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8 月 7 日

來自舊錢幣收藏的感悟:美國自由觀念的衰弱

文:James Bovard   譯:禪心雲起

早在我開始蓄起邋遢的的鬍子之前,舊錢幣就使我對盲從政客產生了免疫。 1965年,當我8歲的時候,我開始收藏硬幣。那一年,林登·約翰遜總統開始在新的10美分、25美分和50美分面值硬幣中削減銀的成色。 【1965年《鑄幣法案》(Coinage Act of 1965)規定,新鑄並用於市場流通的10美分和25美分硬幣不再包含金屬銀,同時半美元硬幣的銀含量從九成降至四成,美國之後還在1970年通過另一項法律,規定半美元硬幣中也不再含銀。 ——譯者註】林登·約翰遜發誓,「 囤積」早先的這些硬幣是沒有任何利潤的,「 因為其所含白銀的價值」。錯了,老兄:現在銀幣的價值大約是面值的15倍。

歷史總讓我著迷,擺弄舊錢幣,就像與創建這個國家的先驅們握手一樣。我好奇於,我在一次錢幣展覽會上購買的雙重凹痕1853年25美分幣是否曾參與過「 哈克貝利·費恩」(Huckleberry Finn,馬克·吐溫小說主人公)式的冒險活動,因為「 二毛五」可以買到一段愉悅時光。我有一枚破損的2美分銅幣,源於1864年,就在那一年,聯邦將軍菲爾·謝里登燒毀了我生長的雪蘭多厄山谷。我收集的一些硬幣,現在有可能被視為仇恨符號而遭到禁用,比如印第安人頭便士和野牛鎳幣(正面刻有印第安人肖像)。

在這個國家誕生的年代,貨幣常被認為關係到品格——特別是政客們受人鄙視的人品問題。在1787年制憲會議前不久,喬治·華盛頓警告說,無依託的紙幣將「 毀滅商業,壓迫誠實者,並為各種欺詐和不公行為敞開大門」。

但隨著時間流逝,美國人忘記了讓無品的政客蹂躪本國貨幣的危險。 1933年,美國擁有全球各國中最大規模的黃金儲備。但對於貨幣貶值(導致黃金外流)的擔憂引發了一場恐慌,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借助這種恐慌來為奪取民眾的黃金提供了堂皇的理由,以便讓自己有降低美元價值的「 行動自由」 。羅斯福把任何拒絕交出金子的人都譴責為「 囤積者」,這些無辜的人將面臨10年監禁和25萬美元罰款。

羅斯福禁令有效地將美國歷史上最輝煌的硬幣設計——20美元的「 聖高登雙鷹」金幣(Saint-Gaudens Double Eagle)——排除在流通之外。我為早期的美國硬幣的設計所著迷,尤其是那些印有「 自由」(LIBERTY)字樣的、以理想化女性形象為特色的硬幣。

我起初還沒有意識到,是喬治·華盛頓拒絕讓自己的形像出現在國家硬幣上,因為這太「 君主制」了。直到1909年都有一條不成文的法律:流通中的美國硬幣上不得出現肖像。但隨著亞伯拉罕·林肯誕辰一百週年的到來,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共和黨認為,將林肯在美分上追封為聖人是有利可圖的。

到了20世紀中期,美國的硬幣已經淪落,成了替死去政客大唱讚歌的存在。富蘭克林·羅斯福、約翰·肯尼迪和德懷特·艾森豪威爾的肖像,幾乎在他們脈搏停止跳動沒有多久,就被沖壓在了硬幣上。這反映了價值觀的巨大變遷,美國人受到了慫恿:期待從他們的領導者那里而不是從本身的自由當中獲得更多的東西。

硬幣交易讓我很早就認識到,政府的承諾不值一文。從1878年以降,美國造幣廠印製了銀券,一種紙幣。我的1935年銀券上書寫著:「 本券證明在美利堅合眾國的國庫寄存著1美元白銀,可隨時付給持票人。」但在20世紀60年代,這變得不合時宜,政府乾脆讓這一諾言徹底作廢。

1971年8月15日,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松宣布,美國停止將外國央行持有的美元兌付為黃金。美元因此成為一種不可兌現法幣——靠政客一張嘴獲得「 價值」的東西。尼克松向美國人保證,他的違約將「 幫助我們擺脫自我懷疑和自我貶低而振作起來,這種自怨自艾會耗光我們的精力,腐蝕我們的信心。」令人遺憾的是,這一顯著的背信行為並沒有被列入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幾年後製定的可起訴罪行名單之中。

