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四大天王」中,只有張學友被封為歌神?

隨便一個名詞後面似乎都能加上這麼一個後綴,萬物皆可成神,這樣被濫用的「神」字,已然消失了它本身具有的高度和光環,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形容詞。

而在對這個字的使用慎之又慎的90年代,被稱為「神」的,只有張學友一人。

在當時,他的唱片銷量僅次於巨星麥可·傑克森,排名世界第二,影響力足以與鄧麗君媲美。有人說: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鄧麗君的歌聲,有風吹過的地方就有張學友的音樂迴盪。

人們想到他,總是習慣性地稱他「歌神」,而在成「神」的路上,張學友走得並不容易。

音樂之路

小時候的張學友就沉迷於唱歌無法自拔,一唱歌,同學們就把他圍起來,給他買各種零食,在同學們的捧場下,他對自己的歌喉有蜜汁自信。

直到十四五歲的時候,張學友第一次進了錄音棚,聽著耳機裡傳來自己帶有瑕疵的歌聲,他人都傻了,猛地把錄影帶扯做一團:「這怎麼會是自己的聲音?!

後來,他在好友的慫恿下參加了學校的歌唱比賽,這是他第一次參加比賽,獲得了亞軍,其實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他沒有聽到身邊人的爆料的話。

——「冠軍是經常代表學校參加比賽的尖子生。」

張學友第一次覺得社會太黑暗了。

被「黑暗社會」打壓的他在畢業後選擇了工作養家,先是做了香港貿易發展局的助理文員,每天負責打電話,後來又去了國泰航空公司做票務員,領著3000元的薪水,悠然度日,閒暇時還能在各大聚會上秀一把歌喉。

1984年,張學友又被朋友拉著參加了十八區業餘歌唱比賽.

這回,社會的黑暗沒有降臨,他拿到了冠軍,獎品是一套7000塊的音箱和一份寶麗金的合約。

簽完「賣身契」後,張學友就在家苦練簽名,然而公司彷彿蒸發了似的,一連三個月都沒什麼訊息,他一度懷疑合同的真假,連工作都沒敢辭,繼續在航空公司做票務員的活兒,可以說是相當的謹慎。

1985年4月,張學友終於發了第一張唱片《Smile》,銷量二十萬,在當時的香港樂壇平地起驚雷,練好的簽名終於派上了用場。

爆紅後三個月,張學友才辭去了航空公司的工作,專職做歌手。

第二年,他推出了第二張專輯《遙遠的她》,為紅火的事業添了一把柴,年少輕狂的張學友覺得沒有歌是自己唱不來的。

「什麼歌,都可以!」

隨著鮮花與掌聲越來越多,撲面而來的名利迷人眼,他很快就淹沒在紙醉金迷之中,每逢出席場合必喝酒,喝酒必醉,喝醉必鬧事,什麼囂張事兒都幹過。

豈料,人生的低谷說來就來。

第三張唱片,銷量五萬;

第四張唱片,銷量兩萬;

第五張唱片,銷量兩萬不到;

最差的一張唱片《昨夜夢魂中》在香港的銷量只有幾千…

一連幾張專輯人氣低迷,張學友的歌唱事業遇到了滑鐵盧,從一夜爆紅到跌落谷底,巨大的落差讓他開始自我懷疑。

酗酒也讓他做出了很多荒唐的事情,喝醉後不分場合地鬧事,在朋友婚禮上調戲新娘,甚至醉鬧梅豔芳的生日Party,亂扔蛋糕,有記者拍下了他的醉態,他的公眾形象大為受損。

作為最受喜愛的男歌手,人們開始重新審視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那段時間,他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著鼻子罵,就連記者都看不下去,勸他不要喝酒了。

於是他放下酒杯,慢慢清醒,面對著一片狼藉的人生,開始認真地思考未來該怎麼走,好在他底子不壞,只不過是重頭再來。

1989年,他發了自己寫的第一首歌《舊信,舊夢》,「空酒杯轉動與淚輕碰,反覆的思索難變動」,歌詞充滿自己的人生感悟,寫盡失意與苦楚。

正是這張名為《給我親愛的》的專輯,讓他的事業逐漸回春。

歌神之路

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香港,那是一個盛世。

譚張先後宣佈不再領獎,隱約告別樂壇,人們開始尋找新的精神支柱。

彼時,香港人才輩出,外貌俊美的黎明和劉德華被封為「雙子星」在樂壇冉冉升起,靠一支機車廣告爆紅的郭富城從香港火到台灣,張學友僅憑一副好嗓子與三位超級偶像齊名,並稱「四大天王」

很快,他們四人就填補了譚張淡出樂壇的空缺,統領香港樂壇。

德華俊朗、黎明儒雅、富城青春,學友的相貌在其中沒有什麼優勢,臉上還有條長長的疤——那是小時候不小心被哥哥劃傷的。

演電影,他只能做劉德華的配角;跳舞,他比不上活力四射的郭富城;論長相,他不及清秀俊美的黎明,但唯獨在唱歌這件事情上,其他三位無人能與他匹敵。

在北京開演唱會時,他曾被保安攔下來,稱沒有證件不能入場,折騰了半天,最後主辦方出面才得以解決:

