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瘟疫下的中國,精英為何選擇沉默?

V字仇殺隊

 「知識分子從未像現在這樣墮落」。是方方多年前,對知識分子現狀的激憤之言,也一直是海內外憂國憂民華人的共論。

這個評斷,在武漢大疫中得到充分的佐證。許多知識分子的言行,一再跌破人們的認知底線。

網上曾流傳著韓敬源寫的《奇觀》:

在一個將近100人的

高校校長微信群中

從冠狀病毒爆發

一直到今天 

 

既沒有一個人退出群

也沒有任何人

發過任何一條信息

連一個字也沒有

我好像進入

一塊墓地裡

作者沒有注釋。這是怎樣一個群,群裡近百人。是哪些大學,校長。

讀者無法認定實情如何,但可以印證的是,自這場人禍引發的世紀大疫發生至今,人們沒有在傳統媒體上看到哪位大學校長的反思評論,社交媒體上也沒漏出哪位校長質疑的隻言片語。

那麼,《奇觀》即便是形象的比喻,也十分貼切。

《奇觀》的畫面讓人不寒而慄。一具具行屍走肉在墳場晃蕩,不見一絲聲息。 他們可不是乞食不得的餓死鬼。他們是校長,知識分子中的精英。 大疫當前,面對官員隱瞞失職,面對成千上萬冤死的災民和社會的紛亂,他們理應出現在輿論場,引導民眾進行應有的追責。 不去比民國時期,難以細數的大師級大學校長:蔡元培、馬相伯、梅貽琦、羅家倫、蔣夢麟、張伯苓、劉文典、竺可楨、茅以升等,他們都是那個輝煌年代的引領者和社會變革的推動者。

即使上世紀八十年代。 尚有:管惟炎、丁石孫、江平、劉道玉等大學校長。

他們在教育領域開自由風氣之先,進而影響整個社會出現追求民主的氣氛。

然而,三十年後的今天,竟無一名校長是男兒?

還有一群知識分子——與方方同行的主流作家——也沉默是金。 當方方的《日記》國內沒一家出版社敢出,國外出英德文版。讓她遭人身攻擊時,如果良知尚存,即使為自身的寫作自由,即使出於兔死狐悲的心理,也應有一批同道站出來。聲援方方。 因為任何對方方作品的封殺和對她人格的侮辱,也是對作家整體人格和尊嚴的侮辱。
然而沒有,有的是漠然地隔岸觀火!

確切地說,他們發聲了,只是用與方方完全不同的調子。

2020年2月26日,人民日報以「同舟共濟眾志成城」為題發表一群知名作家的抗疫心聲,當然是滿滿的「正能量」,僅看幾位大牌的錚錚大言:

王蒙(中國作協名譽副主席)依然每臨大事有靜氣,在大災中繼續「讀書寫作,寸陰寸金。健康樂觀,考好大考。」

莫言(中國作協副主席諾獎獲得者)作對子,「同心驅癘鬼,眾志築長城。」用「厲鬼」兩字抹去人禍。

葉辛(中國作協副主席)快樂地唱起了兒歌,「疫情快過去吧,快點!春天來了。中國列車要增速了。」

賈平凹(中國作協副主席)像少女一樣天真,直說「被那麼多的英雄事蹟感動。」

劉震雲(人大文學院教授)形容抗疫中值得尊敬的人,是「照亮今天和未來的燭光。」

韓少功(中國作協主席團委員)不知所云地填詞,「提槍上馬赴國難,天下悲欣願大同。」

張煒(中國作協副主席)讚美抗疫者,要「記住那些平凡而偉大的榜樣。」

蘇童(中國作協主席團委員)說出讓人起膩的套話,「一個同舟共濟的民族,一定能抵達光明美好的彼岸。」

池莉(中國作協主席團委員)同為湖北的女作家近乎與方方爭鋒相對地抒情:「這個時刻,心神穩定是我們的拯救,理性冷靜是我們的力量,勇敢頑強是我們的必須,咬牙挺住是我們的本分。
又一個黎明來臨,拉開窗簾,東方既白,太陽照常升起,這個時刻,我們必須忍住悲傷,克服畏懼,去希望窗外的希望。」

這些大腕作家交出的作業,幼稚的就像小學生向老師表決心。

你根本無法感受這是題涉曠世劫難的文字。 可見,作家一旦失去骨氣,他的文字失去了靈氣;一旦失去了正義感,他的文字就失去了美感。

若說方方的日記是從血管裡流出來的血,他們無關痛癢的幫閒,就是從水龍頭裡流出的水。

當然,也有閻連科、張抗抗等知名作家承認,「方方撿起了作家和文學掉在地上的臉。」 還有幾位大學教授或表示面對方方看不起自己;或自責作為男兒的愧疚;或美譽方方日記可得諾貝爾文學獎。

儘管他們知恥近乎勇的精神值得肯定,但他們甘於在溫和抵抗的方方身後,自嘆不如、而不敢越過方方吶喊幾聲,聽起來不免讓人悲嘆。

南京有個喪失人性的書畫家錢詩貴說,他的雕塑家朋友要雕塑方方的跪像放在秦檜跪像旁,因為她和秦檜一樣「賣國求榮」。 此文一出就上了南京今日頭條十大熱議榜首,僅南京讀者就突破了150萬,有7千多人跟帖。

毋庸諱言,暴民因放任和慫恿愈發猖狂。

但,前述知識分子——那些大學校長和知名作家的冷漠,也是他們肆無忌憚一個原由。 如果,這些「大」知識分子仿效一百年前的左拉,為一個受冤的猶太人伸張正義而呼叫:「我控訴!」

紛紛向圍攻方方者大吼一聲:「我抗議!」

目前這樣的局面會出現嗎?

問題的可怕處還在於,在改開前時代,知識分子會因異見而遭縲紲之禍,所以在高壓下被迫自噤。

當下,方方本人尚未受官方公開懲處,為方方說話並無囹圄之憂。他們卻主動選擇袖手旁觀,不得不說這是知識分子的奇恥大辱。

中國的知識分子,從未像現在這樣墮落。

對應著社會,從未像現在這樣道德淪喪。

僅以方方被迫「交代」自己的房產為例:

她從文聯分得一套近140平米的房子;在武漢江夏區藏龍島自建了一棟兩層樓400多平米的別墅;在武漢漢口買了一套79平米的小區房;在海南臨高縣買一套127平米的房子用於過冬。 和方方同級的作家擁有的房產大同小異,有頭銜的還享有公車等待遇。作家們尚且如此,那些大學校長如何豪奢,便不難想像。

知識分子一旦成為新生「貴族」,就為自己套上了一副枷鎖。

要保住養尊處優的生活,只得順服和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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