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槽」一詞竟出自古代青樓?——青樓中還有哪些你不知道的行話

青樓

 

文: 薇薇安 

跳槽」一詞竟出自古代青樓?——青樓中還有哪些你不知道的行話 

如今,我們談論起「跳槽」,應該不會有人覺得有歧義,它不就是指換工作的意思嘛!見怪不怪!可是大家知道「跳槽」一詞最初的來源嗎?

現在,讓我們一起將時光鍵撥回到古代,想象一個場景:

在一個雜花生樹,群鶯亂飛的周末,

兩位膀大腰圓的貴族男子走進了一座彫花大樓。

一位濃妝豔抹的中年婦女隨即迎上:

來了,客官!

原是來到了煙花之地。

挑選了兩位姿色貌美的姑娘後,兩人坐下。

一位發問道:

「仁兄,好久不見,最近可有「跳槽」?」

話音未落,滿座的賓客皆已齊刷刷扭過了頭,

投以詫異的目光……

咔,畫面凝固,好像哪裡出了問題。事情還要從很久以前說起……

Tiao

Cao

漢末三國,曹睿(即曹操的孫子)登基,為魏明帝。史書上記載,他「不交朝臣,不問政事,唯潛思書籍而已」。

自古多情是讀書人的通病,魏明帝曹叡也未能避免。起初,他最鐘愛後宮的虞氏,並立她為妃。但沒過多久,他就愛上了毛氏。他廢了虞氏,對毛氏寵愛有加。可好景不長,可憐的毛氏還未從帝王的歡夢中醒來,就被賜死。而魏明帝呢,一轉身,又投入了郭夫人的懷抱。

(引自「魏明帝初為王時,納虞氏為妃,及即位,毛氏有寵而黜虞氏,卞太後慰勉之,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賤,未有能以令終,殆必由此亡國矣。』其後郭夫人有寵,毛氏愛弛,亦賜死……」明代楊慎《升庵詩話》)

魏明帝憑借一己之力,周旋於佳麗三千,一會與這個談情說愛,一會與那個花前月下。他的行為,像極了疲倦的馬兒在食槽前踱來踱去,饑渴地擇食。明 唐寅 王蜀宮妓圖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元代傳奇中,魏明帝見異思遷的行為被巧妙地諷刺為「跳槽」。楊慎認為,後來廣為流傳的俗語「跳槽」,正是來源於此。(「元人傳奇以(魏)明帝為跳槽,俗語本此」。《升庵詩話》)

徐珂在清代遺聞錄《清稗類鈔》中,記錄了當時青樓的「跳槽」現象:

「原指女妓而言,謂其琵琶別抱也,譬以馬之就飲食,移就別槽耳。後則以言狎客,謂其去此適彼。」

(一個妓女和一個嫖客纏綿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了更有錢的主,於是丟棄舊愛,另尋新歡。如同一匹馬從一個槽換到了另一個槽吃法。這種另攀高枝的做法被形象地比喻為「跳槽」。)

「跳槽」不僅落入了市井街巷,還成為了文人們筆尖的「時髦玩意」。沈複在《浮生六記》中,吐槽了表妹夫徐秀峰的風流韻事。

在路過珠江花艇(一種養有藝妓以娛樂賓客的船艇)時,秀峰被妓女的美色吸引,由於無法抉擇,只能腳踏兩條船。「秀峰今翠明紅……甚至一招兩妓」。

(這個秀峰,今天跟一名叫「翠」的妓女好,明朝又跟另一名喚作「紅」的妓女好。可不就是俗話說的跳槽嘛!)明 唐寅 陶穀贈詞圖 局部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明代馮夢龍編寫了一支露骨的「跳槽歌」納入《掛枝兒》,呼籲俊男靚女們別再忙著跳槽:

其一:「你風流,我俊雅,和你同年少,/兩情深,罰下願,再不去跳槽,/恨冤家瞞了我,去偷情別調。/一般滋味有甚麼好!/新相交難道便勝了舊相交?/匾(扁)擔兒的塌來也,/只教你兩頭都脫了。」

其二:「記當初發個狠,不許冤家來到,/姊妹們苦勸我,權饒你這遭,/誰想你到如今,又把槽跳。/明知我愛你,/故意來放刁。/我與別人調來也,/你心中惱不惱?」

怪不得在開口構想的場景中,當這兩個詞從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口中緩緩吐露時,會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因為它非但沒有今天所指的「換工作」之類的意義,更有狎褻之嫌。

其實,除了跳槽兩個字,青樓中還有許多行話與今天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Diao

調

Tou

開車的時候,前面沒有路了,我們就會說「調頭」,這個詞在今天看來有點「轉彎兒」的意思。在舊時的妓院,它指的是妓女換一個妓院營業,也就是今天所說的「跳槽」(換工作)。明 吳偉 歌舞圖 局部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海上花列傳》中,記述了一名妓女「調頭」的過程:「 善卿見張蕙貞滿面和氣,藹然可親,約摸是麼二住家,問他:『阿是要調頭?』」《海上花列傳》第四八回:「先去借仔二千,付清仔身價,稍微買點要緊物事,調頭過去再說。」

可見,當時的妓女要想換工作並不容易,她們必須先湊夠錢贖身,然後才能去下家工作。

Kai

Pan

相信大家一定聽到過很多房地產廣告商的宣傳:「XXX樓盤今日盛大開盤」!

