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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營糧店退出?飢餓年代的記憶!

大饑荒
文:南洋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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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傳幾張運城的私營糧店被貼上封條的照片引起一陣騷動,許多人以為又要回到統購統銷的年代。這顯然是一個誤會,真實情況是那一片的店鋪建築陳舊破損,租期到期後就回收整改。那裡是糧店集中區,很多私營糧店同時騰退,並不是網傳的「私營糧店退出,國營糧店重出江湖」。

私營糧店退出」即便是一個傳說,也已經引起不安,因為這勾起了人民對那個可怕年代的記憶。

 

那個年代到底餓死了多少人,並沒有名單公布。我們只知道那是個餓死許多人的年代。餓死的人數,或許超過澳大利亞總人口,或許超過加拿大總人口,總之是一個天文數字。

餓死人的原因,是因為「大豐收」,「吃飯不要錢」,「放開肚皮吃飯」。

1959年,中國糧食出口創有史以來最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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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俗話叫「吹牛不納稅」。但是有時候吹牛也可能納稅,比如說一些刷單的淘寶店主因為刷出來天文數字的營業額,被稅務局盯上,或許一不小心就被補稅補到傾家蕩產。

如果吹牛說糧食大豐收會怎樣?

1958年,河南省開始吹牛。信陽地委吹得最大,表示在1958年信陽糧食總產量要達到140億斤,1962年保證800億斤。

1958年,河南全省糧食產量只有281億斤。省委吹噓為720億斤。糧食吹噓是要納稅的:既然糧食產量那麼高,為啥交給國家的那麼少?這得找理由。於是責任就推給農民:他們農民瞞產,私藏糧食。各級開始抓捕、吊掛那些農民,逼他們交出私藏的糧食。雖然大家心裡都明白沒那麼多糧食,既然吹牛了就得有所行動。結果是農村糧食被搜走,大量的人民公社食堂斷糧,「大豐收」的1958年11月就出現大饑荒,1959年春天就餓死了人。

1959河南糧食減產,實際產量只有210億斤。但是省委認為糧食產量有450億斤。要求各級嚴格上交糧食,哪裡糧食交不足就是惡意欺瞞反對共產。為了完成任務,對那些沒交夠糧食的農民使用了各種「非常手段」。

最早吹牛的信陽,餓死百萬。

03

或許會有人認為農民有田就不會餓死。但是在古代就有這樣的詩句: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因為農民的糧食可能不屬於他自己。有些要被征糧,有些要公有化。公有化的極致,就是1958年,所有的糧食都屬於集體,私人不得擁有糧食。那時候的河南農村,挨家挨戶搜糧食,一旦發現私藏糧食,就會捆綁批鬥,甚至吊起來拷打。

某些農民即便在荒地和屋前屋後種一些可以吃的作物,也會被清除。因為糧食是公有的,你自己村的糧食也會被拿走,並不屬於你,產量越高被拿走的也越多,所以即便飢餓,甚至餓死,農民也沒有種糧食的積極性,因為無論產量多少,最後都是都被收走。

為了找到那些農民私藏的糧食,山東膠州一些農村的幹部發明了一種辦法:挨家挨戶分發瓦罐,這是給你當廁所大便用的,拉大便只許在瓦罐上大便。然後每天幹部挨家挨戶檢查大便,如果發現某家的大便不是綠色的,而是裡面夾雜一些黃色,就意味著這家偷藏穀物糧食,就把全家抓起來吊打拷問,逼他交出私藏的糧食。

2004年清明節,信陽光山縣高大店大隊吳圍子小隊的吳曄和父親吳永寬一起收集了一份本村餓死人的名單,為這些死難者立下二塊石碑。吳園子小隊120人中,有72人餓死。

碑文裡還寫道:「不交糧就交人,大隊辦公室成了打人辦公室……我村裡的吳德榮說「糧食這麼多,為何不給社員吃,」就這一句話,被斗被打幾天幾夜,直到斗死為止。還有吳德桐罵了一句,隊長吳永壽就找幾個人把他活活地打死。副隊長吳永冠說了句大躍進把人害得厲害。當時大隊開會將他打死在離大隊辦公室不遠的地方。」

