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體制經商,巔峰時賺 1000 萬買 6 套店鋪,之後一切歸零

周燦鴻

我叫周燦鴻,1962 年生於廣西梧州。給我起名字的時,父親並不知道後來會有一場和我同名的臺風。也許是命中註定,我的一生真就像臺風般熱烈,折騰起來比誰都勁兒大。

八十年代,我是體制內的業務能手;九十年代,我搶在人先,靠報紙郵購賺了不少錢;新世紀後,我通過創業累積千萬資金。但 2014 年的一次投資失敗,讓我幾乎虧掉所有,投資的商業地產有的抵押、有的賣掉,還欠下 200 多萬外債……

身邊人都告誡說這就是不安分的代價,但我一點不後悔,該玩玩,該工作工作。人生不過三萬天,我只是想活得精彩些,並將繼續折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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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歲的我,早已從失敗中走出來,活得像個 30 歲的年輕人。

我總覺得,人的性格在童年時期就已落下註腳。我出生在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都是梧州糖煙酒公司的職工。他們一共生了四個孩子,我排最後,得到的偏愛也最多,所以從小就很調皮。

那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我們一家六口蝸居在爸媽單位分配的 30 平小宿舍裡,住著上下牀,用著樓道裡的公共廚房和衞生間。我精力旺盛,聰明又搗蛋,時常帶著大院裡的一批小孩惹事生非,今天把李伯家新買的信鴿給放了,明天又拿棍子沾上大糞糊王嬸家的牆,惹得鄰居們叫苦不迭,屁股也挨了不少打。

不過我一點記性不長,前腳還被教訓得鬼哭狼嚎,後腳就跑去野泳、踢球。院裡很多人都說,這孩子太不安分了,將來說不定要捅大簍子,我爸媽聽了也暗自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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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八歲時全家的合影,第一排最右邊的是我。

等上了高中,那些小孩子的把戲已經讓我提不起興趣,我開始沉迷上看小說,上課總坐在最後一排,從不聽老師講課。爸媽對我沒多大期待,只想我不出亂子地念完書,再找個安穩工作。我也是這麼想的,對未來完全沒有規劃,直到老師一次無意間的鼓勵。

1978 年是剛恢複高考的第二年,我所在的中學開始重視升學率。因為成績差,我被分到了學校已經放棄培養的 「放牛班」。我依舊沉溺在小說的世界裡,但在一次語文隨堂測試中卻意外得了作文第一名。老師大贊我有天賦,將來說不定能考上大學。

面對大家的哄笑和吹捧,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認真思考起來:大哥進了酒廠、二哥和姐姐上山下鄉,我們家還沒有上過大學的人。我為甚麼不能試一試呢?

從此我收起頑性,靜下心來好好學習。當時距離高考已經只有 3 個月,我每天早起晚睡、借同學筆記、讓爸爸給我錢買學習資料。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沉浸在書裡,吃飯睡覺都是想學習的事。

1979 年高考的錄取率低得嚇人,大約只有 6%。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我以 240 分的成績超過了大專線 20 分,如願考上了廣西財經學院的金融專業。很快,我的大名不脛而走,老師拿我做榜樣,鄰居改口誇我從小就聰明,就連古板老實的父親也在那個夏天喜笑顏開,逢人就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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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學和老師同學的合影,最後一排圈紅的是我。

1979 年 9 月,我一個人手提破木箱、背著一卷舊鋪蓋先坐船又坐綠皮火車,輾轉一整天才來到 400 公裡外的南寧。那是我第一次去大城市,從來沒見過那麼寬的馬路、那麼多的自行車。一下車,我就被南寧的繁華所吸引了。

到了學校之後,才發現同學們都來自廣西各地,連口音都不一樣,一切都讓我覺得新奇。那時學校不收學費,但一個月 25 元的生活費對我家來說還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因此我讀書的兩年裡拼命學習,想著成績好將來就能分配個好單位,減輕家裡負擔。沒錢追女孩子,我就把旺盛的荷爾蒙盡力發洩到運動當中,踢得一腳好球。

