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8 月 15 日

漢唐盛世,來自於漢唐純爺們敢戰能戰

漢唐盛世,是中華民族引以為傲的輝煌年代。

可是,漢唐盛世並非從天而降。而是漢朝、唐朝的一代又一代的純爺們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一、反戰與漢奸問題

從漢朝建立,到漢武帝登基,長達60餘年的時間裡,漢朝受盡了北方鄰居匈奴的折磨。漢高祖劉邦在的時候,一直有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決心和打算。劉邦駕崩之後,包括所謂文景之治的時候,朝廷今天給匈奴絲綢,明天送糧米,後天送金銀,向匈奴懇求和平。對於送上門來的財寶,匈奴一概笑納:好說好說,我再也不會派人到你們那裡去燒去搶去殺人放火了。但是,匈奴健忘。沒過幾天,匈奴又出動人馬,到漢朝的邊境地區燒殺搶掠。有時候,匈奴人信馬由韁,一不小心就開到了漢朝皇帝的行宮附近。

漢武帝是純爺們。他登基後,便下決心用純爺們的手段,為國家的建設和發展創造一個良好的環境。

漢武帝剛剛動了下拳腳,匈奴感覺到有點疼,於是提出:我們結親,和平相處吧。

打仗,是最燒錢、最容易死人的事情。朝廷一旦集中財力打仗,有些建設就得暫停,有些生意就會難做,許多將士就會犧牲生命,而且官員們的小日子也會受到一些影響。更何況,與強敵作戰,存在勝負難料的風險。

無視國家的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以「 和平 」 、「 民意 」 等名義反對用武力懲罰強盜保家衛國,不是什麼新玩意,更不是什麼新理論、新學問。此類人物,便是孔子所稱的「 鄉愿 」 之流—-看似為民請命,實則禍國殃民。

匈奴的「 結親 」 建議一提出,漢朝的「 鄉愿 」 「 專家 」 立即活躍起來。

史記》和《漢書》用同樣的文字,記載了這件事,司馬遷可能就在現場。 《漢書·張湯傳》:

匈奴求和親,群臣議前,博士狄山曰:‘和親便。 ’

上(漢武帝)問其便,山曰:‘兵,凶器,未易數動。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結和親。孝惠、高後時,天下安樂,及文帝欲事匈奴,北邊蕭然苦兵。孝景時,吳、楚七國反,景帝往來東宮間,天下寒心數月。吳、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實。今自陛下興兵擊匈奴,中國以空虛,邊大困貧。由是觀之,不如和親。 ’

上問湯,湯曰:‘此愚儒無知。 ’

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湯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詆諸侯,別疏骨肉,使藩臣不自安,臣固知湯之詐忠。 ’

於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無使虜入盜乎? ’

山曰:‘不能。 ’

曰:‘居一縣? ’

曰:‘不能。 ’

復曰:‘居一鄣間? ’

山自度辯窮且下吏,曰:‘能。 ’

乃譴山乘鄣。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是後群臣震讋。

博士,即大學教授狄山,在朝堂上侃侃而談,以百姓和經濟發展的名義,引經據典地論述了與匈奴開戰的可怕性、危害性—-花錢啊死人啊不利於經濟建設啊,與匈奴結親和平相處的重要性、必要性—-大家都可以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他宣稱:匈奴在邊境地區搶劫,不能反擊;吳楚等諸侯國造反,不該鎮壓。總之,應該與他們和平相處。

漢武帝是不那麼容易糊弄的:既然你說不打仗可以舒舒服服地發展經濟,那行,就派你去邊疆,與匈奴人共商和平發展吧。

漢武帝問狄山:好啊!如果我讓你到邊境地區擔任一個郡的郡守,你能保證匈奴不侵略這個郡嗎?

狄山答:不能。

漢武帝問:那麼,給你一個縣,你該能保證匈奴不侵略吧。

狄山答:不能。

漢武帝問:給你一個要塞,總可以做到吧?

狄山被漢武帝逼到牆角了,硬著頭皮說:行。

狄山到邊境上任了。一個月後,他的腦袋被匈奴人割走了。

從此,漢武帝的朝堂上,再也沒有「 愛好和平 」 的「 鄉愿 」 了。

朝堂上沒有反戰專家了,不等於這仗就很容易打了。

漢武帝的這一招,真的很棒。

七七事變前夕,「 鄉愿 」 胡適主張放棄東北,與日本談判,與日軍和平相處。當年,蔣介石就應該派胡適駐守某一處前線陣地,讓他去與日軍和平相處。

目前,漢武帝的這一招依然好使,比如,可以派某些專家去「 和平建設 」 一些島嶼。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但是,如果敵人也知己知彼了,這仗就比較難打,要靠實力拼智慧了。

