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辰:中性天后,常被誤認為是周杰倫

潘美辰

2000年,周杰倫橫空出世,有人跟潘美辰說:「你知道嗎,有一個人和你長得好像。」

潘美辰想,我這麼有型,怎麼會有人跟我一樣。

隨後潘美辰的專輯《我可以為你擋死》發行,專輯上印著潘美辰標誌性的大頭照,一度被誤認為是周杰倫。

 

在李宇春紅遍全國之前,潘美辰在90年代以「中性美」為標籤顛覆了當時人們還相對保守的審美觀。

她以飛快的速度擄掠聽眾的心,曾在最受歡迎偶像排行榜上位列第三,僅次於劉德華、金城武,力壓梁朝偉、郭富城。

 

潘美辰的家裡,弟弟像爸爸,媽媽像爸爸,哥哥像媽媽,把妹妹當作掌聲明珠。

媽媽跟人介紹的時候會說:「我有兩個小孩,哥哥很漂亮,妹妹很帥氣。」

這樣的家庭構造,是潘美辰內心情感形成的基礎。

這樣的家庭構造,是潘美辰內心情感形成的基礎

 

一個很帥氣的女生,到了青春期通常會是獨來獨往的,潘美辰也是這樣,但她沒有想到自己會因此被打。

讀書的時候,潘美辰少言寡語,與人來往不多,她常常一個人在教室裡彈琴、唱歌,吸引到很多校友。

那些聞聲而來的人群中,有幾個提出要潘美辰跟他們組團,潘美辰沒有搭理,埋下禍根。

 

那幾個人串通潘美辰的同班同學把潘美辰騙到校外,蓋上布袋一頓暴揍,打壞了她的脊椎。

這件事讓年少的潘美辰對朋友產生恐懼,後來她很不愛交朋友,全然把音樂當做自己的情感出口。

 

潘美辰的家鄉花蓮,是個美麗而不富裕的地方,她的家境又尤為不好。

父母在路邊支的水果攤就是他們家經濟來源,有時侯潘媽媽也會去別人家幫傭再貼補一下家用。

知道女兒喜歡音樂,潘媽媽偷偷的存錢為她買過一架風琴。

生活貧苦但是溫馨,家鄉質樸但是美麗。

對於心中有所熱愛的年輕人來說,這是一個完美的養老的地方,可是年輕人覺得不能在那個時候就打算永遠活在那裡,她得出去闖一片天地。

國中畢業,潘美辰跟媽媽說,她想去台北學音樂,遭到父母一致反對。

 

潘美辰跪求了三天,最後媽媽跟她說:「媽媽不是不讓你去,媽媽是捨不得你去。你出去萬一被騙了,或者是受委屈了,怎麼辦?」

那個年紀潘美辰已經明白,人生一定會跌跌撞撞,一定會遇到事情,遇事扛事遇關過關,人才會成長。

1985年,不滿16歲的潘美辰為了尋找她個人的理想,說服了父母隻身前往台北。

去了台北,租房子,半工半讀,全都要靠自己,生病了、被人欺負了,不敢跟家裡講。

在這樣的生活裡,她有感而發,創作出《我想有個家》,然後把稿紙放進箱子,幾年後需要一雙貴人之手,這首歌才得以重見天日。

 

 

苦學兩年後,1987年潘美辰參加第一屆台灣青年創作歌謠比賽獲得創作組優勝、演唱組第二名,得到簽約唱片公司的機會。

比賽中創作的歌曲《悔》亦成為同公司師姐,日後有「永遠的軍中情人」之稱的方季惟,進入歌壇的代表作。

方季惟

方季惟

那時老闆帶著寂寂無名的潘美辰去錄音室錄音,錄音室的人看潘美辰其貌不揚,以為她是個保姆,於是和她老闆說:「董先生,你現在生意做得不錯嘛,出門還帶女傭。」

被當做女傭的次年,潘美辰的事業進入正軌。

1988年9月,潘美辰推出個人首張專輯《不要走不要走》,一年內就在全亞洲創下專輯銷量突破三百萬張的佳績,成為華人女歌手中的記錄保持者,至今無人能敵。

專輯文案上這樣描述潘美辰

 

