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傳被捕:美國中央情報局女掌門吉娜·哈斯佩爾的前世今生

吉娜·哈斯佩爾

網傳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局長吉娜·哈斯佩爾被捕!

2018年3月13日,一貫特立獨行的川普突然在推特上宣布,中情局局長邁克·蓬佩奧將取代雷克斯·蒂勒森出任國務卿,吉娜·哈斯佩爾接任中情局局長。

4月17日,川普正式向國會提交提名。

雖然,因虐囚醜聞而身處輿論風口浪尖的哈斯佩爾爭議頗多,反對者甚眾,但是在5月17日,美參議院仍然以54票對45票的表決結果通過了對其提名。哈斯佩爾正式執掌西方最有權勢的情報組織,成為中情局71年來的首任女掌門。

漸為人知的間諜首領

哈斯佩爾長年從事祕密情報工作,2017年2月初出任中情局副局長時才走入公眾視線,而此前一直處於隱身狀態,鮮有人知。當時,網上甚至難以尋到一張她的個人照片。

2017年2月2日,人權觀察組織執行董事肯尼斯·羅斯在推特上抱怨,川普偏要選負責過黑獄的哈斯佩爾任中情局副局長時,就曾誤用了BBC《新聞之夜》節目主持人艾米麗·梅特利斯的照片。其實也不能怪他,那時在網上搜索哈斯佩爾的照片,結果不是梅特利斯,就是時任中情局局長的蓬佩奧。

吉娜·哈斯佩爾:中情局首任女掌門

哈斯佩爾獲中情局局長提名後,中情局開始向公眾透露有關她個人和神祕過去的零星信息。

2018年3月22日,中情局公布了一份兩頁的備忘錄,哈斯佩爾一些不為人知的經歷才逐漸浮出水面。

3月23日,中情局又一口氣連發15條推文,挑出哈斯佩爾職業生涯中的亮點著意渲染,為未來的首領搖旗吶喊。在中情局官方和各大媒體的爆料下,原本隱身暗處的哈斯佩爾逐漸步入聚光燈下。

1956年10月1日,哈斯佩爾出生於美國肯塔基州亞什蘭,是家裡5個孩子中的老大。因其父曾在空軍服役,她自小在海外空軍基地長大。從英國高中畢業後,哈斯佩爾進入肯塔基大學,主修語言與新聞。大學高年級時,她進入路易斯維爾大學實習,1978年獲得該校新聞專業學位。畢業後,哈斯佩爾成為馬薩諸塞州德文斯堡第10特戰大隊的雇員。在那裡,哈斯佩爾結識了當時的特戰隊員邁克·威格士(2011年—2015年任國防部主管情報的副部長)。在威格士的鼓勵下,哈斯佩爾向中情局提交了求職申請。1985年,哈斯佩爾成為中情局一員,自此開啟了長達33年的特工生涯。哈斯佩爾曾有過婚史,目前單身。

哈斯佩爾宣誓就職,川普出席了就職儀式

中情局對哈斯佩爾的工作經歷做了簡要勾勒,但隱去了不少細節,仍留下眾多外人難以窺探的空白,顯得撲朔迷離,含糊不清。

例如,中情局曾提及哈斯佩爾擔任過多家情報站的站長,但未指明具體駐地。據稱,她曾成功在一起政變中逃生,但時間與地點不詳。此外,對於哈斯佩爾最為外界所知且極富爭議的經歷,即她曾任海外祕密監獄老大以及銷毀虐囚錄像帶的歷史,中情局自然隻字未提。

經驗豐富的老牌臥底

與被視為情報外行的前任蓬佩奧截然不同,履歷豐富的哈斯佩爾叱咤情報界多年,是有著多年一線臥底經驗的「王牌女間諜」。

在中情局史上,除了威廉·科爾比(1973年9月—1976年1月任中情局局長),她是惟一一直從事情報工作而成長為中情局老大的職業特工。

據稱,美國情報官員將其視為「完美的圈內人」,她的升職亦令不少人頗感欣慰,因為總算有個情報老手來統領大局。

有人甚至稱,這是川普上台後最令人滿意的任命。哈斯佩爾獲局長提名後,前中情局局長萊昂·帕內塔表示,她是真正了解中情局的人。中情局前代理局長約翰·麥克勞克林指出,「若想找專業人士領導這一機構,我認為哈斯佩爾乃最佳人選」。

作為職業特工,哈斯佩爾在業內受到高度評價和極大信任

自1985年加入中情局,哈斯佩爾曾任職多個崗位,有著豐富的情報工作經驗,是不折不扣的情報專家。

在其職業生涯中,她大多時候在海外執行臥底任務,包括埃塞俄比亞、中歐、土耳其與中亞,在多地情報站擔任過站長。除了深入情報一線,哈斯佩爾還在中情局總部擔任過多個高級職務,包括中情局國家祕密行動處處長的辦公室主任、國家祕密行動處副處長、國家祕密行動處代理處長與中情局副局長。

