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山縣的「闊氣」與老百姓的「內虛」

獨山縣

文:韋三水

一個叫獨山縣的只有36萬的縣城,火遍了大江南北。原因很簡單:這個位於貴州的小縣城,居然燒掉了400個億,還舉債2億建「魔幻大樓」!太「闊氣」了!

7月12日晚,微博帳戶名為@觀視頻工作室發布名為《親眼看看獨山縣怎麼燒掉400億!周年特輯(上)》的視頻,讓貴州省黔南州獨山縣成了「網紅」。該視頻全長22分鐘41秒,視頻畫面中主持人實地走訪了位於貴州省黔南州獨山縣的標誌性景點,包括號稱擁有頂級硬件設施的獨山縣古風博物院、預估造價3000萬的獨山鐘樓,及造價花費2億的天下第一水司樓等。視頻中主持人質疑,獨山縣位於貴州黔南州,只有一個街道和8個鄉鎮,借了400億的債打造的景觀,部分卻已成為爛尾景區。

總投資5億元的獨山天洞景區 圖據獨山縣政府官網

7月14日,貴州省獨山縣在其官微「大美獨山」上回應了社會關注的紀錄片「獨山縣如何燒掉400億」一事。核心意思就是:2019年以來,按照中央、省、州有關要求,獨山縣新一任領導班子針對此前因盲目舉債、亂鋪攤子遺留的形象工程、政績工程、爛尾工程問題,堅持實事求是,按客觀規律辦事,不斷匡正發展理念、淨化政治生態、規範決策行為、加強項目管理,切實推進問題整改。

早在去年8月,《中國紀檢監察報》就報道稱,2010年至2011年,貴州分兩批從江蘇、浙江等省(市)引進12名優秀幹部擔任縣委書記,潘志立正是其中之一。初到獨山,潘志立大刀闊斧,發展獨山縣域經濟。為了政績,潘志立不認真落實黨中央關於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策部署,罔顧獨山縣每年財政收入不足10個億的實際,盲目舉債近2億元打造「天下第一水司樓」「世界最高琉璃陶建築」等形象工程、政績工程。潘志立被免職時,獨山縣債務高達400多億元,絕大多數融資成本超過10%。

當水哥看到有關獨山縣的新聞時,不禁要問:為何一個縣城能夠如此的「財大氣粗」?而且,地方政府的「闊氣」應該並不只是獨山縣一例!而與此相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老百姓的「內虛」!老百姓可以像獨山縣一樣「任性」和「擺闊」嗎?答案肯定是「非也,非也」。因為,「過日子」的老百姓顯然很清楚自己的「八斤八兩」:「寶寶們太難了」。

前一段時間,官方數據顯然證實了這一點:我國還有6億人是月均1000元的收入!其實,我們並不富有!此外,此前世界銀行的一份報告顯示,中國大陸1%的家庭掌握了全國41.4%的財富,高收入的上市國營企業高級主管與社會平均工資差距達128倍。中國財富集中度遠遠超過了美國,成為全球兩極分化最嚴重國家之一。

某個經濟學家曾對外公布一組數據稱,約5.6億中國人的銀行存款為零。中國當下有5%(差不多7000萬)是富人,他們的人均存款高達47萬以上,而95%的人銀行存款只有2.4萬。令人吃驚的是,在這95%的群體當中,有40%的人銀行存款為零,也就是說大約5.6億中國人,沒有銀行存款。而且在這5.6億人當中,又有92%的人(5.1億)表示,他們的收入抵不上開支,每月的收入除了交房貸和基本生活開支,奢侈的消費他們想都不敢想。

另有報道稱,5%的人擁有超40萬億的財富,相當多的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中,而最近有關騰訊帝國的人均收入超高的新聞也引來熱議。更多的人其實都處於「內虛」的境況。

「內虛」與否自然決定了「內需」空間。內需就是國內居民的消費,消費的多少取決於人口多少和收入水平。中國比美國多了10多億人口,人均收入已跨入了所謂「中等國家收入」水平行列,但內需卻連年不足,消費能力不強,直接的原因在於大多數人的兜裡實際上都沒有票子。更不要說隨時面對醫療、住房和教育等現實的經濟壓力。所以,有專家曾預測的後疫情時期的報復性消費的境況並未出現,即使有些地方政府廣撒消費券,也就不足為怪了。

即使沒有疫情的影響,其實中國的「內需」潛力也值得商榷。有篇文章對中美兩國之間的「內需」做了粗略對比:美國是一個3億人口的國內消費市場,但美國從來就是一個主要依靠國內需求實現經濟增長的國家。中國有13億人口,號稱世界上最大的消費市場,但卻年年內需不足,不得不靠外貿和政府投資來拉動經濟增長,這顯然值得思考。

究其原因,就像水哥上文裡說的,百姓「內虛」,政府「闊氣」——按照相關人士的說法是,我們社會的收入增長並沒有最大可能地分配給老百姓,而是最大可能地分配給了政府和資本所有者。政府投資能帶動消費嗎?少得可憐,更不要說像獨山鄉一樣燒掉不菲的金錢來做形象工程和政績工程了,而這些工程往往是垃圾工程和無效工程。經濟學裡有個常識:對於政府主導的投資一定要警惕,因為政府投資產生最直接的效果是增加了社會的產品生產供給能力,使得生產能力進一步過剩。更可悲的是,甚至連產品生產供給能力都談不上。要知道,如獨山縣一樣的地方政府的投入和燒掉的金錢,都是老百姓辛苦賺的錢。

要想中國有「內需」,就請讓人民不「內虛」開始吧,政府少任性,別學獨山縣,多給老百姓點實惠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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