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開放日,第56屆美國星雲獎最佳短篇

文: 約翰·威斯韋爾 

本篇小說是本屆美國星雲獎最佳短篇作品。

如果毒漆樹街133號是一棟會殺人的鬼屋,那它的能耐一定要比現在大。銀街35號有一棟房子,曾在19世紀將一家人全滅,從那之後它的房頂便再也沒漏過水。直到2007年,它仍有能力把樹籬變成無邊無際的迷宮來困住一對吵架的夫妻,盡管樹籬的實際面積僅有三百平方英尺。銀街35號很出了會兒風頭。

毒漆樹133號裡只死過一個人。那是1989年,多羅蒂婭·布拉斯科拒絕去臨終關懷安養院。她享受著風吹過屋頂木瓦的聲音,度過了最後的兩個半月。毒漆樹133號每一天都為她盡心盡力地演奏。

這棟房子懷念1989年。自空置以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

今天,它要改變這一切。在房產經紀人威斯夫人給它做了掃除後,毒漆樹133號狀態絕佳。威斯夫人擺出從商店買來的餅幹,在隱蔽處放好散香器;毒漆樹133號則召喚來一陣柔和的微風,借助其氣味嚇走了地塊上的土撥鼠。房產經濟人和房子本身都需要這次開放看房日能起到作用。

參觀者三三兩兩地走進房子。他們都是些無聊的人,更感興趣的是零食,而非重新修整過的房屋管道。毒漆樹133號繃直了它疼痛的地板,就像人類把肚子癟進去那樣。參觀者把泥巴踩得到處都是,然而只要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願意在餘生中在房子裡踩出泥腳印,毒漆樹133號便別無他求。

一個身材魁梧、垂著肩膀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長尾鸚鵡綠色的連帽衫,衣服的背面沾了一點巧克力蛋糕留下的污漬,但他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威斯夫人向他略一揮手,同時繼續竭力與一對有錢夫婦維持著一段十分鐘的對話。這對夫妻犯了個錯,透露出二人「正打算考慮備孕」——於是威斯夫人揮舞起了學區統計數據,就像牛仔揮舞著套索一樣。這對夫妻的鞋子看起來比這棟房子的首付還要貴,但是從他們看行動電話的頻率來說,他們顯然會隨時轉身回到自己的奔馳車裡。

衣服上沾著巧克力蛋糕污漬的男人在毒漆樹133號的一條條走廊裡走來走去。房子把地板挺得筆直,帶著地基都顫抖了起來。

男人並沒有看毒漆樹133號的地板,而是看向了綠色花卉牆紙上的幾道褶皺,露出了人們看自己腋窩時的表情。

毒漆樹133號為沒貼牢的牆紙感到羞愧。那是一面複古彩繪真絲牆紙,威斯夫人說,這會是很有價值的附加物。此刻,毒漆樹133號正在考慮是否可以嚇跑自己牆上的膠水、讓牆紙脫落,以取悅這個男人。這格外重要——因為相比其他沒有被威斯夫人纏住的參觀者,他在房子裡停留得更久。對於其他參觀者都有所察覺的氛圍,這個男人似乎並無體會——也許他已經感知到了,但他毫不在意。

從他的舉動來看,他在乎的是牆紙,以及主臥室與廚房窗戶的自然採光。

一個孩子踩著重重的步伐,從前門走了進來。她卷曲的頭髮紮成了三根橢圓小辮,看起來很像是自己梳的。她穿著鮮綠色的綠巨人T恤,脖子上的銀色吊墜盒項鏈與T恤碰撞著。她把手肘踡縮在胸前,雙手像爪子一樣伸出,上面沾滿了巧克力蛋糕渣。

她邁出的每一步都是刻意的,飽含了嬌小的身體所能註入的全部力道,好踏出盡量沉重的步伐。如果要猜一下的話,毒漆樹133號會覺得女孩可能在扮演狩獵時的恐龍。
衣服上沾著巧克力蛋糕污漬的男人瞥了她一眼。他問:「安娜。你的外套在哪兒?」
安娜大聲吼道:「我討厭衣服!」

