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年處理400具屍體的95後姑娘,又被罵了

陳秋韻

文:無盡夏 

陳秋韻是一位1996年出生的四川女孩,她身材嬌小,臉圓圓的,特別喜歡笑。

如果讓你猜一下她的職業,你會想到什麼?

文員、老師、公務員?

都不是。

她的職業,是一名遺體整容師,也就是俗稱的「入殮師」。

在許多人眼中,和死亡打交道的職業往往披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但在陳秋韻眼中,入殮師和其他工作並無不同,都需要付出勞動,都需要耐心和熱愛。

她的日常工作流程是這樣的:

5點,起床;
6點,穿好工作服,戴好手套開始忙碌又有條不紊的一天。

首先請出遺體,對遺體鞠躬,給遺體清洗並按摩,以放鬆遺體僵硬的肌肉。接下來按家屬要求穿衣、化妝。

一般,她會為男性遺體理髮、剃須,為女性遺體上粉底、打腮紅、塗唇彩。

做完這些之後,對遺體進行四道——道謝、道愛、道歉和道別。

入殮師的工作可不僅是化化妝那麼簡單,需要耗費大量體力。

每具遺體的處理都需要兩位入殮師同步進行,翻身穿衣等動作完成,額頭已冒出細密的一層汗。

陳秋韻上班一般要帶兩套衣服,一套濕透了就換上另外一套,有時一天需要替換數次。

人有旦夕禍福,並非所有逝者都平靜安穩地離去。

對於變形和缺損的遺體,入殮師們需要進行修復,高度腐爛的遺體需要進行清洗,有些耗時超過十幾小時。

從業三年,陳秋韻每年大約要處理400具遺體,目前經手處理的遺體總數超過了1000具。

如果用一句話概括陳秋韻的工作,電影《入殮師》中的台詞再適合不過:

「讓已經冰冷的生命重新煥發生機,給她永恆的美麗,這需要冷靜、準確,同時要懷有溫柔的情感。」

是無數像陳秋韻一樣的入殮師用溫暖的手,扶生命走過人生的最後一程,給他們生而為人的尊嚴。

「在我看來,這些並不是逝者,他們也是一個個生命,只是我們在幫助他們走完人生最後的旅程,我們要給他們最後的尊嚴。」

小姑娘如此說。

「讓兩個世界的人,都得到安慰」,這是很多遺體修復師保持的初心。

2019年3月,陳秋韻為3名因公殉職的警察進行了遺體修復,這是她最為自豪的一次任務。

三位交警都很年輕,由於是發生意外事故死亡,遺體有變形和缺損。最初的處理並不專業,讓家屬難以接受,陷入了更大的悲痛。

陳秋韻和同事給逝者的遺體做了高質量的器官塑形。一位警官的耳朵缺失,陳秋韻給他重新捏了一個耳朵進行遺體修補,經過細緻的化妝,最後他們看起來十分安詳。

一名逝者的父親看著重塑後的兒子遺體,眼含熱淚地說「 這才是我兒子,他只是睡著了 」。

現場的警察們齊刷刷給陳秋韻和她的同事行禮,表示感謝。

饒是處理過無數遺體的陳秋韻,看到這一幕也百感交集:

「很受觸動吧,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電影《入殮師》中有經典的一幕。

剛入行的小林跟著社長去為一位中年女逝者整理儀容。社長溫和利落地為她穿上美麗的和服,平靜細緻地上妝,最後給她塗上生前最喜歡的色號的口紅。

儀容整理結束,死者的面容充滿了生氣,安詳地閉著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在入殮師離開的前一秒,死者的丈夫追了出來,哽咽著表示感謝,說:

「這是她一生中最美麗的一次。」

死亡並非生命的結束,被遺忘才是。

入殮師讓逝者得體地離開,也讓最後的告別充滿溫情。

不論以怎樣的方式離去,他們留在生者記憶中的最後一面,永遠鮮活、安詳和平靜。

作為「 生死的擺渡人 」,每一位入殮師都明白,只要選擇了這個行業,就必須做好承受孤獨的準備。

這種孤獨,不是沒人陪伴,更是不被理解、不被接受,甚至不被尊重。

網上有很多對「 入殮師 」的討論——

「給我一千萬,我都沒有衝動。」

「做久了,臉上氣色不好。」

還有人對做這個職業的姑娘充滿歧視。

還有人覺得,入殮師每天摸死者,臟。

這些言論背後,其實都是對入殮師這一職業的誤解。

首先,入殮師的工資並沒有外界傳言那麼高,大部分月工資都在六七千左右。

其次,入殮師通常在無菌環境里工作,從醫用防護服、醫用手套甚至發套一一佩戴,並不會和遺體有直接接觸。

職業的特殊也讓他們十分注意清潔,哪怕接觸並沒有遺體的推床也會立刻洗手。

不管外界如何妖魔化自己的職業,在陳秋韻看來,自己做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工作之一。

因為小時候偶然看到的一個電視節目,陳秋韻把遺體整容師當作了自己的志向。

「我當時就覺得他們好偉大。

人生的最後一程應該體面且有尊嚴,這就需要有非常專業的人士來處理遺體,他們肩負的責任和使命很重要。 」

隨著時間的流失,這份堅定非但沒有褪色,反而更加濃烈。然而,一切並沒有陳秋韻想像中那麼容易。

填報考學志願時她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父母集結了所有的親戚,對陳秋韻連番「 轟炸 」,遊說、勸阻甚至恐嚇。

最後,這場爭執以陳秋韻「 離家出走 」暫告段落。

她孤注一擲考取了北京社會管理職業學院現代殯葬技術與管理專業,畢業後正式成為一名遺體整容師。

從業多年,對於普通人的避諱、害怕,陳秋韻很理解。

她從不主動握手,也從不參加朋友的婚禮,即使有朋友不介意,發出邀請,她也會禮貌拒絕,不想因為其他親人的忌諱引起不快。

陳秋韻早已看開:

「我覺得這份職業很光榮,哪怕過了多年後,我不在一線做了,也會考慮做殯葬業的管理工作。

人生的最後一程應該被溫柔而莊重地對待,遺體在我眼中都是一個個生命,家屬的一句感謝會讓我充滿力量,我會一直做下去,我為自己是一名遺體整容師而感到自豪。 」

從業三年,陳秋韻受到不少冷眼,但更多的是感謝。

近年來,關於入殮師的報導越來越多,許多城市的入殮師都是像陳秋韻一樣的90後。

他們逆著世俗的眼光進入這一行,深知自己職業的價值,並時刻存著一份敬畏之心。

一位從業20年的「 骨灰級 」入殮師接受采訪時說,希望有一天他的孩子可以在社會上坦言「 我的爸爸是殯葬工作的。 」

死亡是生命最偉大的發明,因為它讓我們更加懂得敬畏生命。

入殮師是每一個生命存在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被好好對待的證據,卻總是被歧視、被誤解。

生命的偉大,就在於它有始有終。

生老病死是大自然再平常不過的規律,死亡是一扇門,它並不意味著生命的結束,而是穿過它,進入另一個階段。

入殮師們存在的意義,便是作為守門人送他們穿過這扇門,送他們最後一程,祝他們一路順風。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認真對待事業,也認真對待生命。

 

來源   ins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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