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0 月 1 日

川普與美國的最後一戰

文:沈默克

世界是重回東西巨頭坐地分肥的鍍金時代,還是不惜以殘酷的新冷戰,甚至是以理性而血腥的熱戰方式履行終極解決,美國人民即將告訴我們答案。

這絕非危言聳聽。今年11月舉行的美國總統大選,並不僅僅是現任川普總統連任與否的問題,而是美國人投票選擇,究竟要走左與右哪條道路。左派道路的代表是民主黨,右派道路的代表是共和黨。這兩條道路代表著不同的政見與主張,對整個世界的國家關係、經濟貿易、政治體制、軍事體系,甚至是網絡與科技,都將產生深遠的影響。

我們在這裡首先必須搞清楚左右派的政治學基本概念,至於其歷史淵源稍後再夾敘夾議。以往,中國知識界頂層對此故意避而不談、顧左右而言他,他們的弟子便知之不詳,導致廣大學子、知識人乃至社會各階層均概念混淆、對世界政局認知錯亂,面對貿易戰這種「數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竟然無法觸及其真實本質,哄哄然看似熱鬧,實則失語。各路媒體也無力作出準確言說和判斷。於是,官媒滔滔,盡皆虛言,公號喋喋,全是妄語。

現代左派的核心是馬-社陣營。1991年以前,x是正統,1991年以後,社則躍然而為正統。所謂社,就是社民黨,以及各種社會主義者。中國讀書人的偶像們,包括愛因斯坦、H.G.威爾斯、羅素、湯因比、霍金,統統都是社會主義者。

馬與社曾明爭暗鬥多年,譬如列寧寫過一本小冊子《無產階級革命和叛徒考茨基》,痛罵第二國際(社民黨國際)的領導人考茨基,蘇聯在各個衛星國裡曾大搞「肅清社會黨(即社民黨)分子」運動,1931年閩西的「社會黨分子」就與AB團一起被肅反。但由於蘇聯不言而喻的精神祖國地位,各國社民黨儘管被黑出翔了還是咬緊牙關堅持正統。連托洛茨基這個斯大林的死敵,二戰時第一件事就是呼籲「保衛蘇聯」,結果蘇聯沒有感恩,反而派特務一冰鎬鑿穿了他腦袋。當時西方各國只要是社民黨上台執政,必然立刻與蘇聯通好,解除經濟制裁。

社民黨遍布歐洲,在英國、德國、法國、西班牙、北歐三國、芬蘭等國曾長期把持政權。從三十年代起,美國民主黨就是一個不冠以社會民主主義之名的社民黨,其左傾程度比歐洲有過之無不及。現代右翼則以里根總統、撒切爾夫人、川普總統為典型政治代表人物。

很多左翼評論員喜歡指控川普是「民粹主義」和「種族主義」者,企圖以此割裂川普與共和黨的關係。但回顧歷史便能發現,共和黨的幾位關鍵人物,如麥卡錫被冠以「民粹主義」的惡名,如貝利·高華德因反對民權運動、里根由於支持南非布爾人政府,也被左媒罵作與種族主義者。顯然對於右翼而言,如何理解「民粹」和「種族」,與左翼有根本性的差異。本文相應部分我們會條分縷析。

言歸正傳。關心政治時事的讀者想必知道,川普上台這兩年來,美國左右兩派斗得你死我活,左派除了朝野合力炒作「通俄門」企圖彈劾總統,甚至還發生過企圖槍殺全體共和黨議員的醜劇,今天火爆中國社交網絡的#metoo,實際上也是民主黨打擊共和黨議員和支持者的運動。而川普及其右派同僚,則在大法官任命、禁穆令、築牆、驅逐非法移民、廢止約翰遜法案、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發動貿易戰等事項上發動全面進攻,行釜底抽薪之計,鑿空左派的根基。

2017年6月14日,一名槍手攜帶多支步槍潛入弗吉尼亞州國會棒球場訓練場,向來此訓練的眾多共和黨議員亂槍掃射。共和黨眾議院黨鞭史蒂夫·斯卡裡斯中槍身負重傷,住院治療數月才痊癒。槍手是民主黨前總統參選人桑德斯的支持者,在槍戰中被打死。

2017年11月3日,共和黨參議員蘭德·保羅遭到鄰居暴力伏擊,六根肋骨斷裂,肺葉挫傷。襲擊者是一名註冊民主黨人,反對川普,支持奧巴馬醫保,但他矢口否認對共和黨參議員的襲擊有政治動機,最後僅獲刑30天。圖為蘭德·保羅在庭上聽判。

左右派的對壘已經有二三十年沒有這麼激烈了。至少從小布什年代起,共和黨在一些關鍵議題上就越變越溫和,近年來幾乎淪為「民主黨二號」。美國當然存在著不少班農這種「極右分子」,茶黨也發揮了對共和黨左傾的平衡作用,但始終沒有契機使得右翼強勢回潮。很多觀察家認為,再這麼下去,大估計只需五年十年,共和黨變會變成另一個左翼政黨。當然,川普的當選徹底扭轉了這一消極進程。

川普的當選有賴於一半以上的美國選民信服右翼(尤其是「極右」,在班農等人的造勢下,他們早已成為川普的基本盤)對時局的判斷。但關鍵是,什麼原因導致右翼的闡述令人信服呢?評論員們可以輕易舉出經濟不景、失業率高企、同婚案、清教徒的不滿等等無數原因,但這種萬金油般的分析可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要促使所有對民主黨-左翼的不滿情緒集中爆發,需要一根顯而易見的導火索。這根導火索究竟是什麼呢?

ISIS(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的異軍突起就是這根導火索。

ISIS的一大特徵就是善用互聯網。「911」後伊斯蘭極端組織利用網絡進行宣傳和招募已成慣例,但沒有一個像ISIS這樣,將社交網絡「玩轉」到極致。極致地使用網絡,與它們的另一大特徵——極致地殘忍——相結合,使其在極短時間內便哄傳全球,成為現象級的事件。它們槍殺戰俘,用小刀慢慢割掉人質的頭,把政府軍關在鐵籠子裡澆汽油燒死,然後通過社交網絡發布這些血腥照片和視頻,是要在敵人內部製造恐慌,恫嚇軟弱的西方政府,讓中東各國畏懼。就像蒙古軍隊屠城以恐嚇對手不得頑抗一樣。

ISIS成功了。「社交媒介恐怖主義」起到了它們預期的作用。殘酷處死大批俘虜後,伊拉克政府軍望風披靡、一潰千里、喪師辱國,ISIS的領地在幾個月內擴大了百倍;獨狼恐怖分子在歐美城市製造大規模殺戮事件後,渾身洋溢著後葉催產素的西方政客們循例表演一番聖母婊式的「我們譴責暴力,為死難者祈禱」後繼續綏靖,沒有拒絕穆斯林移民,也沒有加派軍力進剿ISIS。血腥視頻的廣泛傳播還為它們擴大了影響力,聚集更多「聖戰」分子,並誘惑激進的年輕穆斯林加入隊伍。

ISIS失敗了。但它們並非敗於歐美的軍事干預。恰恰相反,它們越是瘋狂地殺害美國人質、在美國製造恐怖襲擊,當時主政的奧巴馬民主黨政府就越是拒絕報復,越是反對派遣地面部隊打擊ISIS。奧巴馬本人一再重申,對ISIS的策略是「遏制」,而非消滅。「遏制」在美國外交上是一個微妙的詞令,最早由另一位民主黨總統杜魯門用在冷戰對手蘇聯身上,意思即承認無力消滅對手,所以只能遏制對手過快的擴張。奧巴馬把這個詞用在ISIS身上,無非是想向美國公眾承認ISIS將長久地存在下去,民主黨政府不會將其消滅。

民主黨一貫奉行的「政治正確」中,LGBT與伊斯蘭教都是同樣「神聖不可侵犯」的,這就使得2016年6月伊斯蘭恐怖分子襲擊佛羅里達奧蘭多LGBT夜總會殺害50人一事顯得莫名尷尬:奧巴馬不得不授意司法部長刪掉了恐怖分子撥打911電話向伊斯蘭國及其頭目巴格達迪宣誓效忠的內容。

司法部長公然聲稱:反同性戀偏見與「線上激進化」(她為了避免提及伊斯蘭教而發明出來的名詞)都是LGBT夜總會被襲的原因,「我們可能永遠無法知道襲擊者的真正動機。」公然為ISIS撇清了一次伊斯蘭極端主義恐襲。

佛羅里達奧蘭多同性戀酒吧槍擊案

ISIS敗於美國民意的轉變。這種轉變主要來自於兩大群體的驅動。

一個是另類右翼,他們是活躍在互聯網空間的美國年輕人,慣於用P圖、吐槽、編段子、「釣魚」等網絡流行的方法調侃主流自由派的「政治正確」。在覺醒了「白人種族身分」之後,他們對女權、伊斯蘭之類的網絡話語霸權就充滿了厭惡,而ISIS的伊斯蘭恐怖活動越猖獗,就越能給他們的網絡反諷提供彈藥。

另一個是基督徒。該宗教群體代表著今日美國最保守的右翼政治勢力。自從1954年民主黨參議員(後來當了總統)林登·約翰遜提出並通過了「約翰遜修正案」,美國的基督教政治勢力就被打壓。六七十年代以降,美國墮胎、同性戀合法化之後,一些清教徒宗教領袖甚至指斥「911是對美國墮落的天譴」。他們不滿共和黨在相關議題上跟隨民主黨,所以在2008、2012兩次大選都拒絕投票給任何一黨,導致民主黨獲勝。

奧巴馬任內強力推動同性戀婚姻合法化,使他們出離了憤怒。伊斯蘭國在敘利亞和伊拉克大批殘殺基督徒,而奧巴馬政府不但拒絕出兵救助,連譴責都懶得做,同樣是美國清教徒對民主黨產生強烈敵意的原因。這一次,他們進行了總動員,聲稱要與魔鬼作戰、挽救美國於危難中,號召全體清教徒投票給共和黨候選人川普。清教徒中的阿米許人全體投票給川普(2004年大選中他們中的大部分只是呆在家為小布什禱告),更是為其在賓夕法尼亞州險勝希拉里立下了汗馬功勞。

川普與美國的最後一戰

一個粉絲在川普演說中翻越護欄衝上看台,川普與其擁抱

川普的競選承諾之一就是迅速消滅ISIS。他上台後,徹底廢除了奧巴馬阻撓前方美軍打擊ISIS的種種離奇制約,充分授權前線指揮官做臨敵決策。所謂將士用命,僅僅用了幾個月,以美軍為主導的聯軍就奪回IS在伊拉克的總部摩蘇爾,不到一年就把IS武裝全部趕出伊拉克。

「我們和伊拉克安全部隊可以不受約束地追捕和瞄準IS首腦、瞄準他們的指揮及控制系統,」美國駐伊拉克空軍准將布里格安德魯・克羅夫特評價為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逆轉戰局:「現在的(華府)領導團隊確實是我們取得成功的關鍵,我無法找到更好的領導團隊了,他們讓軍隊充分發揮最大的效能。」伊拉克國防發言人也證實道:「我看到聯軍比以前更快速地幫助伊拉克,在奧巴馬執政時,我們看不到這些。」

在此意義上,ISIS堪稱自掘墳墓:它們的網絡宣傳幫助美國人選出伊斯蘭極端主義的剋星川普總統。它們匪夷所思的反人類行為(甚至在訓練學校裡教導恐怖分子可以在「聖戰」時如何烹調非穆斯林的人肉以代替糧食)拉低了「伊斯蘭護道者」的左派民主黨的民望,推動了美國右翼民意的洶湧爆發,使一半以上還具有樸素善惡價值觀的美國選民投票支持川普。

歐美左右翼圍繞著ISIS這個核心議題,已經進行了長達數年的纏鬥了。

右翼質疑奧巴馬和希拉里縱容伊斯蘭極端主義,向IS提供軍火;質疑美國的中東盟友沙特、卡塔爾等國暗中支持ISIS;質疑歐美清真寺的阿訇們向穆斯林灌輸極端思想,教唆他們從內部攻擊西方文明;質疑女權主義一直致力於抹黑西方「男權」社會,卻對伊斯蘭蔑視女性的傳統視而不見,不但力圖將伊斯蘭教法引入美國,還與穆斯林極端組織有染(早在2012年7月,共和黨議員女議員米歇爾·巴克曼以及其他四名議員就正式致信安全部門,指控希拉里的助手胡瑪·阿貝丁——她同時也是女權運動的頭面人物——可能是穆斯林兄弟會安插的間諜)。

左翼則非常聰明地利用ISIS炒作出難民的新議題。左媒大肆傳播土耳其道安通訊社拍攝的「小男童伏屍海灘」照片,稱其為「最揪心畫面」、「人間慘劇」,用催淚彈攻勢脅迫歐洲各國民眾改變態度接收難民,否則就是「毫無良知」、「罔顧人道主義危機」。如此一來,左翼就巧妙地迴避了所有詰疑,把「要不要消滅」ISIS命題偷換成「要不要接收難民」、「要不要人道主義大愛」命題。在感人肺腑的幼童伏屍照片作用下,答案無疑是必須的。法國願意認同配額了,匈牙利總理沉默了,英國考慮接受難民了,默克爾宣布德國願意收容所有難民,人數無上限。於是一年之內就有一百多萬(這僅是官方數字)中東難民如潮水般湧進德國。

難民潮

到了這個時候,ISIS再殘忍野蠻、在中東殺了多少基督徒和卡菲爾、在歐美發動了再多次恐襲,統統不是問題,需要以怎樣的角度和姿勢熱情歡迎難民才是問題。於是芬蘭總理尤哈·西皮萊說,他願意將自家閒置的一棟住宅提供給難民,白種姑娘們身姿妖嬈地舉著標語到火車站迎接難民,一對老年夫婦被逐出家門、因為德國政府認為他們的住宅更適合接待難民……

德國的「難民營」環境條件非常好,有些地方是賓館似的大樓。第一財經曾採訪過一個三口之家,住著寬敞的三室一廳,客廳裡48寸平板電視機令人印象深刻,他們每月可以獲得1500歐元補助金,生活得十分滋潤。到了2016年,單身難民每月的零用錢為145歐元,每對夫婦262歐元,每個孩子有85~114歐元;單身難民還享有每月食物補貼219歐元,每對夫婦392歐元,每個孩子135~200歐元不等。這些都是在免費住房、免費煤電氣供水供熱、家居用品以及教育醫療之外的現金補貼。當這些難民一年後政治庇護獲批後,就能與德國公民吃同等的福利待遇。

這些難民是怎樣報答熱情歡迎他們的歐洲呢?