漢朝討伐匈奴,就遇到了這樣的困難。閱讀《史記》便知,匈奴不斷有降漢的,因此,漢朝對匈奴的情況很清楚。

匈奴也很了解漢朝的情況。匈奴是怎麼知道的呢?答案是:漢奸。

《漢書·匈奴傳》:

「 老上稽粥單于初立,文帝復遣宗人女翁主為單于閼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傅翁主。說不欲行,漢強使之。說曰:’必我也,為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單于愛幸之。 」

漢文帝時,宦官中行說被作為和親「 公主 」 的陪嫁宦官,來到了匈奴。起初,中行說很不願意到這個苦寒之地受苦,因為朝廷強迫,他被迫同行。他帶著滿肚子怨氣,一到匈奴,便投降匈奴單于,做上了反漢的軍師。他身處匈奴高位,既掌握了匈奴的實情,又熟悉漢朝的情況,加之對漢朝充滿仇恨,又有些小聰明,因此,他為單于出的主意十分狠毒,成為危害漢朝數十年的大禍患。

漢武帝期間,也遇到過類似問題,《漢書·匈奴傳》:

其明年春,漢復遣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十餘萬騎,仍再出定襄數百里擊匈奴,得首虜前後萬九千餘級,而漢亦亡兩將軍、三千餘騎。右將軍建得以身脫,而前將軍翕侯趙信兵不利,降匈奴。趙信者,故胡小王,降漢,漢封為翕侯,以前將軍與右將軍並軍,介獨遇單于兵,故盡沒。單于既得翕侯,以為自次王,用其姊妻之,與謀漢。信教單于益北絕幕,以誘罷漢兵,徼極而取之,毋近塞。單于從之。

元朔六年,衛青率領六將軍十餘萬騎出定襄,雖然消滅俘虜匈奴近兩萬人,獲得大勝,但是,漢軍也與右將軍蘇建、前將軍趙信失去聯繫,損失了三千餘人馬。後來,蘇建脫身回來了,而趙信被匈奴包圍而投降。趙信是漢軍的高級將領,他的投降,令匈奴單于大喜,連忙把自己的姐姐嫁給趙信,讓他做自己的副手。趙信成為匈奴單于的軍師,給漢軍的討伐帶來了不小的困難。

我們知道,這幾個漢奸,並沒有改變匈奴徹底失敗的命運。

事實上,任何時候,只要中國上下一心堅決抗敵,敵人都必然會遭到徹底失敗,如抗日戰爭、抗美援朝戰爭。

二、中華傳統:仁愛而尚武

可能有些人會認為,中國歷史上存在一些「 愛好和平 」 的「 鄉愿 」 、出過一些漢奸,是中國傳統文化有問題。

此論大謬。

須知,漢武帝君臣的言行,就是中國傳統文化,才是正宗的中國傳統文化。

「 鄉愿 」 、漢奸,一直為中國傳統文化所唾棄。

的確,中華是一個以仁德為上、不嗜征服的民族,中華文化強調與人為善,以仁愛之心待人。

大禹治水的故事,國人皆知。大禹的治國思想和工作方法,卻少有人提及。據《尚書·大禹謨》,有苗反叛,舜派禹率兵出征平叛。軍事行動效果不佳,因為有苗打輸了也不服。益向禹建議:以德治國,才是順應天道;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必須用文的手段,以德服人;靠武力絕不是好辦法。禹接受建議班師回朝,堯宣布放棄使用武力、改修文德。很快,有苗主動歸順中央。

因此,孔子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意思是,如果周邊國家對你不友好,那麼,你就進一步加強德治,把內部的事情搞好,使四夷樂於親近你。

即便處於絕對強勢地位的時候,中國也是以仁愛之心對待天下之人。 《資治通鑑》卷一九七:

上(唐太宗)曰:「 夷狄亦人耳,其情與中夏不殊。人主患德澤不加,不必猜忌異類。蓋德澤洽,則四夷可使如一家;猜忌多,則骨肉不免為仇亂。 」

貞觀十八年(644年),唐太宗說:夷狄也是人,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有七情六欲;作為公認的「 天可汗 」 ,我所擔心的是他們沒有享受到仁德,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對他們有猜忌之心;只要仁德普施,就可以實現四夷與我們親如一家;如果互不信任,便少不了相互仇殺。

但是,中華文化並不迂腐,從不欣賞東郭先生。

《孔子家語·相魯》:

定公與齊侯會於夾谷,孔子攝相事,曰:「 臣聞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有武事者,必有文備…… 」

孔子負責籌辦齊魯兩國國君的會盟,孔子對魯定公說:我聽說,準備和平會盟時,必須有軍事準備;準備發動戰爭之時,也要有和平解決的方案。的確,正是因為孔子做好了軍事準備,這次兩國的和平會盟才得以順利進行。

