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女子失踪,族人說她在朋友家偷情,她卻吊在一棵樹上

文: 細雨絲竹 

明憲宗成化年間(1465-1487年),廣西汪家的兒媳沈氏攜女兒外出。隨即有人密告汪家,沈氏此行實為與婚外情郎幽會。當汪家氣急敗壞地尋拿「 姦夫淫婦時,沈氏卻失踪了,幼女孤身一人出現在汪家門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必須從頭說起。

沈氏是廣西人汪玄祖之子汪某的妻子,生育至少一個女兒。和現代人印像中「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明代婦女形像不同,廣西民間女子似乎有較大的活動空間。案發當天,沈氏抱著幼小的女兒外出。沒過多久,汪氏族人汪衛煩飛奔到汪玄祖家告密:「 你們沈氏不知打從幾時起跟本鄉許公茂有了私情。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偷腥次數一多,湊巧被我看破手腳。我聞著腥味兒有一段時日了,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不好多嘴多舌。今日,我親眼看見她和許公茂一前一後走進朋友程盛家,必定是托故約會。程盛就是個保媒拉縴的,還提供私通場所!捉姦拿雙,你們快去程家抓人,可不能任憑外人糟踐我汪家的名聲!

明代女子失踪

汪家人一聽,五雷轟頂,汪氏父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汪玄祖當即書寫一則尋人啟事,交給汪衛煩,讓他帶著啟事引路,領著大夥兒同去程家,勒令程盛交出沈氏。

汪家人來勢洶洶,卻並未強行搜索程盛的住宅,只是口頭上與程盛交涉。面對汪家的盤詰,程盛的答復是:「 你汪衛煩信口開河嘛!你家媳婦不在我家,她來我家幹啥子?我交不出人。

汪玄祖心頭未免七上八下。估計汪衛煩平日也是個「 專管六國販駱駝的,有點兒滿嘴跑大車,說不定嫉妒汪玄祖那一房家大業大、蓄意挑撥他們與鄉親失和?這麼一琢磨,汪玄祖越發不敢輕舉妄動,拖著汪衛煩去縣衙,把話講清楚再來找程盛分說。

縣衙接獲汪玄祖、汪衛煩的報告,派人回程家詢問、搜查,卻沒有見到程盛。汪衛煩口口聲聲沈氏、許公茂二人帶著沈的小女兒在程家幽會,事實卻是這三個大活人連一條影子也摸不到!程家人說,程盛出門辦事去了。於是,胥吏們將程盛的兒子程添林帶回縣衙了解情況,跟汪衛煩、汪玄祖三方對質。

汪家其餘人馬兵分兩路,一路在外尋找沈氏母女,另一路回家等候音信。後者正在家裡討論此事,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孩子的哭聲。汪家人慌忙開門察看,原來是小女兒回來了,然而沈氏依舊不知所踪。至此,事件的悲劇色彩漸漸變得清晰可辨。孩子說話都說不了幾個字,不可能獨自一人走回來。護送孩子回家的人是誰?

如果是沈氏,她為什麼不回汪家?是要把孩子留給汪家,獨自離家出走、隨情人私奔嗎?

如果帶孩子回家的人不是沈氏,此人也是從沈氏手裡接過孩子的,必定知曉沈氏的下落,他為什麼不肯露面、不把沈氏的消息告知汪家?

人們無法從稚弱的孩子口中探知有效的信息,只能遍地撒網,展開地毯式搜索。經過偵察,胥吏在本鄉的孤舟嶺查獲可疑的痕跡:嶺上,有一棵樹,附近有男女混雜的足印,樹幹上有疑似繩索摩擦導致的「 創傷,由形態分佈來看,有可能是某人被捆綁在樹上造成的。以這棵樹為起點,還有一道疑似拖動人體的印跡及淆亂的腳印。這條痕跡儘管兩側邊緣不清,走向仍可辨認。

人們循跡躡踪,一路搜索到「 黃泥塘。在這裡,他們看見一幕令人骨寒毛豎的情景,那是悲劇的終章——沈氏晃晃悠悠地吊在一棵松樹上,一種當地人家常用的苧麻繩套緊她的脖子,把她掛了上去。沈氏的遺體在空中晃蕩,那軌跡彷彿冤魂在書寫一紙訴冤書:兇手殘忍地將沈氏捆在孤舟嶺的那棵樹上勒死,再將遺體轉移到黃泥塘,掛在這棵松樹上。

縣衙推測,兇手是程盛。理由大約包括:根據汪衛煩的證言,沈氏遇害前進入的最後一個封閉空間是程盛家;汪玄祖、汪衛煩去縣衙報案後,程盛就離家辦事,辦什麼事?行跡值得推敲……縣衙先得出結論,再把古代衙司慣用的「 手段一上,程盛招供,稱:

【沈氏、許公茂確實藏在他家約會。本來他對汪玄祖撒謊,是想把汪家人糊弄過去就算了,不承望汪玄祖、汪衛煩跑去請縣衙做主。如果縣衙派出胥吏上門搜查,百分之百會搜出那對男女來,他程盛沒法向汪家交待,汪玄祖必然找他算賬,搞不好要挨汪家人一頓暴打。許公茂應該是見勢不妙,便迅疾逃離程家,躲回許家避風。程盛也帶領沈氏母女離開,將她母女二人送上孤舟嶺,勸沈氏趁早回汪家。可是,沈氏擔心回家會遭到夫家非難,不想回去。程盛唯恐引火燒身,就取出一根苧麻繩,制服沈氏,把她綁在樹上勒死,並將遺體拖行至黃泥塘,掛到松樹上,最後把沈氏的幼女抱回汪玄祖家門口一放,火速撤離。 】

