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赫:試談俄烏戰爭與「中俄合謀」問題

習近平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人們非常關心一個問題:中共會藉機打台灣嗎?包括美國前總統川普在內的政界人士多有警告。種種跡象表明,這些「關心」和「警告」並非空穴來風。

習近平

其一,台灣的嚴陣以待,表明其感受到了俄烏戰爭與中共武力犯台之間的某種聯動關係。

俄烏戰爭對台灣來說就是警鐘響起。蔡英文表示「台灣面對中國大陸威脅,對烏處境感同身受」。對這次俄烏戰爭,台灣的態度大不同於2014年的克里米亞事件,可概括為12個字:「高度戒備、與美協調、態度鮮明。」

國安會成立「烏克蘭情勢因應小組」,嚴密監控中共動向,預做軍事防範。2月23日,蔡英文做出4項指示:譴責俄羅斯侵害烏克蘭主權,持續強化對台海軍事動態因應整備 ,全面提升應對認知作戰 ,持續因應各項經濟變量維持物資、物價及股匯市穩定。 25日,台表示將與「民主國家」一起對俄羅斯實施制裁。

中共的入侵危險的確存在。而台灣這些動作,用意則是警告中共勿錯判形勢、輕舉妄動。

其二,美國不為俄烏戰爭所動,戰略重心牢牢鎖定中共,就是預防中共藉機攻台。

烏克蘭獨立是冷戰結束的標誌性成果之一,而且烏克蘭本身也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因此,確保烏克蘭的獨立、安全與領土完整,對美國、歐盟、北約來說,具有特別的意義。但是,請注意拜登政府政策的一個突出特點:一方面,近幾個月來一直警告俄羅斯要入侵烏克蘭;另一方面,卻多次明確表示不會派兵烏克蘭,與俄羅斯打仗。為什麼?

筆者以為,一個根本性的因素是拜登政府判斷美國最主要的對手是中共,而不是俄羅斯,儘管烏克蘭形勢危急。所以,進入2022年,美3航母+2兩棲攻擊艦雲集西太平洋,重兵威懾;2月11日,烏克蘭危機愈發緊張之際,國務卿布林肯開啟印太執行、白宮發布《美國印太戰略》,鎖定中共。

這點,中共也有所認知。眾所周知,中共慣於打心理戰,去年「今日阿富汗,明日台灣」甚囂塵上,現在「今日烏克蘭,明日台灣」也蠢蠢欲動。可是,中共大外宣刊發的「從『今日烏克蘭』能否看到美國的『明日台灣』政策」一文卻唱反調:「從本質上看,俄羅斯面對北約的不斷擠壓,憑藉自身實力想要改變歐洲的戰略版圖必然極為有限,這從普京總統13000多字的冗長演說和對歐美喋喋不休的抱怨也能窺其一二。 從美國和歐洲強國對烏克蘭的態度和動作看,其實它們並不是特別擔心俄羅斯,評估這可能只是俄羅斯一次有限的蠶食行動。 但在美國決策層看來,如果台灣被大陸統一,那麼美國的印太戰略就可能面臨全面崩潰。 」

鑒於美中軍事力量尤其海上力量的巨大差距,在美國的嚴密防範下,中共真不敢輕易犯險。因此,即使今後一段時間台海沒有戰事,也不能就此說中共沒動利用俄烏戰爭之機攻台的心思。

其三,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時間點,很難令人不產生「俄中合謀」的想像。

2月4日,在俄烏危機發酵之際,普京出席冬奧會名義訪華,雙方發表聯合聲明稱「兩國友好沒有止境,合作沒有禁區」,還簽署了上千億的協議。 21日,冬奧會剛一結束,普京即下令入侵烏克蘭。從時間點上講,這難道僅僅是巧合?

事實上,美歐對中俄這份聲明反應非常激烈。2月7日,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報導,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在接受採訪時稱,「我們相信,中方最終將承擔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部分代價。」

美國曾希望中共勸俄羅斯不要入侵烏克蘭,但是,中共不僅不勸阻反而力挺俄羅斯。如果「中俄合謀」真的存在,這就意味著中俄關係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因為過去十年中共與俄關係日益緊密,諸如2019年6月5日被提升為「新時代中俄全面戰略協作夥伴關係」(這種表述和定位在兩國對外關係中都是獨一份的),中共一直聲稱中俄關係「不是盟友、勝似盟友」、「背對背」等等;但是,這些尚可視為「虛言」,中俄在國際上並沒聯手干出什麼大事。然而,現在就不同了,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得到了中共暗中和公開的支持,例如不稱俄羅斯是「入侵」, 在批評歐美和台灣對俄制裁措施的同時,放寬了一項對俄的貿易限制(開放俄羅斯全境小麥進口)。因此,美方很難排除中俄沒有「合謀」的可能。

這裡有個案例。1979年1月28日,中國大年初一,鄧小平訪美;期間,鄧與美方就中共對越作戰問題進行交談。當時,越南與蘇聯結盟,美蘇冷戰,打中越戰爭中共顧忌的是蘇聯的反應。訪美歸來,中越戰爭爆發。事實證明,鄧訪美在戰略上成功的牽制了蘇聯。2月4日普京訪華,是不是也有類似當年鄧訪美的用意在內?

還有一點,現在的俄中關係與十年前相比,確有不同。舉例而言,2008年8月8日,北京奧運開幕;但就在這一天,俄羅斯對格魯吉亞全面開戰。這次冬奧會,俄羅斯給了中共一個面子,沒打,結束後才打。

結語

這次俄烏戰爭中,是否存在「中俄合謀?」這是一個重大問題,現在尚難遽下結論。即使存在「中俄合謀」,「合謀」又包含哪些內容?比如,是俄羅斯已決定打烏克蘭,知會中共尋求支持,還是中共慫恿俄羅斯去打?比如,雙方是否商定聯動,俄先打烏克蘭,中共接著打台灣?等等這些問題,都有待歷史去驗證。

但是,我們知道,在歷史上,一些「合謀」產生了極端嚴重的後果。最突出的當屬直接導致二戰爆發的「德蘇合謀」。1939年8月23日,前蘇聯與納粹德國在莫斯科簽訂祕密協議——《莫洛托夫 – 裡賓特洛甫條約》,約定蘇德互不侵犯。該條約制定了分割波蘭的計劃,同時也決定了波羅的海國家歸屬蘇聯的命運。

不過,今天,世界大不一樣,當年「德蘇合謀」的歷史條件已蕩然無存,對普京、習近平來說,也完全沒有選擇自殺式「合謀」的必要,保持理智,看清歷史大勢,走一條利己利國的道路,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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