他們在收容所裡實施伊斯蘭教法,襲擊基督教徒、庫爾德人和雅茲迪人難民,男女混居收容所裡的女難民都會遭受男難民性侵或被迫賣淫,比如德國巴伐利亞州一間難民營,被社工們稱「這是慕尼黑最大的妓院」。他們還強姦女清潔工和女義工,跑到街上去性侵穿裙子的女人,更有甚者,他們幫助ISIS向歐洲發動恐怖襲擊。

查理週刊槍擊案,恐怖分子屠殺無辜百姓

2015年丹麥發生多起難民強姦本地女孩事件後,政府為難民開設「穿裙子不代表淫蕩」課程。

2015年12月31日跨年夜,德國科隆等13個城市發生男難民大規模性侵德國女性事件。

2016年1月,一名13歲俄裔少女在柏林被男難民當街擄走輪姦,事後警方聲稱該少女是「自願性交」。同月,瑞典一個自稱「15歲」的男難民在收容中心用刀刺死一名女職員。

2017年1月,三個留絡腮鬍子的穆斯林難民闖進一名瑞典女子家裡,將其輪姦後在Facebook上進行直播,而瑞典警方輕描淡寫地表示,這不是性侵,只是一起「室內虐待」案。

瑞典光在2015年就接收了19萬難民,當時是歐洲之冠,結果瑞典國內的強姦案發案率多年來一直也蟬聯歐洲之冠。

2016年12月,一名17歲阿富汗難民姦殺了一名19歲德國少女,死者是歐盟高官的女兒,經常到難民中心當義工。

2015年11月,法國巴黎發生導致130人喪生的連環恐怖襲擊,七名攜帶自動步槍、身綁炸彈的凶徒中至少兩人是登記在冊的敘利亞難民。

2016年3月,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發生連環恐襲案,共造成32名受害者死亡、至少340人受傷,恐襲核心策劃者就是一名為IS效命的敘利亞難民。

2016年7月,德國三天內發生了三宗難民襲擊事件,一名效忠IS的27歲敘利亞難民在巴伐利亞州音樂會當人彈,炸傷12人。

2016年12月,一名穆斯林難民駕駛卡車沖向柏林聖誕集市,12人死亡48人受傷……

德國最大的產業是社會救助產業,從業人員 200 萬,每年總產值為1100~1400億歐元,德國政府稅收的五分一流向了救助產業。正是這個龐大癌瘤般的產業的利益驅使下,德國政府宣布無限制接收難民。——李子暘,《陽光下的潰爛:揭祕德國第一大產業》

左翼這盤棋下得太大,連自己都無法收拾殘局。對於社會受到難民和伊斯蘭價值觀的無情衝擊,他們只有一個撒手鐧,就是以「政治正確」的名義讓人民閉嘴。於是有無數被強姦的女人不願意報警,因為擔心「難民的名聲受到影響」。左翼政府還拐彎抹角地用「文化差異」為難民罪犯們開脫。

然而這個鍋太大,不是這麼容易甩掉。起碼從現象上,歐洲難民危機很像是ISIS與伊斯蘭教阿訇們合謀推動的。

2015年2月,伊斯蘭國警告西方國家不要向它們在利比亞的據點發動攻擊,否則他們會放出夾雜恐怖分子在內的50萬「難民」進入歐洲。2016年11月每日郵報報道,德國的穆斯林難民正在企圖把德國變成一個伊斯蘭國家,方法是大量生育增加人口,用子宮占領德國,以使穆斯林人口終有一天超越非穆斯林人口,到時就可以接管德國並消滅德國的基督教徒。類似的話也出在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口中,他要求在德國和歐洲的土耳其僑民多生孩子,「生三個孩子不夠,要生就生五個。」

正如美國右翼以ISIS的崛起為契機強勁回潮一樣,歐洲右翼亦以難民潮為契機,獲得了二戰後最迅猛的發展。

二十世紀是歐美右翼的悲慘世紀。其實,右翼的噩夢從17世紀就開始了。我們這裡說的右翼,源頭是中世紀的教會和英法革命時代的保王黨。反對天主教會的英國清教徒移民美利堅,大發展了三百年後,受到現代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挑戰,也加入保守派行列。這一脈傳承,一般稱為「保守主義」。美國的民主黨原是保守派,但到了20世紀四五十年代與原來激進的共和黨乾坤大挪移,互換了角色。

英國的保守黨全稱就叫「保守與統一」,俗稱「托利黨」,就是英國王政復辟時期的托利黨、保王派。很多人以為只有法國發生過革命,英國不喜歡革命,從來都是保守主義者。這種看法大謬不然。17世紀克倫威爾領導的宗教戰爭就是一場大革命,最終砍掉了國王查理一世的頭、全面清洗國內保王派。

查理二世王政復辟之後,英國革命派分裂為輝格黨和托利黨,前者要求繼續革命,驅逐信仰天主教的詹姆斯二世(查理二世的弟弟),後者要求尊重王權、尊重法治。結果又是革命的輝格黨勝利了,執政長達一百多年。馬克思在《英國的選舉——托利黨和輝格黨》一文語氣刻薄地嘲罵保守派托利黨是「反革命」,其傾向可知。

輝格黨的影響遠銷美洲大陸,與歐洲1848年無神論革命的思潮合流,在美國誕生了共和黨,與馬克思的第一國際攜手,掀起「美國第二次資產階級革命」,發動南北戰爭,推翻了代表保守派的「南方三十萬奴隸主的罪惡統治」,顛覆了華盛頓、傑斐遜以降的貴族精英+憲政/有限民主模式,開啟了一種融進步主義、社會主義、以福利收買選票的「全民民主主義」於一體的激進政治模式。日後「享譽」中國的「鬥爭哲學」、「發動貧農(黑奴)鬧革命」等等創舉,早在南北戰爭當中就已經預演過了。

有個名詞叫「輝格式歷史」,即輝格派歷史學家們「站在新教徒與輝格黨的立場上寫作,讚揚使他們成功的革命」,強調進步原則貫穿過往,以編造出一個歌頌當下的修正敘事。「輝格式歷史」,就是馬克思史學、現代化史學的祖宗。不過,革命的祖宗輝格黨最終過氣了,被「無產階級」和社會主義淹沒在「進步」的洪流中,由工黨所取代。反而俗稱托利黨、被攻擊和邊緣化了一二百年的英國保守黨延續至今,生命不息。

電影《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與《一個國家的誕生》比一切左派歷史著作更真實地記錄了美國南北戰爭。

林肯在1848年革命黨人和第一國際的影響下,發動了南北戰爭,卻不敵南方驍勇尚武的騎士精神,屢遭敗績,於是派遣謝爾曼率軍進入南方多個州燒殺搶掠,發動超限戰,破壞南方的經濟基礎。謝爾曼因此贏得「屠夫」之名。

南方主僕和諧、騎士與棉花園的文明經此一役被破壞殆盡,田園牧歌式的生活隨風飄逝,一去不返。片名Gone with the Wind,正是對老南方文明被北方摧毀、隨風飄逝的準確刻畫。

女主角郝思嘉(費雯麗飾)與黑人保姆「Mammy」關係如同家屬。保姆經常對郝思嘉毫不客氣地喝斥管教,視同己出,證明南方的主奴關係十分和諧,甚至比《紅樓夢》裡的主奴關係更緊密得多,與後來被北方抹黑描寫的情狀完全不一樣。

戰時所有南方白人青壯年都赴上陣打仗,後方的400萬黑奴並沒有藉機叛亂造反,莊園經濟仍然照常運作。

《亂世佳人》裡謝爾曼率軍火燒亞特蘭大的劇照。謝爾曼軍隊所過之處,片瓦無存,造成了一條數百英里的破壞帶,令人髮指。

「我就是要讓整個喬治亞州都鬼哭狼嚎!我就是要讓整個喬治亞變成地獄!我就是要讓所有喬治亞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窮人富人,都感受到刻骨銘心的痛苦!我的軍團將毀滅喬治亞州而後快!」(林肯愛將謝爾曼語錄)

「昨天,我們路過斯塔布斯先生的種植園。房屋、軋棉機、壓榨機、稻草垛和馬廄等等,凡是可以燃燒的東西,都閃出了火焰……而且,我們的部隊所到之處,一切犬科動物都被殺光了。」 (《隨謝爾曼遠征——亨利·希契科克的信件及日記》,1927年版)

2017年8月,田納西州老牌的奧芬大劇院(Orpheum Theatre)因為「政治正確」被迫停止了34年來每年重映《亂世佳人》這部經典電影的傳統。

美國網友在社交網站留言道:「黑人們熱愛這部電影,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黑人並不愚蠢。」

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發生了「改革運動」和「進步運動」,改變了共和黨和民主黨的政治走向。共和黨經過進步黨分裂後變得相對保守,本來代表了右翼保守派的民主黨則在排除了南部民主黨對總統提名的干預後迅速左轉(南部民主黨是維護民主黨整體保守傾向的基本盤,北方民主黨因所在地區的工商業發達,被自由主義、社會主義影響甚深)。羅斯福執政時期與斯大林做朋友、與蘇聯結成同盟,正是這種左轉的體現。從此美蘇建立了雅爾塔體系,白左與紅左瓜分世界。

在民主黨左轉時,發現了黑人這個票倉,北方民主黨人要求改變保守主義價值綱領,爭取黑人選票;但南方民主黨人堅決反對,堅持固有的傳統。上述矛盾在1948年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爆發,總統候選人杜魯門站在北方民主黨人一邊,促成了大分裂,南方民主黨人集體脫黨,剩下的北方民主黨人就往白左之路一路狂奔不回頭了。

1964年貝利·高華德被推舉為共和黨總統候選人,他創立保守主義聯盟, 提出了保守主義綱領,推動共和黨接受保守派價值觀。儘管在選戰中不敵民主黨的林登·約翰遜,但保守價值觀從此被共和黨全面接受並成為核心綱領。原來受馬克思影響的革命派共和黨由此一變而為保守主義政黨,並一直延續至今。高華德以反對聯邦政府過度擴大權力為由反對民權法案,但有學者認為他內心出於一種「白人的義憤」。1954年他曾在國會中表決反對譴責麥卡錫議員的動議,始終堅持反共和鷹派立場。

世界的格局,早在二戰時就定了下來。

二戰後數十年,總的說來是白左的天下。雖然共和黨議員麥卡錫挺身而出,抨擊羅斯福政府與蘇聯勾結的「賣國20年」,掀起反共浪潮、狠挫左傾之風,但當時共和黨並未啟動向保守主義的價值轉換,受麥卡錫之惠擊敗民主黨人當選總統的艾森豪威爾同樣是羅斯福新政的信徒,轉過頭來與民主黨議員一同譴責麥卡錫。艾森豪威爾居然任命了白左中的戰鬥機厄爾·沃倫當最高法院大法官,作出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結舌的左傾判例,加劇了美國社會的左轉。直到八十年代,左翼的洶湧澎湃才總算消停了下來:那時終於出了個真正的右翼總統羅納德·里根。

二戰的勝利,本身就是左翼的勝利。

納粹德國、日本帝國、意大利王國等軸心國簽署了一個政治條約《反XX國際協定》,結成了右翼同盟。後來許多學者老在法西斯、納粹究竟是左是右的問題上纏夾不清,尤其是自以為右翼的自由派如劉軍寧,提出了「納粹與希特勒不是極右是極左」,企圖為右翼辯護,實則凸顯了中國式書本知識分子對歷史政治的無知。不能拿著「集體主義」、「個人自由」這些理論的條條框框去判別上世紀30年代的左右之辨。

世界上只有左派存在共同的集體綱領(XX黨宣言)、統一的組織(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國際),右派從來沒有世界性的宣言和組織,甚至沒有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因為右翼-保守主義是在各國政治傳統中自然生發出來的,就像酒糟必然會釀成酒。正所謂「天然的守舊思想是人們心靈的一種傾向」,人類天然就對激進的改變抱有懷疑和不信任,天然就在熟悉的事物和環境中獲得安全感。保守主義是既成事實,代表著人民對土地、家庭、團體、傳統、國家的愛,彷彿自然法一樣天經地義,本身並不需要理論的定義。

而且每個國家的發展階段不同,適合英國的理論不一定適合德國,更不一定適合日本,各國右翼政黨的相同之處未必在於它們一起支持了什麼,更重要的是它們一起反對什麼。一起反對XX國際,這就是當時右翼的共識,也是反過來對右翼的定義。戰敗後,右翼遭到了全盤清算,左派全面占據了道德高地,其政治宣傳占盡上風,雅爾塔的分贓體系因而也被染上高尚的色彩。日本被占領改造;德意志統一立國的主要力量來源普魯士被蘇聯波蘭東西德瓜分,並由聯合國於1947年宣布以普魯士為名的國家正式滅亡並不獲承認;佛朗哥被戰勝國排斥;大陸被民主黨杜魯門政府出賣……右翼全面衰頹是勢在必然的。

我們看到,近二百餘年來左翼在各個歐洲國家逐漸取得優勢,踏入二十世紀以後它們更是獲得了爆發性的勝利——十月革命,雅爾塔體系的確立,戰後自由歐洲進入了左翼政黨買選票的福利國家時代,作為最大保守主義堡壘的美國眼看著也要被完全攻陷了。

然而,左翼美國從本質上是反美的,這就使得它們的勝利事實上是違背美國利益的。這叫「左派的自反原理」。什麼是左派的自反?種族上他們是白人,但他們從心底裡期盼著黑人等少數族裔翻身做主人,把白人踩到腳底下。社會階層上他們屬於精英和富人,卻整天要求政策全面傾斜於窮人,「劫富濟貧」,結果富人反而更富,窮人還是窮人,犧牲的卻是整個勤奮工作的中產階級。信仰上他們的父輩是天主教徒、新教徒,但他們卻歡迎對基督教懷有千年仇恨的穆斯林帶著極端教義鯨吞歐洲、蠶食美國。

越戰就是典型的自反案例。在蘇聯支持下北越進攻南越,美軍既然為了保護盟友參戰,本應竭盡全力打贏這場戰爭,阻止極左武裝集團對東南亞的侵略,但美國左翼卻反過來以美國的軍事失敗為目的。

左派媒體天天報道美軍和南越政府「侵犯人權」、造成「人道災難」,左派肯尼迪政府支持政變殺害南越吳廷琰總統,左派流氓天天上街反戰,左派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就是厄爾·沃倫)不顧軍事失敗和己方人員大批死亡,裁決《紐約時報》全文刊載軍方機密文件為合法,左派國會和左派政府都在輿論支持下要求撤離越南。於是,美軍撤退了,留下南越的爛攤子沒兩年就被北越「統一」了。百萬南越人民不願在北越政權下生活,變賣家產,乘坐漁船「投奔怒海」,為香港和美國製造了綿延多年的難民危機。

講述日本記者幫助越南人乘船逃亡自由世界的電影《投奔怒海》1982年10月13日首映,許鞍華導演,林子祥、劉德華主演。當時正值中英雙方就香港主權移交問題展開談判,電影呼應了香港人對前途的惶恐,一時好評如潮,票房高達1600萬。圖為泰國版海報。

太陽底下無新事。2010年左傾總統奧巴馬下令從伊拉克撤軍,直接造成了一大幫伊斯蘭恐怖組織群魔亂舞,最極端的ISIS從中崛起,占領了大片伊拉克領土並蔓延到敘利亞。正是ISIS的荼毒使中東淪為越南和柬埔寨的翻版,大批難民逃亡歐洲。敘利亞難民危機比越南難民強烈千萬倍,乃因穆斯林難民從意識形態上仇視西方。與親美的南越難民截然不同,所以左翼不歡迎南越難民,卻對穆斯林難民張開懷抱,請它們來對西方社會基礎進行最徹底的破壞。

左派沒有祖國。

左派與「國有難、回必亂」的伊斯蘭教徒們一樣,也是教在國先,有教無國。《共產黨宣言》裡開宗明義說:工人沒有祖國(恩格斯的繼承者倍倍爾、伯恩斯坦、考茨基從1900年就反對八國聯軍進攻清國,一戰也強烈反戰)。左派的宗教就是共產主義及其革命理論。經過六十年代「新左派」的粉飾,這套理論成功地由民權、女權、同性戀者權利、氣候變暖、普世價值、全球化進程等金漆招牌重新包裝,讓左翼看起來彷彿改換了門庭。其實它們的終極目標絲毫沒變,依舊是「砸碎枷鎖」,「解放全人類」。所不同者,以前用革命的手段解放,現在用全球化來解放;以前用暴力「砸碎枷鎖」,現在用逆向種族歧視、逆向宗教歧視來合法地將整個西方價值觀全部砸碎。

要而言之,左翼在二十世紀發動了三次大進攻。第一次是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為歐美政經、文化、學術等精英領域奠定了左傾格調;第二次是六七十年代,反戰嬉皮士;第三次是克林頓和奧巴馬。奧巴馬將穆斯林極端主義和伊斯蘭教法引入美國,而歐洲諸國也幾成歐羅巴斯坦。ISIS的出現,即是偶然也是必然。但左右兩派都抓住了這個偶然-必然之機,展開大搏鬥。

