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倫計劃:薩達姆的破碎原子夢

巴比倫計劃:薩達姆的破碎原子夢

文:陳滌

1990年3月22日晚上,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福黎街切裡德魯2號公寓6樓,一名微胖的男人在走出電梯時遭到了無聲手槍的槍擊,一共五槍,全部射在後腦和頸部,男人立刻撲倒在地。五分鐘後,當有人發現這個男人的時候,並未費心召喚救護車,而是直接報了警。因為她「看見了他的腦漿」。

這個死於非命的男人叫傑拉爾德.W.布爾,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炮設計師,當時乃至於現在,他是唯一能夠用大炮將有效載荷送上太空的人。在他死去之前,他一直忙於一個神祕的計劃:「巴比倫大炮」。

圖為傑拉德.布爾博士

事情要從1975年9月說起,時任伊拉克副總統的薩達姆.侯賽因親自造訪巴黎,談判《伊法核能合作協定》,以巨大利益為交換,買下了兩座法國核反應堆。這些利益包括:在十年內每年平價向法國出口7000萬桶原油;向法國購買100架「幻影F-1」戰鬥機;向「標致」和「雷諾」這兩大法國車商購買十萬輛轎車;核反應堆主建築群的十億美元建造合同。


法國人欣然接受,時任法國總理雅克.希拉克十分高興,在一個月內就簽署了出售核反應堆的文件。1975年11月,《伊法核能合作協定》正式簽訂。六個月後,伊拉克又從意大利買到了反應堆所需要的核燃料。

圖為雅克.希拉克

1976年初,在伊拉克首都巴格達東南20公裡的塔穆茲,被命名為「奧西拉克一號」和「奧西拉克二號」的兩座核反應堆開始建造。薩達姆公開宣布,一旦他擁有了原子彈,他就要徹底改變中東地區的地圖,用原子彈將以色列從這個地球上抹去。

圖為奧西拉克建造工地,1981年。

奧西拉克設施示意圖。

奧西拉克反應堆實際上是薩達姆核計劃的第一步,反應堆的燃料是低等級的鈾,但經反應堆使用後,低等級的鈾就會變成鈈,而鈈則是原子彈的彈頭材料。

為了不讓薩達姆的反應堆順利執行,以色列摩薩德一直在進行破壞活動,1979年4月,在法國土倫市塞恩鎮,摩薩德特工炸毀了即將出港的核反應堆用大型汽輪機,使反應堆進度推遲了半年之久。1980年6月,摩薩德在巴黎子午旅館暗殺了伊拉克核能員委員會負責人,也是核反應堆計劃的負責人,埃及物理學家葉海亞.馬什哈德,他來巴黎是簽訂一項協議,在巴黎培訓600名伊拉克核反應堆工作人員,在他被殺前,協議已經簽訂。他的死亡使核反應堆建造進度再次推遲。


雖然奧西拉克反應堆計劃遇到重重阻撓,但薩達姆仍然順利完成了建造。1981年4月,摩薩德得到情報,1981年7月奧西拉克反應堆將正式開始運轉。1981年6月7日,以色列發動了已經策劃了三年的最後計劃:「巴比倫計劃」,8架F-16和7架F-15用欺騙和偽裝的方式飛越約旦和沙特阿拉伯國境,直插巴格達郊區的核反應堆建築群,16枚1000公斤MK82炸彈將兩座反應堆送上了天,薩達姆布置的防空部隊甚至來不及反應。

圖為MK82低阻力航空炸彈

薩達姆的鈈原子彈計劃煙消雲散,法國人告知薩達姆,修複反應堆需要5億美元及5年時間。不久後,法國退出了修複計劃。

但薩達姆還有後手。實際上,在1959年,甚至在薩達姆上臺之前很久,伊拉克就已經在進行原子彈研究,並建有一個2兆瓦反應堆,這個反應堆一直執行著。

而伴隨著這臺反應堆執行的,還有一臺離心器。離心器是只為制造原子彈而制作的特殊儀器,每1000噸鈾礦只能得到10乘10立方厘米大小的一塊鈾238,這塊鈾238是原子彈彈頭的初級材料,經過離心器的提純,在這塊10乘10立方厘米的鈾238中,可以提純出一張郵票大小的鈾235薄片。