在今天,開盤多作為一種樓市術語,特指新建的樓盤獲得了對外銷售的許可。但是,古代青樓行話中的「開盤」,它的意思可不是說「xx青樓今日正式營業了」。明 仇英 清明上河圖 局部 遼寧省博物館藏

舊時妓院多挨得近,競爭激烈。商家為了招攬客人,就會亮出自家的「頭牌」,也就是最美,最多才多藝的姑娘來拉客。

賓客聚得多了,姑娘就開始施展自己的才藝,同時也會跟在場的觀眾互動:聊天、陪酒、唱曲兒等。這時候,青樓的夥計就會吆喝上一聲:「開盤啦!」表示表演已經開始,各位客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明 仇英 清明上河圖 局部 遼寧省博物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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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

「出局」一詞今天常常被用於游戲和比賽中,它指的是參與者因為表現不佳而被淘汰,不再具有繼續的資格。

古代青樓中的「出局」也有「離開」的意思,不過,它指的是,妓女被嫖客看中,經老鴇同意後,將其帶到送到自己家中或者其他隱祕的地方過夜。

明末清初,許多上流社會的男士,包括有家室的,許多都會叫上狐朋狗友去青樓喝「花酒」,完事後就帶妓女「出局」。

雖然是不道德的行為,但在當時女性地位較低的社會,這一行為確是被默許的。與「出局」相對的是「住局」,一般指的是客人玩累了,便留宿在青樓度過春宵。明 郭詡 東山攜妓圖 局部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Kai

Fang

Zi

「開方子」用於今天的生活語境,一般是指醫生為病人診病後,按照病情開具藥方,上面會寫明病情、服藥方法等。

諺語中,「開方子」也有出難題的意思,說話辦事有意無意地給別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導致相關利潤的損失(主要指金錢)。

古代青樓行話中「開方子」的意義,雖說也是和醫生看病一樣,「對癥下藥」,但是,它對的不是病,而是人。

比如,會察言觀色的妓女,就會在接待客人時審時度勢,以塑造她們不同的形象。遇到富有同情心的客人,她們就會佯裝可憐,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悲慘的身世:父母是如何雙亡,自己又是如何淪落到煙花之地……目的,就是騙取大量的錢財。明 郭詡 琵琶行圖 局部 北京故宮博物館藏

比如,汪仲賢在《上海俗語圖說》中生動地描寫了一名嫖客被「開方頭」的始末:

「未開方子以前,須先借因頭,以作發端。或假裝病痛,或愁眉緊蹙,或故意罵人,或暗地啜泣……嫖客見之,定要詢問根源複須羞怯怯地,不肯明言,等他再三相逼,才不得已而吞吞吐吐地說將出來,嫖客一拍胸脯,方子已收收效。」

Tiao

Zi

一喊「條子」,浮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個形象就是港劇裡的警察。香港的警察被叫 sir,發音與粵語 「蛇」讀音相近,而蛇的外形又是一長條子,久而久之,警察就被稱為「條子」。

但在古代青樓,「條子」完全是另一種意思。它指的是青樓女子和客人一種特殊的互通消息的方式。明 唐寅 陶穀贈詞圖 局部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一般來說,坐擁「花魁」地位的高級妓女是不會隨意接客的,她們服侍的客人,要麼是熟客,要麼就是非富即貴的大客戶。因此,她的檔期也是被排得滿滿的。客人要指定她,必須先通過預約。

這時候,客人通過遞條子約定時間,就成了一種必要的手段。而接受這張條子的妓女,也成為了「條子」的代名詞,用今天的話說,就是「相好的」。

寫了這麼多,小編不禁感嘆,古今還是有很多文化的差異!假如穿越到了古代,可得謹言慎行了。萬一不小心說錯話,就被打了呢?

參考資料:

《「跳槽」原意為喜新厭舊 最初用於男女感情》

《「跳槽」一詞竟然是青樓用語 風月場所狎褻的俗話》

《「開盤、跳槽、出局」,曾是青樓行規黑話,現在竟成「流行語」》

來源:博物館丨看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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