對於左翼而言,這只不過是它們一兩百年來連綿不絕攻勢中的一環。對於右翼而言,這卻有可能是最後一搏。因為五十年代民權運動增加黑人選票、六七十年代大量吸納拉美人口,雖然衝擊了共和黨,但畢竟不是宗教信仰的敵人。但信奉伊斯蘭教法的穆斯林們大批羼入,卻是真正致命的。伊斯蘭教根本不允許改信,千年以來也沒有向文明演進,二十世紀奧斯曼帝國滅亡以後,反而在沙特酋長們的影響下變得越來越原教旨。

右翼沒在六七十年代的左翼總攻中失敗,也許算是一個神跡。越戰的失敗,令美國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下。人心惶惶,經濟滑坡,失業率高企,左派挑起的種族暴力衝突無日無之,另一方面則是蘇聯國力與日俱增,其世界性擴張無法遏止,駸駸然有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強國之勢。眼看美國從肉體到精神將走向全面敗落,保守派終於在絕地中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左翼在大福利社會、對蘇聯的屈膝獻媚、道德瓦解和過度平權方面太過激進,尤其是阿以戰爭後左翼學生堅決反對以色列,引起了許多原先屬於泛左翼的自由派猶太知識分子不滿。這些知識分子基本都是猶太政治哲學家列奧·施特勞斯的弟子,將「猶太-基督教傳統」奉為圭臬,他們孜孜不倦地展開了與左翼和自由主義的理論纏鬥,在最高學府的前線守住了保守派的陣地。後來艾倫·布魯姆的《走向封閉的美國精神》就是論戰中產生的名著。

他們被稱為新保守主義者,主要信奉兩條的政治哲學:

一,自由民主與專制水火不容,民主陣營應堅決反對暴政;

二,美國及其價值觀至高無上,美國應擔負起它的「世界使命」。

他們強調美國的新羅馬屬性,指出必須用戰爭等激烈手段對抗邪惡暴政。在里根和小布什任內,新保守主義者紛紛進入內閣,成為美國內政外交的主導者,從格林納達戰爭、星球大戰計劃到911後的阿富汗和伊拉克戰爭,無不出自他們的手筆。

比新保守主義這些原自由左翼的「投誠者」更猛烈的反攻來自於基督徒。

五十年代,基要派基督徒就成為議員麥卡錫「反共十字軍」的中流砥柱。基要派反共組織「基督教聖戰」的創始人比利·哈吉斯牧師、「美國基督教會協會」的創始人卡爾·麥金太爾成為了麥卡錫的智囊,有些演講稿甚至都是他倆起草的。在他們看來,共產主義不完全是一種意識形態和思潮,更像是與一個基督教對立的「邪教」,是全球福音傳播的障礙,是魔鬼的陰謀,必須加以阻止、消滅。

基督教新右翼運動的先驅傑瑞·法威爾曾發出如下警告:「是時候驚醒於這樣的事實,共產主義對我們這個曾經自由的世界發起邪惡攻擊。共產黨人致力於徵服世界……當共產主義占領一個國家,第一件事就是關閉教堂,殺戮並監禁牧師,奪走人民的聖經。」法威爾將共產主義滲透與美國國內的泛左翼-自由主義運動等同,稱之為美國國內道德滑坡的幕後黑手,並指出了一條簡單而直接的「共產主義一反上帝一反家庭一從內部破壞美國」思路。墮胎、同性戀、吸毒、濫交……實際上都是共產主義之手推動社會墮落,瓦解美國的家庭倫理傳統,使美國喪失根基,民眾失去抵抗邪惡的道德勇氣。

他在一次演講中說:「共產主義持無神論觀點。當上帝被一個社會所摒棄,所有的自由都將失去。……共產主義就意味著對上帝的摧毀。而我們已經將祈禱和聖經閱讀踢出公立學校。……當一個社會背棄了上帝,自由也就隨之而去。是時候美國人要認識到(共產主義)正在美國社會中對我們的家庭發起猛烈攻擊。而這個囯家的基礎在就於家庭。……共產黨人知道要奪取一個國家,他們必須先摧毀這個國家的道德體系,這樣她的人民就喪失了堅強抵抗的意志。當人民開始接受是非顛倒和道德敗壞的生活方式時一這就是美國社會的現狀一我們就必須小心了。這對於我們國家應該是一個危險信號,一個警告。我們的敵人知道當我們道德薄弱時,當我們喪失鬥志時,我們就處於一個被征服的危險境地。」

1976年,法威爾發起了一系列「我愛美國」集會,拒絕「政教分離」原則,熱切地將傳教活動與右翼政治價值觀結合起來。以道德高潔的基督徒形象爭取宗教右翼選票的民主黨人卡特當上總統後,卻不推行右翼價值觀,反而全面倒向左翼。法威爾失望之餘,在1979年成立了「道德多數派」組織,力圖通過挫敗民主黨的激進社會議程,將處在道德崩潰邊緣的美國挽救回來,以聖經重塑美國的道德體系。

傑瑞·法威爾    共和黨偉大總統里根上台的功臣

2017年7月,帕特·羅伯遜(Pat Robertson)在一個基督教電視台採訪了川普總統。作為一個「冷戰老兵」,羅伯遜表態支持川普的俄羅斯政策。

在成立的第一年內,「道德多數」就擁有40萬成員,預算資金高達150萬美元。與此同時,帕特•羅伯森創建的「耶穌的華盛頓」組織週日祈禱,吸引了20萬福音派人士參加。右翼組織還派人出席共和黨大會,甚至親自出面參加競選。1979年,羅伯森和法威爾等人經過與共和黨總統競選人舉行了多番會談,確定里根為他們的最佳人選。

謀求連任的卡特被法威爾當頭一擊,直接打敗。卡特說,「那個秋天(1980),由傑瑞·法威爾領導的一個小組在南方的廣播和電視上購買了1000萬美元商業廣告,讓我成為南方的叛徒,不再是基督徒。」 「基督教之聲」的策略專家科內爾•多那揚言:「1976年,基督徒幫助傑米•卡特以微弱優勢獲勝。在1980年,我們將使形勢逆轉。」

據估計,「基督教之聲」和「道德多數」發動了二百萬名福音信徒投票給共和黨候選人。在新教徒當中,里根獲得56%的支持,而競選連任的卡特獲得的支持只有34%。在里根多獲的10%選票中,三分之二來自這些白人福音派信徒。右翼組織還在加利福利亞和阿拉巴馬為教徒提供投票指南,幫助共和黨人成功競選國會議員。

從此,以基要派、福音派為首的白人基督徒右翼便與共和黨結成聯盟,參與共和黨大會,選擇共和黨候選人,並深度影響共和黨的政治議程。共和黨在里根時代堅定的反赤色、反墮胎、反女權、反同性戀等立場,均源於基督徒右翼的敦促。

第三波對左翼的反攻來自於文藝界中的保守主義者。

文藝領域中對公眾具有最廣泛而直接影響的非影視莫屬,所以共產國際早在20世紀20年代就對全世界電影行業進行滲透。左聯「四條漢子」中的夏衍、陽翰笙、田漢都混進了各家著名電影公司,成立編劇委員會,全面控制影片拍攝內容。共產國際同時也對歐陸諸國進行滲透,靠著「先鋒藝術」、「蒙太奇電影」(《戰艦波將金號》)的鼓吹,實現意識形態(「革命」)的植入。

針對美國好萊塢,共產國際的滲透更是無孔不入。列寧的好朋友威利·閔岑伯格受託進入美國,專事締造紅色好萊塢。在他的努力下,不但赤化了當時美國影壇,還將大批電影名流的子女送到莫斯科大學英美學院學習,赤化好萊塢的第二代第三代。麥卡錫議員曾經將清算的矛頭指向好萊塢,時任演員工會主席的羅納德·里根、和路·迪士尼都曾出席國會聽證會,揭發美共成員。作家兼編劇海明威、演員兼導演卓別林都是蘇聯間諜,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被譯介過來,所謂「膾炙人口」的經典電影,多半是左翼電影,《北非諜影》、《十二怒漢》之類。

美國有史以來唯一一部將右翼政治理念以史詩形式展現的電影是大衛·格里菲斯導演的《一個國家的誕生》。它顛覆了南北戰爭的主流敘事,揭露共和黨指使流氓黑人燒殺搶掠,歌頌三K黨保護了南方人民的身家性命,將選舉秩序恢復正常,這才有了一個在戰爭廢墟中新生的美國。這部電影誕生後不久,好萊塢即被赤化,真正的右翼電影由此絕跡,偏右傾向的藝術家只敢藏在劇情背後拐彎抹角宣洩一下情緒,再也不敢像格里菲斯那樣大張旗鼓地完整表達一套價值觀和歷史觀。

《一個國家的誕生》回顧了美國內戰期間,北軍成立黑人軍團,唆使他們搶劫、強姦、殺害南部白人。內戰結束後,南方白人被剝奪了財產權、選舉權和一切政治權利,甚至喪失了法律保護。北方人在南方建立軍事法庭,刺刀在說話,法律成了啞巴。北軍和自由人局把一些黑奴教唆成了搶劫犯、強姦犯、殺人犯,並且不需要為其罪行負任何責任。迫不得已,南部建立了三K黨,進行自我武裝保護、實行法外執法。

《亂世佳人》裡對此也有不少篇幅描寫,如甘扶瀾加入三K黨,為自己受黑奴侵害的妻子討還公道。

美國總統伍德羅·威爾遜曾為《一個國家的誕生》背書,認為裡面的內容無比真實。

伍德羅·威爾遜總統(他同時也是歷史學家)在《美國人史》(History of the American People)中,把三K黨解釋為重建時代的自然肇生,是法不治時代中的產物。他指出,三K黨守護了南方文明。

即便如此,右翼傾向的電影還是在美國和世界影壇上大放異彩。大部分硬漢派電影都可以稱得上右翼傾向,因為左派對個人英雄主義抱有反感,偶爾塑造起來類似角色也不倫不類。西部片裡隻身抗暴的獨行俠們,如約翰·韋恩、加裡·庫珀,都是保守主義者,約翰·韋恩長期的激烈反共言行甚至招致斯大林下令對其暗殺,後來赫魯曉夫親自撤銷了該刺殺令。以鏢客三部曲重塑新派西部片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也是保守主義者,至少擔任過兩屆共和黨大會嘉賓,2012年為羅姆尼演講拉票時更曾一時興起,讓人搬來一把空椅子,當作奧巴馬加以痛罵,語驚四座。2008年他自導自演的《老爺車》裡,一個看不慣亞裔吵吵鬧鬧生活習慣的老年白種男人,最後為遭強姦的亞裔女孩報仇,死在黑幫槍下,是破除逆向種族歧視的經典之作。

近半個世紀以來,西爾維斯特·史泰龍的洛奇(Rocky)系列和蘭博(Rambo)系列,堪稱影響力最大的右翼電影作品。上面說過,整個七十年代美國都處於越戰失敗後遺症中不能自拔,國際形勢上冷戰處於守勢,被蘇聯壓著打,國內失業率和通脹日益嚴重,再加上石油危機,美國進入大蕭條以來最艱難的時代。

左翼電影普遍從選材和表現手法上都刻意陰暗化、混亂化、骯髒化(參見羅伯特·迪尼羅的《出租車司機》),更使民眾的意識和心靈蒙上了厚厚的陰霾。洛奇第一部同樣是在灰暗的色調中開始敘事,演繹了一個典型的美國夢故事,小混混白人拳手抓住機遇險些將黑人拳王(暗喻拳王阿里)擊敗,強調奮鬥就會成功,與當時流行的蘭博系列可以代表整個裡根時代的美國精神。

1980年,里根當選美國總統。1981年,史泰龍開拍電影《第一滴血》。同名小說原本是部反戰小說,把主角Rambo塑造為一個殘忍的瘋子。但史泰龍親自操刀,將劇本變成「反反戰」電影。

史泰龍在海報上為里根總統簽名

越戰特種部隊退役軍人Rambo回到美國,步行穿過一個小鎮時受到警長侮辱並以「流浪罪」逮捕,在警局裡他不堪虐待爆發,打傷警察奪取摩托車逃入山林。受傷警察企圖利用追捕過程殺死Rambo報仇,卻被其反殺。警長調來了國民警衛軍,將蘭博趕入廢礦坑再用肩托式火箭彈轟炸,以為已將其炸死時,Rambo以卓越的求生技能穿過黑暗礦道,奪取了一輛軍車,手持M60重機槍單槍匹馬殺回小鎮,炸毀了加油站和野外用品店,將屋頂埋伏的警長亂槍打成重傷。原上司崔普曼上校現身勸他投降,說戰爭已經結束。蘭博終於打破沉默,憤怒地控訴社會對越南老兵不公:沒有結束!沒有!這場仗本不屬於我,是你要求我參戰,我拼了命要去打贏這場仗,但偏偏有人不讓我們打贏!我們為國家出生入死,回國後卻看到機場擠滿了蛆蟲們,抗議,吐痰,叫我嬰兒殺手和各種卑鄙的話!

影片中,蘭博代表著所有的熱愛美國者、所有出生入死的退伍美軍、所有戰死的英靈,向煽動反戰示威、出賣軍人和越南的民主黨,以及小半個被煽動起來的「蛆蟲美國」迸射出憤懣和怒火。沉痛悲愴的片尾曲 It』a long road 奏響,蘭博在上校陪同下昂然步出警局,彷彿一位凱旋的英雄。

Rambo飾演者史泰龍與里根握手

左右翼對《第一滴血I》的評價是嚴重分裂的。左翼認為該片「歪曲了對越戰的評價」,而右翼則認為這是偉大的經典之作。30年後在youtube上只有一個定格畫面的It』a long road 單曲視頻仍然有368萬多的點擊,1萬多贊。

左翼政治漫畫諷刺里根軍事外交政策模仿Rambo

如果說《第一滴血I》是對民主黨的卡特時代、以及美國不再偉大的整個七十年代的控訴,那麼《第一滴血II》就是對共和黨里根的八十年代的熱情點贊。服刑中的蘭博接受了上校安排的新任務,祕密空降潛入越南,拍攝戰俘營裡的美軍俘虜。殊不料,隻身闖虎穴的蘭博被政府官僚(暗指民主黨人)出賣,落入越共軍隊之手,慘遭酷刑。越南地下抵抗組織少女Co Bao將其救出卻不幸犧牲後,滿腔怒火的蘭博爆發了,頭纏布條,持重機槍,挎子彈帶,握風靡天下的鋸齒刀,一個人單挑越共軍事基地,用超科技神弩將越共和蘇聯顧問炸得哭爹叫娘,然後開直升機幹掉蘇聯空軍,帶著一營美軍戰俘飛回泰國。蘭博闖入美軍基地的指揮中心,將出賣他的負責人按在桌子上,一刀插在他耳邊,怒吼道:「你知道還有很多人(美軍戰俘)在那裡(越南),找到他們,不然我會來找你!」 最終,蘭博向上校表達了他的願望:「我希望我們的國家能像我們愛他一樣愛著我們。」

而里根總統則對蘭博這個角色讚譽有加。1985年7月1日,里根在發布全國性講話前,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公眾說,「昨晚看完Rambo II之後,我知道下次遇到危機和挑戰時應該怎麼做了。」里根經常將《第一滴血第二集》視為其國內外政策的典範。在另一次勞動節演講中,里根表示他將「本著蘭博精神」清理聯邦稅制。

里根夫婦在家庭影院內觀看第一滴血第二集

史泰龍的電影甚至比里根自己對重塑美國的大國形象、激發人民的自信心態起了更大的作用。在《第一滴血第二集》和《洛奇第四集》(洛奇英勇擊敗了蘇聯拳手)上映時,電影院的觀眾齊聲高呼「USA!USA!」蘭博這個角色成了里根時期政治、意識形態和軍隊的標誌。蘭博也預言了蘇聯的衰落——《第一滴血第三集》(劇情是Rambo幫助阿富汗游擊隊消滅了蘇軍基地)上映後一年,蘇聯被迫從阿富汗撤軍。

世界政局看似紛繁複雜,真看懂了卻無比簡單。

在國際關係上,二戰以後所有自由陣營國家都遠眺著華盛頓的方向標,說得不好聽就是仰其鼻息。白宮換了個左翼總統,就集體左轉,白宮換了右翼主人,就向右看齊。套句物理學定律,這叫「強美國作用」,比E = mc²公式還簡單。

