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鬥爭·階級躍升 楊雄的綠帽和石秀的憤怒

潘巧云

作者:Fabian Llou

富婆包養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如果被漂亮的富婆包養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我不是針對誰,我想在座的許多人恐怕會覺得這已經達到了人生的巔峰了。

楊雄很有可能處於這樣情況。

但是富婆包養楊雄,外邊可能還胡三胡四的勾搭了不少人。這點楊雄知道嗎?我認為他是知道的,甚至,他們之間本身就是一種默契婚姻,大家各取所需,相互安好。

只是,一個叫石秀的二傻子出現,打破了這個原本平靜但奇葩的家庭和諧。

1

如果我們從人物的階級身分開始分析楊雄的這種行為糢式,我們就不難得出他這種行為的合理性基礎。

楊雄到底是啥玩意?不好說,《水滸傳》本身就只是提到他是河南人,因跟一個叔伯哥哥來薊州做知府,一向流落在此。續後一個新任知府,卻認得他,因此就參他做兩院押獄,兼充市曹行刑劊子。

這就比較慘了,他叔伯哥哥——也就是堂哥——是一個知府。知府相當於現在的地級市一把手,按說已經不小了。但是,我們都知道那個時代的知府其實是個頭懸梁錐刺股的游士知識分子,出身恐怕是不咋地。

更慘的是,他在堂哥當權的時候沒混上事,反而在新任知府任上做了一個小吏,從此總算混上一口飯吃。他有多慘你知道嗎?

2

楊雄剛出場的時候竟然被一群潑皮無賴欺負,而欺負的目的不過是想搶走他剛剛得到的花紅緞子,外加一個包袱。後來石秀出來幫他揍那些潑皮,你猜楊雄幹什麼來著?

他老人家竟然先不幫石秀揍人,竟先去追那個搶了東西的潑皮,非要把東西奪回來再去找石秀喝酒。這哪有好漢的樣子啊!

很明顯,楊雄很在乎這點財物,而這又是一次底層互害,真是慘絕了。

我想此時你也應該明白,楊雄一個窮逼小吏,又是個外地人,沒有房子沒有產業,怕是本地最慘的黃花大閨女都不願意嫁給他。

這時潘巧雲家遞出橄欖枝,你說他接是不接?

3

據我觀察,潘巧雲怕原本就是個奇葩。哦,不對,是一個不拘一格的現代女性——可惜生錯了時代。

我們都知道潘巧雲女士最後丟掉性命是因為風流韻事,我們也知道她曾經有一個丈夫,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這些暫且不說,我們光看看潘家的生活條件,在當時怕是難得的好人家。潘巧雲老爹潘公原來也是個屠戶,估計年輕時也不是什麼善茬。搞不好也像鎮關西一樣欺男霸女,稱雄一方。

不過他似乎只生了一個女兒,因此,他可能由著性子隨女兒胡來,這麼也導致潘巧雲養成了水性楊花的性格。

反正老爹會擦屁股,怕啥?等等,我怎麼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又怎麼證明自己不是胡噴?

這裡有石秀對潘巧雲的評價,可謂十分中肯:我幾番見那婆娘常常的只顧對我說些風話,我只以親嫂嫂一般相待,原來這婆娘倒不是個良人。莫教撞在石秀手裡,敢替楊雄做個出場,也不見的。

可見,潘巧雲不僅勾搭和尚,之前怕也是撩過石秀,只是石秀沒上勾。有一有二,我們知道的都這麼多了,不知道的難道會少嗎?

4

那麼,我們再看看石秀的階級身分,他為何不對潘巧雲動心呢?

原因很簡單,他的階層註定了他看不上潘巧雲這樣的有夫之婦。他原本是金陵建康府去北邊販羊馬的商人,只是消折了本錢,回不了鄉了。這消折本錢的原因他也通過暗線提了:他叔叔不幸亡故,他很有可能在途中為叔叔看病乃至料理後事的過程中把錢用完了。

同時,他又跟潘公一個是屠戶出身,家裡的條件怕是差不到哪裡去,這就是階級性的體現。況且他即便流落異鄉,也不忘通過正經營生——賣柴火——度日。甚至,在楊雄遇到事情的時候,他還能挺身而出。

只有處於石秀的階級地位,他才能做出這些事,乃至,也是由於石秀出於他的階級地位,他對潘巧雲這種對婚姻不忠的態度感到發自內心的厭惡。

5

那麼,楊雄知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祕?