1981 年畢業之後,我被分配回梧州人民銀行工作。一個月 22 塊工資,能住職工宿舍,還有一身體面的西裝。我成了被羨慕的對象,有不少人都來張羅相親,可我雖然在球場上生龍活虎,但面對異性卻總是靦腆害羞,一再錯過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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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民銀行時期的我,工作體面、踢球又好。

那時候科班出身的人在銀行非常受重用,我被分配到熱門的信貸崗位,專門負責下鄉給集體企業做定額貸款,一天到晚皮鞋沾滿灰,閑下來還得總結工作經驗,連睡覺都睡不夠。

因為工作認真,我在銀行幹了兩年就被提拔為團支部書記。雖然工資一毛錢沒漲,但給我帶來了極大的精神肯定,從此我更加賣命,還時不時把工作經驗寫成文章去各大專業刊物投稿,成了系統裡的小紅人。

但我真正在銀行出名,是因為一件 「大逆不道」 的事。那時候我經常下鄉跑企業,看到很多殘次品堆滿倉庫。問及原因都是稍微一點不合格便不能出廠的次新品。我們本身有幫企業清庫存的任務,我就想了個主意,帶著一大群團員開著貨車拉到鄉下,掛起義賣的橫幅,以五分之一不到的價格賣給老鄉,結果不到半天就兜售一空。

試驗成功後,我如法炮制,每周末都去鄉鎮賣貨,幾個月時間愣是把能聯繫到的企業的庫存清了個遍,賺得 1000 多元巨款。在當時還在用糧票、油票、布票的計劃經濟時代,這樣大張旗鼓地做生意可算得上是異類。沒辦法,這就是我的性格。

1985 年,改革開放的浪潮如火如荼,全國都流行 「東西南北中,賺錢到廣東」 的順口溜,所有人都爭著去深圳、去廣州,我也坐不住了。看到《羊城晚報》的報縫裡印著省審計廳招募的廣告,我便寫了一封長長的自薦信,還附上了發表過的大小文章,希望得到人家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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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表過論文的期刊雜志,左下角是在廣西時期發的。

寄信的時候我還專門讓寫字好看的父親幫我提點封面,結果遭來一陣鄙視,」 不安安分分地待在這裡,瞎折騰甚麼!」 我撇了撇嘴嘴:「試試總是好的,萬一成功了呢?」

這個萬一真的被我撞上了。看到信後,廣東省審計廳的一位處長專門來信到我單位調取了人事檔案,發現我一路也算根正苗紅,二話不說就把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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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梧州乘船去審計廳報到,躊躇滿志。

我懷著對未來無限憧憬去了廣州,沒想到迎來的卻是當頭一棒:工資 18 塊,還沒有在老家高;沒有單位宿舍、只能睡在辦公室地板上;除我之外人家都是本地大學生,根本不屑於和我這個小地方來的專科生打交道,原來只有處長一個人賞識我……

剛到單位我就直接被分配去了豐順縣扶貧一年。調回來之後每天一個人又風裡來雨裡去,連公交車的錢都舍不得花;想買自行車,發現二手的也很貴,我提起筆給家裡寫信,想要借幾十塊買自行車,寫著寫著就拿不動筆了,一個大男人竟然在辦公室難過得流淚。

還是一個同處室的女孩子好心,主動和我說家裡有輛閑置的自行車可以借我。從此,我每天蹬著人家的車天南海北地去項目做審計,有時候一天要騎 20 公裡,我開始熟悉起廣州,同時也練就了強大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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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三)在審計廳工作時和同事們的合影,有些人已經去世。

因為出身低,我遭到了不少歧視。通常三個人去查賬,明明我最早發現了問題,非得等另一個人也確認了才說是這樣,我知道是要雙重審核,但對方的態度很明顯信不過,畢竟周圍除我之外都是名校畢業生。

我倍受打擊,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發誓要做出點成績給人看。以前用來游泳跑步的下班時間全部栽進書裡,把裡裡外外的文獻當作小說一樣鋪在地上一遍遍地看,一條條地背。有時候連夢話都是「違反財經法規,第六條、第五款」的審計用語。為了提升工作技能,收集了大量行業相關的資訊剪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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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年,廣州青年報以《「經濟衞士」 傳奇》報道了我在審計時鐵面無私的事跡。