圖為美國鈾離心機工廠

伊朗前總統內賈德視察伊朗濃縮鈾離心機設施。

國產第三代鈾離心機投產。

這整個提純過程都必須在真空中進行,不然的話,高硬度的金屬制造的軸承會被熔化成果凍狀,離心器旋轉的速度可見一斑。即便如此,提純上述的10乘10立方厘米的鈾238,也需要幾千個小時。

1982年以後,伊拉克放棄了修複奧西拉克反應堆的努力,薩達姆轉而開始購買鈾238與離心器技術,在葡萄牙和意大利,薩達姆買到了需要的核材料,在西德,他買到了離心器所需的大部份技術。特殊鋼、特種閥門、抗高溫爐……

在圖韋塔地區和奧西拉克反應堆廢墟的地下,以及塔爾米亞工業區,伊拉克人建造了大量的地上和地下偽裝建築,在這些偽裝建築中,可能曾有數千臺離心器組成過大型串聯式核工廠,這些工廠如果曾全力執行過,那麼,伊拉克人在兩年時間內就可以擁有一顆原子彈所需的彈頭材料——30公斤鈾235。

這些工廠是否執行過甚至是否存在過已經無法考證了,它們僅僅是作為可疑的建築殘骸出現在武器核查小組的登記本中。這些地區後來都遭到美國大規糢的轟炸,那裡存在的每一個工廠都被鑽地彈加高爆彈炸成了灰,當我們在有關海灣戰爭的新聞中看到美國轟炸了礦泉水廠和奶品廠的時候,實際上,被炸毀的可能就是離心器工廠。

它是一個由美國空軍制定的大型精確制導鑽地炸彈裝備項目研制。由美國波音公司研制,被稱為”炸彈之祖”。作為炸彈中的”巨無霸”,它的高強度合金外殼內裝兩噸烈性炸藥,使其有能力摧毀地下60米深的堡壘。

巨型鑽地彈”的長度達6米,重約13.6噸,裝有重達2.3噸的炸藥。它能鑽入厚度達60米的土地或者穿透20層的大樓,攻擊精度在1.2米之內,可用於破壞大型地下目標,爆炸威力是美軍現役最大炸彈的10倍,堪比小型核武器。

圖為巨型鑽地彈。

不過它們很可能曾真的全力執行過。因為在1988年,薩達姆聘請了傑拉爾德.布爾擔任伊拉克炮兵及火箭方面的專門顧問。

傑拉爾德.布爾協助薩達姆改進了他的火炮及彈藥,210毫米口徑的「法奧」火炮及它所使用的火箭助推炮彈直接導致了兩伊戰爭中伊朗軍隊的失敗。歐美各國都承認,「法奧」火炮是當時世界上最好的炮兵火炮。

圖為1989年巴格達兵器展覽會上的「法奧」系列火炮

布爾還協助薩達姆改良了「飛毛腿」導彈,制造了「阿貝德」火箭(Al Abid),名為「144/1728工程」,是伊拉克試圖在「飛毛腿」導彈技術基礎上研發的射程為1200至2000公裡的遠程地對地導彈,由伊拉克「納賽爾國營企業研發中心」負責,其遠景規劃是作為核武器的投射工具,並能發射衞星。布爾成功解決了多枚「飛毛腿」導彈「的串聯技術,制造了「阿貝德 」太空火箭。1989年12月5日,伊拉克發射了一枚25米長的火箭,這種火箭是將五枚「飛毛腿」導彈捆綁在一起制造的,最大射程可達3000公裡。「飛毛腿」是伊拉克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從蘇聯購買的。1974年,伊拉克先後從蘇聯購買了大約20至36套「 飛毛腿」的發射具和數量不詳的導彈。這種導彈為液體燃料推進,射程為300公裡左右,據信伊拉克總共購買了約800到900枚「飛毛腿」導彈。