顯而易見,安娜極其討厭衣服。下一秒,她便抓住了綠巨人T恤的下擺,一把掀過頭頂脫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不讓吊墜盒項鏈甩出來,卻把衣服扔向男人。他試圖抓住她,她卻在他的雙臂間躲過,從威斯夫人和那對有錢夫婦旁邊竄了過去,小辮子和吊墜盒項鏈一甩一甩。

在女孩和男人追逐的過程中,前門一直是開著的。毒漆樹133號知道取暖的油費很貴,於是它召喚出一縷幽風,把門關上了。

關門的聲音讓安娜轉了回來,她指著門說:「爸爸!是鬼魂!」

爸爸回應:「安娜,我們說過了。這世界上沒有鬼魂。」

「你剛才都沒有看。」

「不存在的東西,根本不用去看。」

安娜看著她的吊墜盒,氣呼呼地說:「如果那是媽媽的鬼魂呢?」

爸爸閉了一下雙眼:「拜托你把衣服穿回去吧。」

安娜立馬又對著自己的褲子發起火來:「衣服是給弱者穿的!」

「安娜,穿上衣服,不然我們就走。」他說著,努力嘗試把衣服往女兒身上套。她推著他,在他的連帽衫上留下更多的巧克力蛋糕渣。在他們較勁的時候,那對有錢的夫妻悄悄地從前門離開了,走的時候門都沒關。

毒漆樹133號幫他們把前門關上。取暖油費真的不便宜。

房子的屋頂是三角形的設計,這意味著二樓僅有一間臥室。威斯夫人讀懂了爸爸臉上的表情,發起了進攻:「地下層非常寬敞,採光充足,冬暖夏涼。」

安娜說:「住得高,倒大霉。」

這個四歲的小女孩還沒怎麼看二樓的臥室,就退了出去。她一邊用雙手抓住樓梯扶手,一邊雙腿顫巍巍地往下走。下到第三級臺階時,她便已完全動彈不得了。

爸爸還在房間裡四處打量,沒留意到顫抖的安娜。

有些鬼屋會向居住者展現殺戮或是慘劇的幻象。毒漆樹133號讓女兒眩暈的畫面在爸爸面前一閃而過。爸爸不會知道這是房子的視角,即使知道他也不會相信,但他還是即刻趕去了樓梯。安娜抓住他的褲腿,直到感到安心才松手。

毒漆樹133號做的都是些點到為止的事,但它卻知道該如何運用。鬧鬼是一門藝術。
地下層其實只算半地下,所以窗戶的高度與門前剛修建過的草坪平齊。安娜對著這景致咯咯地笑了一會。然後,她快速地在地下層轉了一圈,從複式爐、洗衣房到儲物間,再到兩間空屋子。這兩間屋子會是完美的兒童臥室和游戲室。

安娜走到西邊的屋子,宣布道:「爸爸,你可以把所有抓到的鬼魂都關在這間屋子裡。」

威斯夫人提議:「其中一間可以當家用辦公室。您說您在遠程辦公?明年穀歌光纖就會入駐這一地區。」

爸爸說:「我希望在家工作的時間更多一些。我是一名軟體工程師,還運營著一個無神論主義播客。你可能聽說過我的播客呢。」

毒漆樹133號並不感到被冒犯了。它也不相信鬼魂的存在。

安娜在兩間屋子之間來回蹦蹦跳跳,反複地認真做著檢查,好像它們的空間會變大一樣。毒漆樹133號可沒有那種本事。

爸爸說:「我們可以睡在彼此的隔壁。你覺得怎麼樣?」

安娜說:「但我想要一間大的恐龍屋。」

「你自己已經快變成大恐龍了。那頂樓的房間怎麼樣?」

安娜的下唇噘了起來,她好像想要跑掉。顯然,她不想住在頂樓的屋子裡,一樓又只有一間主臥。她快要發脾氣了,一切可能都要告吹。

於是,毒漆樹133號亮出了自己的王牌。每棟像樣的鬼屋都至少有一個密室。當多羅蒂婭·布拉斯科不想被人打擾的時候,她就會在這個連家人也找不到的密室裡做做縫紉。這會是安娜成長的理想之所。也許她會在這裡學會縫紉。