我們這一行幹的都是得罪人的活,被打擊報複的同事不在少數,母親知道後擔驚受怕,也讓我不得不行事低調起來。但我這麼一個不安分的人實在閑不住,工作上不出風頭,必然想著辦法在其他地方搞點名堂。

1992 年,我在報紙上發現了郵遞購物的新趨勢,感覺大有可為,也張羅著賣點甚麼。當時二八大槓自行車已是老款,走在時代前列的廣州街上出現了很多變速自行車。我註意到很多人會去市場上買好看的車燈裝點,夜裡騎車很安全。於是我決定小試牛刀,先通過報紙賣車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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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報紙上給車燈打廣告,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還真有人匯款。

還沒有進貨,廣告就已經打出了,我很快就收到了一個湖南客戶寄過來的 2 盞燈錢,成都一家自行車協會也來信要跟我合作。不到一個月,全國各地雪片般的來信就淹沒了信箱。

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上班也盤算著還有幾盞燈沒寄出去。生意最好的情況下,我每天能賣幾十盞,除了個別偏僻省份,我的車燈可以說賣遍了全中國,幾個月不到就賺了三四萬,相當於我五六年的工資。

有時候正忙得好好的,附近的客人順著我用工商登記的住宿地址來找我買車燈,一時間,宿舍樓上下同事都知道我在搞副業。局裡的領導也三令五申,警告說再影嚮公務員形象就把我開除。我那會兒已經不在乎這份工作,舍不得離開純粹是因為我和同事的女兒談起了戀愛,因此不得不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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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太的合影,當時賣燈掙了不少錢,闊氣地買了日本雅西卡 135 照相機。

我和太太是在單位認識的,他父親和我一樣,也是從小地方調任過來。我年輕力壯,經常跑腿照應老人家,平常扛個煤氣罐、送袋大米,一來二去就熟了,後來和他女兒越走越近。

我們熟了之後,我對他女兒產生好感,每天花心思討好,又是教她游泳又是帶她去看海。老同事見我人機靈可靠,也能掙到錢,便把他的寶貝女兒交到我手裡。我們談了三年戀愛,1993 年正式結婚,兩年後有了女兒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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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 2 歲時我帶她在廣州東湖公園的合影,從小就喜歡帶她到處走走,開闊眼界。

成家立業之後,我收起躁動的心,一心一意為家庭奉獻,不久後跳槽到一家國資背景的信托公司當了中層。1995 年,我的月薪已經達到 4000 元,在當時算高薪階層,當然工作也更加忙碌。

我每天都撲在工作上,有時幾天幾夜不合眼,利用我金融系統工作過的經驗,給公司融資兩千多萬,幫公司打了漂亮的翻身仗,我也一路升至了 CFO。我在信托公司一幹就是 12 年,到 2007 年時,我意識到職業天花板已經見頂,還是想折騰點別的,於是果斷辭職了。

之後,我自主創業做起了一家會計師協會在廣州地區的負責人,開展國際財務報告準則在中國的課程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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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我,經常在各種討論版給人講課。

當時剛過了奧運會,正值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十年,我生意如火如荼,帶著會員們前往紐約、倫敦交易所做沙龍、請鳳凰衞視的名嘴採訪,還約見羅傑斯、郎鹹平等行業大拿。

我先後擔任了兩家上市公司的獨立董事,一時間風頭無倆,在業界大名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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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著名經濟學家郎鹹平的合影,我們在一場線下聚會上認識。

但風光也是有代價的,我陪伴家人的時間越來越少,雖然離家不過幾公裡,但總是忙得腳不沾地。有時突然一個大項目砸過來,就得直接住進公司,最長 3 個月沒回家。當然,掙得也足夠多了,巔峰時期我購置了珠江新城的大房子,手上流動資金就有 1000 萬,一口氣買了 6 套商鋪。但除了賺錢,基本找不到生命的意義。

