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哈梅內伊決裂的波斯美女們

伊朗美女

2020年1月8日早上,原計劃從德黑蘭飛往烏克蘭基輔的752航班最終沒有到達目的地,起飛3分42秒便消失在雷達信號中,機上176名乘客和機組人員全數罹難。這架經基輔轉機前往多倫多的航班上,包括83名伊朗公民,還有57名伊朗裔的加拿大公民。

曾主演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推銷員》的伊朗影後塔拉內·阿里多斯蒂,在伊朗宣稱誤擊烏克蘭客機後,通過自己擁有600萬粉絲的Instagram上傳一張全黑照片。

阿里多斯蒂寫道,「我們不是人民,我們是人質,數以百萬人均是人質」。她還將自己的個人資料照片換成黑色。作為一名演員,她思想的深刻遠超許多磚家思想家,她的思想比她的容貌更加美麗,一言道出這個政權綁架伊朗民眾的實質。

三名伊朗國家電視台的主持人相繼辭職,以抗議此前該電視台對墜機事件的虛假報道。其中一位主持人還發文致歉:「在電視台說了13年的謊,請大家原諒」。另一位主持人表示,將「永遠不要回到電視中」。

不少伊朗報刊也在各自的頭版頭條寫上「羞愧」、「令人難以置信」。總部在德黑蘭的伊朗記者協會發表聲明稱,伊朗正目睹的是「公共信任的葬禮」,伊朗官方媒體的信譽遭遇重創,協會呼籲記者帶著懷疑的眼光進行獨立新聞調查。

伊朗知名導演基米亞宣布不再參加即將舉行的國際電影節,並稱他將與人民站在一邊。歌手阿薩也取消了一場演唱會,以示聲援。伊朗國家排球隊隊長賽義德在社交媒體發文痛斥政府。

伊朗娛樂新聞界擔當起來思想界與知識分子的責任。在這一點上,那些掌握深刻教理的宗教學家和思想家都黯然無聲,當然,他們也在以行動宣判自己與這個社會的脫節,並逐漸淡出歷史。

特朗普曾對美國的福音派說:如果你們僅僅停留在福音的象牙塔裡,「神必將移去你們的燈台,像歐洲教會那樣。」伊朗那些對邪惡政權為非作歹默然無聲的神學家和宗教學者們,何嘗不是如此呢?

與這些人相比,伊朗女性運動員與這個壓制人性,固守宗教傳統的政教合一政權的決裂,已經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在伊朗軍方承認誤擊的後一天,伊朗籍女子跆拳道運動員基米婭-阿里扎德在社交媒體上發出長文,宣布自己將永久離開伊朗,並斥責伊朗官方的虛偽和各種歧視行為:「我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只是用來宣傳的工具人。」

阿里扎德曾經是伊朗政權的忠實粉絲和吹鼓手,2016年裡約奧運會女子跆拳道57kg級別銅牌得主,同時也是伊朗唯一獲得奧運獎牌的女運動員,她在這篇長文向外界描述了自己的生活:

「他們讓我穿什麼就穿什麼,並且按照他們要求去做任何事,我說的每句話都是他們安排好的。」

她說自己是「伊朗數百萬被壓迫女性的一員」,因為不管自己取得怎樣的成就、政府如何在宣傳報道中讚揚她的事蹟,那些官員在私底下還是會認為「女人伸腿是不道德的」。因此,她不想繼續活在充滿虛偽、謊言和不公正的社會之中,唯一期望的就是跆拳道、安全、開心、健康的生活。

三年前,這位傳奇女性還曾為自己「伊朗女性」的身分感到自豪。她出生於一個伊朗阿塞拜疆族(伊朗國內最高級什葉派教士大多來自阿塞拜疆族,現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和前國家阿里代伊都是阿塞拜疆族)家庭,7歲就跟隨教練練習跆拳道,並在2014年南京青年動運會上奪得了63公斤級別的冠軍,一年後她又在世界錦標賽中奪得銅牌,開始在跆拳道圈嶄露頭角。在成為伊朗首位奪得奧運會獎牌的女運動員後,阿里扎德的聲望到達頂峰,伊朗總統魯哈尼親自給她送去祝賀。

「身為伊朗女性,我感到非常驕傲,因為這是屬於我們的首枚奧運獎牌,希望下屆奧運會我能用一塊金牌刷新歷史,為其他伊朗女性開闢出一條新的道路。」阿里扎德在賽後說道,在披著國旗繞場時,她頭上裹著的布巾非常顯眼,「我現在非常興奮,我想要感謝我的父母和教練,他們在背後給了我很多支持。」

這位「來自阿爾伯茲的好姑娘」成為整個伊朗的驕傲,政府稱讚她「象徵著伊斯蘭的貴族和智慧」,所有伊朗女性都為她取得的成就而發自內心的開心。在奧運會結束後的表彰大會上,由於她歷史性的貢獻,還額外獲得了政府獎勵的3000美元(按照伊朗規定,銅牌獲得者的獎金是5000美元,阿里扎德的獎金則是8000美元)。