伴隨著小貓的親暱叫聲,密室的門打開了。大人們都震驚了,他們絕對不記得這裡有個房間。安娜不在乎,她跑進去探索了起來。

「呃,我們還沒打算開放參觀那個房間。」威斯夫人說,努力掩飾著自己的慌張。她感到恐慌,腦中想到各種麻煩事和官司。

她不明白,毒漆樹133號正在力爭促成這筆交易。

這間屋子的內部很深,裡面有一扇寬敞的窗戶,已經有二十多年沒能從外界看到這窗戶了。屋裡有一把搖椅,旁邊放著外層包裹著猩紅色和寶藍色絎縫襯墊的針線盒。窗戶下面的大紡車仍能讓人感受到它消遣時光的意義。這間屋子本該誕生許多的漂亮衣服。混凝土地板上有幾道裂縫,不過如果為了打造女兒完美的大恐龍屋,沒有甚麼是一個愛女情深的父親無法修補的。

「安娜,」爸爸喊道,「到我這裡來。」

安娜沒有理睬爸爸的呼喊,徑直奔向紡車。她的小手抓住轉輪上的輻條,然後轉身向著門:「這就像媽媽的一樣。」

爸爸說:「小心點,這不是咱們家的東西……」

安娜使勁地轉動起輪子,想要在大人們面前賣弄一下。毒漆樹133號沒能來得及阻止她,整臺紡車嘎嘎吱吱地晃動起來。紡車徑直地壓了下來,令她摔向了地面。

爸爸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從破損的轉輪和踏板之間拉了出來。安娜只顧著放聲大哭,沒註意到她的項鏈鉤在了紡錘上。纖細的項鏈啪的一下斷了,吊墜盒從她的脖子上滑下來,掉進地板上的一條裂縫裡。毒漆樹133號一不小心將吊墜盒吸了進去,就像吸進一根意大利面一樣。它嘗試把吊墜盒吐出來。

爸爸把安娜緊緊地抱在自己胸前,力道之大幾乎快要將她壓爆。他一遍又一遍地問: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威斯夫人比劃著說:「她的手。」

「你沒事吧?」

安娜說,「讓我修好它!」她伸手去夠壞掉的紡車。她的一只手在流著血,但她仍想動手去收拾自己造成的爛攤子。她說:「爸爸,放開,我要修好它。不能讓鬼魂難過。」

安娜的話把爸爸從擔心得出神的狀態之中拽了回來。他把安娜抱起,夾在一只手臂下,無視她的腳踢來踢去。他向著樓梯走去:「不行。我早就警告過你了,現在我們要走了。」

「爸爸,不要!」

「不行。說再見吧。你沒聽到鬼魂和你說再見吧?你知道為甚麼嗎?」

毒漆樹133號湧起一股沖動,它想要猛地摔上門,把他們都關在這裡——爸爸、安娜,甚至連上威斯夫人。它想逼迫他們永遠留在密室中。在這裡,他們可以縫制衣服。房子可以為他們保持冬暖夏涼,讓他們免受世界上任何颶風的襲擊。它需要他們。

毒漆樹133號的內心在掙紮,密室房門的鉸鏈和門把手也隨之顫抖。在那一刻,它知道了是甚麼讓其它鬼屋走向邪惡。那些殺人的鬼屋是因為無法承受孤獨。

如果毒漆樹街133號是一棟會殺人的鬼屋,那它的能耐一定要比現在大。可是它並不是。

它任憑房門開著,讓爸爸帶著大哭大叫的女兒走出地下層。她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回蕩在房子的槽隙間。他抱著她走上樓梯,沒有回頭看一眼就從前門離開了。這一次,他記得關上了門。