在各國國內,則是左翼不斷發動攻勢,企圖一勞永逸地消滅或轉化右翼勢力的過程。美國的保守派勢力太多、太強大,左翼屢次被反攻倒算,戰況一度陷入膠著。但在歐洲諸國,德國、法國,左翼政黨長期執政,德國是XX黨的發源地,社民黨(恩格斯和考茨基的黨)是魏瑪時代的執政黨,二戰後60年代到80年代連續執政16年,法國戴高樂就是左翼分子,左傾極其嚴重,北歐三國奉行社會主義,社民黨連續執政六七十年,意大利天主教勢力根深蒂固,但在九十年代以後也左翼化了。

孤懸海外的英國,也逃不過左翼當道的命運。早在1924年,蘇共政治局成員、共產國際主席季諾維也夫就曾致信英國共產黨,要求不惜用一切支持工黨贏得大選上台執政。二戰期間,保守黨與工黨合組戰時聯合政府,首相邱吉爾注意力集中於海外和軍事,國內事務由工黨副首相艾德禮主持。工黨趁此機會大肆宣揚福利主義、社會保障體系、企業國有化,聲稱社會主義在英國不是烏托邦,很快就能實現。

1945年,工黨靠著這套模仿蘇聯計劃經濟的政綱「賄賂」選民贏得大選,邱吉爾和保守黨黯然下台。

1947年,工黨宣布英國成為全球第一個福利國家。從此,高福利+高稅收+國有化一直是工黨的致命大殺器。其他國家亦步亦趨,福利主義和用高福利買選票的左翼政黨便在歐洲大行其道。

由於有美國的保護,歐洲自由國家可以大幅降低軍隊支出,執政的左翼政黨有更多的錢可以大搞福利社會。例如,瑞典福利支出占GDP比重,由1950年的3%上升到1981年的12%。葡萄牙1974年革命前,政府支出在GDP占比20%,主要花費於軍事和基建;革命後,社會福利一舉將政府支出推高至GDP的46%。但高福利無異於一種毒品,社會大眾普遍變成吃福利的懶人後,便癮入骨髓,再也無法回頭了。

1970年代中期,石油危機爆發,歐洲原油供應緊縮,經濟發展裹足不前,各國沒錢了,於是進入了「福利國家危機」。瑞典的社民黨試圖壓低福利、削減赤字預算,卻導致大選失利,結束了連續44年的執政黨地位。勝選的中央黨政府迫於財政困難,不得不提出了緊縮開支、削減福利,遭到民眾強烈抗議也無奈下台。於是各派政黨為討好選民,只能不斷提高福利水平,造成「福利超載」,國家只能靠借錢度日。

福利主義橫行的同時,另一波左翼浪潮——歐洲一體化——亦開始泛濫。

歐洲一體化的第一個推手是美國的民主黨。1947年3月, 美國民主黨參議員富布賴特、托馬斯,眾議員博格斯等在國會提出決議案:「國會贊同在聯合國的框架下建立一個歐洲合眾國」。1950年後接棒的就是法國、德國這兩個左翼政黨執政的國家。歐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左翼組織,其理念是先將歐洲一體化,再進而將全球推向一體化,逐步實現社會主義到XX主義的超級烏托邦理念。

歐盟的理論推手當數法蘭克福學派和其它「文化馬克思」主義者,如哈貝馬斯、安東尼·吉登斯等人。他們聲稱,歐盟正在實踐「現代化的社會民主主義」。最近,當歐盟面臨脫歐風暴時,哈貝馬斯公開說,絕不能允許歐洲這個「文明社會的項目」失敗,全球共同體很有必要,「如果歐洲項目失敗,多久能回到現狀的水平就是個問題。還記得1848年的德國革命:革命失敗後,我們花了100年時間重新達到與革命時期同樣的民主水平。」撇開「民主」之類的修飾詞,這是明明白白地將歐盟的性質與馬克思、恩格斯親自參與的「1848年革命」(該「革命」後來被帝俄和普魯士鎮壓)等同起來,其對左翼的重要可想而知。

1968年,受文革影響,在法蘭克福學派和其他左派推動下,法國爆發五月風暴,席捲西方國家

左翼極力推動的的歐洲一體化項目,四十年間經歷了三次挫折。最重大的衝擊來自於英國右翼領袖撒切爾夫人,她堅決反對歐洲統一貨幣,認為歐盟是「社會福利政策的試驗品」,建立歐元區「可能是當代最愚蠢的舉動」。正如梅麗史翠普主演的電影《鐵娘子》裡描繪的那樣,她在布魯塞爾一個人單挑整個歐共體,「在一群滿臉怒容、紛紛用德國、法國、意大利的口音興師問罪的歐洲領導人中,英國女首相顯得處境極其孤立。但她毫不退縮,痛斥那些左派官僚:你們妄圖建立的烏托邦式超級國家將是一個由德國主宰的、為經濟危機所累的「巴別塔」。

她無法容忍英鎊要用歐元結算。在以首相身分接受的最後一次採訪中,撒切爾夫人指出放棄財政主權的危險,「我們將要擁有……一種我們根本無法控制、連利率都不能由自己來決定的統一貨幣嗎?」下台後,撒切爾夫人仍孜孜不倦地告誡英國民眾:「英鎊加入歐元體系是出賣英國的主權」、「英國放棄自己的貨幣永遠都是個錯誤」,「我認為,不管是從經濟、政治還是社會發展方面來看,單一貨幣政策是註定要失敗的,儘管什麼時候失敗、失敗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現在還不清楚。」

因堅決抵制歐元區, 撒切爾於1990年被保守黨同僚出賣暗算。親歐派沒辦法在選舉和公開辯論中打敗撒切爾夫人,於是由保守黨叛徒挑事,副首相退出內閣,然後以此為藉口黨內逼宮,再聯手工黨在國會對她發起不信任案。撒切爾夫人無奈黯然下台(小說版《紙牌屋》對此有真實記錄)。而美國輝煌的里根時代也在兩年前宣告結束。無能的老布什總統捱過了一個任期,左翼民主黨終於重登大寶。克林頓上任,歐洲左翼聞歌起舞,鬆散的歐共體也迅即變成了強有力的歐盟,歐洲貨幣管理局、歐洲央行宣告成立。歐元開始運作,歐元區覆蓋歐洲多國。十年之後,歐債危機爆發,十八年之後,英國脫歐。撒切爾夫人的警告可謂高瞻遠矚。

1979年撒切爾出任首相時,接手了一個爛攤子,一個「無法管理的國家」。英國已被工黨長期實行的福利制度癱瘓。產業的國營程度接近東德,缺乏活力。英國經濟陷入嚴重滯脹,收入稅高達83%,GDP增長率不足2%,通貨膨脹率則有22%,失業率居高不下。而受左翼工黨和右翼溫和派縱容的工會還在罷工,要求制定保護條款、要求加薪,使通脹愈演愈烈。

在撒切爾夫人上任的第二天,她就派出騎警衝擊街頭的示威群氓、手揮大棒趕走罷工的利物浦礦工,一夜間打蒙了一百多年來處於絕對強勢地位的英國工會。鎮壓了工會後,撒切爾夫人馬上推出全新的預算案:大規模減稅、大規模減少公共開支、大規模出售國企、大規模出售公租房,同時將「國企」全盤「民營化」。反對改革的內閣成員被她無情撤換,其果斷甚至超過今天的川普總統。在保守黨大會上,她訓斥黨內的溫和派(建制派)是「爬不動的螃蟹」。不甘心失敗的工會發起了1980年的鐵工人罷工和1984年煤礦工人罷工,左翼組織也在城市裡發動騷亂,統統被鐵腕鎮壓。

她大刀闊斧的改革,使戰後英國再次崛起。產業私有化,自由市場經濟,激活了經濟的一潭死水;削弱工會,降低了解雇成本;削減福利和政府開支,降低稅收(個人所得稅的基本稅率從33%減到25%,最高稅率從83%減少到40%),重建了英國的中產階層;採取穩健的金融政策,讓倫敦成為全球金融中心。整個80年代,英國GDP增速達到5%,通脹率則下降到4%,普通居民持有大企業股票的比例從7%上升到20%……一部紀錄片裡如此形容撒切爾時代的英國:「人民富有了:買房子,消費,跳舞唱歌喝酒。」BBC則用一句話讚揚鐵娘子的功績:「撒切爾夫人挽救了英國經濟。」

大洋彼岸的美利堅合眾國,與大不列顛差不多同時啟動了右翼改革。1981年,里根總統提出著名的「經濟復興計劃」,包括削減政府開支、減少政府對經濟的干預,同時減少貨幣供給,擴展自由貿易,以此政策組合全面取代自羅斯福新政時代以來一直居於支配地位的凱恩斯主義經濟學。該復甦計劃以大幅度減稅為核心,個人所得稅率由原來的70%削減為50%,1986年後降到28%;資本利得稅從28%降到20%,企業所得稅率從46%降到33%,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大幅度的減稅。

里根的減稅政策猶如魔法。自由市場經濟的藥方祛除了社會主義蠱毒之後,美國漫長的蕭條期終於結束了,黃金盛世開啟了。從1983年到1999年是美國經濟的超級擴張期,被稱為「20世紀最持久的繁榮階段」。實際上經濟的強勁增長直到2007年才告結束,整整延續了25年之久。這1/4世紀裡,美國創造出的財富遠超過前兩百年的總和,經濟總規模比70年代後期翻了兩番,在經濟史上絕無僅有。

里根和撒切爾夫人在反共、反蘇問題上同樣有著高度一致的共識。撒切爾夫人當選為保守黨領袖後,就嚴厲批評西方國家對蘇聯的緩和政策。里根入主白宮後,就立即制定了對抗蘇聯的戰略。在英美兩大保守派的主導下,西方國家不再與70年代一樣處於哼哼唧唧娘炮般的守勢和劣勢,而是積極從價值觀宣傳、經濟封鎖、軍備競賽等多領域全方位對蘇聯發動進攻。里根在演講中怒斥蘇聯是「邪惡帝國」,可謂前所未有之舉。而1981年對蘇聯展開經濟制裁,數年後晉級為經濟戰——說服多個國家提高石油產量,導致油價大跌,使蘇聯的經濟損失數百億美元,亦可謂今天川普貿易戰的先聲。撒切爾夫人支持里根在西歐部署中短程核導彈,換取與蘇聯互相廢核,簽署《美蘇銷毀中短程導彈條約》,拔掉了蘇修的爪牙,為瓦解蘇東集團奠定了基礎。

1989年11月9日,柏林牆被推倒,冷戰結束,撒切爾夫人和里根大獲全勝。

這兩位「政治上的靈魂伴侶」,拉上了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西德總理赫爾穆特·科爾等人結盟,構築保守主義戰線,對抗共產主義。撒切爾夫人還牽頭成立了包括西德、奧地利、葡萄牙、丹麥、挪威、瑞典、芬蘭和冰島等30多個國家、40多個保守主義和基督教政黨在內的歐洲民主聯盟,即保守黨國際,以與主張高福利、混合經濟體制、依靠國家計劃調節經濟的社會黨國際相抗衡。

里根和撒切爾夫人,被稱為政治上的靈魂伴侶

對國際共運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有個「社民黨國際」,就是由恩格斯、考茨基、李卜克內西、倍倍爾等人把持的第二國際,那這個「社會黨國際」又是什麼呢?

社會黨國際由英國工黨發起 ,1951年於西德法蘭克福成立、總部設在倫敦,是主張社會主義的政黨的國際聯合組織 。它的英文名稱Socialist International(社會主義國際),與第二國際的正式名稱完全一樣。

原來,一戰爆發後,第二國際裡的各國政黨為了工人應該保衛祖國、還是應該繼續發揚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精神而鬧得不可開交,只好暫停活動。列寧聽聞興奮得手舞足蹈,連忙成立第三國際(即XX國際),利用十月革命的既成事實,大造聲勢一舉奪得左翼的「正統」地位。二戰期間,斯大林為了讓美英反蘇右翼在軍援問題上無話可說,主動停止了第三國際的活動。二戰之後,英國工黨(前身費邊社,列寧的好基友)與德國社民黨(老牌社會主義政黨,馬克思、恩格斯、考茨基、李卜克內西等人的政黨)便合謀重建第二國際。這個1951年版的「社會黨國際」,就是八十年前恩格斯的第二國際的借屍還魂。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以美國民主黨政府、英國工黨政府為首,連同西歐、北歐多國的形成了所謂的戰後共識,即「羅斯福與凱恩斯共識」。它們藉口失業貧窮問題為極權主義提供了土壤、導致納粹德國崛起,所以戰後必須在推行計劃經濟、全民就業、福利國家,這就是「社會黨國際」的共識:將全歐洲乃至全球自由國家拉入高福利陷阱。

至於「凱恩斯共識」的底層,即凱恩斯主義經濟學,它又是個什麼東東?其實就是貨幣無限制濫發、銀行大放水。凱恩斯經濟學方法論的邏輯是:增加貨幣供給=需求增加、經濟增長、失業減少、物價上漲、通貨膨脹;減少貨幣供給=需求減少、經濟停滯、失業增加、物價下跌、通貨緊縮。

所以,採取凱恩斯共識的民主黨-社會黨國際的治國理念就是,不斷增加政府開支,不停大基建,日以繼夜地開動央行的印鈔機,無限銀根寬鬆。用些大家耳熟能詳的術語,就是「量化寬鬆政策」、「積極貨幣政策」、「四萬億」……這種被「馬歇爾計劃」、「戰後重建」等大基建項目刺激起來的泡沫經濟,在七十年代受到蘇聯的軍事挑戰,再加上高油價的壓力,就像個吹成一平方英尺的避孕套一樣,砰然爆破。

然而,對於在危難之秋挽救了美國和歐洲、還消滅了邪惡帝國的里根總統和撒切爾夫人,並不像中國人所想的,全世界都把他們看作偉大的偶像。在泛左翼看來,他們是福利制度的邪惡破壞者。

撒切爾夫人被保守黨同志出賣,黯然下台的那一天,英國下議院外面聚集了大批載歌載舞的傢伙,高唱《叮噹!巫婆死了》。

里根第二個任期的中期選舉,美國左翼揪住所謂的「伊朗門」大肆炒作,重奪議會控制權,將里根政府變成「跛腳鴨」政府,如同今天民主黨企圖炒作「通俄門」敗壞川普總統的任期一樣。里根去世後,左翼列舉了他的12條「罪狀」——加劇貧困、險些引發核戰、減稅濟富、壓制工會、引發中美洲血戰、支持南非種族政權、摧毀發展中國家經濟等等,聲稱這是里根「對美國和世界所犯下的罪惡」。左媒發表的文章認為:「羅納德·里根造成並加劇了經濟和種族的分裂,留下一個更加卑劣和危險的美國及世界。」

比爾·克林頓,這個喜歡拉開褲鏈的癮君子,從無能的老布什手上奪回民主黨丟失了12年的總統寶座後,立刻重回高福利和增稅的「羅斯福與凱恩斯共識」老路上。靠著里根打下的經濟繁榮底子,誇誇其談的格林斯潘配合著「貨幣寬鬆」、流水般大印美元,再次吹出一個越來越大的經濟泡沫。他們把這個泡沫時代稱為「克林頓繁榮」。

萊溫斯基和克林頓

1990年代美國的經濟是真實的繁榮嗎?在這場泡沫經濟中,總體財富確實增加了很多,但大部分財富是紙面財富,落在Top 1%的富人手上,中產階級幾乎沒有受惠。

克林頓任期裡拉大了美國貧富差距,1992年最富1%的財富占全國13.5%,2000年占16.5%。總體生活水平看似提高了,但這種提高來自於中低收入階層的借債行為。克林頓通過了不少對大企業和華爾街有利卻對平民有害的政策。克林頓在1999年簽署了《格雷姆-裡奇-比利雷法案》,廢止了要求金融機構將傳統商業銀行業務與投資銀行業務分離的《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還阻止了一個監管衍生品市場的法案。正是克林頓的這系列舉措,導致了2008年的次貸危機。2017年,川普總統上台不久,即表示考慮拆分美國大銀行,回到過去的監管體系,支持重新訂立現代版的《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