2012 年,女兒告訴我她決定出國讀書。我好像一下子被按了暫停鍵,心裡空蕩蕩的,原來她已經長到要離開父母的年紀了,我繼續奮鬥還有甚麼意義?我想留女兒在身邊,但一時也想不到能讓她做甚麼。

後來我突發奇想,決定創建一個以她為名的公益基金,需要她每年回來探望受資助的兒童,也能順便看看我們。我的想法很快遭到了周圍人的反對,尤其是我老婆,她說真搞不懂我一天到晚在想甚麼,我們就是平頭老百姓,辦甚麼基金。

不顧大家覺得靠不靠譜,我越想越覺得此事意義重大,於是先後跑了好幾個地方考察,最後選定在廣西龍勝紅十字會成立 「紅十字雨桐資助金」,專門用於資助龍勝縣一家希望小學的留守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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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我成立了公益基金,帶著老婆孩子去廣西龍勝看望當地小朋友。

如我所願,女兒雖然還是出國讀書了,但每個暑假都會飛回來和我一起去看望孩子們,還自己做起了支教老師。

等她再出發去美國的時候,我又開始思考起人生的意義。以前的我風風火火,想做甚麼就做,後來有了家庭,腳步也被牽絆住了。這麼多年我錢也賺夠了,應該為自己而活,於是貪婪地拾起自己的喜好,想做甚麼就立馬去做,生怕等不到明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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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看企鵝,工作好好的突然就訂票就跑到南極。

想去拍攝,我扔下工作就跑;喜歡冬泳,我過年不回家也要泡在東北;想去非洲,我就跑去非洲跟貧民窟的小孩踢球。那段時間,我認識了好多有意思的人,上到八十多,下到十幾歲,每天和我稱兄道弟。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務正業,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要出事。但我顧不上那麼多,忙著享受生命的精彩,彌補我過去因工作浪費的時間。果然,沒有多久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就打破了這一切。

2014 年,正在外面玩得興起的我突然接到證監會通知,說我涉嫌上市公司高管短線買賣公司股票,已經被立案調查。我一頭霧水,匆匆忙忙趕回去,才發現是老媽用我的證券賬戶買賣了我擔任獨立董事的上市公司股票,一時間網上各種傳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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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案情通報,老媽誤買的股票正好虧了,網上還出現 「董事也被套」 的嘲諷帖子。

在證券市場上這些事非常敏感,雖然我百般解釋,並調出了所有交易記錄證明我並非內幕交易,但總歸違反了公司高管不能短線交易的規定,證監會最終給了一個比較輕的處分 —— 通報批評。

但關於我內幕交易的資訊已經在網上鋪天蓋地,股民是不相信解釋的,同行們也覺得我連這麼低級的錯誤都會犯,都在看我笑話,一時間我孤立無援。

這件事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緊接著我接二連三遭受挫折,連續投資幾個商鋪失敗導致我資金鏈斷裂,背負銀行貸款兩百多萬元,公司業務也變得舉步維艱。

苦苦支撐了幾年,我的資金狀況仍沒有好轉,幾百萬投資不見蹤影。一時間,我從一個成功的企業家變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員工工資、辦公室租金都付不起,不得不把公司業務停了下來。我 140 萬元買入,開了不到四年的寶馬 740Li,也只能以 39 萬的價格拿去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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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新買的寶馬,整車進口。

大家都說,這就是我放著好好日子不過瞎折騰的後果,對我冷嘲熱諷。滿線的電話和飯局沒有了,老朋友的問候也變少了。一把年紀了,公司開到快破產,再去打工還有誰會要我?

我陷入了人生低穀,平常喜歡運動、精力充沛的我肉眼可見地衰頹下去。經常在辦公室一坐一下午,越發沉默寡言。

這期間,除了大洋彼岸的女兒考上了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這一個好消息,我其餘時間都是在漫長的痛苦中度過的。直到女兒發來參加全美花樣游泳得了亞軍的消息,才讓我提起一點精神。她說謝謝爸爸,我一直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我想起我們以前一起游泳的日子。我總是鼓勵她面對困難,不要怕水。為了這一句英雄,我也必須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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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得獎這張照片我非常欣慰,好像全身又有了力量。

2017 年 9 月,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想去橫渡被稱為游泳屆珠峰的 「瓊州海峽」,來給自己糟糕的生活提口氣。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瓊州海峽寬二十多公裡,游泳橫渡過去這不是常人能完成的事,何況那時我已經 55 歲,還瞎折騰甚麼!