建立武備,確保國家和平的前提,是武裝百姓。孔子說:「 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 」 意思是,政府如果不積極培養百姓的軍事戰鬥技能,等於是拋棄百姓。 「 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 孔子告訴學生,要想國泰民安,第一是百姓衣食無憂,第二是國防力量強大,唯如此,百姓才能信任政府。因此,孔子教學生禮、樂、射、禦、書、數「 六藝 」 ,其中射(射箭)、禦(駕馭戰車)二藝,就是軍事技能。孔子教給學生的,還有更高層次的東西,就是軍事指揮知識。因此,孔門弟子中,將帥之才多多,大軍事家吳起,就是孔門子弟。

比孔子早一點的管子,能文能武,是一位了不起的軍事家。當今的人們,開口閉口都是經濟,以為只要發財了,就可以擁有天下。玩透了經濟的齊國宰相管仲可不這麼看。 《管子·參患》:

君之所以卑尊,國之所以安危者,莫要於兵。故誅暴國必以兵,禁闢民必以刑。然則兵者外以誅暴,內以禁邪。故兵者,尊主安國之經也,不可廢也。

確保君主地位和國家安危,沒有比軍隊更重要的。消滅敵國靠的是軍隊,處罰犯罪的百姓則是刑罰,這都得有強大的軍事力量作保證。所以,絕不可以輕視軍隊建設。

管子的軍事成就,無須論述。管子認為,實現軍事力量的強大,有三個條件:

一是國家有足夠的財力,「 國富者兵強,兵強者戰勝,戰勝者地廣 」 (《管子·治國》),投入多軍隊越強,軍隊強大了便可以不斷大勝仗,勝仗多國家的地盤就越大,如此,國家就越富強,這是一種良性循環。

二是武器精良,「 凡兵有大論,必先論其器 」 (《管子·參患》),軍隊建設,首先必須確保武器裝備先進。

三是將士優秀,「 器蓋天下,而士不蓋天下,不能正天下 」 (《管子·七法》),一切靠人,僅有精良的武器,將士不行,是不能打勝仗的。

道家的《道德經》,是一部全信息的書。軍事家如果讀懂了它,它就是一部泰山頂上的兵書。

墨家和儒家,是春秋戰國時期最紅火的兩大學派。墨子同樣是一位優秀的軍事家。凡是念過中學的,都學習過《墨子·公輸》,熟悉墨子阻止魯班為楚國製造雲梯攻打宋國的故事,知道墨子是一位堅定的「 反戰人士 」 。但是,墨子同樣不迂腐,《墨子·七患》:

故倉無備粟,不可以待兇飢;庫無備兵,雖有義不能征無義。城郭不備全,不可以自守。心無備慮,不可以應卒。是若慶忌無去之心,不能輕出。夫桀無待湯之備,故放。紂無待武王之備,故殺。桀、紂貴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皆滅亡於百里之君者,何也?有富貴而不為備也。故備者國之重也。食者,國之寶也;兵者,國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此三者國之具也。

墨子說,一個國家之長治久安,須有三件寶貝,一是有足夠的糧食預防飢荒,二是有強大的軍隊防備侵略,三是有堅固的城防足以自保。精神懈怠,麻痺大意,是難以應付突發事件的。夏桀、商紂,貴為天子,卻被一方諸侯商湯、周武所滅,造成這一悲劇的原因,就是他們富貴後便忘記了防備禍患。

墨子的這番話,非常值得今天的國人深思:無論多麼富貴,都必須重視國防。

《墨子》實際上也是一部兵書,而且是春秋時期的一部軍事工程學著作。要想了解掌握春秋戰國時期的城防工事,非細讀精讀《墨子》不可。讀罷該書第十四、十五卷,你會對墨子的工程技術和軍事指揮學水平驚詫不已。

比如卷十四之《墨子·備城門》:

城上千步一表,長丈,棄水者操表搖之。五十步一廁,與下同圂。

城牆上,每千步設一個供水點,需要水,搖搖鈴鐺,下面人提供;每五十步建一個廁所,排泄管道直通城下的茅坑。他在設計城牆時,便考慮到城牆上官兵的用水、上廁所的問題,可見其精密。法國在十七世紀末建成「 世界文化遺產 」 凡爾賽宮,諾大個建築,處處金碧輝煌,卻沒有一個廁所,因為國王、王后、王子、公主無不就地解決大小便。

墨子告訴我們,如果你真的熱愛和平,那麼,請你首先擁有強大的防禦能力。墨家的信徒,不僅個個武功高強,而且都是優秀的工程技術人員。也就是說,他們既是製造武器的專家,也是使用武器的好手。

春秋戰國諸子百家皆尚武。在春秋戰國時期,只會讀書,不能武槍弄棒,不能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是不能算作「 士 」 的。

