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拍5季,均分9.6!揭秘 「 寶藏 」美劇背後的 「 神仙 」原著

在豆瓣上搜索 「 火線 」,你會發現一部堪稱寶藏的經典美劇——總共拍了五季,每一季的評分都在9分以上;並且毫無美劇一貫的評分逐漸走低的頹勢,第四季、第五季都獲得了9.7分的高分。

連拍5季,均分9.6!揭秘 「 寶藏 」美劇背後的 「 神仙 」原著
美劇《火線》海報

《火線》展現了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巴爾的摩處處潛藏著危險、時時有案件發生的真實城市生活景觀。在這裡,兇殺是日常,城市則成了不法分子的戰場。警方必須與不法分子鬥智斗勇,但警局內部也埋伏了重重危機,成了這座 「 罪惡都市 」政治、新聞、腐敗與善惡的漩渦中心……

如此高口碑的 「 寶藏 」美劇,背後是同樣優秀的 「 神仙 」原著——紀實作品《凶年》——在 「 撐腰 」。

這本書的作者大衛·西蒙是美國著名電視劇監製、編劇及作家,也是前《巴爾的摩太陽報》的記者。他的職業決定了他寫作素材的真實性與深度,也使得他的作品兼具文學性與社會批評的傾向。這也使得根據《凶年》改編的經典美劇《火線》,成為美劇史上的巔峰之作。

此文是紀實作品《凶年》的推薦序——來自《火線》的另一位編劇理查德·普雷斯的 「 花式誇 」。

 

閱讀平凡生活中的醜陋人性

文 :理查德·普雷斯

傑米·布里斯林曾經如此評價達蒙·魯尼恩: 「 他所做的正是所有優秀記者會做的事情——四處閒逛。 」大衛·西蒙用《凶年》一書記錄下了巴爾的摩市警局兇案組的一年,但他所做的可不僅僅是閒逛:他在那里扎下了營。作為一位記者和編劇,西蒙相信,上帝才是最優秀的小說家。人們如果見證了上帝所炫耀的故事素材,那非但無可厚非,還是件值得稱頌的事情,亦是 「 為真道打了美好的一仗 」。西蒙是一位優秀的故事素材收集者和事實闡釋者,但他也是一位 「 癮君子 」,而他所欲罷不能的便是做一位見證者。

我覺得我有資格這麼評價他(作為同行,我對他深有了解),他所患之癮具體來說是這樣的:無論我們在街道上——和警察一起,和街角男孩一起,和那些僅僅試圖在這個佈滿地雷的世界中保護自己家人並生存下去的人們一起——見證了什麼,它們都只能激起我們見證更多事體的慾望。我們所追求的是一座都市的本真,在這條上下求索的無盡道路上,我們會和任何遇到的人物相處相待。我們總是在床頭祈禱:上帝啊,請你再賜予我一個白日、一個夜晚,讓我看見、聽見那將成為關鍵的事體,那將統領象徵整個故事的最佳細節吧。而任何墮落的賭徒都明了,這事體、這細節就好比一盤骰子賭局,你總以為下一盤就會贏。真理就在那裡,它在下一條街道,下一次不經意的街頭走訪,下一個無線電呼叫,下一次面對面的毒品交易,下一卷展開的犯罪現場封鎖膠帶……它總是有待出現,而那頭名為巴爾的摩、名為紐約、名為美國都市的野獸,卻正像不知滿足的斯芬克斯,一邊言說著晦澀難懂的謎語,一邊繼續吞噬著一個又一個不幸的靈魂。

