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你也許不知道的祕密社團

秘密社團

文:Jackie Mansky

我們可能聽過的那些「著名」祕密社團(舉例如共濟會和黃金黎明協會),往往因其廣泛的知名度和祕密性而引發外界的遐想,而關於他們的傳言則有著鮮明的地攤文學色彩,比如「共濟會的首腦是蜥蜴人」之類。然而對於社團來說,他們自然不會跳出來肯定或否認幾乎任何一條傳言(甚至於大部分社團連自身的存在與否也留有疑問),因此這般傳言難以——甚至幾乎不可能被坐實或證偽。

而也正因如此,此般傳言相較於地攤文學便有著更綿長的生命力和傳播效應。但容易被忽視的是,大部分祕密社團都傾向於對自己的存在保密,因而在祕密性之外更增添了隱蔽性。世界很大,我們不知道的事物或許還有很多。

「祕密結社」這個名字本身就足以激起人們的好奇心,讓人著迷又猜疑。上個月,《華盛頓郵報》報道稱,最高法院大法官安東寧·斯卡利亞(Antonin Scalia)在一個精英獵人祕密結社的成員陪伴下度過了生命的最後幾個小時,讀到這裡,人們立刻就想對這個組織一探究竟。

據其官方網站介紹,這個名為「聖胡貝圖斯國際結社」(International Order of St. Hubertus)的兄弟會於1695年由安東·馮·斯波克伯爵(Count Anton von Sporck)組建,最初的目的是召集「17世紀最偉大的貴族獵人,尤其是居於哈布斯堡王朝統治下的波希米亞、奧地利和後來奧匈帝國各王國、國家內的那些獵人」。在該組織拒絕將會員資格給予納粹成員,尤其是納粹軍方領袖赫爾曼·戈林(Hermann Goering)後,希特勒解散了該組織,但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重新出現,其美國分社成立於20世紀60年代末。

這幅插圖題為《死亡征途》(The March to Death),描繪的是莫莉·馬圭爾社成員在前往位於賓夕法尼亞州波茨維爾(Pottsville)的絞刑架途中的情景。© Corbis

儘管這些祕密社團的流行程度在18世紀和19世紀時就達到了巔峰,但諾亞·沙赫特曼(Noah Shachtman)在連線網(Wired)上寫道,聖胡貝圖斯國際結社只是當今現存的眾多祕密組織之一。當時,這類結社中有許多充當著公開對話的安全空間角色,談話主題從學術界到宗教講道無所不包,無需受到教會和國家的監控。正如沙赫特曼所寫:

「這些結社是孕育民主、現代科學和普世宗教的溫床。他們選舉出自己的領導人,起草章程來管理自己的行為。伏爾泰、喬治·華盛頓和本·富蘭克林都是活躍的結社成員,這並非偶然。就像今天的網絡激進分子一樣,他們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來自於保持匿名和確保通訊私密的能力。

正是對隱祕性的強調使得他人對這類排外型社團產生了極度的不信任。1880年,主流如《紐約時報》對祕密結社發表了評論,對於「共濟會導致了內戰,宣告約翰遜總統無罪,並且……犯下或隱瞞了無數罪行」的理論,該報並未完全否認。《紐約時報》評論道:「關於共濟會的這一有力理論並不像歐洲祕密結社是歐洲統治力量的理論那樣容易被人們接受,但是在精神病院之外,仍然有許多人堅信這個理論。

許多宗教領袖對於祕密結社的態度,至少可以說是矛盾而複雜的。1887年,T. 德·威特·塔爾梅奇(T. De Witt Talmage)牧師寫了一篇關於「共濟會、共計社(Odd Fellowship)、勞動騎士團(Knights of Labor)、希臘字母社團和其他結社的道德影響」的講道文。這位牧師說,他有「數百個參加了祕密結社的私人朋友」,他引用《箴言》第25章第9節——「不可泄漏人的密事」——來請他的聽眾捫心自問:對他們來說,加入一個祕密結社是個正面還是負面的決定。與此同時,就在同一週,紅衣主教詹姆斯·吉本斯(James Gibbons)對祕密結社採取了更為明確的立場,說它們「沒有存在的理由」。

在19世紀末的美國,反對祕密結社在全國形成了一股浪潮,以至於一個相關組織發起了一年一度的「反祕密結社大會」(Anti-Secret Society Convention)。1869年,在芝加哥舉行的全國大會上,與會者對「世俗媒體」發起了聲討。該組織的祕書說,新聞界「要麼支持、要麼忽視祕密結社」,而「幾乎沒有宗教報紙有足夠的勇氣站出來支持基督,反對共濟會」。但是到了1892年,這個認為祕密結社是「有害於社會、對我們社會制度產生威脅」的組織,正如《匹茲堡電訊報》(Pittsburgh Dispatch)評論的那樣,「除了強烈的譴責之外,並未對祕密結社實施任何行動」。

