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在湖北,為什麼1月17日潛江就提前預警了疫情?

吳祖云

文:胖妲己

一有災難發生,人們總會疑問:這場災難能否避免

有可能。

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就是例子!

唐山大地震不是死了24萬多人嗎?怎麼能說唐山大地震可以避免呢?

唐山大地震雖然死了那麼多人,但1976年7月28日當唐山化為一片廢墟的時候,距唐山市僅115公里的河北省青龍縣卻奇蹟般躲過了這場塌天大禍,這就是地震史上的青龍奇蹟。

大地震裡面的青龍縣為什麼獨獨幸免於難?

因為當時的具體科研人員和縣委領導都是負責的人!

先看看青龍縣時任縣長冉廣岐的話:

別人拿烏紗帽當烏紗帽,我拿烏紗帽當尿壺!

話糙理不糙。

具體看下青龍奇蹟是怎麼發生的。

1976年唐山大地震前,地震監測網事實上已經覆蓋了整個唐山地區。1976年上半年,唐山地區群測點中的骨幹點有85個之多。絕大多數監測點都發現了不同程度的臨震異常,至少十幾個點向上級單位發出了短期臨震預報。

河北唐山開灤馬家溝礦地震台的馬希融尤為認真。這位擔任過河北省第六、七、八屆人大常委的70歲老人,曾兩次發出了臨震預報。

請記住這個名字:馬希融,這個和李四光同窗過的地質科學家。

從1976年5月28日開始,馬希融發現,一直平穩的地電阻率值出現了急速下降的現象。他一邊加緊觀測計算,一邊注意觀察地下水和動物變化。為慎重起見,馬希融還與其他地震台站進行溝通,最後確認監測結果無誤。

7月6日,馬希融正式向國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開灤礦物局地震辦公室,作出短期將發生強震的緊急預報。

7月14日,國家地震局派來兩位分析預報室負責地電的專家。他們檢查了設備、線路,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之後指出,地電阻率下降是干擾引起的。

7月26日、27日,地電阻率再次急劇下降。思慮再三,27日18時,馬希融拿起電話,對開灤礦物局地震辦公室左繼年說:「地電阻率的急劇變化,反映了地殼介質變異,由微破裂急轉大破裂,比海城7.3級還要大的地震將隨時可能發生。」

此時距唐山大地震發生僅剩9個小時。

地震前的最後一個傍晚,與馬希融一樣焦急的還有北京地震隊的耿慶國。

請記住第二個名字:耿慶國。

耿慶國說,7月以來,北京市地震隊監測的各種異常已經非常明顯。7月14日,北京市地震隊緊急給國家地震局打電話,提出震情緊急,請國家地震局分析預報室立即安排時間聽取匯報。國家地震局說,先到天津、唐山等地了解情況,21日再聽匯報。

可到了21日,國家局沒來人。不能再拖了,北京隊業務組副組長張國民也是一個負責的人,直接就給主管華北震情的國家地震局分析預報室副主任梅世蓉打了電話,請求立即聽取匯報。但梅世蓉把匯報時間推遲到了26日。

也請記住這個名字:梅世蓉。

1974年9月起擔任國家地震局分析預報室副主任

26日那天,國家局來了15個人,梅世蓉沒到。國家局的同志聽取了整整一天的匯報後,傳達了梅世蓉的意見:「四川北部為搞防震已經鬧得不可收拾,再亂一下可怎麼得了?」

在國家地震局中,意見並不一致。分析預報室京津組長汪成民回憶,以他為代表的國家地震局一批年輕同志堅持認為唐山、灤縣一帶會有大震,但他們的意見始終得不到重視。

請記住這個名字:汪成民

時任國家地震局分析預報室京津震情分析組組長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汪成民做了一次「越軌」行為,也正是這次「越軌」行為使青龍縣躲過了大劫。

 7月14日,全國地震群測群防工作經驗交流會在唐山召開。汪成民要求在大會上作震情發言。主持會議的時任國家地震局副局長查志遠沒同意,讓他在晚間座談時說,但強調不能代表地震局。就這樣,汪成民利用17日、18日晚間座談時間,通報了「7月22日到8月5日,唐山、灤縣一帶可能發生5級以上地震」的震情。

這個青龍縣有什麼關係?