全民尚武,是中華的傳統。稍稍考察西周歷史,就會發現,西周是一個全民皆兵、文武兼修的國家製度。全國基層各級行政組織,是按人戶組建;每一級政權組織,同時是相應的軍事組織。比如,每五家為一個比,比是最小的行政組織;同時,每五人又是一個「 伍 」 ,伍則是軍事組織。又如,每四個「 閭 」 為一個「 族 」 ,族是一個行政單位;同時,四兩為卒,卒則是一個軍事單位。平時,在行政組織的管理下,大家進行生產勞動;一旦農閒,則是按軍事組織開展軍訓。戰時,每家抽一人入伍,就可立即投入戰鬥。

在西周時期,下至百姓,上至天子,人人都是軍人;天子是統帥,諸侯是將軍,百姓是士兵。

作為國家最高統帥,週天子的活動,與此完全對應。 《逸周書·月令解》:

季秋之月,……乃命冢宰,農事備收,舉五種之要,藏帝籍之收於神倉,祗敬比飭。 ……是月也,天子乃教於田獵,以習五戎獀馬,命僕及七騶,咸駕載旍旐,輿受車,以紀整設於屏外,司徒縉撲北向以誓之,命主祠祭禽於四方。 ……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將率講武,肄射禦角力。

每到季秋,百姓完成秋收、政府完成稅收之後,週天子便帶頭,率兵進行訓練。此時,全國各級官員都要帶領本地壯丁開展練兵活動。經過為期一兩個月的全國大練兵之後,天子就要進行閱兵比武了,比射箭,比駕戰車,比摔跤等等。

這樣一種寓軍於民、平戰結合的模式,鑄就了全民尚武的風尚,使得國家的國防成本很低,而軍隊的戰鬥力很強,最了不起的,是國家隨時都能動員起一支龐大的隊伍來。

春秋戰國時期,各國沿襲這一模式,因此,戰國七雄中任一國家,動輒集合數十萬軍隊,而且軍隊戰鬥力很強。

三、強悍的漢朝純爺們

從周朝到春秋戰國,在中國大地上,是個正常男人,就能上戰場。因為這一原因,當陳勝、吳廣數百人起兵時,天下頃刻大亂,轉眼間便湧現出眾多優秀將領,無數能征善戰、組織紀律性強的士兵。

漢朝也是全民習武。你若穿越到漢朝,在長安、洛陽的大街上溜達,你根本分不清誰是文人,誰是武將,因為人人腰間別著一把劍,人人都能舞刀弄劍騎馬射箭。昨天在朝堂溫文爾雅講經論道文臣,今天換上軍裝領兵出戰縱橫千里。

漢朝尚武之風極盛。

我們都知道漢朝的很多名言: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大丈夫無它志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研閒乎?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

如此等等的名人名言,遠不足以說明漢朝的全民尚武之風。

漢朝討伐匈奴的大軍的壯觀景象,更勝過這些名人名言。 《漢書·匈奴傳》:

「 其明年(元狩四年)春,漢……發十萬騎,私負從馬凡十四萬匹,糧重不與焉。 」

《漢書·衛青霍去病傳》:

「 兩軍之出塞,塞閱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後入塞者不滿三萬匹。 」

漢武帝徵兵討伐匈奴時,許多沒能當上兵的青壯年大為不爽。他們自行組織起來,帶上武器,跟隨部隊前進。

元狩四年,朝廷組織十萬騎兵出征。在邊關點兵時,發現總兵力為十四萬,其中,「 志願軍 」 竟然多達四萬人馬!

漢朝有一個好傳統,到了戰場上,「 志願軍 」 納入統一指揮,立功受獎與正規軍一視同仁。這也是漢朝「 志願軍 」 興盛的原因之一。

尚武之風,使漢朝軍隊具有令人生畏的戰鬥力。

《漢書·陳湯傳》:

後數歲,西域都護段會宗為烏孫兵所圍,驛騎上書,願發城郭敦煌兵以自救。丞相王商、大將軍王鳳及百僚議數日不決。鳳言:「 湯多籌策,習外國事,可問。 」 上召湯見宣室。 ……湯曰:「 夫胡兵五而當漢兵一,何者?兵刃樸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漢巧,然猶三而當一。…… 」 上曰:「 奈何?其解可必乎?度何時解? 」 湯知烏孫瓦合,不能久攻,故事不過數日。因對曰:「 已解矣! 」 詘指計其日,曰:「 不出五日,當有吉語聞。 」 居四日,軍書到,言已解。

漢成帝時,西域都護段會宗為烏孫兵所圍,緊急上書朝廷,請求兵增援解圍。朝廷商量來商量去,拿不出個主意來。根據大將軍王鳳的建議,皇帝召見熟知西域情況的陳湯,陳湯道:不用增援,因為漢朝士兵武器精良,可以以一敵五;如今就算烏孫學到了一些兵器製造的技巧,漢兵至少也可以一敵三。五天之內,就會有好消息報來。果然,四天過後,解圍的信件就到了朝廷。

正如管子所說,好武器在好士兵手上才能發揮出作用。陳湯是在深知烏孫軍隊是「 瓦合 」 ,即烏合之眾的情況下,才有此精準的判斷的。漢朝軍隊之所以千里遠征而無敵於西域,根本原因在於其訓練有素。

