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後遺症:堆滿現金的煩惱

林鄭月娥

文:二大爺

如果有人告訴你,我家裡最近堆滿了現金,真的很煩惱。我想大多數人第一反應是這肯定是家裡有礦的人凡爾賽矯情的套路,這種煩惱誰不想要?

事實上,你真的不想要。

特首林鄭月娥近日在接受香港國際財經台(HKIBC)訪問,被問到美國的制裁是否給她生活帶來不便時,她說因為制裁被銀行銷了戶,政府支給她薪水完全是現金——「我是每天使用現金,買所有東西,我有大量現金在家」。

大部分中國人就算把工資全部換成毛票,估計也不足以自豪。但是林鄭作為特首,年薪高達521萬港元(合66.8萬美元),平均每月43.4萬港元。這個工資是目前全球政壇第二高薪(第一是新加坡李顯龍,年薪170萬美元),要知道牛鼻轟轟的美國總統,年薪也不過40萬美元。每個月把這個數字換成現金堆在家裡,確實是可以達到「堆積如山」這樣的效果。

曾經我們只能在電視上看見各種現代和珅,因為懼怕來源不明的巨額財產被發現而到處藏錢、甚至燒壞點鈔機的壯舉,沒想到一個正常領工資的港府幹部,也有這樣的時候。

雖然數錢數到手軟是大部分如我們這種沒有出息、喝瓶酸奶都要舔乾淨蓋子的人的夢想,但事實上在如今電子結算、無線支付的時代,這會成為一種生活的酷刑。當你想買一個愛馬仕,明明瀟灑的揮一揮信用卡就可以完成,現在卻必須像個逛菜市場的大媽,帶著個足以裝下幾十萬現金的袋子;想買個車買個房,只能動用銀行運鈔車一次性付款——活脫脫當年山西煤老闆消費的既視感。估計少不了被見慣大世面的導購小姐姐鄙視——你大陸來的吧?不是的,我是特首……

這個畫面太違和了。

其實可以想像,只能現金交易對於個人的日常消費、轉帳、理財、保險、結算甚至旅遊等等都會帶來極大的麻煩。在一個金融高度發達的社會裡,沒有銀行帳戶實際上意味著完全和現代金融的各項功能脫鉤。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不管林鄭使用的手機是蘋果還是安卓,除了通話以外的大部分功能她都用不完整——因為她無法掛靠任何支付功能。任何需要通過網銀結算的活動,小到買票、網購,大到投資、理財,都沒法參與……即便將來林鄭退休想走出香港的話,很可能會發現哪兒都去不成——絕大部分國家都有現金入境的限制。她在家裡堆滿的錢,沒有去處的情況下,可能比廢紙還麻煩——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當然,也不是沒有別的出路。同樣境遇的香港警隊一哥鄧炳強,曾向滙豐銀行、中銀國際貸款購置花園豪宅,被銀行取消戶頭後,硬氣的鄧炳強幹脆也不裝模作樣貸什麼鳥款了,直接用現金一次還清這筆貸款——實力都是逼出來的啊。

香港作為曾經的國際金融中心,那麼多中資銀行,面對因為美国制裁而生活受到影響的愛國幹部,居然表示無能為力,和外資銀行一道隔岸觀火甚至落井下石,這真是應了我們愛說的那句話——竟無一人是男兒哇。

當然這其實也不能怪銀行。我們知道控制了全球80%以上的跨境支付的金融機構間金融信息傳遞系統——「SWIFT」實際上是一個基於美元交易的跨境金融系統。截至2019年12月,SWIFT數據顯示,美元在全球貿易中的比重為42.2%,幾乎等於歐元、英鎊和日元的總和。美元這樣的絕對主導地位成為美國實施金融制裁的有力工具。只要美國決心制裁某個國家或者機構,可以直接切斷該金融機構與美元跨境結算系統(CHIPS)的連接,從而使其無法進行任何與美元相關的交易。任何一家銀行事實上都無法承受這種制裁。

可能有人會說,那可以以家人的名義開戶嘛。這就天真了。美国可惡之處就是不講武德,制裁株連直系親屬,老公老婆兒女皆在影響之列——這是林鄭兒子放棄在美讀博的學業,被迫返回的根本原因。不僅如此,如果有哪位朋友想幫你的忙,一旦被查實,也將被連帶制裁……

林鄭當初被制裁的時候,曾經不屑一顧的說,自己既無在美資產,也無需要去美國,不會擔心。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一名前官員本納(Jeremy Paner)曾經對媒體說,外界往往低估美國制裁的效力,認為自己在美國沒有資產就不受影響。事實上由於美元霸權下全球金融的關聯,你就算不擔心美国,萬惡的美国卻時時刻刻影響你吶。

上週林鄭在宣讀完今年的《施政報告》後,有媒體搞了個民調,現時市民的不滿率高達64%,創下1999年來的最負面的民調。但她強硬的表示:「我已經重拾信心,從前的我回來了。」「遭到美國的無理制裁是非常光榮的。這是一種榮譽。」

在接受《南華早報》採訪的時候,她說:「我不感到內疚,我做錯了什麼?」

美国公布第三批制裁名單

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稱之為「林鄭之問」。美国於12月7日在新的制裁名單上又追加了重磅的一長串名單——這已經是美国針對涉港法案的第三批名單,但可能還不是最後一批。不僅如此,國會還於同日又一次全票通過新的涉港法案,對港人赴美提供「臨時保護身分」,大大降低了港人在美合法居留和獲得工作許可的門檻。大洋彼岸的英國,也在以史無前例的5分鐘1本的速度,加速批發港人BNO(海外國民)護照。

所以「林鄭之問」,也許會成為一個長期揮之不去、沒有答案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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