代表青龍縣聽取汪成民做震情通報的,是青龍縣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青春。

請記住這個名字:王青春。(遺憾的是,我在網上沒有找到王青春的照片)

19日一散會,王青春立刻往回趕。到家已經是7月21日了,王青春連夜整理記錄,然後報告青龍縣。

這個時候需要做的,是風險決策:既要預防地震,又要避免其他風險,包括不震引起的社會風險和政治風險。

事實上,青龍的臨震信息並不完全來自汪成民。青龍縣自己就有兩個群測點。

兩個群測點從1975年8月開始投入觀測,開始3個月數據有明顯的漂移現象,後轉入穩定,自1976年5月均出現較大幅度的上升,1976年7月17又發現莫名其妙的指針些許的跳動現象。此外,青龍縣還從其他一些渠道獲得可能有大地震的消息。

多個相互佐證的信息讓青龍縣縣長冉廣岐提高了警惕。縣裡通過廣播、會議及其他一切可能的形式介紹地震知識,防震方法,還把防汛和抗震結合起來,每個公社安排一名書記、一名工作隊負責人具體落實防汛抗震工作等。

最後,冉廣岐在7月25日青龍縣向縣三級幹部800多人作了震情報告,要求必須在26日之前將震情通知到每一個人。當晚,近百名幹部十萬火急地奔向各自所在的公社。

青龍縣是一座群山環抱的縣城。27日,馬路兩邊大喇叭裡廣播著「隨時發生地震」的警告。大大小小的商店沿街搭起了簡易棚賣貨,每個攤位前都有人爭先恐後地採購。擠擠插插的人流有點亂,馬路顯得時寬時窄,猶如一條吞咽食物的巨蟒緩緩蠕動。

冉廣岐坐鎮帳篷中,在無意中創造了人類災難史上的奇蹟。

唐山大地震20周年前夕,1996年4月11日,新華社刊發消息:「中國河北省青龍縣的縣城距唐山市僅115公里,但這個縣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無一人死亡。

為什麼要記住每個人的名字?

因為責任只有分擔到每個具體的人身上,不漏過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讓認真負責的人得到獎賞、讓疏忽枉法的人得到懲罰,只有追究每個人、每個具體執行的人,這樣的獎勵和追究才有意義。

所以,只是執行任務只是推卸責任,因為執行也有個具體執行的槍口抬高一厘米的彈性限度;更何況,上峰命令不要貪污的時候也沒見哪個官員說要切實執行上峰命令,上峰說要依法行政、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時候也沒見有哪個官員認真執行。

如果44年前唐山大地震中的青龍奇蹟已經被我們遺忘的話,同在湖北疫情區的潛江市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2月6日晚,在央視《新聞1+1》節目中,白岩松對話潛江市委書記吳祖雲。

請記住這個名字:吳祖雲。

為什麼要提潛江?因為在整個湖北省,潛江市的疫情統計數據排在倒數第二位。

潛江在哪裡?

潛江在湖北西部,距離武漢300多公里,是寫「雷雨」的作家曹禺的故鄉,還是孟浩然一句有名的詩:「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的「雲夢澤」一角。

截至2月5日24時,潛江市的疫情統計數據顯示,累計確診病例64例,新增確診病例10例,累計死亡1例。

為什麼都發生疫情,潛江的人數會比較少?

因為潛江決斷早、力度大、言入心。

吳祖雲說,早在1月17日上午,潛江就及時收治集中管理32位當地確診的肺炎發熱病人,「那時候鍾南山院士還沒有到武漢」

確實,我和市長從武漢得到消息後,覺得這個事情太大了,所以我們先下手,哪怕冒了一點點不是太合規的風險。」

應該說,在湖北潛江應該說是第一時間封城、第一時間終止所有娛樂活動、第一時間出台嚴格禁足命令的地方城市。

怎麼說服群眾?

吳祖雲說,他們跟群眾宣傳,現在這個病毒政府還沒有搞清楚,因為敵人太強大。

但「孫子兵法講,要強而避之,我們現在一定要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這是一種戰略、戰術,我們要求老百姓現在待在家裡,把病毒圍困在最小的單元。通情達理的老百姓是能夠聽進去的。」

潛江有沒有壓力?

肯定有。

別人不報你亂報?萬一不是疫情怎麼辦?影響大家過年怎麼辦?

好在潛江腦子清楚,雖然冒了一次險、違了一次規,可總比真有疫情沒採取措施要強得多。

甚至在武漢醫療物質急需和生活物質困難的時候,潛江還向武漢捐贈10萬隻口罩,及兩次送去小龍蝦、雞蛋、新鮮蔬菜和5噸蝦稻米。

一句話,風險決策的時候主政的人不要老想著位子,稍微對老百姓有些責任心、稍微有些良知就會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傷亡、很多無謂的巨大損失。

還是那句話:要獎勵那些說真話的具體的人、那些真正做事的具體的人,也要懲治那些做壞事的具體的人、那些尸位素餐的混事的人。

只有這樣才能告慰死者、鼓勵生者,激勵還在前行的人們。

文章來源:必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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