當然,政府的獎金不是白白拿的,那是收買她為這個政權塗脂抹粉的代價,她需要不停的在公共場合為政府背書站台。辛苦拿到的奧運獎牌被伊朗政府捐贈給了一位18歲的匿名烈士,後者在一次避難過程中喪生於伊朗跆拳道協會後面的庭院,這意味著她的榮譽被隨便剝奪。

除了直接從阿里扎德手上「拿」東西,官方還利用她的影響力去推行其他項目。伊朗勞工和社會福利部長拉比伊強行讓她成為伊朗福利大使,因為她的成功表明了伊朗女性在這個國家過得很幸福。

「伊朗需要人們在不同領域都有所成就」,在談到阿里扎德在奧運會的表現時,該部長說,「阿里扎德是我們國家未來的希望,有這樣一個青年女性,這個國家的未來一定會非常光明。」

拉比伊反覆強調阿里扎德為伊朗帶來的榮耀,並且把她視為伊朗女性幸福的榜樣:「她也戴著頭巾,但憑藉個人的能力聞名世界,證明了個人價值,我希望她能被任命為我國的福利大使。」

伊朗的反覆宣傳贏得了那些左派西方媒體的響應。在2019年,她還入選BBC「最具影響力、最具啟發力」的100位女性榜單,頒獎詞寫道:「阿里扎德鼓勵伊朗女孩和婦女去拓寬個人自由的邊界,她希望能鼓舞下一代伊朗女性參與到這場運動中。」                           

早在去年3月,阿里扎德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段暗含深意的話:「他們說世界屬於那些早起的人,這是一個謊言。世界屬於那些為自己的覺醒感到高興的人。」

美國官方媒體在社交平台談到了阿里扎德逃離伊朗一事,稱阿里扎德說伊朗官員採取了性別歧視和虐待行為。關於阿里扎德具體是如何被壓迫的,並沒有更多的細節流出。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摩根·奧爾塔格斯公開為阿里扎德「拒絕政權對女性的壓迫」叫好:「伊朗將繼續失去更多優秀的女性,除非它學會賦予她們權利並支持她們。」

2020年的前兩週,已經有三名來自伊朗的女性運動員出走不義且邪惡的母國,阿里扎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以來,伊朗成為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國家。根據《古蘭經》的啟示,女性應當用外衣蒙著自己的身體,這樣最容易使人認識她們,不受侵犯。2006年伊朗議會通過《著裝法》,規定伊朗9歲以上的女性都必須戴頭巾、穿長衣。如果違反了《著裝法》,將會遭到宗教警察拘捕。

對於這種野蠻的法律,伊朗運動員卻屢次以行動對其挑釁並因此與該政權決裂。

在今年上海國際象棋錦標賽期間,作為裁判的巴亞特沒戴頭巾的照片被廣泛流傳,隨即遭到伊朗媒體和網民的批評和攻擊,巴亞特清楚自己會遭到該政權的報復,她選擇尋求其他國家的保護:「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因為我會想念我的家人,但現在,我可以做我自己了。」

1月2號,因在比賽中摘掉頭巾而「叛逃」伊朗的還有國際象棋大師Mitra Hejazipour,在被告知被驅逐出伊朗國家隊後,她沒有向這個邪惡政權低頭道歉,表示將以個人名義繼續參加比賽,並在法國定居。

2017年2月,美女棋手Dorsa Derakhshani也因為同樣的原因被國家隊開除,她15歲的弟弟也因此受到牽連,同年7月,Dorsa宣布自己將代表美國比賽。這些因拒絕戴頭巾參加比賽的女運動員都有一個同樣的罪名:危害國家利益。

大量高端人才外流是因為這個保守落後政權逐漸失去人心,精英運動員和娛樂界的不合作,向這個暴政發出冷嘲和不合作的訊號,他們以實際行動揭開了這個充滿謊言和欺騙國家的真實面目。連伊朗的國會議員阿卜杜拉赫曼-侯賽尼扎德都譴責伊朗官員「無能」,無法阻止伊朗「人才資源流失」。

如果可以選擇,這些精英人才或許都不願意出走祖國,阿里扎德在長文中表示,自己做出離開的決定比贏得奧運冠軍還要難,並在最後強調:「無論我在哪兒,我都是伊朗的女兒。」

其實,他們不是叛逃伊朗,他們的祖國一直都在那裡,他們只是在與這個綁架祖國的邪惡政權決裂。他們的每一次決裂,都在撬動這個凝固政權的基石。總有一天,因為他們的覺醒,引導更多伊朗人的覺醒,讓這個國家重新回到伊朗民眾的手中,就像是四十年前那樣。如果那一天到來,也希望他們以高度的智慧來分辨野心家的謊言,否則他們得到的,同樣會得而復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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