克林頓還做了一件幾乎將美國拖入泥沼之事,就是「國際產業轉移」。中國也由此獲得了難得一遇的機會與財富。

民主黨卡特擔任總統時,於1979年與中國建交,並給予貿易最惠國待遇。八十年代,中國依靠這個待遇,逐漸走向准市場經濟,從窮國堆裡爬了起來,於是有了經濟和文化的「小陽春」。但八十年代最後一年之後,美國國會每年都就是否要推翻總統繼續讓中國享受最惠國待遇的決定發生激烈辯論。直到克林頓上台後,國會大多數意見還是認為美國應該更強硬。但克林頓多次表態支持中國「入關」,一步步扭轉了輿論。

1994 年,克林頓總統宣布繼續給予中國貿易最惠國地位,並宣布不再把中國的人權狀況與最惠國地位問題掛鈎。不久,美國簽約讓中國「入關」。

1999年,克林頓政府支持中國「入世」。

2000年克林頓發表演講:「中國不只是同意進口更多我們的產品,它還將同意引進民主國家最珍視的價值觀之一:經濟自由。中國越是開放經濟,就越能充分釋放人民的潛力——他們的主動性、想像力和非凡的進取精神。……如果投票反對與中國建立永久性正常貿易關係,美國將失去就業機會,因為我們在歐洲、亞洲和其他地方的競爭對手將占領我們本來可以服務的中國市場。支持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不僅僅關乎我們的經濟利益,這顯然符合我們更大的國家利益。……我們美國的公司將首次能夠在中國銷售和分銷美國工人生產的產品,而無需被迫將生產轉移到中國、通過中國政府銷售或轉讓有價值的技術——這還是第一次。我們可以在不流逝就業崗位的情況下出口產品。」

在美國同意中國入世後,外國對華投資從2001年的470億美元迅速增長到2011年的1,240億美元。由於克林頓常年鼓吹的「中國龐大的市場前景」,並且從政策上放開了投資和進口限制,大批跨國公司進駐中國,製造業放棄了成本(尤其是勞動力成本)較高的美國,紛紛跑到大陸設廠,尤其是機械和電子產業,使中國一躍而為世界製造業大國,對美出口飆升。這就是第二次國際產業轉移。

上世紀50~70年代,美歐完成了第一次國際產業轉移,先是放棄了輕紡工業,接著將部分造船、汽車、家電行業也拋出來。承接者是東亞,直接導致了「日本製造」暢銷全球,亞洲四小龍經濟騰飛和繁榮,隨後還帶旺了東盟。這次產業轉移對自由陣營大有裨益,轉移的前提是嚴格防範了產業向極權專制國家轉移。

西方國家首腦中,克林頓第一個在八十年代末尾那年後走進廣場,促使原本疑慮重重的日本、台灣、南韓加快了向大陸的產業轉移。日本對華投資和政府援助規模在1999-2000年間達到歷史高峰。1997年索羅斯等美國基金大規模摧毀東南亞自由地區經濟,也將金融、投資、製造業驅趕向中國。麻省理工學院的一項研究估計,僅1999年至2011年間,受中國商品的競爭影響,美國損失了大約240萬個工作崗位,尤其是製造勞動密集型產品的城鎮地區受到的衝擊最大,鐵鏽州也由此形成。

克林頓對西方自由陣營的衝擊,很多地方都超越了其民主黨先輩。除了國內經濟上一反前任里根總統的減稅政策,重回大政府、高福利、高稅收的老路之外,還極力推動「文化多元主義」。所謂文化多元,就是宗教平等、道德多元、價值多元,延續六十年代新左派對以基督教文明為核心的「美國信條」的大顛覆,亦即支持女權、LGBT,支持伊斯蘭教法的政治正確。後來的奧巴馬不過是沿著克林頓開闢的道路奮力前行罷了。

在歐洲政策上,他一邊支持歐盟成立歐元區,打算將美元的霸主地位拱手相讓,一邊支持北約干涉前南斯拉夫內戰,在東正教國家內部、歐洲的腹部強行培植出一個伊斯蘭教國家——科索沃。共和黨小布什總統在福音派基督徒支持下繼任,但他才能有限,在史無前例的911挑戰中應對失措,錯誤地消滅了薩達姆的世俗政權,令恐怖主義在伊拉克紮根。在他任期將滿時,又錯誤應對次貸危機,使其升級成蔓延至全球的金融危機。

儘管主因是克林頓種下的惡果,但小布什本人能力不足亦系致命傷。在他任內,共和黨並不像里根時代一樣,有清晰的理念和路徑反擊民主黨設置的議程,這也導致共和黨慢慢變成了一個跟隨型的准左傾政黨。2002~2005年,小布什政府拒絕在關稅層面制裁中國,亦為中國對美國市場的大傾銷開了綠燈。 

奧巴馬是在全球金融危機的陰影下「臨危受命」的。2009年奧巴馬剛上任,便出台了高達7870億美元的巨額刺激計劃。這些撥款一部分用於穩定近乎崩潰的金融系統,另一部分則投入製造業、交通運輸業、社會福利體系和基礎設施建設中。聯邦政府意圖通過巨額的公共花銷,以刺激花銷、提升就業率,進而重振美國跌入低谷的經濟。然而事與願違,近8000億的經濟刺激方案,換來的卻是美國自二戰後最緩慢的一次經濟復甦。

奧巴馬執政的八年間,美國年均GDP增長率僅為2.1%,比半個世紀以來的平均增長率整整低了百分之十一,表現遠遠落後於二戰後任何一個經濟周期。經濟的連年低迷,也造成了民眾收入水平的連年停滯。從2008到2014年的七年間,美國家庭年收入中位數有六年在逐年下降。雖然在2015年家庭收入水平開始緩步回升,卻依然比危機開始時的2007年整整低了百分之四點八。顯而易見,奧巴馬施政的八年裡經濟政策是徹底失敗的。

克林頓、小布什、奧巴馬三位總統任期內,把美國的財富有條不紊地轉移成為「第三世界國家」的外匯儲備。美中之間巨額的貿易逆差就像每天一針高蛋白營養劑,中國由此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美國本身則陷入高失業、高福利、經濟長期低迷的怪圈裡無法自拔。

蘇聯崩潰後,中國成為世界上唯一的共產大國,全球左派的最後精神家園。由於中國的特殊地位,它的經濟騰飛,對民主黨-社會黨國際同盟是有利的,客觀和主觀上都加劇了全球左轉的速度。茲舉拉丁美洲為例。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蘇聯開始滲透南美。五十年代,卡斯特羅武裝「革命」成功,並倒向XX主義陣營後,他與副手發生了「總路線」的分歧。卡斯特羅本人效忠蘇聯,而格瓦拉則投靠了mao。遵照mao「繼續革命」的指示,格瓦拉離開了古巴,拉人拉槍跑到非洲和拉丁美洲其它國家搞游擊戰。蘇聯也加大了意識形態輸出。在美國民主黨政府的默許和鼓勵下,拉美大批國家的左翼政黨紛紛進入議會,有的甚至靠社會黨國際那套高福利競選承諾執掌了政權。

智利的阿連德總統就是這樣的角色。他是公開的馬克思主義者,執政後將礦山、銀行、重要產業統統收歸國有,賴掉內債外債,把企業統統充公,沒收私人土地,大量濫發貨幣。阿連德將土地分給農民以及國企員工,在經濟崩潰時還給國企員工漲工資,用違法手段拉攏鐵票,另一方面勾結古巴和蘇聯東歐集團,準備修憲顛覆民主政體。當此危難之秋,皮諾切特將軍挺身而出,1973年發動政變推翻了這個蘇聯在智利的代理人。

智利經濟被阿連德玩壞了,皮諾切特將軍也沒什麼好辦法,只好求教於美國。

197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弗里德曼應邀訪問智利,並推薦他的學生「芝加哥小子」為智利設計自由市場經濟制度。「芝加哥小子」們的藥方就是休克療法。智利的政府開支削減了27%,並不再通過發行貨幣來獲得收入,過去濫發的貨幣全部銷毀,一捆捆比索當眾投入火中一燒了之。國家退出銀行體系,允許利率自由浮動,關稅大幅降低,歡迎外國投資,國企被拍賣。皮諾切特政府歸還了被阿連德沒收的所有私人財產,醫療和養老基金全部實行私有化。

智利人民在休克療法中熬了一年多,經濟終於開始恢復健康。從1978~1981年,經濟增長了32%。80年代智利經濟騰飛,年均經濟增速超6%,人均GDP超7000美元(相比之下,中國人均GDP到2013年才達到7000美元),成為拉美最富裕的國家。

智利的成功離不開兩任共和黨政府的幫助。尼克松政府支持皮諾切特政變,里根政府支持了智利的經濟建設。智利珠玉在前,拉美各國有樣學樣,政局逐漸右轉,走向美國模式的自由經濟市場體系。但到了90年代末,受到美國和歐洲左派政府登台唱戲的影響,拉美左翼捲土重來,打著貧富不均的旗號,要求重回集體主義經濟時代。1999年前後,委內瑞拉、玻利維亞、巴西、阿根廷等國,左翼政黨相繼掌權。

這些拉美左翼政黨由於不會治國搞經濟,剛上台時一度十分狼狽,受盡輿論非難。但恰在此時,國際第二次產業轉移,讓入世後的中國成為美國和全球發達國家的加工廠。加工廠急需源源不斷的原料,因此中國將大批資金投入拉美,購買當地的礦山資源和石油。

受惠於中國的長期購入,拉美左翼政府得以用其豐富的自然資源(委內瑞拉盛產石油、巴西擁有豐富的鐵礦石、阿根廷則有大豆)換成金錢,大搞高福利國家,支持率隨之高居不下。查韋斯得以建立他們的准極權政府,自由貿易主義和美國的影響力逐漸被驅逐,以至於左媒興高采烈地報道:美國失去了它的拉丁美洲後花園。

但好景不常,金融海嘯後,中國對大宗商品的需求下降。這造成重度依賴一級出口產品,且經濟結構單一的拉美經濟衰退嚴重。委內瑞拉的出口石油價格下降,讓馬杜羅難以維持查維斯時代的高福利,通貨膨脹率高達159%、經濟萎縮10%。巴西通貨膨脹率則超過10%、失業率增至7.9%。2008年的世界金融風暴,開始戳破南美左派國家的經濟泡沫,從此每況愈下。

近年來,阿根廷新自由主義因新上任的馬克里政府而再次復興,有「巴西川普」之稱的「極右翼」候選人波索納諾雖然在競選活動中遇刺,卻仍然在十月初選贏得47%支持率,當選總統是必然的事。右翼一直準備在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甚至是在玻利維亞等國紀念勝利。委內瑞拉的馬杜羅政權也搖搖欲墜。在川普政府的推動下,美國的影響力正在重返拉美。

我們近期看到因為美元走強而瀕臨破產的國家,無不是槓桿高企、大舉外債、大搞基建的凱恩斯門徒,並且其國內經濟本身疲軟。除了南美,「傑出」代表還有最近占盡版面的南非與土耳其。

南非在布爾人統治時代,是非洲經濟火車頭,在世界經濟地位也很高。其人均GDP、人均收入均屬於發達國家。即使後來被制裁,但依舊能保持經濟增長。

布爾人是荷蘭的清教徒(即胡格諾派,虔誠的加爾文信徒)移民。他們與後來的英國人除了在利益上發生衝突,也在意識形態上發生衝突。英國輝格黨在1830年重新執政後,積極推動自由主義政策,1833年通過「廢奴法案」,次年即在所有殖民地廢除奴隸制,並給予黑人參政權。

布爾人與美國南部莊園主一樣,多經營蓄奴農場為生,對此斷絕生計的政策和釋奴的自由主義傾向極為不滿,遂兩次棄絕英國政權,集體遷徙南非內陸,自行建立共和國。但英國人陰謀推動新移民爭取公民權運動,企圖顛覆布爾人政權,布爾人對英國佬忍無可忍,趁其海上加強部隊尚未抵達之機向英國宣戰。大英帝國皇家軍隊在團結一致的布爾神射手槍口下屢遭重創,不得不達成和約,允許布爾人自治。布爾人從踏入南非之日起,就實行種族隔離,1948年正式建立隔離制度,1961年退出英聯邦。就是這麼一個純白人、純基督教的國家和民族,在自治後創造了經濟奇蹟,開啟了南非的全盛時代。

二戰後,蘇聯勢力進入非洲,掀起了獨立運動高潮。南非黑人XX黨成員曼德拉,青年時是蘇聯信徒,中年後將毛奉為導師。曼德拉從來不是非暴力主義者,他熱衷於學習「游擊戰」,創建了非國大的武裝力量「民族之矛」,實即恐怖組織,到處埋地雷、放炸彈,不但襲擊政府設施,也殺害平民。東德安全部「斯塔西」則為其提供恐怖活動訓練。

里根政府因而把曼德拉和非國大列入恐怖分子和恐怖組織黑名單,直到2008年他90歲生日前才被取下。1990年曼德拉踏足美國時,還不忘向人群表示:「阿拉法特、卡扎菲、卡斯特羅都是我的同志戰友」。經過長期鬥爭,以及全世界白左政府的支持,曼德拉掀翻了白人政權,也由此玩壞了南非。在南非監獄時,曼德拉如饑似渴研讀mao選,上台後治國就是社會主義計劃經濟、沒收外資企業、高福利等等。短短幾年內南非倒退一個多世紀。繼任者姆貝基、祖馬一個比一個無能,一個比一個瘋狂,終於將南非變成鬼魅之地。

黑人掌權以後,南非開始了「去白人化」政策,對白人清算和打壓。黑人闖入白人的工廠和家中打砸搶燒,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庫切的小說《恥》就是白種女人遭強姦的活記錄。白人不再享有社會福利,白人小孩不讓上學、去醫院遭驅趕、出銀行被搶,社會開始陷入動亂,大批白人下崗,南非的白人精英比如律師、教授、醫生、工程師等精英紛紛離開了這個國家。曼德拉善於偽裝,在國際上高調宣稱「種族和解」、建立一個「黑人白人都沒有恐懼的彩虹社會」,對內則與非國大的黑人同志們一起緊握拳頭,高唱《殺死布爾人》的黨歌。在他的「英明領導」下,南非事實上推行對白人的種族歧視乃至種族滅絕的政策是不言而喻的。

南非一共有400萬白人,自1995年起到2013年,已有一百多萬白人離開了南非。60萬白人只能生活在貧民窟裡。南非經濟崩潰是必然的。但南非對白人的迫害一直被國際左媒隱瞞不報,直到最近,南非通過了一項可以合法剝奪白人產業和土地的法案,撕下了種族滅絕最後的偽裝,幾萬白人農場主要逃到俄羅斯和澳洲,川普推特披露此事,南非狀況這才進入歐美公眾視野。

類似於南非這類國家貨幣大幅貶值,經濟瀕臨崩潰背後,是美國結束寬鬆政策而帶來的全球流動性收緊。在美國左翼政府推行量化寬鬆時,南非等國同時濫發貨幣,大家一片祥和。但當美國右翼上台,執行里根式的緊縮政策,刺破經濟泡沫,並帶來資本的回流,南非等國由此承受著資本流出與負債成本上升的壓力,全球的資源也會因此出現重新分配。

拉美的例子很好地演繹了,左翼是怎樣拿「民主」作武器,大搞社會主義、向蘇聯靠攏,右翼發動「新威權主義」政變收拾舊山河、經濟蒸蒸日上之後功成身退,左翼接著跳出來折騰——這種左右翼生死肉搏,我們姑且稱之為劫持民主模式VS開明威權模式的交替。在南北戰爭的失范之後,美國的共和與地區自治制度長期遏制了生死肉搏、模式互相碾壓的極端狀況出現,但在拉美顯然沒有這種制衡。