在尼克松宣布經濟「 軍管法」後,我失去了每年從每家鑄幣廠收集一枚紀念物,並珍藏到惠特曼藍色錢幣收藏夾裡的熱情。這種收藏夾普遍伴隨著許多上世紀60年代出生的人度過童年。

我從收藏轉向投資,希望舊錢幣會很頑強地抵禦尼克鬆的「 新經濟」。嶄新的硬幣樣本的價格,比我以前積攢的一些幾乎難以辨認(品相不好)的金屬片要最昂貴得多,價格波動性也更大。一處小小的瑕疵就會使一枚稀有的錢幣價值縮水80%(多年來我提交的一些手稿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美聯儲大量發行紙幣,為尼克松競選連任創造了人為的繁榮,再加上對工資和價格的控制,造成了一場嚴重的破壞。從1972年到1974年,通貨膨脹幾乎翻了兩番,我充分體驗到了盛行於硬幣投資和硬通貨通訊刊物中的憤世嫉俗。我把高中打工掙來的大部分錢都源源不斷地變成了稀有的硬幣。由於稀有硬幣幾乎全線升值,在一個價格不斷上漲的市場中,不交好運反而十分困難。最大的危險是那些層出不窮的欺詐師,他們試圖用高收益的虛假承諾或對稀有硬幣的虛假評級來「 收割韭菜」——這種毒瘤到了今天也沒有絕跡。

1974年高中畢業後,我開始從事建築工作。當我被解僱時,我認為這是來自上帝(或者至少是來自市場)的信號:購買黃金。投資刊物和政治危機讓我相信美元正在走向崩潰。我賣掉了大部分稀有的金幣,把所有可用現金都投入到黃金中,還以高達18分的利息取得消費金融貸款來購買更多更多的金幣,這標識著我盲目的自信。 1974年8月尼克鬆的辭職奇蹟般地挽救了我的賭注。

我對硬幣和黃金的投機補助了我短暫的大學時光,還剩下一些錢來支付我第一次(實質意義上的)「 三振出局」(指被解僱)期間的生活費。我最終轉行到了新聞業,遷到了華盛頓地區。

1983年,我搬進了哥倫比亞特區一間破舊合租房,兩週後,我典當了我錢幣收藏中的最後一枚珍寶——那塊1885年的5美元金幣,這是我的愛爾蘭裔美國祖母15年前送給我的。她是一位可愛的女士,老人家會很欣慰地看到她的禮物能幫我多付了幾週房租,直到那年晚些時候,我終於賺到手一筆筆豐厚的收入。 (謝謝​​,《讀者文摘》!)

長期和硬幣打交道,給我注入了免疫力,從而沒有患上「 華盛頓環城路」(Beltway ,指華盛頓政治圈,包括聯邦政府、政府合同商、遊說勢力和報導國家政治的新聞媒體)風格的精神焦慮——一種對任何不受管制的(自由)市場的病態恐懼。

市場為1950年在丹佛鑄造的杰斐遜鎳幣定價的根據是:鑄量相對較少,而競逐它的年輕收藏家越來越多。在乳製品遊說團體認捐了200萬美元非法獻金之後,尼克松提振了牛奶價格。在沒有辦法控制政治家的情況下,允許政治家控制價格實在是太瘋狂了。

在過去十年裡,我目睹了硬幣價值的劇烈波動,我意識到了價值是主觀的。檢驗公平價格的標準是雙方對交易的自願同意,正如參議員約翰·泰勒(John Taylor)在1822年所寫的,「 構成公平交易的自由意志」。七年前,奧巴馬總統談到國營公司在鑄造最低面額的硬幣時是如何虧錢時,他宣稱:「 我認為,一美分硬幣,是我們面臨的一些更大問題的一個極好比喻。」實際上,我們貨幣價值的崩潰是一種詛咒,而非一種比喻。自從尼克松關閉黃金窗口以來,美元已經喪失了85%的購買力。

一個世紀以來,美國的鑄幣和貨幣政策一直在「 該死的流氓」政府(指民主黨政府)和「 鄉下的白痴」政府(指共和黨政府)之間搖擺。讓我一直感到迷惑不解的是,在我們的政府正式背棄其承諾之後,怎麼還會有人繼續信任我們的統治者呢?

然而,我仍然欣賞那些設計精美的舊錢幣,它們體現了美國的立國信條:任何人都無權趾高氣昂地凌駕於他人之上。

來源:米塞斯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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