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xiaoqiang.net 使用cookies來改善您的用户體驗。這包括個性化的內容和廣告。

史上最恐怖的一張畫

死神的勝利

大多數的藝術品,帶給人的除了美感本身外,往往還有精神的療癒。但歷史上有這麼一幅畫,卻帶給人極大的恐怖感,堪稱活生生的一幅「地獄圖」。

這就是取材於黑死病的《死神的勝利》。

16世紀尼德蘭畫家勃魯蓋爾,以細膩的筆觸,賦予了死神在人間大獲全勝之時,整個可怖世界的豐沛的細節。

以棺材為盾牌,骷髏大軍烏壓壓一片,延伸到畫布的盡頭。近處,張皇逃竄的紅衣女子,被骷髏一把抱住。

她身前是狼藉的宴席與小丑的紙牌,仿佛人類在幾分鐘前,才意識到大禍臨頭。之前一直在聚餐呢。

目之所及的遠處,是濃煙與沉船。一切退路都沒了,骷髏在海灘上歡慶著勝利。

人群處,他們以各種方式,殺戮著僅剩的活人,溺死、吊死、穿刺……甚至還有一匹殭屍馬。

畫面的下方,全副武裝的騎士倒地,錢袋滿滿的富人無法自救。社會各階層的人不論貧富地位,在黑死病的面前都一樣。

死神處決活人的時候,他做了最後的祈禱。但他自始至終也不明白,死神究竟從何而來,所欲何事?

在衛生防疫觀念淡薄,現代醫學還未建立的年代,歐洲卻遭遇了人類歷史上殺傷力最大的瘟疫,沒有之一。那就是鼠疫。

鼠疫的威力堪比核彈。

1347年到1353年,黑死病奪走了2500萬人的性命,平均來說,當時3個人就有1個人死去。

1347年,黑死病從地中海沿岸出發,席捲了意大利、法國,1349年拓展到奧地利、瑞士、德意志和尼德蘭,之後北上斯堪的納維亞地區和波羅的海。

之後的三百年,黑死病反反覆覆地捲土重來,直到18世紀才稍微好一些(14、15世紀間,在歐洲各國反覆肆虐,1664年到1665年入侵倫敦,五個月死三萬人)。

當時的人認為,黑死病是從印度傳來的。要麼就是蒙古人帶來的。還有人日常甩鍋給猶太人,認為他們亂竄經商,又道德敗壞,才惹得上帝老人家不高興。

在黑暗的中世紀,人們相信禱告能治病,然而教士和普通人一樣,染了病就會死。

於是人們開始崇信偏方,比如吃新鮮水果,少吃涼的,最重要的是,得清心寡慾。結果大家都能猜到,並沒有什麼用。

黑死病為什麼最終在歐洲消失,學者至今爭論不休。然而有幾點是可以肯定的。

首先是活下來的人,已經擁有了一定的免疫。人類通過最原始的方式,在基因層面篩選淘汰了大部分人,留下了小部分人。

幾個世紀後,西班牙人登陸美洲。那時候的他們,就像百毒不侵的蝙蝠,將天花、鼠疫等各種「乾淨」的新大陸人沒見識過的瘟疫,統統帶給了他們。

以及兵不血刃的死亡。

這或許就是這種基因篩選的唯一「收穫」?

其次,在黑死病的蔓延過程中,一些近代的防疫知識在人們的摸索中已被發現。比如大規模的隔離,比如焚燒屍體,比如穿各種誇張的防護服。

最後一點原因,也許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鼠疫這種傳染病的致死性太強。
在疫情席捲城市後,人口的密度急遽下降。而每天死亡的人數,開始逐漸多於新增的被感染人數。

最終的結果就是,攜帶鼠疫病菌的人越來越少了。

鼠疫殺死了它所有的宿主。

所以,人類VS鼠疫的這場戰爭,究竟是鼠疫的勝利,還是人類的勝利?

人類畢竟沒有絕種……但鼠疫也沒有啊。

鼠疫由鼠疫桿菌引起,顧名思義,鼠疫桿菌的自然宿主就是齧齒動物。

在鼠疫桿菌傳播給人的過程中,關鍵一步是由「殭屍跳蚤」做的。

這個跳蚤平常就吸吸鼠血,但是病鼠身上的血,會令跳蚤的消化道內鼠疫桿菌繁殖,進而堵住跳蚤的消化道。

至此,跳蚤這種比細菌高級得多的昆蟲,完全成了被操縱的殭屍。

它做了大量有違它本能的事情。

跳蚤一次能吃相當於身體幾倍重的食物,然後就飛走,但現在它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吃不飽,因為它的消化道被堵住了。

於是它在求生欲下,拚命地吸血,卻發現自己已經成了鼠疫桿菌的會飛的針筒。

吸進去的鼠血不僅咽不下去,反而反流,將肚子中摻和了鼠疫桿菌的血液,輸血到健康的老鼠,以及健康的人類身上去。

鼠疫桿菌沒有智力,卻耍得齧齒動物、昆蟲、人類,這三種地球上綜合生存能力最強的物種團團轉。

鼠疫在傳播途徑上,也做到了極致。

它分為腺鼠疫、肺鼠疫、敗血型鼠疫三種,不論是飛沫傳播、皮膚接觸傳播、消化道傳播,它都做到了,更別提空軍部隊跳蚤,和無孔不入的陸軍部隊老鼠了。

寫到這裡,感覺都不用渲染得了鼠疫之後的可怕症狀了。鼠疫比起天花、霍亂、西班牙流感等等所有你能叫得上名字的傳染病,強悍在哪,對人類的影響又有多大,簡直可以寫一本書。

作為一個物種,鼠疫桿菌的唯一生存目的,就是活下去,把自己的基因傳遞下去。為此,它能做到極致。可勁兒地變異。

但是,難道我們人類,在活下去的訴求上,比鼠疫要差半分嗎?

首先最次最次,人類也可以搞自然篩選、基因變異那套,幾百萬年都這麼過來了。其次咱們畢竟是智慧生物,這是最重要的。當然還有一點。

我們有時候會讚美森林大火中的螞蟻,它們攢成一個球離開火場,外圍的螞蟻被烈火燒灼著,它們用身體保護著整個族群的安危。

我們其實是在說自己。

人類一直都被他們最勇敢的人保護得很好

哪怕是在最黑暗蒙昧的年代,在所有人都為個體的生存掙扎,為崩塌的信仰迷茫,為死神的勝利絕望時,仍有一些人,在做著拯救別人的事情。

他們還發明了最早的防護服。

鳥嘴醫生的故事,我們曾經寫過(詳見《長著鳥嘴的人,見過嗎》)。他們的樣子嚇人,醫術都是放血療法之類的,但是,他們是那個暗夜的光啊。

正是他們的後人,在大瘟疫後,發展了現代醫學,發明了抗生素。

我對醫生這個職業,永遠報以最高的敬意。

文章來源:好奇心實驗室

Transl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