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都不償命了,欠債還要我還錢?

人權
文:黃酥酥

王小山發的一條微博又火了:

 

他的大前提:「人沒有權力殺死他人。」

這裡他用的是「權力」(power) 二字,而不是「權利」(right)二字,這二者之間是有天差地別的分別的。對於普通人(淨納稅階級)來說,一般是沒有什麼「權力」的,擁有權力的大多數都是權貴(淨食稅階級),不知道他這裡是筆誤還是另有深意,我們暫時不摳字眼。但是最起碼亞里士多德的光輝他是閃不出來了。

那人有沒有權利殺死他人呢?

很顯然,在正常和平的人際交往的過程中,沒有任何人擁有殺死別人的權利。其實別說殺人了,就算是毆打他人這類行為都不應該出現在正常的人際交往過程當中,因為這是對他人人身財產的侵犯,一個人生存不應該侵害到另外一個人的人身及財產,這一點不難理解。

但是,如果某一個人率先使用了暴力,造成了他人死亡的結果,那死者的家屬當然有權利去索求凶手的生命,因為:主動剝奪了他人生存權利的人,自己也失去了相應的生存權利。更一般的表述可以參考羅斯巴德:

罪犯在剝奪他人權利的同等程度上喪失自己的權利。——《自由的倫理》第十三章,「罪刑均衡」

因此,當一個殺人凶手被受害者家屬要求償命的時候,受害者家屬並未使用任何「權力」(power),這並非任何蠻橫、不講理的暴力壓迫,而是正當的「權利」(right)訴求,因為事情的起因是凶手「主動」先剝奪受害者的生存權,並非受害者家屬依靠暴力迫使凶手做出這種行為的。換句話說,在凶手殺人的那一刻,是他自己親手放棄了自己的生存權。

我們還要注意的是,「權利」一定是正當的,否則為何「權利」的英文是「right(正確)」呢?

所以王小山的大前提並非是在所有的條件下都成立的,而他卻認為這是一個不容討論、絕對正確的先決給定條件,這是錯誤的。

權利是可以不行使的

很多人往往容易忽略的一點是,我擁有一項權利,並不代表我一定會行使它。

我花錢買一套卡樂星的漢堡薯條套餐,可樂暢飲。顯然我擁有吃掉這些漢堡薯條,喝上十杯可樂的權利,但是很有可能因為某些情況,我把這些食物都扔了。也就是我放棄了行使吃掉這些食物的權利,執行了扔掉它們的權利。同樣的,受害者家屬有索取凶手生命的權利,但是同樣也可以不行使這種權利,或者說是行使寬容的權利。

罪刑均衡永遠規定的只是一個懲罰的上限,在這個上限之下,依然還存在著各種可能性,這依然需要各個受害者的家屬去根據具體的情況做出具體的判斷。很多人可能會在非故意的情況下終結了他人的生命,比如說車禍或者是槍枝訓練時的意外等。這時候,我們根本無法一刀切地斷言所有的凶手都一定要償命。

也許車禍的肇事者是一個常年酒後駕駛的慣犯,而且肇事逃逸,毫無悔改之心,也不向死者家屬道歉或者賠償。那死者家屬要求肇事者償命難道是不正當的嗎?

若是德克薩斯州的一位父親在訓練子女用槍的過程中不幸發生意外,難道母親會要求子女也償命嗎?

所以,不考慮具體的情況,只是在抽象意義上討論凶手是否需要償命是沒有意義的,這是留給受害者家屬的權利,他們有正當的理由去向法官主張他們的權利。當然,他們同樣也有寬恕的權利,正如下面這位伊朗母親所做的那樣:

這位母親在殺害他兒子的凶手的死刑執行之前,寬恕了凶手,這是她的個人選擇,從道德的觀感上來說,我們會認為她是一位偉大的人,但是我們並不能強制要求所有人都像她一樣。難道我們能說杭州的林生斌先生道德就不高尚了嗎?

同態復仇並不野蠻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當中蘊含的是精妙的博弈智慧,是一種簡單粗暴卻效果極佳的震懾犯罪行為的同態復仇的方式。

現在有一種觀點認為,同態復仇是一種應當被摒棄的、野蠻社會的復仇方式,現代文明社會的生產力已經高度發達,我們應當使用一種「文明」的復仇方式——物質補償。

這裡面暗含著一個非常危險的思想:事後補償可以化解行為的不正當性。

我們順著這個邏輯往下推就會發現,若是真的廢除了死刑,誰會處於最有利的位置?顯然是那些達官顯貴,他們可以正當地進行買凶殺人,只需要事後補償就可以了。只要他們能進行足夠的事後補償,他們就能化解掉任何行為的不正當性。這真的是更加文明的一種表現嗎?

這就真的是應了布魯諾·萊奧尼在《自由與法律》裡的那句話:

「所有人在法律面前是平等的,但有些人「比別人更平等」。」

我們的祖先大多數有一種樸素的價值觀,比如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殺人不過頭點地」等,這給我們的啟示在於,做事情是有後果的,權利與責任是對等的。失去了同態復仇這項武器,意味著有些行為不再會有相應的後果,這只會讓惡人更加肆無忌憚,因為惡人的行為往往是沒有底線的。

我們的世界,並不會因為缺少了殺人的惡人而變得更加野蠻,但是卻會因為殺人的惡人有了聖母的保護而變得更加危險。但是再危險的世界,也會出現為了維持正義而出現的Vigilante(義務警員),反正二手五菱宏光一萬五一輛,小瓶紅星二鍋頭不到十塊一瓶。

在所謂的「文明」外表之下,我們更應該去探索「天經地義」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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