或許吧,我們只是無法按截止時間交稿而已……

連拍5季,均分9.6!揭秘 「 寶藏 」美劇背後的 「 神仙 」原著
美劇《火線》劇照

我第一次見到西蒙是在1992年4月29日,那是 「 羅德尼·金暴亂 」之夜。在此之前,我們都剛出版了頗具影響力的著作:西蒙的便是現在你手頭的這本書,而我的則是一本名為《黑街追捕令》(Clockers)的小說。我們是通過我們共同的編輯約翰·斯特林認識的。他把我們介紹給彼此的那一刻頗具喜劇意味: 「 大衛,這位是理查德;理查德,這位是大衛。你們哥倆應該成為朋友——你們的共同點著實太多了。 」所以,我們相識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迅速過河直奔澤西市,那是當晚暴動最為嚴重的區域之一,我們在那裡遇到了拉里·穆爾蘭,他是哈德遜縣兇案組的警探,也是我之前三年寫作生涯裡的王牌,為我提供著源源不斷的靈感。大衛的父親在澤西市長大,穆爾蘭一家和大衛一家很有可能上幾代便有過交往,於是他們自然就熟了。澤西市的暴亂並沒有擴大化,我們總能在街頭巷尾發現暴亂的痕跡,卻無法親眼見證它,那一夜給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西蒙對見證的痴迷,這讓我覺得他好像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一樣。

我們的再度見面是時隔多年之後的事了。在此之前,南卡羅來納州發生了 「 蘇珊·史密斯殺子事件 」,我想以此為基礎寫作小說《自由之地》(Freedomland),當時正在調查這起美狄亞式的案件。我記得,巴爾的摩也發生過類似的悲劇:一位白人母親殺死了自己的兩個混血女兒,她在她們仍在深睡時點燃了自家的排屋。她聲稱自己的動機是為了和她的新任男友在一起,後者不喜歡她的兩個孩子(在此之後,他否認了這一說法),於是她清除了兩人真愛之路上的障礙。

大衛為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把我介紹給了所有能夠接受采訪的主要相關人士——負責逮捕的警員、母親的男友、三度喪失親人的祖母、那個街角商店的阿拉伯老闆——事發之後,那位母親正是逃到了商店,貌似恐慌地撥通了911電話。 (商店老闆說,她的第一個電話是打給她母親的,第二個才報了警。)從新聞報導的角度來看,這個故事早已過時了。然而,為了能讓我了解到這個故事,西蒙還是切換到他的工作模式中去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必須竭盡全力才能在精神和生理雙方面跟上一位街頭記者;除了成功採訪了上述所有人物之外,我們還試圖騙取警察的信任,讓他們允許我們進入仍在看守的犯罪現場,但這以失敗告終了;於是,我們放棄直接進入的想法,展開迂迴對策:我們繞道來到房子的後院,攀過柵欄,來到被熏黑的排屋中;我們登上殘留的樓梯,來到那個小小的臥室,那兩位女孩正是在這裡被煙熏窒息而死的。終於,我們來到了這裡,我們感覺彷彿身處一隻半透明的猛虎之內,凝望著所有被火焰舔舐過因而留下炭黑條痕的地方——牆壁、屋頂、地板。地獄的景象彷彿於此展露了令人驚心的一角。

不過,還是讓我們回到我和他初次見面的澤西市之夜吧。當晚有傳言說暴亂者們在街道上拉起了鋼琴弦以獵殺摩托車警。作為前摩托車警的拉里·穆爾蘭就此唐突離去,留下我們獨自坐在一輛沒有標識的警車上(這可真是個自相矛盾的說法啊)。我坐在駕駛座,而西蒙則坐在副駕駛座上。穆爾蘭給我們的建議是: 「 讓車動起來——如果有人膽敢上前挑釁,你們就假裝惱火地朝他衝過去。 」我們基本就是這麼做的,這讓我想到了那個一直煩擾著我的問題:像我們這樣痴迷於美國都市的每一層面,並試圖鉅細無遺地用紀實或虛構的方式把它們記述下來的作家;像我們這樣的大體依靠警察的關照才能見到我們所想見之事的作家,我們是(媽的……)警察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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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劇《火線》劇照

直至今日,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我們可謂警察迷的話,那麼,我們同樣也是罪犯迷或百姓迷。然而,無論是誰允許我們跟隨他的腳步體驗他的世界,無論他處於法律的哪一邊,我們都會不可避免地對他感同身受——其實,我們已經和他 「 融為一體 」了。但是這倒不會像聽上去那樣對我們造成傷害,只要我們通過以下方式運用那個 「 謝謝你 」的咒語:作為一個記錄者,我會像正處於你生命之屋中的賓客,忠實地報導我所見及所聽之事。不過,至於你的命運到底如何,你到底是在自掘墳墓還是在樹立豐碑,那並不關我的事,我只能對你說一句 「 祝你好運,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關照 」 。