毒漆樹133號一直讓密室的門開著,希望能有人回來。它把地板上的裂縫擠攏,吊墜盒毫發無傷地從中彈了出來。吊墜盒裡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她有著寬厚的鼻子和自豪的眼睛。如果鬼魂真的存在,她一定是個很棒的鬼魂。這一刻,毒漆樹133號覺得即使能有一個鬼魂住進房子也挺好。

下午情況低迷。又來了四位客人,沒有一個人的停留時間長到有機會發現地下層的寶藏。分秒流逝,大部分時間裡威斯夫人都在玩行動電話。

在太陽落山前半小時的時候,一輛紅色的小汽車停到了門口。司機在外面徘徊了兩分鐘才來敲門。是那位爸爸。

威斯夫人應門,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是烏利塞斯啊。安娜還好嗎?」

爸爸說:「只是小傷,剛才謝謝你的理解。」

她說:「對此我感到很抱歉。我之前告訴過我的團隊,房子內部應該全部清空。」

他說:「你看到一個吊墜盒了嗎?安娜一直戴著它,但她找不見了。」

威斯夫人扶著門讓他進屋:「我們可以四處找找看。那是個甚麼樣的吊墜盒?」

「裡面有安娜媽媽的照片。媽媽送給她的東西不多,那是其中之一。」

「照片上是你的妻子?」

「她本來要成為我的妻子,」他說,然後環視主臥室,神色比室內的空間還要空洞,

「我們公寓的防火梯發生了事故,她跌了下去。」

「哦,真糟糕。」

「現在,安娜需要獲得盡可能多的慰藉。所以如果我們能夠找到那個吊墜盒,那就等於幫了我們大忙了。」

他們到處搜尋了一遍,這個男人實在太疲憊,他的每一步看上去都很沉重。他如果能蹣跚著爬到汽車旅館的牀上就已經是奇跡,更不用說他還在四處尋找一枚吊墜盒。多年來,這棟房子沒有見到過一個人如此需要一個家。

威斯夫人說:「我的父親去世後,我也保留過類似的物件。也許這樣能讓她感到母親的靈魂仍然與她同在吧?」

「迷信的想法並不能讓我感到寬慰,」他說,不屑取代了疲憊,好像在挑釁房子的牆壁做點甚麼一樣,「安娜的母親也是無神論者。」

房子真想做點甚麼,徹底顛覆他的認知,並把吊墜盒扔給他。還給他戀人的照片,順帶證明自己的能力。

然而,他的肩膀低垂,衣服上沾著女兒的食物,努力拼湊著兩個人生活的碎片——相信會鬧鬼並不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贏得勝利。

於是,毒漆樹133號運用起自己那不足道的能力,讓吊墜盒飄浮到地下層最上面的一級樓梯上。它調整吊墜盒的角度,讓光照到上面,並反射進樓上的客廳中。

爸爸靠自己找到了那枚珍貴的吊墜盒。他彎下腰​​對著它,拇指拂過戀人的照片。他從鼻子裡發出長長嘆息,像是他希望可以把自己也裝進吊墜盒裡。

毒漆樹133號讓爸爸為他自己感到驕傲。在未來的清冷歲月中,它都將牢記這一回憶,直到被推土機鏟倒。

爸爸站了起來,他沒有拿起吊墜盒,而是把它留在原地。毒漆樹133號試圖向他發送幻象,提醒他不要忘記來這裡的目的。

幻象並沒有改變他的舉動。

他徑直走到外面,走向他的汽車。安娜坐在車上,揉著她浮腫的眼睛和流著鼻涕的鼻子。爸爸說:「吊墜盒可能在房子裡。你想幫著我找找嗎?」

毒漆樹133號不會哭。只是它的管道裡流過了一點空氣。

安娜撲通一聲跳下了車,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毒漆樹133號。她花了很長時間在廚房裡翻來找去,可她之前都沒怎麼來過廚房。爸爸演出來的偵查手法則更差勁,他故意在空蕩蕩的走廊裡來回檢查,這讓他可以看見安娜在甚麼時候終於會去檢查地下層的門。

