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豐縣之深水,需要一勺勺舀出來!

八孩母親

文:學者沈陽

2月7日夜深人靜之時,試圖緩和輿論所帶來的壓力,豐縣官方就大家關註的鐵鏈八孩母親事件發布了第三份官方聲明。

然而,讀罷全文,不得不說,這份寥寥沒有多少字的聲明,沒有擺出足夠有說服力的事實,反而向我們展示了一個漏洞百出的聲明是如何問世的。

顯然,這份聲明有三大必須正面而沒有正面的問題: 

一是身份主體完全沒有說清楚。最重要的是當事人姓名,迄今仍然是不明不白。尤其是確定楊某俠真名為「小花梅」,莫非被害女姓「小」?既已根據戶籍底冊、逐家探訪雲南福貢縣亞古邨,甚至知道了被害人第一次婚姻,怎麼會有這個結果?

即便父母雙亡,為何在其至親那進行DNA比對,進而核實身份?更離譜的是,出生地雲南查不到戶籍資料,竟在千裡之外的江蘇一個精神病人,卻能正常上戶口,結婚、生子,20年被鐵鏈鎖頸,寸步難移,被嚴密的戶籍制度中合法化。

這裡的水為甚麼那麼深?

二是完全回避「人口販賣」之質疑。同邨人桑某某受「小花梅」母親所托,帶她到江蘇治病嫁人。然後在江蘇東海縣走散,竟然沒報警也未通知其家人。照常理說,雲南地市就該有說得過去的意願,遠一些有昆明,再遠一些有大西南重鎮成都。甚麼時候輪到江蘇海東這個大多數中國人都不知道的縣城了?

我天南海北跑,曾在江蘇蘇州曾經工作五年,但很少聽到一江之隔的南通市區下面還有個「海東」。直到高德地圖,才知道這個地方的全名是「江蘇省南通市啓東市海東區」,海東行政級別之低,比北京昌平的北七家鎮高不到那裡去。這樣的城市,能有好到哪裡去的公立醫院呢?為甚麼要幾千裡迢迢到這裡來看個常規病呢?

離譜的是,丟了後,居然不報警也不通知家裡?如此,網民紛紛懷疑這個桑某某就是第一道人販子。她的整個陳述,違背人情常識,為自己惡行撒謊找借口。如此謊言,居然進入官方通告,為甚麼不核實 ?

因此,我們第二次問,這裡的水為甚麼那麼深?

顯而易見,徐州豐縣這一案件涉及非法拘禁、強姦、故意傷害等違反刑法的罪行,豐縣通告完全回避。受害人神志不清,20年竟連生8孩,明顯違反國家計生國策,甚麼當地不同主管部門一再回避?我們不能忘記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計生制度實行一票否決制?為甚麼在徐州豐縣,如此之嚴的一個政策,居然失效了?

更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當地這個通告中,壓軸的文字是「進一步加強對各類困難群體的幫扶保障」,這是一個被全網懷疑為刑事案件的惡劣事件,為甚麼到了豐縣當地,居然會落到「幫扶保障」?

我們不是反對幫扶。而是質疑在真相沒有澄清的情況下,豐縣鐵鏈八孩母親的當事人,在海量輿論質疑浪潮中,居然能成為流量明星、直播代言,因禍得福,甚至還有機會得到「幫扶保障」這種離譜的事情!

如此,我們第三次問,徐州豐縣的水為甚麼深?

徐州當地說,「紀檢監察機關正在對此事中涉嫌失管失察失職瀆職等問題的有關人員進行調查」。盼望這個表態是真實認真的。就是要認真追查在過去20幾年的漫漫歷程中,不同主體的有關部門究竟是如何、為何失位失察失管的問題。

要知道,此前,徐州官方已經發布了兩個通報。第一個說受害人是本地被撿來的,第二次則是被收留的,這一次則被老鄉帶來治病的。

完全就像一個不懂事理的小學生為自己曠課在編寫故事撒謊,一個比一個信口開河,一個比一個沒有說服力,一個比一個降低底線。我

們看到的是,為了掩蓋謊言,就去編造更為複雜的情節,越編造越是漏洞白癡。直到今天,已經把故事編寫到大西南一個少數民族邨莊裡。我們極其懷疑,當地起草這個文件的工作人員,極有可能僅僅是為了應付上級領導,而不把全國的輿論和網民放到眼裡。由此可見具體權力極深的無知、傲慢和狂妄。