這樣一種傳統一直延續。明朝的衛所製度,清朝的八旗制度,雖有所變更,本質一樣。遺憾的是,歷史往往驚人相似,打天下者,皆能居安思危;坐享太平的後世子孫,往往恥於軍事,輕視國防,終至任人宰割,亡國破家。

我經常想,千百年來,中國民間擁有數不清的武術流派,一定與此有著密切關係。我沒有研究,只是猜測。

四、詩一般的大唐純爺們

輝煌的大唐,也是唐太宗以來的志士們一刀一槍打出來的。

唐朝剛建立的時候,環境也是非常糟糕的。大唐的北部邊境,簡直成了突厥的後花園。武德九年(626年),即唐高祖禪位於太宗那年的八月,「 突厥頡利至於渭水便橋之北 」 。面對直抵長安城下的突厥鐵騎,唐太宗不得不 「 與頡利刑白馬設盟,突厥引退。 」 也就是說,唐太宗是與突厥簽署了屈辱的城下之盟後,突厥才退兵的。

連首都長安城下,也成了突厥鐵騎自由出入的地方!

當此之時,倘若是今天的「 鄉愿 」 們,一定會宣稱:

1、突厥鐵騎不是侵略,而是給大唐送來了普世價值;

2、游牧文化超級先進,突厥文化領先大唐8000年;

3、大唐必須盡快全面突厥化,舉國投靠突厥當龜孫子。

當今中國為何娘炮盛行?因為這樣的玩意太多了!

幸運的是, 大唐的男人,都是純爺們。

唐高祖、唐太宗都是才華橫溢的文化人,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同時也是能征善戰的猛士。尤其是箭術,這父子倆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據說,李淵年輕時,就是靠百步穿楊的箭術,才娶到了未來的皇后。打天下那陣子,唐太宗更是經常張弓搭箭,衝鋒陷陣,如入無人之境。一刀一槍打下大唐江山的唐太宗,自然懂得戰備的重要性。當上皇帝后,休閒時刻,唐太宗和大臣們聚在一起,除了寫詩作文,也時刻不忘狩獵練兵。尚武之風,在大唐皇室代代相傳。因此,唐朝皇帝不僅學養深厚,而且大多擁有不錯的馬上功夫。

毫無意外的是,尚武,成為大唐的社會風氣。

對於突厥橫行,唐太宗對文臣武將們說:

「 自古突厥與中國更有盛衰。若軒轅善用五兵,即能北逐獯鬻;周宣驅馳方、召,亦能製勝太原。至漢、晉之君,逮於隋代,不使兵士素習干戈,突厥來侵,莫能抗禦,致遺中國生民塗炭於寇手。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築苑,造諸淫費,農民恣令逸樂,兵士唯習弓馬,庶使汝鬥戰,亦望汝前無橫敵。 」

唐太宗的意思是,突厥有啥了不起的!歷史告訴我們,只要我們居安思危,練兵習武,敢戰能戰,足以戰勝突厥。唐太宗君臣研究決定:整兵備武!他們身先士卒,參與練兵。

僅四年後,天下大變。大唐將士主動出擊,平突厥,定西域,大唐聲威振於殊俗。

《舊唐書·太宗本紀》:

(貞觀)四年春正月乙亥,定襄道行軍總管李靖大破突厥……三月庚辰,大同道行軍副總管張寶相生擒頡利可汗,獻於京師。 ……自是西北諸蕃咸請上尊號為‘天可汗’,於是降璽書冊命其君長,則兼稱之。

驕橫的突厥頡利可汗,就成了大唐爺們的階下囚。隨後,頡利可汗做了唐太宗的一名衛士。

不久,已知世界的各國國君們聚在一起商議,公推唐太宗為「 天可汗 」 。

啥是「 天可汗 」 ?就是天下共主!

已知世界的國君們約定:

1.任何國家的國君,必須接受大唐皇帝的統一任命。

2.凡是沒有獲得唐朝朝廷冊封的君主,「 國際社會 」 一概不予承認,當然也不會獲得本國官民的認可。

3.各國必須定期向大唐皇帝繳納貢賦。

4.各國軍隊必須接受大唐的統一調遣。

唐朝皇帝的詔書,比當今聯合國決議管用千百倍。

因此,唐朝獲得了良好的發展環境,成為了已知世界的天堂,長安城成了已知世界的首都。

唐朝是詩的時代。唐詩,是雄渾壯闊的詩,而不是醉生夢死的鴛鴦蝴蝶詩。

我們都知道,唐朝有個著名的「 邊塞詩派 」 。唐朝的「 邊塞詩 」 ,如同當今的「 軍旅歌曲 」 ,反映的是軍旅生活,豪氣十足,朝氣蓬勃。

其實,在我看來,唐朝不存在什麼「 邊塞詩派 」 ,因為大唐的知識階層,都是純爺們;大唐的女人,也有六分爺們氣概,也就是說,唐代文人,人人都是大氣磅礴的邊塞詩人。

爺們不是赳赳武夫,而是鐵肩擔道義的「 士 」 。

一方面,他們愛家、愛鄉、愛百姓、愛社會、愛大自然,他們的鄉愁詩、孝順詩、愛情詩、憫農詩、友情詩、山水詩、田園詩、禪詩、仙詩等等「 人道主義 」 的詩歌,冠絕古今,道盡了人間情誼,說盡了世間真諦,試問當今世界,可有誰比他們懂得什麼叫做愛?