雖然小說《達芬奇密碼》的作者丹·布朗(Dan Brown)和他的同時代人已經向世人揭示了諸如骷髏會、共濟會、玫瑰十字會和光明會之類規模較大的祕密兄弟會組織,但另外還有一些鮮為人知的團體,它們自己也有著引人入勝的故事。以下僅舉出數例:

全球麋鹿仁愛保護改良會

The Improved Benevolent and Protective Order of Elks of the World

© Local History Announcements

1907年,《西雅圖共和報》(譯者註:Seattle Republican,創辦於1894年,被認為是西雅圖第一份創辦成功的非裔美國人報紙)對麋鹿會進行了報道,寫道:「成員和官員聲稱,它是本市非裔美國人群體中最繁榮的祕密結社之一。」根據非營利性的非裔美國人註冊機構(African American Registry)的資料顯示,此兄弟會成立於1899年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當時兩名黑人申請加入全球麋鹿仁愛保護會卻遭到拒絕——該協會至今仍很受歡迎,儘管有人對它的歧視做法提出質疑,但它現在允許任何滿21歲、相信上帝的美國公民受邀加入協會。

這兩個人決定借用麋鹿會的名字,並以此建立自己的社團。這個組織的正式名稱是全球麋鹿仁愛保護改良會,它曾經被認為處於黑人社群的中心地帶。《匹茲堡郵報》(Pittsburgh Post-Gazette)寫道,在種族隔離時代,改良會的集會所是少數幾個黑人男女可以交往的地方之一。然而,《郵報》評論說,近年來,這個祕密組織一直在努力維持昔日榮光。儘管如此,這一祕密結社仍在全世界範圍內贊助教育獎學金項目、青年計算機掃盲夏令營、遊行以及社區服務活動。

大奧蘭治會

The Grand Orange Lodge

© Jonathan Porter/PressEye

大奧蘭治會,更為人熟知的名字是奧蘭治兄弟會(Orange Order),得名於奧蘭治親王威廉三世(Prince William III)。它是在鑽石戰役(Battle of The Diamond)之後成立的,成立地點位於如今的北愛爾蘭一個名為洛赫戈爾(Loughgall)的小村莊外。它的目的是「保護新教徒」,這也就是為什麼,1849年,時任愛爾蘭總督的喬治·威廉·弗雷德里克·維利爾斯(George William Frederick Villiers)因為支持該結社,令都柏林的《沃特福德新聞報》(/Waterford News)大為光火。報紙寫道:「克拉倫登勳爵已經與都柏林的一個非法結社保持了十多天的聯繫。在這十幾天裡,大奧蘭治會一直通過其祕密標誌和密令與閣下密謀。這也許看似古怪,但確是事實……」

根據愛爾蘭關於驅逐和犯罪統計數據的官方記錄,當時,愛爾蘭禁止祕密結社,因為據說它們「對愛爾蘭政治組織『土地聯盟』(Land League)展露出了敵意」。

今天,大奧蘭治會仍然存在於愛爾蘭和世界各地。要想成為這一新教兄弟會的成員,無需立誓,只需要申明自己接受宗教改革的原則,以及自己忠於國家即可。對於它們是否「反羅馬天主教」這一問題,結社的官方網站稱,「奧蘭治主義是一種積極的力量,而不是消極的力量。它希望在絕無錯失的神言——《聖經》——的基礎上促進改革宗信仰(Reformed Faith)。奧蘭治主義不會滋生怨恨或偏狹之心。對宗教意識形態的譴責是針對教會教義的,而不針對個別的信徒或成員。」

 

祕密共濟會會員獨立會

The Independent Order of Odd Fellows

也許,你需要成為一個無私、友好的結社——祕密共濟會會員獨立會——的社員,才能確切地知道這個社團是何時成立的,但是有關該結社的第一份書面記錄出現在1812年,並且其中提及了喬治四世。

甚至在被任命為英國攝政王之前,喬治四世就已經是共濟會的成員,但是據說,他想讓自己的一個親戚不必經過漫長的入會程序就進入共濟會,而這一請求遭到了斷然拒絕。根據1867年《費城晚報》(Philadelphia Evening Telegraph)發表的一篇祕密共濟會會員獨立會的會史所言,喬治四世離開了共濟會,宣稱他將創辦一個新結社與之競爭。然而,獨立會的官方網站卻將該會的起源追溯到了1066年。

不管它究竟是如何起源的,可以說,國王終究實現了自己的願望。祕密共濟會會員獨立會至今仍然存在,社團將英國首相溫斯頓·邱吉爾和斯坦利·鮑德溫都列為自己的會員。他們自稱「怪物」(Odd Fellows),將一切都植根於友誼、愛和真理的理想之上。2001年,《華盛頓郵報》報道說,獨立會的集會所裡有真正的人體骨架,他們在成員入會時用這些骨架來提醒新人,凡人終有一死。

