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機拍了部電影,拿下國際大獎

他用手機拍了部電影,拿下國際大獎
2020年的夏天,

有一部用iPhone拍攝的電影火了。

不僅在南韓富川奇幻影展得到了新人獎,

8月7日還將在臺灣的100多家影院上映,

規糢堪比好萊塢大片。

《怪胎》全片使用iPhone XS Max作為攝影器材

這部電影的導演廖明毅,

接觸電影行業已經20年,

研究iPhone攝影長達10年,

2019年他開拍個人劇情長片《怪胎》,

全程以iPhone XS Max作為攝影器材,

成為亞洲第一部行動電話拍攝的院線電影。

《怪胎》是兩個患有強迫癥男女的愛情故事,

廖明毅一人擔任導演、編劇、攝影、剪輯,

比一般電影大幅減少了人力和時間。

為了補足iPhone在攝影技術上的缺陷,

廖明毅運用對比色塊、精準構圖、穩定的鏡頭,

讓每一幀畫面都充滿設計和美感。

他說:「人人口袋裡都有一臺專業攝影機,

或許有一天行動電話會取代電影攝影機,

我想走在前面。」

自述 廖明毅 編輯 白汶平

我是廖明毅,接觸電影行業已經20年,之前做過《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六弄咖啡館》的執行導演。

《怪胎》是我第一部執導的長片,全片使用iPhone XS Max拍攝,也是亞洲第一部行動電話電影。

南韓富川算是一個很具指標性的奇幻影展,我從學電影的時候就知道它的存在。

我原本以為只是片子被邀請去特別放映,結果竟然得了新人獎,我好開心。意大利遠東影展我們主要進的是競賽片。

廖明毅在臺北家中接受一條視頻採訪,並以行動電話全程側拍

我長年研究行動電話攝影,我的第一部iPhone是4S,當時在網上看到一部小女孩玩火車的影片,那是用行動電話拍的,雖然很粗糙,但當年真的覺得很震撼,也讓我有想用行動電話拍電影的想法。

廖明毅的首部行動電話作品,以iPhone 8 Plus拍攝MV

©添翼創越工作室

2018年,我接到歌手盧廣仲MV《明仔載》的拍攝邀請,我當時就和唱片公司提出用iPhone拍攝的想法,沒想到他們非常贊成。

那是我第一次用iPhone拍作品,結果拍出來的成片畫面非常精致,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其實人人口袋裡面都有一臺專業攝影機,可是好像沒有很多人會用。

短片《停車》運用了iPhone拍電影的規格來操作

《怪胎》嚴格來講打磨了3年,我自己擔任了導演、攝影、編劇、剪輯。

為了實驗行動電話拍電影的可能性,我以電影劇組的規格,先拍了一部4分鐘的電影前導短片《停車》。

短片主角就是《怪胎》裡的心理醫生,他本身也是強迫癥患者,在停車時要非常精準地停在車格內,車子與車格間距要保持33.3公分,絕不能有絲毫誤差。成片的結果我非常滿意,iPhone確實有資格上大銀幕。

2019年5月,我正式開拍《怪胎》。

以一部100多分鐘的電影來講,我們拍了32天,比一般電影拍攝節省了一半的時間,後期剪輯我大概花了一年。

強迫癥「怪胎」的戀愛故事

《怪胎》是在講一對邊緣男女的愛情故事,我給他們的角色設定是強迫癥,強迫癥大家最熟悉的特徵就是潔癖。

男主角林柏宏演的是一位英文翻譯,平時都在家工作,因為他覺得外面的世界充滿細菌,很髒,所以每個月他只有15號那天會固定出門去繳費、採買、看醫生。

出門時他會穿戴全套「防護」裝備:口罩、雨衣、塑膠手套,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在常人眼裡,這樣打扮簡直就是「怪胎」。

沒想到,他在途中遇到了另一位和自己打扮一糢一樣的女孩,兩人就這樣相遇了。

男女主角原本都覺得自己在這世界上,不會遇到一個和自己一糢一樣的人,做好要孤獨過一生的心理準備,沒想到相遇後,他們一拍即合。

兩人一起打掃、一起採買、一起看醫生,就當他們約定好「一直這樣下去都不要改變」的隔天,男主角的強迫癥突然消失了,兩人的生活開始起了矛盾……

談戀愛的時候,多多少少兩人都會互相給對方一些限制,可是當你要求對方做到的事情,換到自己身上時,你會發現自己其實也做不到。

我想探討的其實是愛情裡的承諾,當我們很愛對方、為對方許下承諾,但有誰能保證這不會變?如果這個承諾被打破了,那另一半又該怎麼辦?