另一方面,他們陽剛之氣十足,仗三尺長劍,試問普天之下,誰敢擋我!

李白是詩仙。他的雙足走遍中華河山,他的精神遊遍瓊樓玉宇,他以自己的肉體凡胎為人間銷盡愁怨。李白更是一位仙俠,《俠客行》:

趙客曼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杜甫則為詩聖,一個典型的儒生。他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終生目標是「 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 」 ,同時,他始終也是勇猛的孔門弟子子路,《遣懷》 :

邑中九萬家,高棟照通衢。

舟車半天下,主客多歡娛。

白刃讎不義,黃金傾有無。

殺人紅塵裡,報答在斯須。

詩聖、詩仙,同一個境界:江湖俠客。

王維號稱詩佛。王維的輞川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畫之外禪意盎然,參透了宇宙。一旦走出輞川世界,又是另一個王維,《少年行》:

出身仕漢羽林郎,

初隨驃騎戰漁陽。

孰知不向邊庭苦,

縱死猶聞俠骨香。

若非俠氣齊天,如何道得這般豪邁!

儒道佛的三大代表詩人反映的,何止是詩人的豪氣,而是大唐從長安到鄉村的精神面貌。我們若讀一讀晚唐張祜等詩人的作品,看一看唐人傳奇小說,從初唐到晚唐,唐朝的男人始終是爺們,女漢子照樣是女漢子。

大唐尚武。尚武,不是打架鬥狠,而是以自己的陽剛之氣博取功名,用今天的話說,便是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和漢朝一樣,唐朝的投筆從戎之風興盛,為「 多士 」 時代。

初唐四傑之一的楊炯《出塞》:

塞外欲紛紜,雌雄猶未分。

明堂佔氣色,華蓋辨星文。

二月河魁將,三千太乙軍。

丈夫皆有志,會見立功勳。

男子漢大丈夫,獲取功名何必在科舉場上!有志者當立功塞外!

王昌齡《閨怨》:

閨中少婦不曾愁,

春日凝妝上翠樓。

忽見陌頭楊柳色,

悔教夫婿覓封侯。

在妻子鼓勵下,丈夫效力於邊疆,努力贏得功名。忽見陌頭楊柳色,妻子思夫之情油然而生。

當今的娘炮,如果穿越到唐朝,一定只能躲進深山打光棍,因為,無論唐代的男人女人,都不屑於理這樣的人。嫁給這樣的人,豈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每有大戰,唐朝也是廣招天下豪傑入伍。 《資治通鑑》:

(儀鳳三年,678年)癸未,遣左金吾將軍曹懷舜等,分往河南、北募猛士,不問布衣及仕宦。

這年,朝廷準備對吐蕃開戰,下令徵募天下英雄,無論出身,有本事就歡迎。後面提到的婁師德,就是這時投筆從戎的。

這樣的社會背景,造就了婦孺皆知的大唐英雄薛仁貴。 《新唐書·薛仁貴傳》:

薛仁貴,絳州龍門人。少貧賤,以田為業。將改葬其先,妻柳曰:「 夫有高世之材,要須遇時乃發。今天子自征遼東,求猛將,此難得之時,君盍圖功名以自顯?富貴還鄉,葬未晚。 」 仁貴乃往見將軍張士貴應募。

薛仁貴青年時代窮困潦倒,在妻子的鼓勵下投軍,成為一代名將。其子孫也是大唐聲名顯赫的人物。

薛仁貴是妻子送郎上戰場的典型,而馬璘則是男兒當馬革裹屍的例子。 《新唐書·馬璘傳》:

馬璘,岐州扶風人。少孤,流蕩無業所。年二十,讀漢馬援傳,至「 丈夫當死邊野,以馬革裹屍而歸 」 ,慨然曰:「 使吾祖勳業墜於地乎? 」 開元末,挾策從安西節度府,以奇勞,……進扶風郡王。

馬璘是孤兒一個,四處流浪。二十歲時,當讀到自己祖先馬援的「 丈夫當死邊野,以馬革裹屍而歸 」 後,毅然到安西投軍,後來因為顯赫軍功,被封為扶風郡王。

積極效力疆場的,遠不止是普通百姓,遠不止俠客猛士。

大批名聞天下的文士,那些在科舉場上聲名顯赫的天之驕子們,也紛紛投身於塞外立功的隊伍中來。 《唐六典·尚書兵部》:

其選人有自文資入者,取少壯六尺已上,材藝超絕;考試不堪,還送吏部。

要求投筆從戎的文官太多了,所以,朝廷規定:文官想成為武官,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年輕力壯,且身高六尺以上;二是擁有優秀的戎馬才華。否則,退回管理文官的組織部門吏部。

實際上,在唐朝軍隊,本來就有許多文職崗位。比如,左右衛里的長史、錄事參軍事、倉曹參軍事、兵曹參軍事、騎曹參軍事、冑曹參軍事等,皆為文職,許多明經、進士及第人員供職於此。在邊疆前線,都護府的長史、司馬、錄事參軍事、功曹參軍事、倉曹參軍事,節度幕府裡如判官、掌書記、巡官、推官等等,也全是文職官員。進士及第的著名詩人如高適、岑參、韓愈、杜牧等等,都曾擔任這樣的職務。

《新唐書》列傳第三十三,記述了劉仁軌、裴行儉、婁師德三位優秀文官投筆從戎的經歷。

劉仁軌,「 少貧賤,好學。值亂,不能安業,每動止,畫地書空,寓所習,卒以通博聞。 」 劉仁軌博學多才,但適逢隋末亂世,沒能參加科舉考試。唐朝建立後,他以才學被選拔擔任官職,走上仕途。正當仕途遭遇坎坷之時,他的機會來了。

仁軌任帶方州,謂人曰:「 天將富貴此翁邪! 」 乃請所頒歷及宗廟諱,或問其故,答曰:「 當削平遼海,頒示本朝正朔。 」

唐高宗時,他被選中參加徵高麗。他興奮極了:我施展抱負、成就功名的機會來到了。他發誓:一定要「 頒示本朝正朔 」 於高麗,即收復高麗,使用大唐年號曆法。經過極端艱苦的努力,目標實現。劉仁軌從一個貧賤少年,依靠個人能力與功勞,後來官至宰相。

裴行儉,是唐朝烈士遺孤,「 幼引蔭補弘文生 」 。弘文館是典型的貴族學校,在唐朝,能夠進入弘文館讀書的,必是了不得的「 官二代 」 。裴行儉好學不倦,博學多才,書法極佳,文武雙全。

貞觀中,舉明經,調左屯衛倉曹參軍。時蘇定方為大將軍,謂曰:「 吾用兵,世無可教者,今子也賢。 」 乃盡畀以術。

唐太宗貞觀年間,他通過科舉考試,獲明經及第,成為科舉場上的成功者。隨即,進入軍隊任文職官員。他熱衷於軍事,拜名將蘇定方為師。蘇定方也十分瞧得起他,全心全意地收了這個徒弟。後來,裴行儉屢建奇功:

儀鳳二年,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李遮匐誘蕃落以動安西,與吐蕃連和,朝廷欲討之。 ……帝因詔行儉冊送波斯王,且為安撫大食使。 ……簡精騎,約齎,襲遮匐。道獲遮匐使者,釋之,俾前往諭其主,並言都支已擒狀,遮匐乃降,悉俘至京師。將吏為刻石碎葉城以紀功。帝親勞宴,曰:「 行儉提孤軍,深入萬里,兵不血刃而叛黨擒夷,可謂文武兼備矣,其兼授二職。 」 即拜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衛大將軍。

唐高宗儀鳳二年(677年),突厥餘黨聯合吐蕃,發動叛亂。朝廷準備出兵征討。根據裴行儉的建議,裴行儉以冊封並送波斯王回國名義,並擔任安撫大食使的身份,沒帶幾個兵,不慌不忙,沿路召集西域各番國酋長和軍隊,然後,突然襲擊,兵不血刃,活捉叛亂頭子。他回京後,唐高宗親自宴請他,因其「 文武兼備 」 ,封他文武雙職:禮部尚書兼檢校右衛大將軍。

裴行儉親手培養出一大批聲名顯赫的將領,如程務挺、張虔勗、崔智睟、王方翼、黨金毗、劉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齒常之等。

婁師德,就更了不起了,「 第進士,調江都尉 」 ,是進士及第的難得人才。當他被提拔到監察御史這個前途無量的崗位上時,朝廷招募征討吐蕃的「 猛士 」 ,他毅然報名從軍:

後募猛士討吐蕃,乃自奮,戴紅抹額來應詔,高宗假朝散大夫,使從軍。有功,遷殿中侍御史,兼河源軍司馬,並知營田事。與虜戰白水潤,八遇八克。

在前線,一再立功。後來獨當一面,指揮軍隊八戰八勝。就此,步步高升,官至宰相。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婁師德為人十分謙和。 《新唐書》記載了關於他的一個有名的故事:

其弟守代州,辭之官,教之耐事。弟曰:「 人有唾面,潔之乃已。 」 師德曰:「 未也。潔之,是違其怒,正使自乾耳。 」

婁師德的弟弟被任命為代州刺史,臨行前,身為宰相的婁師德告誡弟弟,遇事一定要忍耐,問,如果有人往你臉上吐唾沫,怎麼辦?弟弟說,那我就擦乾它。婁師德說,這樣不是惹他更生氣嗎!你讓唾沫自己幹,才是對的啊。

不與同胞爭強鬥狠,而是在沙場顯示英雄本色,才是真爺們。

在唐代,整個上層社會,都充滿尚武精神。 《新唐書·兵志》: 

天寶後,諸軍戰馬動以萬計。王侯、將相、外戚牛駝羊馬之牧布諸道,百倍於縣官,皆以封邑號名為印自別;將校亦備私馬。議謂秦、漢以來,唐馬最盛,天子又銳志武事,遂弱西北蕃。十一載,詔二京旁五百里勿置私牧。

天寶年間,任何一個軍區,戰馬動輒馬匹。但是,政府所養馬的數量,在全國微不足道,因為王侯將相們把自家的土地用來建養馬場,還在自家的馬上印有自己封邑號,而且私人戰馬的數量「 百倍於縣官 」 。因為養馬占用過多的農田,皇帝不得不規定:洛陽、長安周邊五百里內禁止建養馬場。人們一致認為,自秦漢以來,唐朝的戰馬最多、品種最優良,而且皇帝重視軍事,因此,西北戎狄越來越弱。

王維《少年行》:

新豐美酒鬥十千,

咸陽遊俠多少年。

相逢意氣為君飲,

系馬高樓垂柳邊。

大街小巷,酒肆旁,垂柳下,處處戰馬嘶鳴,瀰漫遊俠意氣。如此景象,方稱得尚武。

正是有了這樣的少年,在戰場上,才形成了以一當十、以一當百的戰鬥力,親手創造了大唐盛世。

大唐軍隊的戰鬥力,真不是吹出來的。 《新唐書·蘇定方傳》:

蘇烈,字定方,……從蔥山道大總管程知節徵賀魯,至鷹娑川,賀魯率二萬騎來拒,總管蘇海政連戰未決,鼠尼施等複引二萬騎為援。定方始休士,見塵起,率精騎五百,踰嶺馳搗賊營,賊眾大潰,殺千餘人,所棄鎧仗、牛馬藉藉山野不可計。 ……擢定方伊麗道行軍大總管,复徵賀魯,…..發其(處木昆)千騎並回紇萬人,進至曳咥河。賀魯率十姓兵十萬拒戰,輕定方兵少,舒左右翼包之。定方令步卒據高,攢槊外向,親引勁騎陣北原。賊三突步陣,不能入,定方因其亂擊之,鏖戰三十里,斬首數万級,賊大奔。明日,振兵復進……

蘇定方率五百將士,面對四萬多的敵人,敢於主動發起進攻,並且大敗敵人;他率領萬把人,敢於挑戰十萬敵人,並大敗敵軍。

這僅是蘇定方有勇有謀嗎?絕不是,而是大唐將士都是純爺們,他們蔑視人馬眾多的敵人,有馬革裹屍的豪情,有決戰決勝的信心。

建功邊塞的大唐將士們,因為敢戰、能戰,從來都是以少勝多。

在數百萬平方公里的西域,大唐的駐軍,僅四萬人左右。在西域用兵,難見超過五萬人的記錄。

當然,長安少年並非都是遊俠,也存在少量的殘次品。

舉個廢品官二代的例子。 《大唐新語》:

李勣徵高黎,將引其子婿杜懷恭行,以求勳效。懷恭性滑稽,勣甚重之。懷恭初辭以貧,勣贍給之;又辭以無奴馬,又給之。既而辭窮,乃亡匿岐陽山中,謂人曰:「 乃公將我作法則耳。 」 固不行。勣聞,泫然流涕曰:「 杜郎放而不拘,或有此事。 」 遂不之逼。

李靖、李勣是初唐的兩大軍神。唐高宗乾封元年(666年),李勣帶兵徵高麗。他想自己的女婿杜懷恭入伍,爭取在戰場上博得功名。杜懷恭先說無錢準備資裝,李勣給他錢;接著又說沒有助手和馬匹,李勣也送給他。再沒理由了,杜懷恭便躲進岐陽山中,對人說:我岳父治軍嚴厲,他是想拿我做從嚴治軍的榜樣啊,我不敢去。李勣聽說後,傷心落淚道:我這個女婿放浪不羈,上了戰場,可能真的會發生首先處罰他的事啊。

軍神李勣為何落淚?因為女婿是個娘炮!

李勣的女兒,一定羞於出門,天天偷偷抹淚,因為她嫁給了個娘炮!

來源    生民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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