哈斯佩爾的臥底之路於1988年始於埃塞俄比亞。

當時,她以美國駐埃塞俄比亞大使館辦公室工作人員的身分為掩護從事間諜活動。她在極為艱苦與敵對的環境中學會了招募、發展間諜,並不斷積累經驗,迅速成長。

1990年,她任職於土耳其首都安卡拉情報站。

1999年,她擔任負責行動的中情局副局長詹姆斯·帕維特的助理。

2001年,因反恐形勢嚴峻,哈斯佩爾申請調入中情局反恐中心,工作首日恰是「9·11」恐怖襲擊當天。

2002年10月,工作出色的她被時任反恐中心主任的約瑟·羅德里格斯派至越南,負責審訊關押在海外祕密監獄的基地組織恐怖分子嫌疑人,這段經曆日後變成她無法洗清的污點。

2002年12月,哈斯佩爾重回中情局總部工作。2009年—2011年,她擔任中情局駐倫敦情報站站長。2011年至2013年,哈斯佩爾擔任中情局紐約情報站負責人。2013年2月—5月,

曾短暫代理中情局祕密行動處處長。之後,哈斯佩爾再次回到倫敦任職。2017年2月,她晉升為中情局二把手,負責中情局日常工作。

因工作表現突出,哈斯佩爾曾獲得過多項榮譽。

負責阿塞拜疆情報站時,她曾組織行動抓捕了兩名涉嫌參與1998年美國大使館爆炸的恐怖分子,並繳獲詳細記錄恐怖陰謀的電腦,1999年被授予喬治·布什反恐傑出獎。

此外,她還曾榮獲多諾萬獎(多諾萬是中情局前身戰略情報局的首任局長)、情報功勳獎以及總統獎。哈斯佩爾的專業能力頗得情報圈內眾多同僚的欽佩與認可。

2015年從中情局退休的馬克·凱爾頓曾與她一起共事,他認為,哈斯佩爾給人極其專業的印象,特別能幹,非常正直。前國家情報總監詹姆斯·克拉珀稱她「能幹、聰明、經驗豐富,備受中情局上下尊重,是個了不起的人」。

美國中央情報局

備受爭議的酷刑主角

對很多人而言,哈斯佩爾這個名字一開始就同「黑獄」「虐囚」聯繫在一起。作為布什時代酷刑計劃的核心人物,她一直因此飽受非議。

早在2013年2月28日,中情局局長約翰·布倫南曾讓哈斯佩爾代理中情局祕密行動處處長,但僅過了幾週,她便被調離,其原因便是她曾參與「9·11」襲擊後的虐囚事件,遭到包括參議員黛安娜·范斯坦在內的幾位高官的極力反對。

據稱,哈斯佩爾對恐怖嫌疑人採用了「水刑」(犯人被綁成腳比頭高的姿勢,臉部被蓋住,然後把水倒在犯人臉上,使其以為自己快要溺斃)等多種殘酷而有爭議的刑訊方式。

「9·11」恐怖襲擊後,為配合小布什總統發動的「反恐戰爭」,被授予極大反恐權力的中情局在亞洲、非洲和中東歐先後建立了8座海外祕密監獄。

這些後來被稱為「黑獄」的祕密監獄避開了國際法與美國法律的約束,對被關押者動用所謂的「強化審訊技術」榨取情報,包括剝奪睡眠、「灌腸」「水刑」、關禁閉等等。

2002年10月末—12月,哈斯佩爾被派至泰國一座代號為「貓眼」的祕密監獄,負責審訊被關押的「基地」組織恐怖嫌疑人,這所監獄是中情局於2002年在海外設立的首個祕密監獄。

2017年2月,《紐約時報》與美國在線新聞網站ProPublica披露,哈斯佩爾對兩名被關押的恐怖組織嫌疑人進行了極為殘暴的刑訊逼供,這兩名嫌犯分別為阿布·祖巴耶達赫和阿卜杜爾·拉希姆·納斯里。

據稱,祖巴耶達赫同「基地」組織首腦關係密切,手握重要情報,而納斯里則同2000年也門亞丁港美軍科爾號驅逐艦爆炸案難逃干係。

據報道,祖巴耶達赫在1個月內接受了83次水刑,差點喪命。他還被按著頭撞牆,左眼因此失明。2

018年3月13日,有中情局官員表示,關於哈斯佩爾涉嫌參與酷刑審訊的報道不實,祖巴耶達赫被嚴刑逼供時,哈斯佩爾實際並未在場。

祖巴耶達赫於2002年8月被施以水刑,而哈斯佩爾於2002年10月末才開始負責這所監獄。ProPublica網站與《紐約時報》分別於2018年3月15和3月16日發文更正了此前的報導,稱哈斯佩爾在祖巴耶達赫受刑後才接管這家祕密監獄。

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她的確親自參與了對納斯里的審訊。據稱,納斯里在2002年11月至少被迫受了3次水刑。

