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新總統:一個不能被忽視的狠角色

尹錫悅
文:寰宇大觀察

當地時間3月10日淩晨三點多,韓國總統大選結果出爐。國民力量黨的尹錫悅以不到百分之一的微弱優勢取勝,擊敗了共同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李在明。

尹錫悅最終以0.73%的微弱優勢勝選

尹錫悅將於今年五月宣誓就任為韓國的新一任總統。

韓國新總統尹錫悅

盡管選情焦灼,但尹錫悅成功當選的概率,一直都稍高於李在明。尤其是另一名候選人安哲秀宣布退選,並呼籲其支持者投票給尹錫悅後。

紅色部分為尹錫悅勝選的地方,藍色部分為李在明勝選的地方

現任總統文在寅屬於共同民主黨,於2017年五月就任,但是因為韓國憲法禁止總統連任,所以文在寅無法參加此次總統選舉。

尹錫悅的當選,對於文在寅而言,不僅僅只是政黨輪替的問題。這還和尹錫悅與文在寅一派的政爭有關。

尹錫悅是檢察官出身,擔任過韓國的總檢察長,調查過多位總統及其親信,也和文在寅政府有過劇烈沖突。

尹錫悅於1960年出生於首爾,他的父親是韓國國家科學院的成員,他的母親也曾是大學講師。

尹錫悅本人在首爾大學學習法律,1980年光州起義後,在首爾舉行的一次糢擬審判中,他扮演檢察官角色,並要求「判處」時任總統全鬥煥死刑。隨後逃出了首爾,跑到了江原道。

尹錫悅在大學第四年時通過了韓國法考的第一輪考試,但在接下來的九年中,他都沒有通過第二輪考試,其原因不明,但應該是當局對他在糢擬審判中要求「判處」總統死刑的報複。

1991年,尹錫悅通過了第二輪司法考試,取得了律師資格。隨後不久,便開始了他的檢察官職業生涯,主要負責反腐敗調查。在韓國,檢察官有很大的調查權。

韓國前總統金大中、盧武鉉、李明博的下屬或親信,都受過尹錫悅的調查。他還指控過韓國國家情報局局長和法務部長,也領導過對三星財務造假的調查。但尹錫悅最為人熟知的,則是對前總統樸槿惠的調查。

文在寅就任總統後,兩次提拔了尹錫悅。先是在2017年讓他擔任首爾中央地區檢察官辦公室主任,隨後在2019年6月提名尹錫悅擔任總檢察長。這次提名,對於文在寅本人及其政黨而言,是一個大錯,他們很快就會後悔。

尹錫悅上任前,文在寅要求他保持中立,並嚴格調查一切涉及官員貪污的案子。

同年9月9日,文在寅提名曹國擔任新一任法務部長。曹國一直主張限制韓國檢方的權力,致力於改革韓國的檢查體制。

但他一上任,就遭到了總檢察長尹錫悅的調查。曹國涉嫌一系列違法活動,包括涉嫌幫助其女兒學術造假、涉嫌非法商業活動等。

共同民主黨將尹錫悅的行為視為是對改革檢察系統的刻意阻撓。2019年10月14日,擔任法務部長僅35天的曹國宣布辭職。隨後,文在寅任命秋美愛接替辭職的曹國。秋美愛一上任,就大量撤換了尹錫悅的得力幹將,理由是尹錫悅沒有向法務部提交其團隊的重組計劃,所以法務部就幫助尹錫悅「重組」他的團隊。隨後,檢方就秋美愛兒子在服兵役期間涉嫌違規休假等事由展開了調查,但秋美愛對這些調查指控予以強烈否認。

2020年11月24日,秋美愛以違反職務道德、幹涉司法、濫用權力為由,將尹錫悅停職。這是韓國憲政史上,法務部長第一次將總檢察長停職。隨後尹錫悅向首爾行政法庭申訴,要求法院撤銷停職令。首爾行政法庭隨即下令暫時中止停職令,尹錫悅得以繼續工作。