如論如何,我們能夠相信,徐州豐縣的水,不是太平洋的水那麼廣,更沒有馬裡亞納海溝那般深。無論是有,是沒有,這一系列謎,我們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水再深,都需要我們一勺一勺舀出來,一桶一桶盛出來。只要體制內外的法治力量有耐心有耐力,徐州豐縣大水中所掩蓋起來的真相,總有一天能夠水落石出。

中國古代有很多人立志故事。面對絕望而損人心之語,愚公發出了「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的信心告白。

同樣感人的是精衞填海,作為中國上古神話傳說之一。相傳精衞本是炎帝神農氏的小女兒,名喚女娃,一日女娃到東海游玩,溺於水中。死後的女娃化作花腦袋、白嘴殼、紅色爪子的一種神鳥,每天從山上銜來石頭和草木,投入東海,然後發出「精衞、精衞」的悲鳴,好像在呼喚著自己尊嚴的回歸,體現的是一種絕不屈服於任何不公不義的高貴品質。

中國是個努力現代化的國家。在國家的文本精神中,都旗幟鮮明地反對任何形式的奴隸制。至少在中央的政策宣示中,明確是要為全民、為每個人的幸福和尊嚴而奮鬥。而惡劣的人口販賣,作為一種實際上運營的個體奴隸制,它所帶來的人與人格的異化。所謂異化,就是不把人當成人,而是把人貶低為一種商品和工具。

因為其本質就是不把人當人的罪(sin),這種侵犯每個人尊嚴與自由的犯罪行為,並沒有使得經濟貧困地區小康和富裕起來,反而嚴重威脅著那些已經小康起來富裕起來的家庭的安全與自由。所以當地應該把地方發展轉移到正道上去。

我們可以稍稍往外談:人口買賣的惡性,已經嚴重侵蝕了中國社會的肌體。

正如我們昨天文章所說的,要不是大數據和雲計算等反應先進人工智能手段的高科技技術在城市治理中的廣泛作用,無論是深圳、廣州、北京、上海、杭州、成都、武漢在內的每個中國一二三線中心城市,都會帶來嚴重的威脅。

尤其是那些外出打工的底層民工子女,本來生計就甚為艱難,他們的父母卻要誠惶誠恐地上班加班。不是為自己的勞累,而是為自己含辛茹苦養魚的子女的安全!

也因此,我們現在能看到的是,為了保障自己的子女安全,中國無數的家庭,如果不是爺爺奶奶親自護送年幼的男孩女孩去上學,就是父母雙方被迫有一個必須在百忙之中出來護送。

而在過去漫長的時光之中,包括教培和課外托管班這些校外培訓機構的盛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民眾心底有那揮之不去的兒女被拐賣的恐懼陰影。由此可見拐賣人口所帶來的、對中國整個社會結構的極深的惡劣影嚮。

我們所擔心的,就是我們每個家庭的妻子女兒,都有可能被當做性奴不斷生育孩子。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可以說,這位被鐵鏈困了一生、被迫生下八個孩子的「小花梅」,正好碰上了這個直播與互聯網自媒體特別發達的時代。且因其慘不忍睹的形象太侵犯我們的視覺尊嚴,因而具有某種「行為藝術」的悲劇感。

幾十年來,有無數的「小花梅」,悄無聲息,在某個毫無外界關照的無底黑洞裡度過痛苦絕望的一生。我們怕就怕自己的妻子兒女成為其中之一。

我們重申一個信念:惟願公平如大水滾滾,使公義如江河滔滔。

我們可以懼怕自己的子女為丟失,卻不要為追責豐縣案子而懼怕。因為對一個民族來說,如此追問本是人之常情,基本底線,毫不涉及任何敏感意識問題。所以我們呼喚更多的專業人士和有識之士,也呼喚徐州和豐縣當地的知情人士勇敢地站出來,尤其是後者,你們應該站出來,一再追問豐縣案件之水為甚麼那麼深。

願所有真相都水落石出,大白於天下。

願各位仁人志士加把勁,願中國每個家庭都平安幸福!

來源:慕義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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