據曾參與抓捕祖巴耶達赫的前中情局特工約翰·基裡亞科爆料,負責酷刑的哈斯佩爾作風強硬,手段狠辣,被同事私下稱為「血腥吉娜」。

作為2005年中情局銷毀虐囚視頻資料行動的關鍵人物,哈斯佩爾還被控試圖掩蓋罪行。

當時,奉命回到中情局總部工作的哈斯佩爾擔任國家祕密行動處處長羅德里格斯的辦公室主任。

後者2013年在其回憶錄中稱,自己下令哈斯佩爾起草了一份發往泰國監獄的電報,授權銷毀審訊錄像帶。

有報導指出,這些記錄「黑獄」虐囚的錄像帶共92盤,其中3盤記錄了對納斯里嚴刑逼供過程。此前,這批錄像帶一直被保存於泰國監獄,2005年11月均被銷毀。

哈斯佩爾的支持者認為虐囚和銷毀錄像的行動不過是在執行上級指令。

前中情局局長邁克爾·海登為哈斯佩爾發聲說,「她不過是做了中情局、中情局局長和國家要求她做的事而已」。

2018年4月3日,美國國家情報總監丹·科茨對媒體表示,針對為哈斯佩爾的指控並不屬實,並贊其「傑出、專業且富有才幹」。

2018年4月9日,50多名前政府官員、情報與國家安全人員聯名寫信給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支持對哈斯佩爾的提名,包括8個前中情局局長(包括代理局長),3個前情報國家情報總監和2名前國務卿在內的眾多大佬傾力為其發聲。信中稱,「考慮到中情局任務的性質,她取得的大部分成就無法公開。

但是,我們可以告訴你們,她為國家的強大與安全做出了傑出貢獻,且畢生致力於服務美國同胞」。

能否處理好各種關係,順利應對各方挑戰,還有待時間的檢驗

然而,反對哈斯佩爾的聲音同樣很大。2017年,哈斯佩爾出任中情局副局長時就有不少人反對。

2017年6月,歐洲憲政和人權中心因哈斯佩爾對恐怖嫌犯實施酷刑,曾要求德國政府發布對哈斯佩爾的逮捕令。

2018年,哈斯佩爾被提名為中情局局長後,再次遭到多方質疑與反對,有人稱她「本應鋃鐺入獄,而非入主中情局」。參議院情報委員會成員羅恩·懷登表示,「鑒於哈斯佩爾女士的背景,她並不適合擔任中情局局長」。4月23日,美國109名退役將領聯名向參議院寫信,反對哈斯佩爾的提名。5月9日,在參議院情報委員會舉行的提名聽證會上,哈斯佩爾承諾不會重啟「強化審訊技術」。

壓力重重的情報掌門

在全球安全問題日益複雜、恐怖威脅不斷升級,國際形勢風雲詭譎之際,作為世界著名的四大間諜組織之一的掌門,看似重權大握的哈斯佩爾即便業績累累,精明老練,其前路仍顯得陰雲密布,荊棘叢生。她除了要應對來自情報戰場複雜多樣的威脅,也面臨著來自總統、機構內部的多重挑戰。

作為核心情報機構的一把手,哈斯佩爾需給總統提供能作為國家安全決策參考依據的情報。面對川普這種行事衝動、難容異見且不按常理出牌的強勢總統,客觀理性且無黨派立場的哈斯佩爾需格外謹慎小心,才能在維持中情局獨立與忠於總統之間保持平衡。

前國家情報總監克拉珀曾表示,「她可能必須在保護機構公正性和取悅川普之間做出選擇」,他相信,只要「隨時做好被解僱的準備」,哈斯佩爾能勝任局長一職。

川普與中情局的關係一度極為惡劣,就任前他就對這家情報機構明嘲暗諷,將其與納粹德國相提並論。

兩者的關係在蓬佩奧上任後大為改善,蓬佩奧掌舵中情局期間,長期在白宮逗留,堪稱史上同總統關係最親密的情報首領。但是,川普對蓬佩奧的信任與器重並未改變其骨子裡對情報機構的懷疑與輕視。

顯然,哈斯佩爾接手後,中情局在總統決策方面的影響難比此前。還有人擔心,沒有蓬佩奧這把大傘的庇護,川普公開場合向聯邦調查局與司法部發洩的怒火會再次燒到中情局。

此外,在涉及俄羅斯、朝鮮與中東等敏感問題上,中情局既需堅持情報收集、分析的中立,又需給總統提供他所期待的有價值的情報支持,這給哈斯佩爾提出了極大的考驗。

哈斯佩爾所掌管的中情局內部也面臨著各種棘手問題。

自從「9·11」事件和2003年伊拉克情報失誤之後,這位昔日的情報界「帶頭大哥」早已風光不再,而2004年國家情報總監的設立更是令其處境分外尷尬。

近年來,中情局又不斷陷入「稜鏡門」「情婦泄密」和「維基解密事件」這樣的困境,這家曾經顯赫的情報機構接連受挫,醜聞頻出,形象大跌,士氣低落。

此外,隨著經費的削減,大量有經驗老特工的離職,中情局本已不妙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而在信息化迅猛發展的時代,處處被掣肘的中情局在情報收集這個老本行上又常被新聞媒體奪去風頭,而其情報的頻頻失誤也難免令人質疑其能力。

美國國內民眾對中情局侵犯個人隱私,不擇手段收集情報的做法十分反感,怨言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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