可我已經找不到證明自己的方式,我孤註一擲,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能通過挑戰,我就一定能挺過這場生活的難。但怎麼也想不到,就在我帶著滿車物資去海南的路上,整個車頭毫無徵兆地自燃起來,我全部的物資都燒沒了,這對剛振作起來的我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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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海口的路上車子自燃,我立馬報了 119 ,萬幸人沒受傷。

我看著消防員在一旁救火,整個人愣在那裡說不出一句話,天時地利人和,極其不好的兆頭預示著我大概率會失敗,想到這裡我有點消沉,想返回廣州。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住在旅館裡,正好電視在演《岡仁波齊》,信徒們的車頭斷了,還繼續往前走。我大受感動,覺得這一定是上天給我的考驗,當即買了機票繼續前往三亞。

6 月 19 日早上,和我一起的 8 名挑戰者出現在海口白沙門公園出發點,面對眾多的媒體鏡頭和觀眾,我當時有很多顧慮,總擔心挑戰不成功會名譽掃地。直到淩晨 5 點鐘下水,我的所有想法才變成機械般的游泳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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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渡過程中體力不支的補給。

前兩個鐘頭我狀態極好,一口氣游了八九公裡,很快就來到了中段,正值旭日東升,能看見對面的陸地。我信心倍增,沖著隨船記者比了個 「耶」 的手勢,他也不斷給我傳遞直播裡的鮮花和掌聲。

我覺得自己渾身是勁兒,終點就在眼前。但後半程的困難比我想象中更早到來,游了 4 個小時後,已經快中午,潮水漸漸發力。我體力逐漸下降,不一會兒腳趾開始抽筋,只得換個姿勢繼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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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母蟄得渾身都是傷,一碰就痛。

緊接著我的胳膊、大腿、甚至屁股都開始一輪一輪地抽筋,水母甩都甩不掉,一叢叢地往身上撲,海水兇猛,拼命把我往水裡拽,我游得艱難萬分。好幾次都一點力氣沒有想要放棄,隨隊的記者和護航一直給我加油,時不時投來補給。

短短幾個小時,我像是走了遍人生,明明已經看到終點了,卻有心無力。游到最後 5 公裡,便成了一場純意志力的堅持。想到女兒,想到自己半生的折騰,說甚麼我也要刨過去。

只有一公裡了,我甚至能聽見岸邊的人說話的聲音,但就是游不動了。我已經把每個細胞的勁兒都使完了。我游了 50 年泳,第一次游到身體已經不複存在,耳朵聽不見了,眼睛也看不見了,感受不到任何存在,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下我自己。

我記不清自己是怎麼上岸的。登陸成功之後我沒甚麼力氣接受採訪,只是久久地躺在沙灘上渾身發抖。

橫渡成功的消息上了各大版面,但我已經不在意。經過這一次的和靈魂對話,我知道已經戰勝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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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渡成功的消息很快被報道出來。

這次挑戰之後,我重新振作起來,又開始積極投入到事業上。我的專業能力和經驗對一些企業完善內部控制體系特別適合,尤其是一些準備掛牌上市融資的初創公司,更需要有我這樣的專業人士幫助,所以機會很多。

除了高薪,有的公司還願意給我股份。現在我的財務問題已經好轉,雖然債務還沒有完全還清,但情況已經很明朗,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解決。

按照虛歲算,我 2021 年就 60 歲了,在過去算是花甲之年。回首人生,也已經走了大半程。很多人說,我的生命是寶藏,有說不完的精彩故事。但對我而言,我只是拼命地愛每一天罷了。

多年前我被一句話深深觸動,這也是我為甚麼不停地折騰的原因 —— 人生不過三萬天。

來源:今日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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