另外,在布爾的協助下,薩達姆還研制了「侯賽因」導彈,這是一種設計射程為500公裡的地對地導彈,曾在1989年的巴格達閱 兵儀式上亮相,為了增加其射程,該型導彈不得不犧牲了戰鬥部位的重 量,使其彈頭重量減為300至350公斤,但這卻換來了將以色列國土大部分地區和敘利亞全境置於其射程之內。

在「侯賽因」的基礎上,又開發了”阿巴斯”(Al-Abbas)導彈,這是伊拉克自行研發的,射程可達900公裡,可將伊朗全境和霍爾木茲海峽置於射程之內。該型導彈彈體長14米半,直徑為88厘米。

圖為「阿貝德」火箭示意圖。

但這些並不是薩達姆和布爾真正的目標。

讓我們來看一看布爾的履历。

布爾出生於加拿大安大略省 ,22歲時,他以出色的成績取得多倫多大學的博士學位,不久,他便以火炮技術和創造上的傑出才能嶄露頭角。1953年,加拿大一家科學雜志稱他為「少年火箭專家」。1961年6 月,他被聘為蒙特利爾麥吉爾大學的工程學教授。1964年,36歲的布爾成為麥吉爾大學宇宙研究所的所長,設計了一種「超高效豎琴系統」,管筒長40米,口徑1000毫米,可把2000公斤的彈頭射入低層地球軌道上。

1965年,一位德國中年婦女來到蒙特利爾尋訪布爾教授。這位婦女的父親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參與「巴黎大炮計劃」的工程師。她顯然帶著當年羅森伯格設計的「巴黎大炮」的原始手稿,羅森伯格在手稿中描述了這種加農炮的技術細節。布爾借助這份資料在制圖板上拷貝出完整的火炮。在她的幫助下,布爾解決了困擾火炮科學家們近半個世紀的難題,想出了改進「巴黎大炮」的途徑。美國陸軍研究發展部、加拿大國防部相繼找到了他,提出了合作項目。

在美、加軍方的大力支持下,布爾在加勒比海的巴巴多斯島建立了一個試驗場,開始了代號為「高空飛行研究計劃」(HARP)的祕密使命。布爾認為,根據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原理,如果巨炮的炮彈是一枚有推力的火箭,其射程將得到極大延伸。於是,他在較短的時間內,將美國海軍的兩門16英寸海軍炮(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口徑)焊接起來,制造出一門長達36米、口徑424 毫米的巨炮。名為「巴巴多斯大炮」。

在試射中,大炮成功地將 90公斤重的炮彈「歐洲燕」拋向了92千米高的太空。1964年,布爾將大炮的炮筒再次加長了16米,加長之後的火炮可以將180公斤的載荷發射到150公裡高的空中。而更輕的載荷甚至可以發射到250公裡的高度。在世界上現存的可實用的大炮中,這門大炮所保持的紀錄至今仍未被打破。


圖為「巴黎大炮」,此炮一共造了七門,三門參戰,共發射炮彈約三百發。圖片已核實。

圖為「巴巴多斯大炮」試驗場,已廢棄。

圖為廢棄的「巴巴多斯大炮」。

圖為「巴巴多斯大炮」發射數據,3600米/秒炮口初速,發射高度180公裡,發射物重180公斤。數據來自維基百科「高空研究項目」項下。

布爾一直致力於新型火炮和彈藥的設計,並不斷地創新。為了增加炮彈的射程,布爾還進行了一系列獨特的發明創造。例如,為穩定發射物而採用的翼狀殼,為保護機翼免遭炮膛爆炸壓力的損壞而設計的特殊炮彈軟殼,以及安裝在炮彈上的火箭助推器等等。更為驚人的是,他開始著手研制了一種由大炮發射的火箭,可將二級和三級火箭連同小型衞星一起射入空間軌道。他認為用這種辦法發射衞星要比用火箭發射省錢得多。他的大炮可以代替碩大,昂貴的占火箭總體積80~90%的初級火箭。他認為,自己在航天工程領域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巨大進展。

