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女主廣末涼子的臉,更令人著迷,這部電影代表日本電影最高水平

入殮師

文:童雲溪

死亡,一個看上去太過沉重的字眼。

有的人渴望死,視死為解脫,就像前不久剛自殺去世的日本男星三浦春馬

更多的人畏懼死,因為世間有太多無法捨棄和放下的東西。

而在日本文化中,死就是生。

日本畫家古賀春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再沒有比死更高的藝術了。 」 在他看來, 「 死亡是一種美 」 ,甚至比生更美。

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裡面也曾寫過:「 死並非生的對立面, 而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

深受佛教「 輪迴轉生 」 、「 萬物歸一 」 等觀念熏陶的日本文化,保有一種「 至純至美 」 的生死觀:

早在奈良時期,淨土宗就提倡「 宴離穢土,欣求淨土 」 ,對後世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在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中,視死亡是最神聖的事情,切腹自殺是一件宣誓忠誠的行為;日本人極愛櫻花,愛櫻花盛開時的絢爛,也愛櫻花生命的短暫,以及凋落時的淒美。因此,死亡也被他們稱為 」 落櫻之美「 。

我們今天要說的這部電影,就很好地反映了日本人的生死觀——

《入殮師》

這部上映於2008年的日本電影由瀧田洋二郎執導,本木雅弘、廣末涼子、山崎努等主演。

在2009年的第81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入殮師》成功擊敗了呼聲甚高的熱門影片《和巴什爾跳華爾茲》以及戛納金棕櫚獎得主《高中課堂》,一舉拿下最佳外語片獎,這是日本電影繼20 世紀50 年代三度摘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之後的首度獲獎。

《入殮師》獲得巨大成功的原因之一,就在於它抓住了世界上每一個人都要面對的東西——

死亡。

正如中國學者何顯明總結的那樣:死亡是人最本己的可能,任何人都無法否定、逃避死亡。

入殮師,也稱葬儀師,這是一種「 專門為死去的人進行化妝整儀、納入棺中 」 的職業。

這個工作聽起來怎麼說呢,光是聽起來就讓人有一種piapia的感覺,畢竟正常人大多還是避諱死亡的。

但只要死亡存在,入殮師這個職業就肯定會存在。

日本近年來發展出一種 」 職人電影「 ,就是頌揚一種認真對待工作精神的電影,比如《哪啊哪啊神去村》、《編舟記》,《入殮師》無疑也位列其中。

電影的主人公小林大悟從事的就是這份職業。

電影一開場就是一個入殮的場景。

只見大悟西裝革履,跪坐在遺體前,神情嚴肅、莊重、優雅又有序地完成著所有入殮的動作:

為逝者整理遺容、活動手臂和指關節,隔著被單為逝者脫衣、擦身、穿衣、化妝、入殮。

「 拭擦身體,目的是洗去死者一生的疲勞、痛苦、煩惱,拭擦身體的水也像徵著進入往生世界的誕生水 」 ,「 為其穿壽衣是保護往生者的尊嚴 」 。

為女性死者洗臉化妝,為男性死者刮去鬍鬚,然後將死者的雙手十指交叉擺放在胸前並為其戴上佛珠,裝入棺木。

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精益求精、有節有度,虔誠而又謙卑,充滿了對死者的尊重。

「 讓已經冰冷的人復活,給予他們永恆的美,這需要冷靜,需要正確,但比什麼都重要的是需要滿懷親切而溫暖的愛心 」 。

開頭的入殮場景,神聖而又莊重,令人對 」 入殮師「 這個職業肅然起敬。

接著,影片返回小林大悟的人生,按照大提琴事業受阻,夫妻返鄉——誤打誤撞成為入殮師——接受自己的職業——為父親入殮這個主要線索進行講述,輔以妻子美香對大悟職業從不理解到接受和大悟對父親的感情變化這兩條伏線,立體而完整地表現了日本人的生死觀。

沒錯,大悟原本是一個大提琴手。

「 大提琴啊,多麼優雅和高大上的職業,而入殮師就……這相差也太大了吧! 」

想必很多人在了解電影的設定,都會發出這樣的感慨。

《入殮師》中的「 NK( nokan 納棺) 代理 」 是從葬儀社承接的其葬禮程序中入殮納棺一環的工作,在現代日本社會,是「 超級夾縫產業 」 ,而大提琴屬於藝術之列,往往是中上層階級才有閒情逸致欣賞的東西。

《入殮師》展現了夢想與現實的差距。

從小學習大提琴的大悟,在留學歸來後與妻子美香一起在東京生活,靠在一個不知名的管弦樂隊當大提琴手維生。

由於管弦樂隊解散、租房壓力過高和工作不好找,大悟不得不和妻子一起回到了老家山形。

這裡要說一下這部電影的社會背景:

自20世紀末期開始,日本泡沫經濟崩潰,平成大蕭條已經持續了整整 20 年,需要強大經濟支撐的文化藝術產業此時日漸衰微,失業率居高不下。

《入殮師》正是日本經濟不景氣時代的產物,反映了日本社會當前的現實。

主人公小林遭遇失業也宣告了自二戰後確立的日本式的終身僱傭及年功序列勞動政策的終結。

為了找工作,大悟整天盯著報紙。突然有一天,他發現了一份「 錢多事少離家近 」 的「 旅遊社 」 工作:

「 年齡不限,高薪保證!按實際勞動時間計費。旅行的助手,NK代理商! 」

「 還有這等好事? 」 大悟想都沒想就衝到了報紙上寫的地址。

沒想到,所謂的「 幫助旅行 」 。所謂的「 NK代理商 」 ,不過是殯葬社社長佐佐木老頭用的障眼法。

大悟一看是殯葬這種事,本想拔腿就跑,沒想到社長轉身就掏出兩萬日元說是今天的日薪。

無奈對方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啊!眼看就要山窮水盡的大悟只好收下了錢,勉強從事了這份工作,想著一找到其他工作立馬就跳槽。

就這樣,大悟就「 入了坑 」 。

為了錢,大悟要在入殮教學錄像中充當屍體。

大悟第一次真正見到屍體就是一具高度腐爛、惡臭難聞的屍體,為了錢,他只好堅持了下來。之後,在回去的公交車上,他又被同車的學生嫌棄他身上散發出的巨大的異味。

入殮遲到了五分鐘,就要被死者家人指責:

「 你們就是吃死人這碗飯的。 」

「 難道要那個人( 入殮師) 來贖罪嗎? 」

當然,這份工作他是瞞著妻子的,他怕她接受不了,只說是在旅行社工作。

但紙是包不住火的,妻子發現真相後決意要回娘家,並對大悟吼道:「 你的手臟! 」

大悟兒時的朋友在得知他的工作時,甚至不讓孩子和大悟打招呼,並說:「 你找個強點兒的工作吧。 」

在各種巨大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時,大悟卻逐漸感受到了 「 入殮師」 這份工作的意義和價值。

為喜愛女裝的男性死者化個漂亮的妝;為去世的女主人塗上她生前最愛的口紅;為猝然離世的洗澡堂老闆娘系上她最愛的黃絲巾;當為一個老爺爺清潔好面部後,家裡的所有女性都圍到一起,在老爺爺的臉上印下數個火紅的唇印……

面對死亡,有悲傷,有不捨,有憤怒,也有幽默和歡樂。

殯儀館火化師平田在送別澡堂老闆娘艷子時說: 「 死亡可能是一道門,死去並不是終結,而是超越,走向下一段路程。作為看門人,在這里送走了很多人,對其說,一路走好,總會再見的。 」

也正是在為艷子入殮的時候,大悟的妻子和朋友,終於對他的職業有了改觀。任何一個見證過這種對於死者充滿無限尊重的場面,都不會再心懷歧視。

道家云:生生不息。

死亡只是生的一部分,是生的另一種形式。

大悟對於早年跟隨情人離家的父親始終有怨恨,而在最後為父親入殮的時候,他才發現父親的手中一隻握著大悟送給他的那顆小石子,怨恨終於解開。

片尾,大悟將那顆小石頭放在已經懷孕的妻子的腹部,以示死去父親與自己即將誕生的孩子血脈相連,也體現了影片生與死循環交替的主題。

到這裡,一條主線輔以兩條情感線終於完美落幕。

影片優秀的地方不止是敘事,還在於音樂的運用。

《入殮師》整部電影一共採用了三種音樂,分別是大提琴、鋼琴和弦樂,以配合情節和人物情感的轉變。

著名日本音樂家久讓石為電影譜寫了Memory、On Record 和Ending三段主題音樂,嫻靜溫暖,又引人深思。

影片將大悟以富士山為背景演奏大提琴的場景與入殮的場景進行了蒙太奇剪輯,充滿了律動感的同時又展現出了「 生與死 」 的對比和交融。

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撥動琴弦是「 生 」 ,為死者入殮是「 死 」 ,看似對比的表層之下實則是殊途同歸——

無論是拉大提琴還是入殮,只要恪盡職守,就是最好的生。

《入殮師》是一部審視死亡的電影,而入殮是一個屬於生者的儀式。

死者死矣,入殮撫慰生者的恐懼之心和悲痛之情,讓生者得以好好的告別,然後再次踏上屬於自己的人生路。

文章來源 :皮皮電影(ppdian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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