專輯文案上這樣描述潘美辰:

她不是那種可以和你侃侃而談的人,她沒有19歲年齡應該有的風花雪月或是多愁善感,表情在她臉上並不精彩,即使難過亦是很快的隱去。

這張專輯中,當時最轟動的歌《我曾用心愛著你》(潘美辰作詞作曲),盡顯一種直白的柔情。

大約是老闆看出了臉上表情並不精彩的潘美辰心裡充滿情感,於是在她的箱子裡撈了一下,看看還藏著什麼柔情,結果撈出了《我想有個家》的稿紙。

歌曲有歌曲的命運,並把這種命運還之於創作者本身。

1990年,潘美辰憑藉《我想有個家》爆紅,歌曲風靡港臺及大陸。

 

潘美辰成為第一位獲得金曲獎最佳歌曲獎的歌手的歌手,並且日後又成為第一位登入內地參與春節聯歡晚會的台灣女歌手。

春晚使全中國的人一夜之間認識了潘美辰,從那時一直到現在,每個人看到她都會說:「你就是那個我想有個家!」

時值房地產經濟萌發,潘美辰成了房地產最佳代言人,每一次廣告就是:「我想有個家。」

1991年春晚 潘美辰《我想有個家》

在潘美辰的魅力輻射全國之際,港姐出生的鄺美雲在深圳天河體育館內舉行四場演唱會,且成為首位獲選為「廣東最受歡迎女歌手」的藝人。

兩位音樂界的風雲人物在1993年合作,沒想到竟然鬧出一段緋聞。

 

 

聲名大噪後,潘美辰被人議論的最多的,就是她雌雄莫辨的外表。

有回在香港逛街,路人以為她不懂廣東話,在她旁邊一直講:你看,那個明星,不男不女那個。

潘美辰說過,她如果跟男生出去,沒有什麼新聞水花,如果跟女生出去,就是平地一聲雷。

1993年,潘美辰擔任鄺美雲《容易受傷的女人》國語專輯製作人,親手寫下國語歌詞「情人難求,愛人總是難留,我是容易受傷的女人,無情無愛,無緣無奈的心,能不能過一生。」

 

製作期間,潘美辰為了加深對鄺美雲的了解,和她同進同出,相處甚多,被一名虞姓記者抓到看點。

虞記者邀請潘美辰前來做訪談,特地支開了其他工作人員。

一番吹捧後,虞記者問潘美辰:這麼多歌迷喜歡你,你有什麼感覺。

問完這個,虞記者立即問出另一個問題:你跟鄺美雲是不是很熟,你覺得她如何。

做新聞稿時,虞記者將潘美辰的回答移花接木,第一個回答用到第二個問題上。

新聞播出來,內容變成潘美辰喜歡鄺美雲,一時轟動港臺兩地,潘美辰經紀人的電話都被打爆了。

潘美辰和鄺美雲

潘美辰和鄺美雲

七年後,虞記者陷入「桃色光碟事件」醜聞,有好事記者致電潘美辰,問她對當年虞記者製造新聞的看法。

沒想到潘美辰說:「她這樣我覺得不是她情願的,我覺得她很不快樂。」

潘美辰不理閒事,專心搞事業,親哥哥潘協慶退伍後協助她,任何事情只要潘美辰開口,潘協慶就竭盡所能替她辦好。

最忙碌的時候,潘美辰幾乎身體透支。

一次演唱會當天,她吃飯吃著吃著「咚」就倒下去了,昏了三個小時。

 

醒來她第一句話問,今天可不可以不唱了,得到的回答是:「對不起,所有觀眾都在等你。」

那時的她,紅到連一個好覺都沒得睡。

這些喜歡潘美辰的觀眾裡,不乏當紅的明星。

鞏俐與偶像潘美辰越洋電話,隔空合唱,激動到落淚。

 

劉德華見到潘美辰,秒變迷弟,跟比自己小8歲的潘美辰說:「叫小弟就好了」。

如果潘美辰不是在勢頭正猛時忽然淡出,2005年李宇春站在超級女聲舞臺上,是否還會帶給觀眾那麼多新奇就未見得了。

 