但在12月16日,法務部檢察官懲戒委員會在經過審議後,最終認定尹錫悅紀律違規,於是對其作出了停職兩個月的處分決定,這個處分決定也得到了總統文在寅的批準。這是韓國憲政史上,總檢察長首次受到法務部的懲戒處分。

然而在八天後,首爾行政法庭再次站在了尹錫悅一邊,法庭推翻了法務部和文在寅總統對尹錫悅的停職處分,尹錫悅又一次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在經過這番反複的爭鬥後,最後雙方都心力交瘁。2021年1月27日,秋美愛從法務部長任上卸任(2020年12月16日時就已經請辭)。2021年3月4日,尹錫悅也最終決定參加大選,遂從總檢察長任上辭職。

2021年6月29日,尹錫悅正式宣布競選總統,一個月後,也就是7月30日時,他加入了國民力量黨。他和文在寅自由派政府的一系列政爭,使得他在保守派中名聲大噪,最後幫助他成功贏得了國民力量黨的總統候選人提名。

如果文在寅當初沒有提名尹錫悅擔任總檢察長,那麼尹錫悅今天不可能成為總統。如果秋美愛沒有做出將尹錫悅停職的決定,今天的情況很可能也會大不一樣。

文在寅在無意中,成為了尹錫悅的「伯樂」。而尹錫悅這匹「千裡馬」,並不會回報文在寅(當然,總檢察長也並不需要對總統負責),反而一上任就和文在寅政府爆發了一場持續一年多且震驚韓國內外的沖突,並葬送了文在寅力推的檢察體制改革計劃。最後,尹錫悅還作為文在寅所在政黨的對手,擊敗了文在寅的陣營。

文在寅的政治遺產將被尹錫悅滌蕩一空,他的個人命運也很難預測。

如果非要用一個簡潔精煉的句子來概括文在寅,除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之外,我想不到更合適的了。

勝選的國民力量黨作為韓國的一個保守派政黨,在經濟議題上支持經濟自由和財政保守主義。具體表現為支持韓國國內的工業財閥(如三星、現代),反對幹預經濟。財政保守主義的內容包括:減稅、減少政府開支、自由市場、削減規章制度、私有化、自由貿易以及低額度的政府債務。

在社會議題上,就總體而言,國民力量黨支持韓國傳統的家庭價值觀念,反對性少數群體的權利。

尹錫悅在經濟和內政上的主張,當然也和國民力量黨是同步的。比如,他聲稱若成功當選,便要廢除「一周52小時工作制」和最低工資制度。

在外交和國防上,尹錫悅曾聲稱他當上總統後,將會要求美國在韓國部署戰術核武器。但美國方面很快否決了這個可能性,稱其不符合美國的外交政策。

於是,尹錫悅轉而表示,他將尋求從美國購買更多「薩德」導彈系統,以進一步加強韓國軍隊的作戰能力。

同時,尹錫悅還將加強與日本的聯繫與合作,共同構築美日韓三邊關系(樸槿惠與文在寅任期內,日韓關系處於低穀)。並尋求加入Quad,Quad是一個由美國主導,成員還包括印度、日本與澳大利亞的組織,正式名稱叫「四方安全對話(Quadrilateral security dialogue)」,又被稱為「亞洲版北約」。成員國均為印太國家,以軍事合作為主。

或許,「四方安全對話」將會變成「五方安全對話」,這也是美國樂意見到的。

尹錫悅,這個在20歲時就公開要求「判處」時任總統死刑的人,這個和總統政爭過的前檢察官,這個被競選對手稱為「民粹主義者」的韓國右派,這個在內政、外交和國防政策上都與文在寅截然不同的新總統,能打破韓國政治的魔咒嗎?韓國社會現在急需一場政治改革,他能做到嗎?恐怕不能。若是李在明當選,答案也是如此。

但毫無疑問的是,接替文在寅的尹錫悅,將會重塑半島和東亞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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