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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強:認識真正的男人——影片《黃昏清兵衛》

黃昏清兵衛

2002年,日本導演山田洋次用十多年的時間拍出了這部獲得數十個日本電影獎項、並獲得2004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的優秀影片《黃昏清兵衛》。這部當時讓許多中年日本人痛哭流涕的影片,也同時讓人們認識了甚麼是——真正的男人。

在日本幕府末期的海阪藩,井口清兵衛是一個月祿五十石米最低級的武士,在妻子離世後依靠微薄的薪俸,勉強養活兩個幼女和老年癡呆的母親。每天黃昏時分,等御藏役(管理糧食倉庫)工作結束的鼓聲響起,他就匆匆離去,立刻趕回家中照料孩子和老人,忙於家事,並靠編織蟲籠補貼家用,少有時間與同僚來往應酬,而同僚們都去喝酒聊天,因此,同僚們給他起了個綽號――「像黃昏般乏力的清兵衛」。因為他不修邊幅,還被藩主責罵……

故事情節通過清兵衛的女兒回憶的口吻徐徐展開,導演細膩而飽含溫情地將亂世中一個小人物的一生娓娓道來,展現出武士精神內涵,讚揚了一個平凡人的生命價值。

導演山田洋次說:「武士心中有強烈的責任感,面對樸素生活能夠心情平靜,對他們來說,窮困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不管怎麼貧困,都要清潔地生活著。」

清兵衛其實是一個一流的劍道高手,但他深藏不露,卻安貧樂道,用微薄的收入養育兩個幼女,侍奉患老年癡呆的母親,擔心自己兩個幼女得不到好的照顧,自己拒絕提親再娶,清心寡慾,對平靜淡泊的生活無怨無悔。但為了幫助自己的好友和保護自己傾心的女人,他卻毅然出手代朋友決鬥。當他以一根木棍輕鬆戰勝對手而揚名,他卻拒絕了著名劍客余吾善右衛門的挑戰。清兵衛被迫接受藩主的命令去討殺余吾善右衛門,和余吾交談後惺惺相惜,清兵衛竟然讓余吾逃走而不顧自己是否會受處罰……

慈愛的父親,孝順的兒子,盡責的丈夫,忠、義、勇,一個真正男人的優秀品質竟都在黃昏清兵衛這個亂世中的底層小人物身上看到。

影片的最後,已是老嫗的清兵衛的女兒在父母的墓前淡淡地訴說:「朋江小姐終於成為了我們的母親。但我們家的和平生活只維持了三年……父親最終死在天皇軍的炮火下。明治時代,父親的舊同僚們大都平步青雲,我常聽見他們說,黃昏清兵衛真是個不幸的男人。但我不這麼想,父親深愛著我們,又得到美麗的朋江小姐的愛,短暫的人生充滿美好的回憶。而我也為有這樣的父親而感到自豪。」

現代人特別是男人,大都希望成為男子漢或真正的男人,其標準就是所謂的「成功」,無節制地追求著金錢和地位,終日奔波勞碌,卻往往難以如願,遭受著挫折失敗痛苦,身心疲憊之際,卻驀然發現真正的幸福快樂,可能就是平淡的生活,心靈的安寧和富足。

影片中,清兵衛的女兒上學,一百多年前的日本用的小學課本竟然是中國的《論語》,日本傳統的武士道精神崇尚正直、堅毅、簡樸、禮節、誠實、忠誠等種種美德。從此,不難看出清兵衛的身上的那種品質,用中國的古語形容就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這也應該就是今天社會真正的男人之標準。

這部影片用白描手法,許多畫面靜中有動,像是一幅幅中國的山水風景畫。為了追求真實,導演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構思,其中僅對幕府時期的服裝的考證就用時一年多,影片中的道具、服裝、景物都極其真實,具有歷史感。看完影片,有一種無語淚下欲說還休的共鳴,其中影片中那能深入心靈的配樂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影片帶給人的不僅是滄桑歷史中人的無奈,還有寒夜中的溫暖和光明。

這是一部毫無功利性的用「心」拍出來的電影,但卻大獲成功,這也是給現在大量在用「錢」拍電影導演一個的啟示。

2010年10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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