1998至2003年,五年間潘美辰未發行一張專輯,連一首單曲也沒有。

除了偶然出席幾個活動,幾乎難覓蹤影。

就在人們猜測潘美辰是否打算退出歌壇之時,她在北京舉行了隆重的發佈會,宣佈推出全新個人專輯《傻小孩》。

 

發佈會上一段出人意料的兄妹團圓插曲,才揭開潘美辰在事業上停滯五年的原因。

潘協慶不請自來,一上臺即表示是向妹妹負荊請罪,不等哥哥多說幾句,潘美辰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孩撲到哥哥懷裡哭個不停。

原來五年前,潘美辰和潘協慶發生了一次激烈的爭執,潘美辰以為兄妹沒有隔夜仇,誰知道她卻再也聯繫不上潘協慶。

電話不接,寫了厚厚一封信,潘協慶也沒回。

有人告訴她,從小到大潘協慶事事呵護她,導致潘美辰太依賴哥哥,讓哥哥完全沒有自己的空間。

 

潘美辰和哥哥小時候

潘美辰用了三年時間思考這個問題,她才意識到自己太年輕就成名,表現出的驕傲和浮躁情緒無意間傷害了哥哥。

而這時,潘協慶在歌壇也有了一番自己的天地。

他為劉德華寫出《冰雨》,為張學友寫出《深海》,為那英寫出《不管有多苦》,為陳曉東寫出《我比誰都清楚》,也為王菲作詞作曲《半途而廢》。

鄭中基《我真的可以》,梁靜茹《愛你不是兩三天》,辛曉琪《承諾》皆是出自潘協慶之手。

吳宗憲形容那時的潘協慶:「一時間洛陽紙貴,寫好的歌往窗口一扔,還沒落地之前,底下人群搶成一片。」

潘美辰十分多愁善感的感慨,原來是自己給哥哥的壓力太大,讓他沒有辦法「飛」;原來只要自己不出現,哥哥可以這麼了不起。

 

於是潘美辰聽乾脆不寫歌,不跟哥哥爭,甚至選擇了逃避娛樂圈,不想再當明星。

她很單純的想:「當家人的感情沒有因為我更好,我寧願放棄一切。」

心結未解的這幾年,兄妹倆隔空寫歌,潘協慶默默寫了首《你知道我知道》,說「愛是回憶築的橋。」

潘美辰默默寫了《傻小孩》:「我的小時候住在貧民區,從來沒人知道我的名。家裡環境不好,沒有多餘的錢買雙可以擋雨的雨鞋」。

小時候,潘美辰羨慕同學腳上紅色、綠色的雨鞋,潘協慶撿了兩個月易拉罐,用換來的錢跟她買了一雙紅雨鞋,那是潘美辰童年中難忘的回憶。

 

在2003年,北京的這場發佈會上,傻小孩終於和哥哥和解,在哥哥的協助之下,再度開啟自己的音樂事業。

2006年3月,潘美辰實現自己的另一個夢想,投身於音樂劇,出道以來首次以裙裝亮相。

2018年,潘美辰現身《天天向上》,談起《我想有個家》爆紅起,每一年要去五六十個地方,三十年要去兩三千個地方。

大張偉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現在還有這麼多商演,太羨慕您了。」

 

16歲那個跪著求父母讓自己出去闖一片天地的年輕人,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也在追夢的路上得到成長。

39歲的那年,她看起來還是過去那樣,黑皮衣,層次分明的短髮,表情有點冷漠。

但她會說,以前她很排斥上臺穿裙子,後來發現既然可以讓人家開心,那就假裝一下嘛。

 

潘美辰在80年代末有一首歌,叫《拒絕融化的冰》,這首歌是別人寫給她的。

開頭說,我是一顆拒絕融化的冰,堅持這樣的角度和堅硬。

身邊的人是了解潘美辰的,所以這句歌詞後面寫:

我也曾經溫暖,我也曾經輕柔。

參考資料:

1、小燕之夜——潘美辰、潘協慶

2、中性天后的演歌故事

 

更多閱讀

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