土耳其則示範了在伊斯蘭文化土壤之中,世俗自由主義如何不堪左翼一擊。

一百年前,凱末爾取消了哈里發制度,驅逐奧斯曼王室,廢除教長制和伊斯蘭教法,率先垂範穿西服,闖入大清真寺用手杖痛毆不聽話的老阿訇,在土耳其強力推行西化(世俗化)。但一百年來辛苦建立的世俗化社會,被埃爾多安只用了區區十幾年便破壞殆盡。從意識形態上,埃爾多安是個左翼分子,從宗教信仰上,他是個狂熱的伊斯蘭信徒。埃爾多安之所以受民眾歡迎,就是因為他用濫發貨幣、大放水、大基建的方式,讓土耳其看起來很有錢。

另一面,他又用事實推行沙利亞法、讓民眾虔誠篤信伊斯蘭教、清洗世俗化的軍政部門,來鞏固統治的根基。從2003年至今,土耳其的M2整整增加了24倍,2017年土耳其的人均GDP為10512美元,比中國的8643美元高很多。與中國一樣,房地產也是土耳其的支柱產業,其價格在十年間升了6倍多。

不過,自從川普政府宣布鋼鋁關稅戰以來,土耳其經濟的避孕套氣球便被戳破了。就在埃爾多安今年勝選連任後不到兩月,裡拉對美元閃崩。埃爾多安登台演講,要求民眾和企業家用手上持有的美元和黃金換裡拉支持國家,大聲疾呼:「他們有美元,我們有安拉!」話音剛落,裡拉暴跌18%。不過,只要右翼不能形成合力,不能組建實質性的聯盟,不在世界上最終扭成一股繩,像土耳其這種混合了左派理念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的國家就仍然穩如磐石,不會輕易崩盤。

對於右翼而言,2016年非常值得紀念。這一年發生了英國脫歐公投、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兩件大事,標誌著西方乃至全世界終於迎來了第二次大右轉。

二戰後,在馬歇爾計劃-凱恩斯共識的作用下,歐洲是沒有標準意義的右翼政黨的。打著右翼旗號的基民盟/基社盟之類,一樣是高福利主義政黨。

1972年,讓-瑪麗·勒龐組建國民陣線,被左翼稱為「極右政黨」。其實除了勒龐本人的反猶言論之外,國陣的主張是:反對多元文化主義及同性婚姻;脫離歐盟和其他國際組織、徵收關稅或建構其他保護手段對抗廉價進口、加強各種罪刑的刑罰,並主張恢復死刑;禁止非歐洲國家的移民及難民進入。

由於戰後重建和高福利帶來的全民紅利未過,左翼政黨深受歡迎,國陣成立之初根本得不到民眾的支持,自身也趨於分裂和解散邊緣。石油危機將西方福利體制衝擊得七零八落,撒切爾夫人與里根先後上台,右翼國陣才逐漸受到關注。值得留意的是,讓-瑪麗·勒龐在1980年美國大選之前幾個月,就在電視節目上預言裡根將成為總統,還預測美國政壇將會發生激烈的結構性變化。

80年代初,國民陣線利用法國經濟不景氣及失業問題引起的不滿情緒,標榜「法國人優先」,兩三年間成員由500人激增至2.5萬人。1983年,國陣祕書長為該黨贏得勝利,在德勒地方選舉拿下16.7%得票率,奪得市議會與副市長職位。1984年歐洲議會選舉,該黨拿下10席。1986年在議會選舉中拿下35席。其後為防止國民陣線坐大,密特朗與希拉克聯手,1988年國會選舉後恢復兩輪投票制。

「勒龐現象」或「國民陣線現象」,標誌著戰後歐洲出現了第一次右轉。這次右轉,與里根總統和撒切爾夫人執政,時間軌跡完全一致。它的主因是石油危機衝擊下的左翼福利國家政策崩盤。里根-撒切爾改革的成功,更鞏固了英美、歐洲乃至世界的右翼回歸浪潮。

第二次大右轉的遠因是2008年金融危機,同樣使得克林頓重振旗鼓的左翼「新經濟」——無限貨幣寬鬆和福利國家政策崩盤,右翼思潮在里根時代結束後,再次獲得陷入困境的社會公眾的關注。主因是2011年敘利亞內戰引起的難民潮對歐洲的衝擊。

中國人用自己發明的「聖母婊」一詞,形容歐洲白左出於泛濫的大愛接收中東難民。這是對西方左派的政治文化根本不了解。其實,「大愛」只是一種假象,大量接收難民的真正原因有兩個,一是福利機構、難民產業藉此大發橫財,一是左派根深蒂固的「友穆」情結。

1917年「十月革命」後不久,蘇聯即發布了《列寧、斯大林致俄國與東方全體穆斯林和勞動人民書》,稱:「奴役世界人民的強盜統治即將垮台。暴虐和壓迫的世界末日已經來臨。……我們向你們,俄國和東方的勞動者及備受壓迫的穆斯林們發出呼籲。東方的穆斯林、波斯人和土耳其人,阿拉伯人和印度人,……任何一個憤怒的火花都將燃成革命的燎原之火……俄國的穆斯林們!東方的穆斯林們!在這條世界新生的道路上,我們期待你們的同情與支持。」

須知,一戰時因為土耳其投靠了德國和奧匈帝國陣營,1915年3月英法俄三國遂達成《君士坦丁堡和海峽問題祕密協定》,明確規定戰後君士坦丁堡、黑海海峽劃歸俄國。但列寧、斯大林卻在《告全體穆斯林書》中宣布「廢除由被推翻的沙皇所簽訂的,由克倫斯基政府批准的侵奪君士坦丁堡的密約……君士坦丁堡應為穆斯林所有。」

為了拉攏「俄國與東方全體穆斯林」一起打倒「帝國主義」和「資產階級」,蘇聯放棄了對君士坦丁堡的主權,期待著中東、土耳其、印度穆斯林的「同情與支持」。經過幾十年鍥而不捨的宣傳,「友穆」已經從政策和戰略變成一種刻骨銘心的情結了。這就是左派歡迎穆斯林、順從穆斯林,與伊斯蘭極端主義結盟的思想根源。

伊斯蘭教對歐洲的衝擊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就開始了。

1954年阿爾及爾之戰開始後,有將近十萬當地支持法軍的穆斯林逃到法國。到了六十年代,西歐各國從土耳其、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等穆斯林國家大量引進低技術勞工,這些穆斯林勞工逐漸拖家帶口紮根歐洲。歐洲提倡多元文化主義,同化政策不彰,出於「友穆」情結也壓根不可能要求他們改變信仰,因此這些穆斯林即使「脫下了阿拉伯袍」,卻依然信奉伊斯蘭教而排斥西方文化。

法國政府一度鼓勵過穆斯林移民與法國人通婚,希望其逐漸西方化,但發現伊斯蘭教徒雖然學習法語、在法國工作,卻拒絕接受西方文化,繼續嚴格保持穆斯林的生活方式。根據伊斯蘭教義,一個人出生時父親是穆斯林,該人即自動成為穆斯林,而穆斯林女性不可以與非穆斯林結婚,除非對方改信伊斯蘭教。於是當局的政策反而增加了法國穆斯林人口。

到了二十一世紀初,保守估計歐洲各國穆斯林人口已經超過2000萬。由於歐洲本地白人出生率遠低於穆斯林移民,所以卡扎菲曾說:「安拉將會讓伊斯蘭在歐洲得勝,不用劍,不用槍,不用征服,歐洲5000萬穆斯林將會在數十年內把它變成穆斯林的大陸。」

911後兩天,當時年富力強的川普帶著數百名員工在紐約參加救援工作。他親眼目睹許多穆斯林在樓頂上狂歡慶祝美國遭到恐怖襲擊。

2001年「911」事件發生後,全球極端伊斯蘭武裝彷彿一夜之間從地獄裡蹦了出來,從各個角落向美國和西方文明發動自殺式進攻。而他們的同胞們,也就是那些在西方工作和生活、娶了金髮老婆的「溫和派」穆斯林,則興高采烈地站在屋頂大放煙花,為恐襲叫好打氣。當時帶領員工參加紐約救援工作的川普,親眼看到了許多美國穆斯林在狂歡。正是這種極端派與溫和派穆斯林沆瀣一氣、共同反美的現象,使得歐美人民不得不深度反思左翼政客哄抬的文化多元主義、伊斯蘭至上論是否在西方文明中種下了毒瘤。

英國學者貝特·葉奧於2005年出版《歐拉伯:歐洲-阿拉伯軸心》一書,重申了「歐拉伯」的概念,指出法國左翼政府和阿拉伯正在有預謀地聯手將歐洲阿拉伯化、伊斯蘭化。美籍挪威作家布魯斯·鮑沃爾認為,歐洲左翼政客為了取得穆斯林選民,或者僅為推行多元文化主義,實際上容許建立無視人權、使名譽殺人之類事件橫行的「只限穆斯林」飛地。伯納德·劉易斯認為伊斯蘭教將來終有一天會接管歐洲。他更指歐洲在21世紀完結前將會屬於伊斯蘭。美國猶太歷史學者伯納德·劉易斯認為,按照目前趨勢,歐洲在21世紀完結前將會屬於伊斯蘭。他們預言,當歐洲的穆斯林人口超過歐洲本土人口時,通過民主選舉將會選出穆斯林統治者,整個歐洲社會將變成伊斯蘭教法地區。這就是「歐拉伯」,歐洲徹底變成阿拉伯。

2008年民主黨奧巴馬上台,從伊拉克撤軍,直接造成伊斯蘭國壯大,2015年巔峰時期時,ISIS占領的土地達90800平方公里,超過了世界上37%國家。川普在2016年競選期間的一次演講中,直指奧巴馬政府全是一幫奸佞之徒,希拉里夥同奧巴馬一起創造了IS。川普說「伊斯蘭國尊崇奧巴馬…… 他是伊斯蘭國的創始人。他創辦伊斯蘭國。我會說,共同創始人還有騙子希拉里。」

奧巴馬-希拉里政府利用間諜、輿論、資金推動「阿拉伯之春」運動,實際上推翻了中東幾乎所有世俗政權,直接助長伊斯蘭國的壯大,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維基解密的主腦阿桑奇還曾經指責希拉里輸送大量軍火給伊斯蘭國。奧巴馬-希拉里政府遊說阿拉伯國家支持敘利亞叛軍,企圖顛覆巴沙爾的世俗政權,造成了曠日持久、苦難深重的敘利亞內戰。伊斯蘭國恰恰是美軍撤離伊拉克、敘利亞內戰的最大受益者,它以此兩國為根據地,其全稱就是「伊拉克和大敘利亞伊斯蘭國」。敘利亞內戰正是大量難民湧入歐洲的原因。

敘利亞內戰受害最烈的是當地的基督徒、雅茲迪人等非穆斯林。不論是伊斯蘭國還是敘利亞自由軍(美國支持的所謂民主武裝派系),都醉心於屠殺、強姦基督徒,或者強迫其改信伊斯蘭教。開戰頭兩三年,就有數以百萬計受迫害的基督徒逃離敘利亞。但西方國家卻並不熱衷於接收基督徒難民,甚至企圖將逃到西方的基督徒遣返,而那些曾強姦、殺害雅茲迪人和基督徒的凶手們卻靠著歐洲納稅人供養飽食終日,在巴黎街頭大搖大擺。

整個中東占人口絕大多數的遜尼派,幾十年如一日,不是被沙特、伊斯蘭國的瓦哈比教義洗腦,就是被穆兄會、巴解、哈馬斯之類的政治伊斯蘭所薰染,早就變成精神極端分子了。他們與恐怖武裝的唯一區別,無非就是身上有沒有綁炸彈。而西方接收得最多、最喜歡接收的卻偏偏是這種與恐怖分子一個鼻孔出氣,敵視基督教、敵視西方文明的「難民」。這些難民在歐洲落戶,好一點的盜竊、搶劫,壞一點的強姦、殺人,最壞的策劃實施恐怖襲擊。迄今為止,歐洲發生的每一樁恐襲都少不了「難民」的身影。左翼政客的對策不是制止難民犯罪,而是將接收不接收難民等同於反不反納粹的「路線問題」,甚至將民眾要求依法嚴懲難民殺人犯的訴求上綱上線為「納粹」立場。

於是,伊斯蘭「難民」引發的問題越多、衝突越嚴重、恐襲越頻繁,歐洲右翼政黨就越受歡迎。沒被白左徹底洗腦的歐洲白人都懂得一個道理:只要繼續無限制地接收中東「難民」,國家的未來遲早屬於這些穆斯林。如果不願意接受這種未來,就必須把拒絕接收難民的「極右翼」選上台。

海爾特·維爾德斯和瑪麗娜·勒龐(老勒龐的女兒)是歐洲右翼的兩盞明燈。維爾德斯素來以反伊斯蘭教聞名,有「荷蘭川普」之稱,他所領導的自由黨自2012年起支持率不斷攀升,目前是荷蘭最受歡迎的政黨,與首相馬克·呂特領導的執政中間偏右自由民主人民黨形成均勢。

2017年荷蘭大選,呂特的執政黨減少8席至33席,原本有38席的工黨慘敗到僅剩9席,而維爾德斯的自由黨獲得20席,一舉上升為第二大黨。

瑪麗娜·勒龐率領國民陣線在2014年法國地方選舉中取得多個鄉鎮的控制權。同年進行的歐洲議會選舉,國民陣線得票率高居榜首,歷史上首次戰勝社會黨和人民運動聯盟,成為第一大黨。2015年大區選舉第一輪投票得票率第一。2017年法國總統選舉,瑪麗娜·勒龐以21.3%得票率進入第二輪投票,但在左媒的狂轟濫炸之下,第二輪投票敗給左派小鮮肉馬克龍。

反對移民、要求脫歐的英國獨立黨在2009年歐洲議會選舉取得11個議席,其後在2010年英國大選中獲得九十多萬票,又在多場地方議會的選舉贏得議席,逐漸引起英國社會的關注。2013年英國地方議會選舉,獨立黨取得大量地方政府議席,正式成為地方議會中的第四大黨。2014年歐洲議會選舉,獨立黨成為英國73個席次中第一大黨,總得票數比工黨和保守黨為多。2015年英國大選中,英國獨立黨總票數僅次於保守黨和工黨,得票率從3.1%增長至12.6%,是英國第三大黨。正是由於獨立黨及其黨魁奈傑爾·法拉奇的不懈地推動「脫歐」議程,再加上不少保守黨議員退黨投奔,民眾的關注度與日俱增,最終使得公投脫歐成為事實。

德國另類選擇黨屬於疑歐派,反對歐盟單一貨幣政策。伊斯蘭難民危機爆發後,另類選擇黨轉向強烈的右派民粹主義立場,主張停止接納穆斯林難民,認為伊斯蘭教與德國文化及社會價值觀存在衝突。2016年4月底,另類選擇黨將「伊斯蘭不屬於德國」寫入該黨第一份政綱,主張禁止興建清真寺、禁止播放古蘭經誦唱、禁止伊斯蘭教士跪拜、禁止女性蒙面。2013年德國大選另類選擇黨獲205萬票,2017年大選暴增到587萬票,其支持率已達25%,一舉超越左翼黨和綠黨,成為國會第三大黨,震驚各界。在默克爾的老巢,另類選擇甚至超過基民盟,成為原東德地區第一大黨。

瑞典民主黨同樣主張反移民、反伊斯蘭,被稱為「極右派」。過去多次參選國會均未能取得議席,但2010年瑞典議會大選得票5.7%,首次進入國會並取得20個議席。2014年瑞典大選,瑞典民主黨得票率達12.9%,贏取49個國會議席。瑞典左翼首相勒文向來以歡迎難民著稱,2018年9月9日大選他所屬的左派社民黨得票未過半,被稱為極右的民主黨反而得票率再度飆升,達到17.6%,在國會349席中贏取62個議席。9月25日,溫和右翼旋即與「極右」的民主黨聯手投票將其罷免。