盡管巴巴多斯大炮取得了巨大成功,但加拿大官方於1967年6 月突然宣布終止「高空飛行研究計劃」。理由是導彈系統相比大炮發射火箭已顯得過時,美國陸軍也跟著撤出。但根據1990年卡納維拉爾角計算,每一公斤儀器被送上太空需花費10000美元,而布爾於被殺前不久宣稱,自己的大炮可以將這個開銷減少到每公斤600美元。

在1988年,位於加利福尼亞的勞倫斯利弗莫國家實驗室開始了超高研究項目(SHARP),該項目打算建造一門巨炮,但口徑只有4英寸,炮管長度為50米。該項目花費了幾億美元,希望建造一門可以將載荷發射到太空的炮,但最終失敗。美國人曾經想聘請布爾擔任項目負責人,但由於布爾在1980年曾因向南非出口炮彈而遭到美國監禁,加上巴巴多斯大炮計劃的撤銷,他覺得美國背叛了他,所以並未加入這個計劃。

布爾與美國人的恩怨始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初,他在自己實驗室的基礎上成立了加拿大魁北克空間研究公司,轉而開發長身管遠程常規火炮技術。為了籌集科研經費,他願意將把自己的知識和技術賣給任何願意出錢的人,不久,他便從美國軍方得到了一筆價值 1100萬美元的研究合同。

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155毫米壓制火炮都只有39倍口徑的身管,發射標準榴彈時射程僅有24千米,發射火箭增程彈射程也不過是30千米。布爾在1975年研制出了一種名為GC45式的45倍口徑(炮身長度是炮口直徑的45倍)155毫米加榴炮。他設計的GC45型155 毫米口徑大炮炮筒長近7 米,射程可達40千米,其優越的性能使美國軍隊的M198型加農炮相形見絀。然後布爾又創造性的開發出了MK10MOD2式155毫米遠程全膛榴彈,這是世界上第一種遠程全膛底排彈。這種先進彈藥突破了以往火箭增程彈戰鬥載荷小,命中精度差的缺陷,為常規火炮遠程打擊技術的革新起到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

經五角大樓的祕密安排,按照他的設計生產的5萬發炮彈賣給了以色列。由於採用了增程設計,用這種炮彈可以從戈蘭高地打到大馬士革的市區。當時,在第四次中東戰爭結束後幾星期,這位設計師會見了後來任以色列炮兵司令的戴維將軍。將軍稱贊布爾是「惟一積累了制造一種超級大炮的所有知識的人」。後來,布爾用GC-45火炮在中東進行射擊試驗時,最大射程甚至達到了創紀錄的43千米。

1976年,布爾的魁北克空間研究公司和比利時PRB公司在布魯塞爾共同組建成國際空間研究公司,繼續進行GC-45火炮的詳細設計工作。1979年11月,國際空間研究公司將GC-45加榴炮的生產許可權和銷售權轉讓給了奧地利沃斯-阿爾皮諾公司,從此開始了45倍口徑長身管壓制火炮技術在全世界範圍的擴散。這樣,在七十年代末期,奧地利的GHN45式、南非的G5和G6式、西班牙的ST-155/45式等一大批GC-45火炮的變種炮紛紛出現。布爾憑借自己的能力在世界大口徑壓制火炮領域掀起了一場「45倍口徑身管革命」,使西方國家的155毫米壓制火炮技術在半個世紀裡發生了第一次飛躍,這是布爾對世界火炮發展的重大貢獻。

為了獎勵他的傑出貢獻,美國國會於 1972 年通過了由參議員戈德華特提出的議案,給予布爾10年內隨時可加入美國國籍和美國高度保密部門的出入特許。

但作為一個天才火炮設計師,布爾卻缺乏基本的政治眼光。1976年4月,布爾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祕密協助下,與當時因為種族隔離制度而受到聯合國武器禁運的南非簽訂了合同,輸出GC-45式155毫米加榴炮等先進軍事技術。在1977年8月25日,布爾的公司在向南非運送炮彈時出現事故,被新聞媒體曝光。此事引起軒然大波,布爾被卷入其中。