我認為他知道,他心裡不要太清楚。他本來就不過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過上一種體面的無需流浪的生活,對他而言,這已經是階級躍升,至於潘巧雲到底是不是他的,這個真的很重要嗎?

對他而言,這就是個富婆而已啊!潘家不過是個可以提供飯票生活的地方啊!不幸的是,石秀這個無法越過階級情感的人非要幫他捅破這層窗戶紙。

6

當石秀準備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時候,楊雄知道石秀在幹什麼,但石秀並不清楚楊雄在想什麼。甚至,楊雄還借著酒意故意讓潘巧雲知道這件事,還製造事端,刻意讓石秀離開。

石秀離開潘家的時候,潘公的表現也能說明一些問題。石秀其實有兩次要離開潘家,第一次潘公好歹留住了他,這次卻放他離開。

這或許是楊雄已經發飆了,潘公也領會這其中的意思。唉,自己這個女兒,早晚害人!既然石秀要離開,還是離開吧,省得搞出大事來。

7

但石秀為了這事,實在是比自己的事情還上心。他布好了局,先殺了姦夫,又逼得楊雄帶著潘巧雲上翠屏山對質。

荒郊野外,兩男兩女——不好意思大家別誤會。此時潘巧雲便是插上翅膀也難飛走了,正義的時刻即將來臨……

楊雄此時,知道自己是混不過去了。一個男人,可以默認自己是烏龜,但要當著兄弟的面承認自己是烏龜,這以後咋混?無奈之下,他只好硬著頭皮把潘巧雲生生剮了。

這歲月靜好的日子,到頭了。楊雄對潘巧雲的臨終贈言,我們也不妨看看。

「你這賊賤人!我一時間誤聽不明,險些被你瞞過了。一者壞了我兄弟情分,二乃久後必然被你害了性命。不如我今日先下手為強。我想你這婆娘心肝五臟怎地生著,我且看一看。」

二乃久後必然被你害了性命?這是什麼梗?氣頭上隨便說說還是認真的?

8

潘巧雲的前任丈夫是一個王姓押司,也就是年紀輕輕就去世的那位。莫非王押司也如同武大郎一樣死於非命?只不過沒有武二郎那種豪傑出頭,因此一直被潘巧雲矇混至此。

楊雄大哥,你可真是能忍啊!不經意間一句真心話,又暴露了他很有可能知道潘巧雲之前的風流韻事。

我們不妨再看一下事後潘巧雲老爹潘公的表現,此老得知此事之後不哭不鬧,更是出奇的冷靜。書中這麼寫道:那老子(潘公)把這僧房酒醉一節,和這石秀出去的緣由,細說了一遍。

這死了獨生愛女,咋跟沒事人一樣?這恐怕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吧。真實原因很有可能是潘公不僅知道其中的原委,他也明白按照潘巧雲這種做事風格,恐怕出這茬子事不過是早晚的事,不要禍及自己就好了。

因此,他不僅在楊雄面前,甚至在石秀面前也小心在意。石秀對他也是感恩戴德,好生敬重。甚至,王押司一事他也有參與,不過是感到因果報應而已。

需知王押司死後,潘家依舊給他做忌日,這又顯然不符合常理。如果不是忌日,潘巧雲恐怕勾搭和尚還不會被石秀發現呢!

這人間,究竟多少罪惡啊!

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在一個階層認為合理的事情,到了另一個階層就非常難以接受,餓漢有個婆娘就謝天謝地了,難道會在乎是不是黃花大閨女?

同樣的,窮怕了的人,恐怕更在乎生活,而不是婚姻。我們不妨審視當代婚姻,有多少人處於楊雄的蠅營狗苟之中?

來源:雪夜出門未歸

 

    

傳播真相   探究歷史 支持正義  分享快樂

💰 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