丹麥的人民黨在2015年大選中贏得37席,成為第二大黨。反對將丹麥主權割讓給歐盟,繼續使用丹麥克朗,並反對土耳其加入歐盟。人民黨反對元文化政策,反對歐盟將丹麥變成移民國家,反對將丹麥主權割讓給歐盟,繼續使用丹麥克朗,反對土耳其加入歐盟,反對承認科索沃獨立,並要求維護塞爾維亞的領土完整;支持美國反恐戰爭,支持以色列打擊哈馬斯,在兩岸議題上支持台灣。人民黨推動改變了丹麥的移民法律,受到瑞典社民黨政府和歐盟的批判,而該黨黨魁、女護士皮雅·柯斯加回應道:「如果他們想讓斯德哥爾摩、哥登堡或馬爾默成為斯堪的納維亞的貝魯特,充斥著部族戰爭、名譽殺害和輪姦的話,就讓他們去做。我們可以在厄勒海峽大橋上放置障礙。」

在東歐,右翼政府已連成一片。匈牙利總理維克托·歐爾班及其領導的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本來只算是中間偏右路線,但在2015年一年內35萬非法移民的衝擊下,歐爾班和青民盟迅速變身歐盟口中的「極右」。川普總統呼籲美墨邊境建牆,到現在還沒建起來,歐爾班早在2015年6月就在匈牙利和塞爾維亞邊境修建了175公里長的圍牆,2016年上半年入境的非法移民人數因此銳減至1.8萬人。2017年2月,匈牙利政府決定在匈塞邊境修建第二道圍牆。歐爾班連續三次贏得匈牙利大選,其政黨的支持率高達81%。作為歐洲強硬右翼勢力的代表,歐爾班被白宮前首席戰略師史蒂夫·班農形容為「英雄」。歐爾班本人也被稱為「歐洲版班農」。

在波蘭,由卡欽斯基兄弟創立的法律與公正黨,於2015年大選中再度成為執政黨。採取了更加強硬的鐵腕政策。該黨信奉自由市場經濟,採取傾向並擁護天主教會的社會保守主義立場,包括反對墮胎合法化和LGBT權益,屬於疑歐派的歐洲保守改革聯盟。

2015年歐盟通過強制攤派難民的計劃,每個成員國被攤派16萬個名額,以緩解意大利和希臘的壓力。當時中間偏右的波蘭公民綱領黨政府同意接收敘利亞6200名難民,但該年法律與公正黨上台執政後,立刻宣布撤回接收伊斯蘭難民的承諾。外交部長稱,波蘭已經接受了一百多萬烏克蘭人移民,但拒絕接受來自中東和北非的移民。

2018年法律與公正黨成員多米尼克·塔欽斯基接受英國第4頻道的採訪,面對咄咄逼人的主持人質問,他侃侃而談:「如果你指的是關於非法穆斯林移民的話,沒有,波蘭一個都不接收,只要不合法,一個都不讓進。……這是人民對我們政府的期望,這就是波蘭為什麼這麼安全,這就是我們連一起恐怖襲擊都沒有的原因。看看我們的街道吧!儘管叫我們民粹、民族主義、種族主義吧,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的家人和我的國家。」

2017年7月美國總統川普訪問波蘭,發表華沙演說,向波蘭人民宣布:「西方絕不會被打垮。我們的價值觀將會取勝。我們的人民將會興旺。我們的文明將會取勝。」聽眾則還以:「唐納德·川普!唐納德·川普!唐納德·川普!」的熱情歡呼。2018年9月,波蘭總統杜達應邀訪問白宮,川普總統再次在講話中重申:「我們要共同捍衛我們的傳統、我們的文明。」宣布兩國處於同盟關係,還會強化兩國在軍事關係、情報、導彈防禦、技術和培訓等領域的合作。波蘭堅定地與美國川普的右翼政府站在一起,為右翼同盟其他成員國躬先表率。

國內媒體在評論當今世界政治態勢時,常常使用一些歐美左媒生造出來的概念,如「民族主義對決全球主義」、「民粹主義與精英主義之戰」等等。然而,這些臆造的名詞通常是為了混淆視線,向公眾模糊問題的本質。正如長期以來,左媒用「全球化進程」來置換「共產主義」一詞。

「共產主義是一種共享經濟結合集體主義的政治思想,主張消滅生產資料私有制,並建立一個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生產資料公有制,進行集體生產,且沒有階級制度、國家、政府和家庭的社會。XX主義就是主張透過消滅私有產權達成解放全人類的一種思想。」左派自始至終都在為取消國家、政府和家庭,為「解放全人類」而努力。而要取消每個國家和政府,首先要建立一個全新的聯邦政府,這就是歐盟、歐洲一體化的方向。在建成歐洲聯邦政府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建立全球聯邦政府,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統一法律、統一思想,以消滅私有制,建立全球無階級社會。這就是全球主義的目的。全球主義與共產主義,不過是軟性與硬性、漸進與激進的區別而已。

西方20世紀的左翼-馬克思主義-全球主義思潮主要是通過費邊社和法蘭克福學派推動的。費邊社由蕭伯納、西德尼·韋伯夫婦成立於1883年,亦即馬克思去世那年,其宗旨是拋棄暴力革命,「和平長入」資本主義的憲政制度,通過議會選舉奪取權力,漸進地在全世界實現社會主義。實際上這也是恩格斯和考茨基以及第二國際的主張。費邊社於1900年變身為英國工黨,靠著煽動低收入階層、組織工會鬧罷工、許諾提高工資和高福利等手段迅速變成第一大黨,多次執政。共產國際的執行主席季諾維也夫曾致信要求英國共產黨盡一切努力幫助工黨贏得大選。費邊社的首腦蕭伯納則公開表示對列寧和斯大林的好感,稱斯大林是一流的費邊社主義者。工黨上台後,與蘇聯關係緊密,撤銷了對蘇聯的經濟制裁和軍備禁運,幫助布爾什維克坐穩了紅色江山。

費邊社很早就進入美國,其信徒們於20世紀60年代成立了「學生爭取民主社會聯盟」(簡稱SDS),後者又演變出「地下氣象人」,這是一個毛派武裝恐怖組織,在美國各地放置炸彈,包括紐約警察總局、國會大樓、五角大樓、國務院等,他們公開宣布要「顛覆美國政府」,在美國本土發動游擊戰爭。

美國左翼恐怖組織:地下氣象員

這些受到FBI通緝的恐怖分子,獲得了檢方的縱容,無罪開釋或緩刑,繼續投身於各條戰線,影響著美國政治和社會的走向。他們不但一手策劃了美國過去四十年的左翼社會事件,從2009年起他們還得到了自己的總統代理人。當年SDS的主席吉姆·沃利斯曾被捕22次、稱美國是「墮落的國家」、為北越打敗美軍而歡欣鼓舞,後來卻一頭鑽進了福音派,當上了牧師,為左派控制教會而努力。吉姆·沃利斯與侯賽因·奧巴馬是多年的朋友,2009年成為了美國總統的精神顧問,還對當時的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莎拉·佩林發出了著名的神學詛咒:「願你的政治前途失敗!」

「地下氣象人」的大頭目、SDS的領導人之一比爾·艾爾斯混進大學當教授,並擔任芝加哥左派市長的顧問,專事「教育改革」,將激進主義灌輸給學校的孩子及其家長。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艾爾斯竟然說道:「我從不後悔放炸彈,我覺得我們炸得不夠。」而艾爾斯的老婆巴納黛·多恩是「氣象人」的另一個頭目,曾被定罪並判處緩刑,她對屠夫曼森殺害中產階級平民的行為大表稱讚,並稱被殺者為「豬」。這對夫婦是侯賽因·奧巴馬的鄰居、忘年交和導師,一手將未來總統培育成社區活動組織者,還讓他當上了一個激進教育項目的董事長。從該項目開始,侯賽因·奧巴馬踏上了政壇青雲路,十年之後就奪取了美國總統之位。

奧巴馬的另一個師傅是法蘭克福學派。法蘭克福學派最早既不在美國,也不在德國法蘭克福,而是在莫斯科的馬克思恩格斯研究所。

1922年底,列寧要求該所組織了一次會議,專門研究為什麼在西方XX革命屢次失敗。與會者有卡爾·拉狄克(列寧的代表、共產國際領導人)、捷爾任斯基(全俄肅反委員會——簡稱「契卡」——的創始人)、威利·閔岑貝格(為共產國際的創立發揮了重要作用,是兩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德國共產黨領導人,青年共產國際聯盟主席)和喬治·盧卡奇(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的文化部長)。 

他們認為,馬克思主義階級理論沒有發揮作用的原因是西方價值觀根深蒂固,強調個人對集體和基督教的重視——美國工人(無產階級)永遠不會向他們的中產階級鄰居宣戰,只要他們還擁有共同的基督教價值觀。所以,只有摧毀這套價值觀才能在西方實現共產主義烏托邦。閔岑貝格的解決方案是:「我們必須組織知識分子,讓他們把西方文明變得腐臭。在他們敗壞了一切價值、使生活變得不可能之後,我們才能實行無產階級專政。」喬治·盧卡奇的方案是,結合馬克思主義與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學,將「性本能」釋放出來,破壞西方的保守主義社會。

閔岑貝格和盧卡奇在列寧死後雖遭斯大林迫害,仍然執著地在德國推進列寧的計劃。他們通過白手套,在法蘭克福成立了一個「社會研究所」,培育了大批「西方馬克思主義」學者,這就是所謂的「法蘭克福學派」。意大利共產黨總書記安東尼奧·葛蘭西與盧卡奇曾有密切交流,其想法和計劃彼此一致,也是法蘭克福學派的精神淵源。1933年希特勒上台,該中心被關閉。在杜威(胡適的老師)的歡迎和幫助下,「法蘭克福學派」的一干人等跑到美國,在哥倫比亞大學擔任職務,傳播文化馬克思主義。

法蘭克福學派裡耳熟能詳的許多人,如霍克海默、 阿多諾、馬爾庫塞、本傑明、弗羅姆 、哈伯馬斯……統統都是閔岑貝格、盧卡奇和葛蘭西的徒子徒孫。霍克海默主張「批判理論」,歐美的一切都要被批倒批臭。弗羅姆、威廉·賴希和馬爾庫塞將馬克思主義與佛洛依德深度結合,將一切事物泛性化,發明了「要做愛、不要戰爭」的口號。馬爾庫塞號召地痞流氓、癮君子起來鬧革命。阿多諾寫了本書叫《權威主義人格》,將所有支持傳統價值觀的人稱之為「法西斯」。

20世紀30年代後期,阿多諾和霍克海默等人移居好萊塢,進攻文藝界。他們的隊伍裡加入了奧爾德斯·赫胥黎、克里斯托弗·伊捨伍德,斯特拉文斯基和亞歷山大·科達等人,利用新興的「大眾文化產業」作為文化顛覆的載體,推進「文化悲觀主義」。亞歷山大·科達曾是共產國際間諜盧卡奇的下屬,而赫胥黎和伊捨伍德是英國費邊社心理戰項目的老手。法蘭克福學派和費邊社這兩條共產主義戰線,在美國戰場上 終於結合起來了。

法蘭克福學派對歐美左翼最大的貢獻是從理論上開啟了「反文化」運動,用激進女權主義、LGBT、毒品、暴力犯罪、性革命、迷幻搖滾等形式將文化馬克思變成叛逆思潮,讓年輕人氣勢磅礴地站起來反對四五十年代父輩的價值觀,包括反冷戰、反越戰、反基督教、反種族隔離……

1966年文革發動,老左派和新左派趁此東風推波助瀾,遂有1968年西方學潮爆發,從巴黎到紐約,從倫敦到東京,億口齊誦毛語錄,全球山河一片紅。法蘭克福學派的陰謀家們引爆了年輕人的叛逆怒潮,但要深耕學運,光靠理論還不夠,必須有深入底層的實幹家和組織者。於是,索爾·阿林斯基、湯姆·海登等前線革命組織者便應運而生,被推上檯面。

索爾·阿林斯基寫了不少小冊子,譬如《激進分子的條規》(Rules for Radicals),專門教人怎麼發動和組織社會運動。湯姆·海登則赤膊上陣,在芝加哥、伊利諾伊州等地煽動反戰騷亂,與黑豹黨一起武裝襲警,多次在戰時訪問越共老巢河內,其中一次是陪珍·芳達去的,兩人騎在高射炮上搔首弄姿,侮辱美軍戰俘,後來還結成臭名昭著的一對。

侯賽因·奧巴馬在非常年輕的時候就被物色中了,有意識地培養他成為左翼重要人物。在夏威夷,弗蘭克·馬歇爾·戴維斯(Frank Marshall Davis)親手從小開始調教奧巴馬。在自傳中,奧巴馬刻意隱瞞這位第一任導師的全名,只稱他為「一位叫弗蘭克的詩人」。但這位詩人「弗蘭克」卻是一個著名的xx黨員,在FBI檔案中的美共編號是CP-USA#47544。他如此忠誠於蘇聯、如此激進,以至於聯調局將他置於危險名單。1971~1979年這九年中,奧巴馬居住在夏威夷,從童年到青年都接受弗蘭克·戴維斯的薰陶,被灌輸反美思想,讚揚極左政權,主張在美國實行國有化計劃經濟、財富再分配、全民大醫保、消滅天主教會等等,而奧巴馬只說「弗蘭克向我朗誦詩歌」。Paul Kengor有本書《The Communist》,詳細披露了弗蘭克·戴維斯對奧巴馬的深刻影響。

有人說,奧巴馬可能是弗蘭克·戴維斯的兒子

到了芝加哥,剛完成哥倫比亞學院的學業,他就在索爾·阿林斯基的直接教導下從事社會運動的組織工作。隨後,他又在前恐怖分子比爾·艾爾斯的栽培下踏入政壇,平步青雲。顯然,這種奇怪的器重與侯賽因·奧巴馬的黑人兼穆斯林身分有關(儘管奧巴馬自稱基督徒),因為白人左派恨不得自己的種族立即滅絕,而將黑、穆視同未來的神靈。湯姆·海登本人就在自己兒子的婚禮上公開透露了這個情結。他說:「我長期以來致力的目標,就是非暴力地消滅白種人。」(「another step in a long-term goal of mine: the peaceful, nonviolent disappearance of the white race.」)

海登的老戰友、SDS的另一個領袖卡爾·戴維森(Carl Davidson),從2003年起在芝加哥等地發起反伊拉克示威,而奧巴馬在示威上發表了長篇演講。這次演講是奧巴馬政治生涯的另一個重要轉折點,鋪平了通往聯邦參議院之路。卡爾·戴維森是mao主義十月聯盟(OL)和美共—馬列主義者(CP-ML)的主要參與者。

索爾·阿林斯基,希拉里和奧巴馬的精神導師

2008年3月25日,美國大選鏖戰的前夕,湯姆·海登發表了一封公開信,《進步主義的奧巴馬》,聲稱「未來已經到來」,「所有美國進步人士都應該為奧巴馬團結起來」,「進步人士應該發揮作用,確保奧巴馬成為我們的下任總統。」他說,只有奧巴馬當選,美國才能從伊拉克撤軍,才能實現醫療保健計劃,才能解決全球變暖危機,才能繼續激發全球化的願景。

而戴維·阿林斯基(索爾·阿林斯基的兒子)則致信波士頓環球報,將奧巴馬的競選成功歸因於對他父親的學習:「奧巴馬很好地吸取了教訓。我很自豪地看到,我父親的組織模式正在成功地應用於當地社區組織,以影響2008年的民主黨運動。在我們接近他的100歲生日時,這是對索爾·阿林斯基的一個很好的敬意。」

奧巴馬在弗蘭克·戴維斯那裡受教育後,迅速在阿林斯基和海登那裡獲得賞識和重用,並不是偶然的——按照慣例,美共黨員之間會有非常隱祕的互助關係。

我們還要說說侯賽因·奧巴馬是怎麼當上參議員的。

九十年代,奧巴馬參加了一個叫「新黨」(new party)的黨派。這個「新黨」是1992年由傑西·傑克遜(黑人民權領袖,民主黨1984、1988年兩屆總統競選提名人)的助手丹尼·康托爾和左派教授喬爾·羅傑斯創立的馬克思主義第三黨,其主要目標是將民主党進一步推向左傾。

