愛的書是《金瓶梅》(和伢大富一樣哈哈),最慘的時候,說的話是:「我窮到飯都吃不起,衣都穿不全,但模特兒是怎麼也省不了。我就不能一天沒有一個精光女人,耽在我面前供養。」

晚年,他在一次朋友聚會後煮夜宵忘記關煤氣,中毒身亡,一代風流郎game over。情敵是掛了,埋伏在徐大師夫婦婚姻中的危險炸彈也爆了。

這裡交代下背景,徐大師原名徐壽康,因為覺得自己是一隻悲哀的鴻雁,心有大志卻被俗塵所累,於是改名「悲鴻」。他是夫人蔣碧微父親的座上賓,沒事就去串門,串的時間久了,和人家裡姑娘撩上了。

必須要說明的是,徐大師那時已有家室,而蔣小姐也有婚約在身,一見鍾情後怎麼辦呢?大師提議私奔去日本,那個年代,私奔可是件驚天動地的事。趙四小姐和少帥私奔,趙父為了維護名譽,特意登報斷絕父女關係。

而18歲的蔣小姐和徐私奔後,蔣家沒辦法,只好對外謊稱女兒得了急病,不治身亡,甚至在報紙上登出訃告,辦葬禮,也是嚇人。

而徐大師為了安慰沒了後路的蔣小姐,將原名蔣棠珍的她,改新名蔣碧微,重新開始。還刻了一對水晶戒指,一隻上面寫「悲鴻」,另一隻寫「碧微」(請注意這個18歲改名、送戒指的操作)。

年輕時的蔣小姐

都肯私奔了,蔣小姐對愛情生活肯定是有嚮往的,但沒想到蜜月期一過,徐大師就一頭扎進書房沒日沒夜的畫畫,等畫完了,老婆早就睡著了,夫妻倆幾乎沒什麼溝通。

再加上男人視畫如命,看上好的作品傾家蕩產也要買下來,導致婚後日子一會窮一會富的,很不安穩。

時間久了,女人說不失望是假的,但最讓她不能隱忍的是丈夫有了新歡,他愛上了比自己小18歲的女學生孫韻君。

這姑娘也是富家小姐,父親是北洋軍閥孫傳芳的祕書,才貌雙全,徐悲鴻瘋狂的戀上她,給她改名「多慈」,還做了一對鑲有紅豆的黃金戒指,分別題字「大慈」、「大悲」。

套路重演有木有,真是今有石頭男,古有改名戒指男啊。更狗血的是,他後來為了能說服孫父,和孫多慈結婚,竟然登報說和蔣碧微只是同居關係,兩人並無婚約。

好在孫父覺得此行為不妥,你家兩個孩子的媽怎麼能被說成是同居關係呢,他認為徐人品有問題,轉身把女兒嫁給了別人。

孫多慈自畫像

1945年前後,失戀初癒的徐悲鴻,再次愛上了自己的廖姓女學生,也是18歲,並幫她改名「廖靜文」,這回不知道有沒有送對戒。只知道為了迎娶佳人,他再次登報撇清和蔣碧微的關係。

這樣的反覆背叛,讓蔣小姐怒不可遏,她後來寫道:「我從18歲跟他浪跡天涯,二十多年,不但不曾得到半點照顧,反而受到無窮的痛苦和厄難,為了與兩個女人訂婚,竟然兩次公開登報斷絕夫妻關係來進行人格侮辱。」

她決定離婚,並在財產分割上獅子大開口:100萬元現金、100幅丈夫畫作、40幅丈夫收藏的古畫(括弧,讓她自己挑選),以上只是她今後的生活費。此外,還須把每月收入的一半交給她(括弧不低於4萬元),作為兒女的撫養費。

這個分手費金額,在當時,也就相當於和珅被抄了三次家吧,錢好湊,但是100幅畫不好畫啊。

徐大師為了早日完成畫債,日夜站著作畫,100幅畫完,直接病危住院躺了4個月,此後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離婚後第9年,腦溢血病逝,終年58歲。

徐大師與廖靜文母子

亦舒在《喜寶》裡寫道:我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不能,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錢。蔣想要愛的時候,整天防小四小五,活的辛苦,但要了很多很多的錢之後,反倒嗨皮起來,因為男人的心會變,但他的畫卻不會貶值啊。

有錢有畫有孩子的蔣小姐,迅速找到了人生第二春,那就是徐悲鴻的老朋友,也是她在巴黎時的仰慕者張道藩。

此人沒徐有名,其實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1921年畢業於倫敦大學美術學院,是國民黨特務系統的骨幹,到台灣後出任立法院長等要職。

估計蔣小姐這時候已經想開了,你既然出軌女學生,那我就找你的好基友吧;但張是有家室的,且之後30年始終沒離婚,估計她是覺得,前一段婚姻,正房過的還不如小三,那這次索性放飛自我吧。

中年時期的蔣小姐

張道藩平心而論,對她還是不錯的。1949年撤往台灣,不僅親自安排蔣碧微赴台,還將妻兒送往澳大利亞,自己公開和她出雙入對。

原本允諾在女方60歲時娶她的,但到了60歲的時候,張沒表態,蔣大怒,和他吵了一架,從此分手。托前夫那些畫作的福,晚年雖然沒了愛情,但始終衣食無憂。

估計是看這個前嬸子不爽,徐悲鴻的侄女徐雪評價她說:「蔣碧微那麼驕傲一個人,其實也蠻可憐的,她跟徐悲鴻,兩人是私奔,跟張道藩,也是同居關係,沒名分。她一輩子,實際上從來也沒結過婚。」

但聽到這話時,蔣碧微已經將近80歲了,是個富有、時髦的老太太,有沒有結婚證,仿佛也沒那麼重要了。

1978年,這個為愛奔走半生的女人,平靜安詳的走完了一生,臨終前,她寫了一本暢銷書回憶錄,上冊叫《我與悲鴻》,下冊叫《我與道藩》。

當時的熱火程度,也就相當於大富著書兩本,一本叫《我和王撕蔥》,另一個叫《我和麻花騰》 吧。

兩本自傳,一種人生

蔣小姐用一生證明:洗錢啥的都是浮雲,對付渣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吃干抹淨,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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