衙司判決程盛秋後處斬,案卷呈送進京,報大理寺复核。接下來的事,你們一定想到了——大理寺卿王槩審閱畢,大筆一揮,駁回了原判。筆者之前與網友已有討論,認為王槩的決定是正確的。綜合王槩駁稿、筆者個人分析及網友觀點,主要有下列五點依據:

一、縣衙居然沒有檢驗沈氏身上是否有傷痕。在兇手加害沈氏的過程中,沈氏勢必抵抗、掙扎,其肢體有未形成相應的痕跡?如有,傷痕是否與程盛供述的作案手段相吻合?這是不可或缺的客觀證據,但縣衙毫無作為。

二、程盛所供沈氏不敢回家的情節不合情理。程盛送走沈氏母女時,汪玄祖已對汪衛煩的「 沈氏在程家幽會許公茂之說產生懷疑。對沈氏而言,此時最安全的選擇是什麼?應該是趕在縣衙來人之前,盡快抱著女兒離開程家,若無其事地返回汪家,坐實「 汪衛煩惡語中傷、挑撥離間的「 真相。她已同意遠離程盛家,中途又說不敢回汪家,道理何在?

三、程盛殺害沈氏的不合理。在程盛的立場上,只要縣衙來人在他家搜不出沈氏母女和許公茂,他就無需承擔任何責任,本已懷疑汪衛煩搗亂的汪玄祖也不會對他不利。至於沈氏在程家以外的地方如何行為,與程盛無關。在沈氏已抱著女兒轉赴孤舟嶺的情況下,即便她不回汪家,程盛只需扔下她們母女,自己「 腳底抹油跑回程家了事,有必要殺害沈氏嗎?

四、程盛起初只想送走沈氏,並無殺人意圖。假如他因沈氏執意不回汪家、​​心情煩躁而激情殺人,請問他那根長長的苧麻繩從何而來?這不是隨身必備物品,怎可能說有就有?莫非天緣湊巧,程盛剛想加害沈氏,就有行人在孤舟嶺上遺失了一根合用的長苧麻繩、且剛好落在程盛萌生殺機時所在的地方?

五、假如兇手是程盛,無法解釋移屍、送還女兒的行為。根據程盛的口供,他加害沈氏的動機是擺脫麻煩,那麼,縱然程盛想偽造沈氏上吊自盡的假象,完全可在孤舟嶺就地佈置,何必冒險將沈氏的遺體從孤舟嶺拖行至黃泥塘、懸掛到松樹上(路上還得背著沈氏的小女兒)?又為什麼要進一步冒風險、將沈氏的小女兒送還汪家門口?

關於第五點,網友JianboZheng的觀點是: 【不忍傷害幼女送她回家、孤舟嶺在回家的路上,這些都指向汪家人作案。 】

網友伊桑格蘭回复JianboZheng 指出:【有道理。單純窩藏婦女沒必要殺人滅口,而一般兇徒要么母子俱殺、要么殺母奪子,不會有殺母還子這一出。兇手和沈氏應該有較深的淵源,是出於私人恩怨殺人滅口。我覺得一開始告密的汪衛煩和沈氏的情人許公茂都有嫌疑,關鍵要看孤舟嶺能提供什麼信息了。 】

筆者認為上述網友的分析頗有見地,現結合個人看法歸納、闡釋如下:

一則,程盛送沈氏母女上孤舟嶺、讓她們趕緊回汪家,表明走孤舟嶺一線是返回汪家的捷徑。沈氏、程盛既知這條路,汪家人不知道的可能性很低。

二則,一個愛護沈氏小女兒、甘冒風險也要保護她回家的兇手,是汪家人的可能性理應高於許公茂。

三則,將沈氏移屍至黃泥塘、高掛在松樹上,似有「 示眾、羞辱的意味,隱伏於背後的動機為「 報復、「 懲罰的可能性也大於「 擺脫麻煩、「 滅口。言及此,一種推測呼之欲出:

【沈氏在孤舟嶺與程盛分別後,抱著女兒往家趕,還沒下孤舟嶺就撞見一位汪家人A。如前文所述,這時汪家人馬已「 兵分兩路,A屬於負責搜尋沈氏母女的那一組。雖然汪玄祖懷疑汪衛煩造謠,A卻相信汪衛煩所言不是空穴來風,當下攔住沈氏,加以「 審問。沈氏的態度和說辭非但沒有打消A的疑惑,反而令A對汪衛煩的密告深信不疑。 A怒不可遏,可巧,原本為了「 捉姦,他貼身攜帶有一根苧麻繩,便突襲沈氏,把她捆在孤舟嶺那棵樹上縊殺,再背起沈氏的小女兒,將沈屍拖到黃泥塘、吊在松樹上。然後,A把小女兒送回汪家,自己就近躲藏。待汪家人傾巢而出尋找沈氏,A混入其中,隱匿真實的行踪。 】


A是誰?汪家有誰會因沈氏出軌而惱怒到殺人的地步?從這一點來看,與沈氏關係越親近的人,越有可能是A。可惜,關於此案的結局,筆者尚未查到相關史料。請各位讀者老爺選擇以下選項,或留言發表高見:

來源 時拾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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