這個新黨的全是由毛派、托洛茨基派和美共成員組成。1995年,新黨在前恐怖分子比爾·艾爾斯家中開會,向左派政界推介侯賽因·奧巴馬。在這個會議上,奧巴馬被認可,並被選中作為伊利諾伊州參議員愛麗絲·帕爾默(Alice Palmer)的接班人。

愛麗絲·帕爾默是一個老牌非美分子。80年代,她擔任美國和平委員會的執委。美國和平委員會是蘇聯國際和平委員會的附屬機構,被聯邦調查局確定為美共的前線組織,而當時美共受蘇聯直接領導和資金支持,是世界上最忠誠於蘇聯的組織之一。1986年6月,美共出版物《世界人民日報》發表了一篇文章,詳細介紹了帕爾默參加蘇共第27次代表大會,並引用了帕爾默的話,極口稱讚蘇聯的中央計劃經濟比美國優越,蘇聯人可以得到免費醫療、教育和經濟適用房,在民族平等方面也做得比美國好多了。愛麗絲·帕爾默被認為是一個「蘇聯影響力代理人」。

正是由於蘇聯代理人帕爾默於1995年9月向伊利諾伊州選民宣布支持奧巴馬繼承她的州參議員席位,奧巴馬才得以進入公眾視野,打開了知名度。1997年,奧巴馬順利當上了伊利諾伊州地方參議員。從此,咱們的侯賽因扶搖直上,2004年當選伊利諾伊州的聯邦參議員,2007年宣布參加總統選舉,2008年成為美國總統。

奧巴馬平步青雲的每一步,都少不了這幫激進左派的照拂和幫助。

希拉里•克林頓同樣是阿林斯基和海登的好學生。她21歲就讀於韋爾斯利學院時,寫了一篇長達92頁的論文,題目是「只有戰鬥」,副題是「對阿林斯基模型的分析」。作為一名大四學生,她將阿林斯基與蘇聯間諜馬丁·路德·金並列為她心目中的英雄。在這篇論文裡她還完善了阿林斯基的理論:敵人的系統不但可以通過外部的激烈行動擊敗,還可以從內部攻破。所以,她與奧巴馬都選擇了潛伏在敵人的體制內,最後完成致命一擊。

2016年初,美國左派在民主黨候選人伯尼·桑德斯和希拉里·克林頓的選擇中陷入兩難,正是湯姆·海登這個元老站出來呼籲左派應該支持希拉里,他指責桑德斯「還沒有為Black Lives Matter(黑命貴)做好準備,更不用說白宮了」,公開宣布支持希拉里就是支持女權和黑人。

2016年10月23日,美國大選前14天,海登邊做著希拉里上台的美夢邊咽下了最後一口氣。而民主黨前總統比爾·克林頓則發表悼詞:湯姆·海登是我和希拉里30多年的良師益友,我們珍視他的的鼓勵和鞭策。

左派的火炬從馬克思、恩格斯傳給列寧,又通過列寧的摯友閔岑貝格之手傳給盧卡奇和法蘭克福學派,再傳給索爾·阿林斯基、湯姆·海登和比爾·艾爾斯,由他們傳給希拉里·克林頓和侯賽因·奧巴馬,終於從巴黎公社、克里姆林宮傳進了白宮。

在奧巴馬任上,白宮的左翼旗幟上的紅色從未如此純正過。即使是著名的共產主義同路人、交給蘇聯半個世界的羅斯福,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殘留了一些白人種族文明的小固執。但奧巴馬完全不一樣。他的黑人老爹是馬克思主義者,親近蘇聯,醉心於在肯尼亞鬧革命,他的白人老娘從小就讀《共產黨宣言》和各種左傾讀物,再加上少年時代在夏威夷被共產黨人戴維斯調教,大學年代又受阿林斯基和比爾·艾爾斯栽培,奧巴馬的出身可謂又紅又專。

另外,奧巴馬的親生老爹從天主教改信穆斯林,並改名為侯賽因,根據兒子一出生就自動跟從父親信仰的伊斯蘭教義,奧巴馬天然就是個穆斯林。何況奧巴馬年青時常作穆斯林裝扮,名字又繼承父字「侯賽因」,且他從未公開表示離教,故從教理而言實系穆斯林無疑。一個又紅又專的黑人穆斯林總統,正是左派心醉神迷的「未來之神」,打擊美國傳統價值觀的最佳選擇。這也可以解釋奧巴馬上任後,從2009年度到2014年度,共發出83萬2014張綠卡給穆斯林難民,8年合共百萬穆斯林綠卡。這也可以解釋美國歷史悠久的極端主義穆斯林政治團體「伊斯蘭國」及其首領法拉可汗表態支持奧巴馬競選。2008年2月24日,法拉可汗 在他的救世主日演說中稱奧巴馬為「救世主」。

對於左翼的終極目標,克林頓開了一個非常好的頭,奧巴馬將事業推向高峰,就差個希拉里收官就功德圓滿了。可惜,就差了這最後一步。

奧巴馬任期內的過於激進反而把事情搞砸了。鬆散的右翼不能容忍與奧巴馬一樣左的希拉里。2016年大選重演了1980年的盛況。茶黨以及因為茶黨運動而誕生的另類右翼,在線上和線下合力推舉川普。

福音派領袖再次呼籲支持川普,正如當年他們呼籲支持里根一樣。里根的功臣傑瑞·法威爾雖然去世了,但當年的夥伴、86歲高齡的帕特·羅伯遜還健在,小法威爾和葛福林等眾多新一代佈道家也對川普助力甚巨。再加上奧巴馬為害甚烈,鐵鏽帶以及全美國的工人和中產階級已被弄得窮困潦倒(奧巴馬吹噓自己創造了幾十萬崗位,其實那都是小時工、零工,反過來證實美國就業情況糟得不能再糟),希拉里居然還在競選時承諾給非法移民醫保,受盡盤剝的美國人民忍無可忍,終於將川普選上台。

影藝圈的右翼明星史泰龍,如當年支持里根一樣,利用自己的知名度,旗幟鮮明地支持川普。2016年底,川普曾邀請史泰龍入閣擔任國家藝術基金會主席一職。而今年5月,史泰龍就已故黑人拳手傑克·約翰遜尋求特赦,川普總統慷慨接受請求,簽署了特赦令。老白男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也在選戰前的專訪中公開宣布自己喜歡川普。完全可以說,川普贏得了老中青三代右翼的不吝支持。

川普與蘭博神似的憤怒表情

川普在白宮簽署特赦令,親切地將手放在老朋友史泰龍臂上

川普就任一年多來,政績斐然。他上台後,道瓊斯指數就急升,股票市場迄今一直處於歷史高位,美國增加了10萬億美元財富,申請失業救濟的人數跌至50年來最低點,新增了400萬個工作崗位,其中50萬屬於製造業。2018年1月,川普政府大幅減稅1.5萬億美元,系30年來最大規模。2017年美國GDP增速為2.27%,從奧巴馬任期最後一年的1.49%大幅回升,2018年第一季度是2.2略有回軟,但第二季度高達4.2%,超出標普的預期。從國內經濟來看,川普甚至遠遠超過偉大總統里根的同期政績——即位一年多後,里根政府還在經濟不景的泥沼裡掙扎。

在國際上,川普總統消滅了ISIS這個人類公敵,穩定了中東政局,剎住了無休止衝擊歐洲的穆斯林難民潮。2017年下半年,川普委任多名鷹派內閣成員,部署貿易戰。2018年7月6日,川普政府正式對中國實施關稅制裁,並迅速加碼到2500億美元,規模之大史無前例,震驚世界。川普的貿易戰思路,源於當年裡根政府對蘇聯的經濟制裁、經濟戰和冷戰。新冷戰的帷幕正在徐徐拉開。

川普的當選彷彿攔腰一刀,斬斷了左派的高歌猛進,將他們唾手可得的勝利就在眼皮底下截了胡。左派對川普當選既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接受,在發動了為期數月之久的暴力抗議之後,他們轉而利用媒體和體制破壞川普的任期。「通俄門」調查、法官多次阻撓「禁穆令」、炮製各種「醜聞」迫使川普內閣成員辭職……直到最近,川普提名卡瓦諾出任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由於此職位極其重要,左派不惜指使幾個女人炮製出「高中時期性侵」的故事,企圖阻止國會的確認程序。就在不久前,我們見證了民主黨在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的「馬戲團表演」,以及卡瓦諾本人慷慨激昂的陳述。

川普提名的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卡瓦諾在聽證會上哽咽失聲

通過全盤觀察,左右兩派的鬥爭線路圖已經十分明晰。左派要開放邊界,用非法移民和難民稀釋固有的白人選民,用高福利收買鐵票,用國際產業轉移不斷破壞美國經濟,用「政治正確」摧毀基督教價值觀,這些都是列寧和盧卡奇時代就大體制定好的方略。穆斯林問題看起來似乎是文化衝突,美中貿易戰看起來是重商主義與自由市場之爭,實際上這些都並非本質,只是左右派潛流洶湧的鬥爭中泛起的表面浪花。

民主制度最核心的是人口構成。當白人占絕大多數的時候,不可能選出黑人總統,當穆斯林占歐美人口大多數的時候,選出來的總統必將手按《古蘭經》向安拉起誓。在民主黨長期開放邊界、鼓勵非法移民投票的政策之下,美國人口比例轉變的臨界點即將到來。這就是為什麼川普要求在邊境築牆的原因。只有川普完成他的任期,右翼才有希望維持住目前的人口比例,才有可能保衛美國固有的宗教、文化和價值觀。如果中期選舉失敗,川普政府變成「跛腳鴨」,左派國會接著必然發動並通過對川普的彈劾,美國的第二次右轉浪潮還沒來得及結出成果就將被扼殺。

川普總統9月6日在蒙大拿州對他的支持者發表演說。在聲援共和黨國會議員參選人的同時,川普號召他的支持者去投票,並稱「如果我被彈劾,就是你們的錯,因為你們沒有出去投票」「你們沒有出去投票,是(被彈劾)的唯一原因」。

網絡上流傳一個說法,川普將通過實施戒嚴令制止左派對國家的破壞,而卡瓦諾大法官的任命是實施戒嚴的關鍵。此說至少反映了美國右翼的真實心態——川普和全美國的右翼,都不能輸掉這次中期選舉,否則川普被彈劾下台後,民主黨重新實施開放移民政策,不出幾年,人口結構量變到質變,以後美國就再也不能選出右翼總統了。而左派同樣不能接受川普圓滿完成他的任期,因為那樣就意味著左派的漸進革命浪潮很可能被永遠剎止,永遠無法臻至全球主義的終極理想。如果中期選舉繼續失敗,一次里根式的暗殺很可能是左翼挽救自己命運的選項。

如果按照過去50年的慣例,白宮執政黨超過90%會在中期選舉中輸掉眾議院控制權,連里根都不例外,1982年里根的共和黨就在眾議院輸了26個席位。而且,這次共和黨中有46位眾議員和兩位參議員宣布提前退休,這些選區是中期選舉的主戰場,民主黨咬牙切齒要拿下其中35個席位。所以目前左派一直對中期選舉掀起「藍色浪潮」(blue Wave,藍色代表民主黨)信心滿滿。而中國不願意就貿易戰進行實質性談判,並通過反制美國農產品來打擊共和黨和川普總統的基本盤,實際上就是押寶在民主黨會贏得中期選舉上。

但美國強勁的經濟增長很可能會扼住「藍色浪潮」的咽喉。根據預測,美國第三季度經濟增長率可能高達4.6%。非裔、拉丁裔、亞裔美國人就業率達到歷史最高水平,婦女就業率是60年歷史最高水平,工薪家庭實際收入增長加速,這一切都有助於瓦解民主黨的基本盤,鞏固共和黨的基本盤。2016年大選一些工會就因為不滿奧巴馬和希拉里的經濟政策而作壁上觀。在川普政府的鋁鋼關稅出台後,美國鋼鐵工會表態強烈支持,倒向了共和黨一邊(2016年他們曾支持希拉里),甚至連鐵鏽帶的民主黨人也支持。一些觀察家預測,川普倒是很有可能借中期選舉之機,將搖擺派和不滿他政策的共和黨議員置換成支持他的新勢力。

前白宮首席戰略師班農打出了「拯救川普」旗號,向右翼選民呼籲必須贏得中期選舉,以捍衛川普總統任期之戰。9月,班農曆時半年多拍攝的影片《Trump @ War》首映,該片長達75分鐘,其中談到中國的部分有8分多鐘,詳述了左翼暴民襲擊共和黨選民、左媒如何操作假新聞詆毀川普,鼓勵選民投票保住共和黨的眾議院席位,鞏固川普政府。川普本人也在演講中表示:「我們需要共和黨人掌握國會。民主黨已經被來自左翼的仇視者,憤怒的暴民,影子政府的極端主義者,建制的擁護者,和他們的假新聞的盟友所挾持。」

《Trump @ War》中左翼暴徒毆打共和黨選民的畫面

作為文章的註腳,我們不得不提到10月12日發生的一件事:Antifa襲擊破壞了曼哈頓共和黨總部建築,並留下了一封恐嚇信。

Antifa是誕生於30年代的「反法西斯運動」暴力組織,但在與納粹衝鋒隊的對抗中輸了。90年代重生於歐洲和美國,堅持將美國右翼政府定義為「法西斯政權」。在川普當選後,受索羅斯資助的Antifa對川普的支持者發動了暴力襲擊。

在Antifa留下的這封恐嚇信裡寫道:「今晚我們想對共和黨說,你們漠視民眾的痛苦,數十年來聯邦政府在全美各地建立集中營來關押拉丁裔,無恥地屠殺非裔,目前又動用戰爭機器來屠殺穆斯林,這種現象卻沒有被有效的遏制,參與的人員也沒有受到懲罰。共和黨和他們的夥伴們,做著罪惡的事情,而民主黨制定的國家和對外政策讓全世界都感到恐怖,我們的攻擊僅僅剛開始而已。我們不是被動的,也拒絕文明禮貌的方式,我們也不會對此道歉。」

這封信裡對民主黨附帶的「抨擊」無疑是一種掩飾。因為僅在Antifa襲擊前兩天,民主黨前總統參選人希拉里對CNN公開說:「不能用文明的方式對待共和黨」,「如果我們贏回眾議院和參議院,那麼文明可以重新開始。但是在那之前,共和黨人唯一認識和尊重的就是力量。」

Antifa襲擊的目的是抗議共和黨邀請「極右」組織Proud Boys創始人麥金尼斯發表演講。

麥金尼斯當晚演講的主題是紀念1960年10月12日在日本發生的山口二矢刺殺社會黨領袖淺沼稻次郎事件。淺沼秉承社民黨國際的意旨,在戰後的日本強烈倡導社會主義和反美。年僅17歲的學生山口二矢留下遺書「不能讓您毀了日本」,憑著一腔熱血毅然決然持「脅差」(專用於切腹自殺的武士刀)刺殺了淺沼稻次郎。從此社會主義浪潮在日本一蹶不振。

山口刺淺沼,大有《戰國策》所載「專諸之刺王僚,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倉鷹擊於殿上」的氣象,以及「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的遺風。如果右翼沒有終極殺伐手段,不過形同軟腳蟹而已。

山口二矢手刃淺沼稻次郎的現場照片

麥金尼斯在曼哈頓共和黨總部演講

麥金尼斯在場外拔出武士刀,向日本右翼青年刺客致敬

Antifa、希拉里、民主黨對暴力的鼓吹和使用,以及右翼對山口二矢方式的紀念,共同暗示著一件事:在中期選戰和貿易戰所代表的左右翼世紀大決鬥中,暴力和戰爭並非不可能的選項。

美國局勢在中期選舉前後變化莫測,世界局勢在貿易戰之中風雨飄搖。

彭斯的演講證明左右派之爭絕對沒有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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