「媽媽!」她歡呼起來。她一下坐到樓梯上,將吊墜盒貼在自己的喉嚨前。巨大的情緒隨著顫抖的聲音,從嬌小的軀體中洶湧而出,「媽媽回來了!」

爸爸問:「所以你找到了?」

「我告訴過你她會在這裡。媽媽希望我找到它。」

「你媽媽可沒那麼做,安娜。」

她縮起鼻子,糢仿著他的聲音說:「你可不知道。」

爸爸把手放在吊墜盒上:「這是你自己找到的,不是其他人。你不需要鬼魂。」然後他輕輕點了點她的太陽穴處,「因為你媽媽最好的品質就在你身體裡。」

安娜抬頭凝視著爸爸,目光閃閃。

毒漆樹133號註視著這位父親,它從未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為人們做甚麼。它努力在牆壁內留存住他聲音的震動。

然後安娜說:「不。是鬼魂把吊墜盒留在這裡的。」

她轉而走向客廳,在傍晚將盡的陽光底下跳來跳去,並迎著光舉起吊墜盒。

在這一刻,理性被擊敗了。爸爸不再反駁她的話。他倚著牆壁,靠在他討厭的牆紙上,房子裡的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房子在木瓦上奏出音樂,這是它在1989年讓多羅蒂婭·布拉斯科平靜下來的那一首。

爸爸叫道:「威斯夫人?」

「請叫我卡羅爾,」她說。她假裝自己在這整個過程中,並沒有在十英尺之外暗中觀察,「你對安娜真的很好。可以說,有些人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做。」

「三個房間的地下層。對於這個價格的房子來說真夠多的,不是嗎?

「這所房子本就是一個家,只在靜候它的家人。」

如果不是在今天已經聽她講了八次,毒漆樹133號會覺得這句話更令人動容。

爸爸說:「我喜歡這地方能給她的空間。這兒有足夠的空間讓她跑來跑去。她喜歡奔跑,將來會成為田徑明星。」

「我告訴我自己,當你們在這棟房子裡的時候,房子看起來更快樂了。它適合你們。」

毒漆樹133號很確定,他會說他才不信這些。

他說:「我們需要的是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

威斯夫人遞給他房屋的數據文件,向著地下層做出邀請的手勢:「想再看一圈嗎?」
「是的。謝謝。」他接過了文件,「安娜正在樓上玩,我們能不能檢查下縫紉室的隔音情況怎麼樣?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我覺得它也許可以當一間不錯的播客工作室。」

如果房子可以笑,毒漆樹133號早就笑出聲了。他的語氣聽起來既坦誠,又認真。

這個疲憊的無神論者無需知道,事實上來說他的播客工作室根本不存在。如果他看到毒漆樹133號的設計圖,他會用奧卡姆剃刀把他不理解的那部分刮掉。毒漆樹133號無需他相信甚麼,他只要相信自己和女兒就可以了。它存在於此並不是為了受人感恩。房子會默默支持著他,就像他支持著安娜。如果世界上有甚麼像父母一樣耐心,那就是鬼屋了吧。

編者按
這是一篇溫馨的故事。鬼屋成為了主角且並未如常見的故事一般恐怖嚇人,而是有了想要有人類陪伴的需求。故事裡的父女之間,和對小女孩以故媽媽的真情實感讓人暖心。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看,人類成了鬼屋的寵物(微笑)。
——Mahat

作者簡介
約翰·威斯韋爾是一位殘疾人作家,居住在紐約一處樹木最為蔥鬱的地方。他的作品曾發表在《Uncanny》雜志、《自然》雜志「未來」欄目和《爐邊》雜志上。他祝願所有讀者都能享受舒適與安逸,一如他們的居住之地所期望。

譯者 | 董立婕
校對 | 羅妍莉

來源     不存在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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