攝政王(也就是後來的喬治四世)身穿嘉德長袍。由托馬斯·勞倫斯爵士(Sir Thomas Lawrence)繪製。圖源:The Gallery Collection/Corbis

 

皮提亞騎士團

The Knights of Pythias

1864年,華盛頓特區的一名政府雇員賈斯特斯·H. 拉斯伯恩(Justus H. Rathbone)創立了皮提亞騎士會。他覺得在道義上需要一個奉行「兄弟之愛」的組織,這一想法有其現實基礎,因為彼時這個國家正處於內戰之中。結社的名字來源於希臘傳說中的達蒙和皮西厄斯(Damon and Pythias),他們代表了畢達哥拉斯學派的理想友誼。該組織的所有創始成員都以某種身分為政府工作,其官方網站寫道,它是第一個由國會法案授予特許證的兄弟會。皮提亞騎士團的代表色是藍色、黃色和紅色。1914年,《北卡羅來納州紀事晚報》(North Carolina Evening Chronicle)在慶祝該社團成立50周年的特別版中寫道,藍色象徵著友誼,黃色象徵著慈善,紅色象徵著仁愛。

皮提亞騎士團至今仍然活躍,是美國童子軍的合作夥伴,美國童子軍是第二個從美國國會獲得特許證的組織。

古老林務會

The Ancient Order of the Foresters

古老林務會如今被稱為「林務友好會」(Foresters Friendly Society),根據該結社網站的介紹,古老林務會最初成立於1834年,只是當時名稱略有不同。古老林務會是在英國開始推行國家醫療保險之前建立的,所以當時社團向工人階級成員提供疾病補助。

1874年,美國和加拿大的分會脫離了古老林務會,建立了林務獨立會。1879年,《波士頓環球週刊》(Boston Weekly Globe)寫道,申請加入社團的候選人必須「由一名符合要求的內科醫師對其進行檢查,而這名內科醫生本人必須是會社成員」。時至今日,該社團仍然為其成員提供保險政策,這些成員還從事各種社區服務活動。

古老聯合工人會

The Ancient Order of United Workmen

1868年,為了改善工人階級的生活條件,約翰·喬丹·厄普丘奇(John Jordan Upchurch)和其他13位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米德維爾(Meadville)的工人建立了古老聯合工人會。和林務會一樣,工人會為其成員提供保險。起初,如果一位成員去世,所有的工人會成員都會捐獻一美元給該成員的家人。最終,這個數字的上限被定在了2000美元。

古老工人聯合會已不復存在,但其遺產仍在,因為這一結社無意中創造了一種新的保險,它後來影響到其他兄弟會團體,使後來人在各自章程中都增加了保險條款。

美國之子愛國會

The Patriotic Order Sons of America

根據其官方網站介紹,美國之子愛國會可以追溯到美利堅共和國成立初期。1911年,《阿倫敦領袖報》(Allentown Leader)寫道,這個原名美國之子愛國社的結社在名稱中加入了「Order」一詞,更名為美國之子愛國會,它追隨自由之子社(The Sons of Liberty)、美國人聯合會(Order of United Americans)和自由守衛會(Guards of Liberty)的腳步,在20世紀初成為了美國「最進步、最受歡迎、最有影響力、最強大的愛國組織」之一。

這個結社到底有多先進?人們對此的理解各不相同。1891年,愛國會拒絕刪除其章程中的「白人」一詞,否決了允許黑人申請的提議。今天,該結社向「所有年滿16歲,土生土長或已歸化的美國男性公民開放成員資格,歡迎他們與我們一起開展友愛的工作。申請者需對自己的國家及其機構心懷信任,願意永遠維護自由政府,希望鼓勵美國人之間建立兄弟情誼,以便我們能夠使我們的國家變得更為崇高。」

莫莉·馬圭爾社

The Molly Maguires

19世紀70年代,賓夕法尼亞州煤礦的24名工頭和主管遭到暗殺。嫌疑犯是誰?祕密結社莫莉·馬圭爾的成員。這是一個發端自愛爾蘭,由愛爾蘭移民帶到美國的組織。馬圭爾社之所以有這個名字,很可能是因為其成員在進行非法活動時穿女裝作為偽裝,他們參與的非法活動包括縱火和死亡威脅。這個組織最終被著名的平克頓偵探事務所(Pinkerton Detective Agency)安插的內奸搞垮了——礦業公司將他們雇來調查這個組織。在一系列的刑事審判中,20名馬圭爾社成員被判處絞刑。另一個成立於1871年,以對抗馬圭爾社的祕密組織——聖喬治之子社似乎也在同時銷聲匿跡。

描繪莫莉·馬圭爾社成員開槍的插畫,木刻,1877年。© Corbis

來源   利維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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