「你讓他進去吧,不然今晚沒人唱歌。」

不管是同行還是大眾,大家對他的評價都極高,有人說:港臺藝人,會唱歌的只有張學友一人!而「魔巖三傑」之一的何勇曾放言:「『四大天王』除張學友外都是小丑。

這得益於他對歌曲的演唱技巧和情感處理。

他的發聲和共鳴方式中可以窺見傳統美聲的影子,音色圓滿渾厚,力量十足,向來被人稱道,而歌曲本身富有的情感,也讓他演繹得非常動人。

不管是《每天愛你多一點》的情,還是《遙遠的她》的傷,抑或是《李香蘭》的愁,《餓狼傳說》的野,張學友都能信手拈來。

作為偶像派裡的實力派,張學友很清楚自己的優勢與劣勢。

劉德華苦於人氣太火隱婚多年不敢公佈戀情,而張學友和羅美薇在一起後便公開秀恩愛,談得起勁時,他還不忘自嘲一把自己的顏值:「長成我這樣,應該沒人會難過吧。

粉絲房子塌了,但無人傷亡。

對此張學友表示:「我剛開始還擔心事業會受影響,後來一想,我不是什麼偶像派,我可是實力派啊。」

這大概就是實力派歌手張學友的privilege吧。

1992年,張學友發了《分手總在下雨天》,那一年的「十大勁歌金曲金獎」頒獎典禮上,商臺大姐大餘錚稱他為「九十年代歌神接班人」,上一位被稱為歌神的,是粵語流行歌曲之父許冠傑。

一年後,張學友推出了《吻別》。在那個一人買一張專輯的年代,這張專輯年度銷量400多萬張,僅在人口2000多萬的台灣就賣了上百萬張,也就是說每20個台灣人裡面,就有一個人買了這張唱片。

即便是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隨便來個人也能唱一句「我和你吻別,在無人的街」。

張學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歌神。

人生之路

張學友的成功,離不開藏在骨子裡的自持,而這份自持來自於撞過南牆後的自省。

他的爸爸是海員,愛好賭博,耳濡目染下,張學友很小的時候開始看馬房、賭博,小時候零用錢只有5元,就全部拿去賭,輸了窮一時,贏一次可以花一個多月。

成年後,他和哥哥都沉迷於賭博。哥哥曾因為賭博欠債600萬離家13年,張學友卻慢慢收了手,身在其中,深知其害,所以他工作後掙得的每一分錢都認真攢了起來。

這份自持,足以讓他在放縱人生時,鬆開手中的酒杯,轉身拿起話筒。

他雖然酗酒,但並非真的很愛喝酒,只是骨子裡很好強,不願意輸,常與人拼酒時,不怕醉,只怕輸

好在,這項「良好」品格不止體現在喝酒上。

錄歌時,張學友也是出了名了慢,執著於聲音,死摳細節,只要覺得不對勁,就重新來過,對歌曲的質量很看重,幾乎是個十足的完美主義者。

經歷過人生的起伏後,他一心撲在唱歌上,對獎項那些虛名愈發看淡。

「站在臺上的時候,人就自然瘋了一樣,會變得很緊張,又要想著穿什麼衣服,要說什麼,又要想該怎麼表現,要想那麼多,怎麼可能專心唱歌?」

面對競爭、被比較的大環境,張學友抽身而去,頗有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俠氣。

離開頒獎舞臺的張學友並沒有閒著,特別喜歡去國外看音樂劇的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把音樂劇引入國內

為此,他特意跑到紐約學習音樂劇,學成之後,他親自參與策劃、導演,一遍又一遍地打磨《雪狼湖》。

1997年,張把音樂劇《雪狼湖》搬上香港舞臺,連續42場,場場爆滿。8年後,又把國語版《雪狼湖》引進了大陸,巡迴演出61場。

很多人說,如果沒有《雪狼湖》的話,張學友可能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流行歌手;如果沒有《雪狼湖》的話,香港至今還沒有一部被稱道的音樂劇。

而《雪狼湖》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結語

歌壇日新月異,舊時繁榮昌盛的香港樂壇逐漸凋敝,而張學友依然是那個不老傳說,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早在90年代,張學友的歌便時常出現在選秀舞臺上,每一個參加選秀節目的年輕人都在舞臺上唱著張學友的歌。

1995年的第14屆新秀歌唱比賽中,陳奕迅模仿張學友演唱《望月》,從唱腔到神態,無一不像,最終獲得冠軍得以出道。

《歌手》最火的時候,有人統計過《歌手》舞台中被翻唱最多的歌手,不出意外,張學友以《秋意濃》《餓狼傳說》《遙遠的她》等經典曲目穩居榜首。

但對於「歌神」的美譽,張學友卻付之一笑:我是神經病的神,我只是喜歡唱歌,應該叫我歌神經病

他曾說:「做明星做久了,就容易不把自己當人看。」

像是被時光打磨的鵝卵石,張學友褪去了年輕時的銳利鋒芒,他形容自己是金庸筆下的郭靖,不是天才,全靠苦練。

近幾年,他逐漸淡出公眾視野,除了演唱會極少露面,但江湖又何時少了他的傳說。

畢竟,「歌神」有很多,而張學友只有一個。

來源:(vitoma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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