如果你生活在那個年代,你覺得有可能私藏糧食讓自己一家吃飽?恐怕很難。但是有一種辦法是可以讓全家活得更好的,就是成為有特殊權限的人。

04

這幾天,那張私營糧店貼封條的照片在微信群刷屏。人們很自然想到了那個糧食全部上交的年代。在這個吃飽飯的年代,人們依然傳承飢餓時代的故事。在我的一個群裡,網友們紛紛聊到自己家族當年的往事。

以下是一些網友的聊天記錄。

「我父親的外祖父在60年的時候,吃觀音土,活活地餓死。80年代安徽農村好多人都是村裡面打證明出來要飯。」

「我祖輩逃荒到現在的老家,就是因為那裡有一大片野藕。我奶奶家就我奶奶一個人活下來,因為五歲做我爺爺家童養媳。唉,太悲劇了,我奶奶家還是讀書人呢,讀書基因在,她做童養媳,都託人給子女教育。」

「59年我丈母娘差點餓死,被醫生扎了一針救回來了,然後營養不良身高只有一米四,老丈人的爹是市里糧食局的,饑荒時還有雞蛋吃,壓根沒挨過餓。每次去老丈人家吃飯就很喜感,丈母娘差點餓死,老丈人不知道挨餓啥滋味。老丈人爹當了個局長,饑荒時活得很滋潤,可惜三十出頭不到四十死於文革,被批死了。」

「我外婆以前管生產隊的倉庫,都是夜裡煮了鵝蛋,讓我媽他們吃。」

「我外婆曾跟我說過當年的一些事,她的一個朋友就是在1959年左右自殺的。家裡什麼吃的都沒有,三個孩子不斷說:媽媽我餓。然後那個女人絕望了,拿起菜刀砍向自己的脖子。就這樣死了。然後三個孩子,也都相繼餓死。那時候沒人想到去收養三個孩子。因為自己都吃不飽,收養孩子只能全家餓死。」

「我外婆的妹妹,也就是我姨婆,也曾經去偷番薯。她走到田裡,對看管番薯的人說:我爸快餓死了,請允許我偷點番薯,我保證自己一家都不吃,只給我爸吃。以後我若有番薯,一定還生產隊。然後那個人就允許她偷走幾隻番薯。」

「那時候我父親最常吃的食物,叫空心蓮子草,又名「河裡藤」。還有一種常吃的食物是水葫蘆的莖。水葫蘆之間有一段連接的莖,味道還可以。至於荷花,不僅藕被挖,根都被吃掉。」

「我媽小時候嬌生慣養,非常挑食,基本上只吃最精良的。1959年以後就沒有什麼食物不吃。任何東西都覺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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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奶奶的故事在年輕人看來已經是久遠的歷史。

如今到處都是瘦身減肥的廣告,年輕人覺得那樣的飢餓年代永遠不會再來。但是假設我們穿越回去,回到1958年2月,看到到處都是「放開肚皮吃飽飯,如今吃飯不要錢」的口號,看到糧食畝產上萬斤的官方新聞,你會認為接下來就是餓死人的年份嗎?

人們不會從歷史中得到足夠的教訓。歷史上發生的事還可能重複,因為人性並沒有變。

如果現在你看到到處都是糧食大豐收的消息,你會不會嘲笑那些prepper杞人憂天?

你會不會覺得那些不賣小麥卻屯在家裡等漲價的農民最終會自食苦果、損失巨大?

看到聯合國警告大家今年會出現嚴重的全球性缺糧,你是否覺得那僅僅是黑非洲才會發生的事?

所幸的是:運城私營糧店被貼封條僅僅是因為店鋪回收整改,只是一場虛驚。如果真的關閉私營糧店,國營糧站一統江湖,那真的應該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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