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7 月 5 日

苟晶的班主任,僅僅是邪惡鏈條上最低端的那一環

文: 齙牙趙

相信這兩天,大家都關注到了一位名叫苟晶的山東姑娘。她參加了兩次高考、兩次都倒在了邪惡暗箱操作之下。第一次的成績和學籍,被班主任偷走拿給了自己的女兒;第二次的成績和學籍,到目前為止還是一個謎。

究竟是白白浪費了一年,還是被人用同樣的方式再盜竊了一次,到今天還沒有定論。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姑娘的人生已經被人為惡意並且故意地改寫了。她今天過得再好,哪怕她過得比偷走她人生的那個女人更好,她也是受害者,因為她的人生本不應該經受這麼多的折磨,她原本不需要那麼辛苦就能獲得這一切的。

很多人在罵她的班主任,那個偷走了她第一次高考成績的人。

但是,僅僅是她的班主任應該被罵嗎?我不知道苟晶就讀的學校是怎麼給老師輪班的,按照我對教育行業的了解,她的班主任教完高三之後,應該重新回到高一去接新的一屆學生。

也就是說,苟晶复讀的時候,她的班主任有很大的概率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王八蛋了。

這個新的班主任,知道苟晶的情況嗎?我覺得是肯定知道的。哪怕是新班主任不知道老班主任偷走了苟晶的學籍和成績,在第二次高考報名的時候,他也能發現苟晶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

但是他沒說,他就這麼看著這個苦命的姑娘被蒙在鼓裡,抱著最大的希望,去迎接最大的失望。

這是何等殘酷的一個畫面。

假如說,這個新班主任抱著跟老班主任同樣的目的把苟晶再盜竊了一次,那這個畫面的殘酷程度,已經達到了我不敢面對的地步。

我不知道苟晶的老班主任給他寫信要她原諒的時候,怎麼下得了筆。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高考可能是我們普通人能夠接觸到的最高等級的機密了,試卷上的「 絕密」兩個字就代表了它的嚴肅和正式,這種偷天換日的事情,是兩個或者一個班主任就能搞定的嗎?

我出身在一個教師家庭,關於班主任,我能夠記事的時候就听過一個段子:「 班主任是全國最小的一個乾部。」

班主任在學校的地位,不過就是一個教學骨乾而已,工作量大、責任重、事務繁瑣,而且還要擔任本學科的教學工作。

我這麼說吧,真正有本事、有門路的老師,早就去了那種工作輕鬆、半脫產甚至全脫產的領導崗位了,怎麼可能去當班主任,尤其是專幹苦活累活的高三班主任。

我參加高考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但是即便是憑藉這樣模糊的記憶,我也知道,從班主任到教務處到學校到區教委到市教委這層層的審核,要戶口本、要照片、要會考成績、要體檢報告等等各種各樣的證明,這麼多東西,單憑一個班主任的能力,是無論如何搞不定的。

更不用說負責接收的大學,以及苟晶被發配去的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外省中專。

顯而易見,這是一條散發著惡臭的邪惡鏈條,而苟晶的班主任,只是這個鏈條上最低端的那一環,低端到直接跟受害者發生聯繫。

而更高端的環節,都是像看猴戲一樣,一邊數錢一邊欣賞著苟晶和苟晶們的拼搏,然後拿著她們的成績去換下一筆錢。

我不知道,當苟晶讀第二次高三時,那些知道內情的王八蛋們,看著這個家境貧寒卻又努力上進、想要通過高考來改變自己人生的姑娘伏案苦讀的時候,他們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態。

是像看猴子一樣看著這個苦命的孩子,是想再榨取一次她的價值,還是心中有那麼一絲絲愧疚。

我希望是後者,因為這樣,我還覺得這個世界有一點點希望。

雖然我知道,我幼稚了。

當然,我更大的希望,是這條黑鏈條被徹底砸碎,今後我們的子孫後代都不會變成下一個苟晶。

雍正十二年,河南學政俞鴻圖因為科舉舞弊案被處以腰斬。

按當時的潛規則,如果犯人給劊子手行賄,就斬得靠上一點,這樣死得快痛苦少,如果不行賄,就斬得靠下一點,這樣就死得慢,痛苦萬分。

俞鴻圖沒有準備行賄的錢,所以被斬成兩段之後沒有立刻死去,痛得在地上滾來滾去,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寫了七個慘字。

俞鴻圖慘嗎?他只是慘了這麼一時。

但是科舉舞弊的受害者,有可能要慘一生。

你這點慘,算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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