1980年6月,布爾以走私軍火罪被起訴,判刑6個月,他的魁北克空間研究公司公司也被迫宣布破產,他的火炮技術被轉給奧地利繼續發展。

1982年,布爾離開美國移居比利時,繼續開發先進遠程火炮技術。他利用自己七十年代探索155毫米先進火炮技術時提出的一種45倍口徑203毫米火炮方案,設計了射程達到50千米的203毫米自行榴彈炮火炮。

圖為美制M110型203毫米榴彈炮

1986年,布爾博士又借到中國進行學術交流的機會,建議中國進行新型203毫米遠程火炮的研制工作。後續發展就是中國研究出了FGT-203牽引火炮,這是中國研制的口徑最大的野戰火炮,由中國北方工業公司研制。該項目在1991年底確定研制工作告一段落,取得的數據被用來研發155毫米火炮和大口徑遠程火箭炮系統。

圖為FGT203火炮。

布爾在中國的工作在他去世後並未停止。據英國《簡氏防務周刊》網站2013年11月14日報道,最新的衞星圖片顯示,中國內蒙古包頭附近的一個基地中出現一門長達110英尺(33.5米)的疑似大炮的物體。簡氏防務分析稱,這門火炮的用途不明。

圖為《簡氏防務周刊》給出的圖片,文字已翻譯。

《簡氏防務周刊》網站報道,衞星圖像(網站圖片標註為「法國空間研究中心所屬衞星拍攝,英國奧斯特裡姆公司供圖」)顯示,中國包頭市西北方的一個裝甲設備與火炮測試中心有兩門個頭巨大的火炮,分別長約80英尺(約合24米)和110英尺(33.52米)。

這兩門火炮被固定在一個混凝土基座上。這個混凝土基座曾於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間現身,當時衞星圖像首次捕捉到了這兩門火炮的身影。此次圖片顯示,這兩門火炮2013年7月仍在原處。

在2011年拍攝的圖像中,110英尺長的火炮的前方有一系列似乎是目標的物體。這表明該測試中心正在對高速炮彈進行某種穿透力測試。

上世紀90年代,有人披露中國已建成遠射程「超級大炮」技術試驗牀,這種試驗牀類似傑拉爾德·布爾為伊拉克設計的「巴比倫」超級大炮。簡氏資訊集團指出,上世紀80年代,布爾曾積極參加中國北方工業公司的遠射程火炮系統設計工作。

由於布爾的這一系列出格舉動,使他與美國人結下了冤仇,布爾轉而尋求其他途徑實現他的大炮之夢,最終,1985年,伊拉克駐波恩使館聯繫了布爾,希望布爾能夠作為伊拉克的客人訪問巴格達。1988年1月,布爾來到巴格達,為期一周的會談進展良好,1988年3月,布爾與伊拉克的合作正式開始。合作有關兩個項目,關於改造「飛毛腿」導彈為火箭的「青鳥」項目,以及超級大炮「巴比倫計劃」。這個超級大炮計劃的名字和以色列當年打擊奧西拉克核反應堆的計劃名字相同,我們完全可以猜測到這個計劃完成之後要做的事情。

1988年5月,布爾已經制定出了「巴比倫計劃」的尺寸,炮筒口徑1米,長156米,總重1665噸。高度相當於華盛頓紀念碑。為這個巨炮還制造了一臺縮小型試制炮,稱為「巴比倫嬰兒」,350毫米口徑,重113噸。1989年,伊拉克將「巴比倫幼兒」大炮安裝在伊拉克中部,巴格達以北144公裡以外的隱祕場所,大炮被固定在坡度為45度的山坡上。在此前後,希臘、瑞士、奧地利、西班牙,瑞典,荷蘭,英國等國家都接到了巨大尺寸的鋼管及零件訂單,加工精度要求極高,要達到1/300毫米級。而用途則是石油工程。

