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道歉,我們該怎麼看待抄襲問題?

文:張是之  

郭敬明道歉、於正也道歉,都是因為抄襲,一個抄襲不太知名的莊羽,一個抄襲大名鼎鼎的瓊瑤。

抄襲的實錘,也不是今天才敲定。早在 2006 年 5 月,北京市高院終審判決認定,郭敬明的小說《夢里花落知多少》剽竊作家莊羽作品《圈里圈外》。

判決要求郭敬明和春風文藝出版社共同賠償莊羽經濟損失20萬元,追賠精神損害撫慰金1萬元,停止銷售《夢里花落知多少》、公開道歉等,限期15日執行。

於正則是因為《宮鎖連城》多處劇情抄襲《梅花烙》,2014 年被北京市三中院判定《宮鎖連城》侵犯了《梅花烙》的改編權,並被要求向瓊瑤公開賠禮道歉。同時,五家被告共計賠償500萬元。

事就是這麼個事,問題是我們怎麼看?

討論郭敬明和於正的問題之前,我們先來聽一下最近非常火的一首歌,《可可託海的牧羊人》。

你如果玩抖音,很可能你到處都能看到有人在翻唱,或者對口型。

那麼它為什麼會這麼火?

《可可託海的牧羊人》原作是在 2020 年 5 月 8 日發行,一開始並沒有這麼火。

後來第一波小火,是深圳流浪歌手陽仔的翻唱。在他的小視頻裡,拉著一個大音響,穿梭於大排檔之間賣唱。

淒美傷感的曲調歌詞,加上那些把人唱哭的畫面,聲情並茂,唱出了感情,唱出了很多人的共鳴和故事。

這個穿著好像是校服的少年,在網上掀起了翻唱《可可託海的牧羊人》的熱潮。

抖音上陽仔大火的版本,把人唱哭了:

這是第一波,第二波則是大家挖掘到了原唱是一個叫作王琪的歌手。

而且《可可託海的牧羊人》這首歌作詞、作曲和演唱都是他一人完成,是一個能唱能寫的全能歌手。

隨後王琪的其他歌曲,也被很多人發現傳唱度很高,比如《送親》、《站著等你三千年》。

原作王琪的演唱:

第二波完了還有第三波。

最開始翻唱這首歌的陽仔被曝是用音箱放的假唱,視頻都是在對口型擺拍,真唱另有其人。

很快,大家發現陽仔的聲音,應該是東北的一個美女,叫亞男。

雖然是女的,但人如其名,一開口聲音雄厚,把《可可託海的牧羊人》唱出了另外的韻味。

於是,話題再一次被引爆,大家都參與討論和破案,這首歌再次成為焦點,火得一塌糊塗。

亞男的翻唱:

聽完歌曲,我們的問題來了。無論是陽仔的「翻唱」,還是亞男的翻唱,按照歌曲內容來講,這是妥妥的百分百抄襲,沒有什麼原創在裡邊。

想必他們翻唱的時候,也沒有找原創者王琪索要授權吧?

更何況,陽仔街頭賣唱賺錢,這是板上釘釘的商業行為。亞男的翻唱,恐怕也有不少粉絲打賞吧?

那麼請問,陽仔和亞男的翻唱,到底有沒有侵害原作者王琪的權利?

如果按照有沒有原創的標準,兩人都沒有原創,都是在翻唱,符合侵權標準。

但在陽仔唱火這首歌之前,有多少人聽過這首歌?知道王琪這個名字?

不知道你有沒有,反正我是沒有。

類似的,當年有多少人是因為旭日陽剛的翻唱,才知道《春天裡》這首歌,甚至才知道汪峰這個人?

汪峰後來告知旭日陽剛,不許再翻唱,翻唱就侵權,這是汪峰的立場。

我們的問題是,陽仔、亞男和旭日陽剛的翻唱,到底有沒有侵權?

未經允許就翻唱,但是卻把一首歌唱火了,這算不算侵權?

我們都希望能有更多的人進行原創,不喜歡抄襲的作者,但不喜歡的某種行為,是不是一定構成侵權,或者犯罪?

為什麼《夢里花落知多少》火了,郭敬明也火了,但《圈里圈外》和莊羽卻是不溫不火?

看到剽竊了自己內容的人火了,而自己卻依舊默默無聞,自己肯定很不爽,很窩火對不對?

但問題是,我心裡不爽是不是就可以認定別人抄襲剽竊就是侵權?

我們說很難認定,因為不爽是一個非常主觀的心理感受和心理活動,不爽並不等於侵權。

更何況,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看來,可能有著完全不同的主觀感受。

比如有的作家憎恨盜版,認為盜版搶了自己的飯碗;但有的作家觀點完全相反,聽到有人盜版自己的書,非常開心,因為他知道有人在幫助他出圈。

出圈的意思是,盜版在幫助正版佔據原來他可能不會觸及的市場。

關於盜版,我在《盜版非盜》一文中說了,延伸閱讀中可見。

瓊瑤指責於正抄她的劇情,但如果你看下《千面英雄》這本書,你就知道英雄只有一個,因為

所有的英雄故事的劇情都是有章可循,都是有套路的。

瓊瑤的愛情劇就沒有套路嗎?同一個劇情(套路),瓊瑤用了別人就不能用了?

當然說到這裡,我們有必要澄清,這不是在給郭敬明和於正洗地,並不是鼓勵大家抄襲。

而是說,區分原作者的不爽和抄襲者的侵權,不是那麼容易。

如果是這裡的老讀者,不難理解,知識的性質和屬性決定了,知識只要一經公開之後,其他人

再怎麼使用知識本身,都談不上什麼侵權的問題。

因為知識在別人的使用過程中,讓其內涵更豐富了,增加而不是減少了知識。

旭日陽剛、陽仔亞男的翻唱,都是豐富了我們的知識,而不是減少了。

真正的盜竊,即便是偷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小偷偷走了,那原來的主人也就沒有了,但知識顯然不是這樣。

無論有沒有經過授權,公開的知識在使用過程中,都沒有給原創者造成任何物理上的減損,也就是沒有侵權。

你非要槓,說不對,別人不抄襲說不定原作者就火了。

沒賺到的錢就還不是你的錢,我們總不能拿著一個可能火,可能賺到但實際上還沒有賺到的錢,就說這是抄襲者造成的吧?

這在邏輯上說不過去。

抄襲並不值得鼓勵,但抄襲並不是侵權,主觀感情上的傷害是一個因人而異的事情。

翻唱就是一種抄襲,但很多時候翻唱是好事而不是壞事。多少歌因為翻唱而走紅?

如果你是音樂愛好者,歡迎留言區留下你知道的那些因為翻唱而走紅的歌曲。

來源        張是之

2021年01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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