我自己本身也有點強迫癥,潔癖、要求完美。強迫癥稱為OCD(英文全稱:Obsessive-Compulsive Disorder),是超常見的一種心理疾病,我參考很多文獻、紀錄片,都很難說明它的起因。

有些人在餐廳吃飯,不但要先戴手套,門把、餐盤、桌椅都要噴酒精先清潔,再拿出細菌檢測儀,確認細菌含量降低到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他才能坐下來用餐。

很多人得強迫癥好幾年,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了。這部電影或許能讓他們找到更多共鳴。

如何用行動電話拍電影

用行動電話拍電影時,男女主角的演出、美術、構圖……全部都要考慮進去。所以《怪胎》它是視覺上奇幻、輕松、活潑的一部片。

男主角的強迫癥消失後,電影構圖變為16:9

全片我使用1:1和16:9兩種構圖,前面45分鐘,兩位主角都有強迫癥,那剛好正方形構圖就很強迫嘛,甚麼都要對稱,方方正正的。

後來男主角的強迫癥消失了,電影視野就從1:1變成了16:9,觀眾也可以從中體會到男主角心境的變化。

行動電話的畫面相比攝影機來講,其實很赤裸。它沒有任何景深,所以我運用很多的色塊、對比、構圖等美學去補足這方面。

我們最常用的就是外接行動電話拍照用的小鏡頭,因為行動電話本身就很輕便很小嘛,如果為了景深、廣角去裝相機用的大鏡頭,我覺得就失去行動電話拍攝的意義了。

拍攝從洗衣機拿出衣服的鏡頭,我們會把行動電話擺進洗衣機裡,如果使用電影攝影機,就要耗損一臺洗衣機把背板切割掉。

行動電話體積很小,所以我在片中可以不斷地變換機位和角度。

拍攝男女主角長對話時,我們就架3臺行動電話在現場,人全部離開,演員也可以表現得更自然。

如果是傳統電影拍攝,一臺攝影機要一位攝影師一位助理掌機,我架3機就至少需要6人,大幅減少人力就是大幅減少預算了。

推軌時為了穩定鏡頭,我們不像拍電影需要鋪軌道,我就坐在輪椅上面手持穩定器,這樣拍就很方便了。

任何攝影機都需要充足的光源,所以我們拍攝一樣會打燈。只是iPhone判別明暗度不是從光線,而是從顏色。

比方說在室內,被拍攝者穿了黑色衣服,iPhone就會判定黑色的部分是暗,那就很容易會產生噪點,我們在色彩美學上也經過很多次溝通,才達到畫面平衡。

拍攝時,我會用和攝影機同級別的「LOG糢式」去拍。拍攝城市夜景也盡量挑黃昏的時間,那時候天空和地面的明暗度是最接近的,方便後期調整顏色。

人人口袋裡都有一臺專業攝影機

我是1980年代出生的,那時我對電影的印象是膠片藝術。但等到我2000年正式學電影的時候,電影攝影機已經是數位攝影機,後來又變成數位相機。

網上平臺Netflix推出的原創電影,打破看電影就要進戲院的認知,短短十幾年,電影的變革就這麼大,也讓我去思考:到底電影是甚麼?

南韓導演樸贊鬱使用iPhone 4 拍攝短片

早在2012 年,南韓導演樸贊鬱就用了iPhone 4 拍攝短片《夜釣》,當年拿下了柏林影展短片金熊獎。2015 年,美國獨立電影《夜晚還年輕》就是全球第一部iPhone電影,當時用的是iPhone 5S。

電影《空中飛鳥》拍攝花絮

2019年的Netflix原創電影《空中飛鳥》是iPhone 7 Plus拍攝的……用iPhone拍電影的前輩有很多,我長期看他們的幕後制作,讓我自己在真正拍攝時少繞了很多彎路。

我覺得電影是一個制作的態度,它不是在電影院、或者是你在行動電話上面看,也不是大機器、中機器、小機器去拍攝,而是一個制作甚麼東西的態度,那個態度叫做電影。

有些人即便拿著很專業很貴的器材,但他拍不好,也不會有人認為那是電影,但當你對每個鏡頭講究、態度端正去做時,沒有人會質疑你拍出來的東西不叫電影。

行動電話畫質有4K,而大部分的電影院還是2K,行動電話拍出來的電影當然夠資格上院線。

或許用行動電話拍片,在傳統觀感上會讓人覺得好像不那麼專業,但我覺得這是可以克服的,接下來行動電話攝影的技術會越來越強,所以我一直推廣行動電話拍攝。說不定有一天行動電話真的會取代電影攝影機,而我想要做那個走在前面的人。

部分圖片由嘉賓、牽猴子提供

來源: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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