圖為「巴比倫嬰兒」

布爾的大炮即將成型。在布爾的計劃中,這門大炮將被用來發射阿拉伯世界的衞星,幫助薩達姆和自己取得極大的榮譽。但在以色列人和美國人的眼中,這門大炮將被用於發射原子彈。他們知道,僅僅阻止大炮組裝是沒有用的,布爾將貢獻出數據,大炮終將完成。

以色列和美國為甚麼會有這種擔心呢?因為美國人自己就制造過一門專門用於發射原子彈的火炮:「原子安妮」M65280mmA型原子炮。專用於發射核炮彈,所以又有”冷戰魔炮”之稱。其口徑為280毫米,射程32公裡,以水壓裝彈,其爆炸威力相當於美國投到廣島的原子彈的1/4。炮身長12.2米,射擊準備時間15分鐘。1953年列裝,1963年被列為危險兵器而退役。


“原子安妮”的伴侶是前蘇聯的兩門巨型原子炮,「奧卡」420mm核火炮及「聚光器」406mm核火炮。兩門都是自行火炮。


有這幾門巨炮的例子,布爾的巴比倫大炮完全可以成為一件超危險武器,可以在衞星高度飛行的重型核炮彈在當時是誰也沒辦法防禦的。

1990年3月22日,布爾遭到暗殺,此前他已經有所警覺,向朋友宣稱自己被人跟蹤,自己的屋子也遭人潛入。但他一心研究巨炮,並沒有採取進一步的安全措施。到底是誰殺了布爾一直眾說紛紜,最多的說法是暗殺來自以色列,但也有人說是薩達姆為了殺人滅口而殺了布爾,因為布爾是一個無法保守祕密的人。

1990年4月11日,英國海關接到舉報,沒收了運往伊拉克的8段巨大鋼管,土耳其,希臘,意大利在幾個星期內也開始接到有關舉報,共沒收了有關「巴比倫計劃」的上百噸金屬零件。

薩達姆一共發出了四門超級大炮的訂單,已經有大量的零件進入了伊拉克。到底已經得到的零件可不可以組裝出至少一門「巴比倫大炮」?伊拉克的原子彈計劃到底有沒有得到足夠的核材料制造一枚彈頭?在第一次海灣戰爭之前,美國和以色列一直為這個問題頭疼不已。美國有自信攔截所有伊拉克空軍用來投彈的飛機,但無法攔截這門超級大炮射出的炮彈。

答案是NO。

在意大利羅馬附近查獲的75噸鈦鋼合金零件包括全部的四門炮炮尾部件,薩達姆的大炮永遠未能組裝成型。

1991年,第一次海灣戰爭結束後,聯合國武器核查小組人員銷毀了「巴比倫嬰兒」火炮以及已經被伊拉克部分組裝的「巴比倫大炮」組件。在訪談中,小組成員宣稱,「巴比倫大炮」一旦組裝成型,可以將600公斤的載荷送入1000公裡的高空。

圖為被發現時的「巴比倫大炮」已組裝部分。

圖為被軍事博物館保存的「巴比倫大炮」炮管部件。

超級大炮的夢想隨著布爾去世成了絕嚮,盡管美國後來多次試圖重啓超級大炮計劃,但均告失敗。在2013年,美國的太空能源實驗室提出了一項氣候改造計劃,將大量玻璃透鏡發射到太空,折射掉射向地球的10%太陽光線,進而阻止地球暖化,但透鏡的運載費用之高會讓全球破產。這時,布爾和他的大炮被再次提了出來,但也並無下文。

圖為布爾在研究炮射太空火箭。

參考資料

本文引用部分來自文章:《美伊戰爭•伊拉克軍力:隱祕之弩》、《傑拉德.布爾的傳奇人生》《傑拉德.布爾傳》

本文引用部分來自新聞:觀察者網《簡氏防務:衞星圖片顯示中國正測試33.5米長超級大炮》

本文引用部分來自百度百科:「鑽地彈」

本文寫作中參考紀錄片:《十大終極大炮》、《胎死腹中的薩達姆核計劃》、《NHK:奧西拉克選項》、《探索頻道:同心協力救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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