西蒙用他無比詳盡而又清晰的筆觸記錄下了兇案調查員這份工作的困境。對於兇案組刑警而言,他們所要面對的不僅是那具躺在他們面前的屍體,還有他們自身肩上的重壓,那是一整個官僚等級,置身其中的每一個上司都要對他本人的上司負責——這便是官僚自我保存體制之重。雖然CSI式的法醫調查技術已然大行其道,對於這些在食物鏈底端生存的警探來說,在有些時候,唯一可靠的 「 科學 」只能是野心職業家的守則,它既簡單又每每應驗——一旦某起兇殺案被媒體曝光或觸及某條政治神經,這個爛攤子只會變得越來越爛。這讓這些警探中的佼佼者——那些總是一邊承受著如果不是過度也可謂巨大的壓力,一邊把白板上的紅字變為黑字的刑警——變得厭世,也讓他們具備了某種與他們名聲相匹配的、高人一等的傲氣。

《凶年》是一部日復一日的記事本,你既可以於此讀到平凡生活中的醜陋人性,也可以從中見證令人瞠目結舌的邪惡事件;西蒙渴望並充滿激情地將他所見之世界吸收、理解、見證並傳達給身處這一世界之外的我們,你可以通過本書的字裡行間感受到這一點。他深愛著他所見證的一切,他怀揣著一種信念,即無論他眼前的世界正在發生什麼,那便是一個世界的 「 真理 」,而僅僅把它們記錄下來便是美的——這是世界之本來面目及它所運轉的規律,這是人們言說之物及他們行為、表達、決裂和為自己辯護的方式,也就是他們走投無路、超越自我、竭力生存、沉淪滅亡的世界。

西蒙也展現了他在詳盡記錄細節方面的嫻熟技巧:屍體體溫猶存,而死亡並沒有奪去他半閉眼瞼中輕微的吃驚神態;一條漫不經心被提及的不合理推理,卻又展現了妙不可言的詩意;在街角流竄的遊民,他們的肢體交錯成了一出芭蕾舞篇章;憤怒、沉悶和喜悅又是怎樣在人物的腦海裡融匯到了一起,構成了一場無意識之舞。人物的舉手投足、令人懊悔的互相中傷、雙眼閉合的那一瞬間、口中的最後一口游絲……個中種種,都被西蒙用白紙黑字記錄了下來。讀者們還將於此看到更多:仇人狹路相逢,卻出乎意外地對彼此表示了敬意;一個人或許毫無理智或人性,他甚至肆無忌憚地開著剛死之人的玩笑,但只是因為他的言行中有那麼一絲黑色幽默,這讓我們感覺他還是個人;大多數謀殺都是出於人物的愚蠢,可即便是愚蠢也如此令人驚心;那些生活在悲慘境遇中的人物採取了怎樣的生存策略,而他們這麼做僅僅是為了能夠多活一天。西蒙還準確地捕捉了街道本身的魅力,無論是對於警察而言,還是對於街頭犯罪者(有時還有作家)來說,街道都是令人上癮的 「 毒品 」,他們每個人都抬著腦袋等待著下一場可以預見卻又令人意外的街頭戲劇,它將讓這對峙的雙方都行動起來;而當這齣戲劇發生時,那些被席捲其中的無辜者則會躲在臥室窗戶之下或擁抱在據說可以防彈的浴缸裡——避難的意識總是會讓家庭聚攏在一起。他還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們一個事實:這個世界很少有界限清晰的黑和白,只有很多很多的灰色地帶。

連拍5季,均分9.6!揭秘 「 寶藏 」美劇背後的 「 神仙 」原著
美劇《火線》劇照

《凶年》是一個日常生活中的戰爭故事,也是一出引人入勝的戲劇,西蒙的筆觸從巴爾的摩東部和西部的殘敗排屋一直延伸到了安納波利斯的州立立法議會。西蒙頗為反諷地表現出,街道上的生存遊戲和市政廳裡的生存遊戲其實是一塊硬幣的兩面,數字決定著所有被捲入毒品戰爭的人的生存或死亡——一邊的計量單位是千克、盎司、克、顆粒、利潤;另一邊則是多少起案件、多少人逮捕在案、破案率多高以及預算被削減了多少。本書為我們呈現了一個處於慢速暴亂中的城市的現實政治世界,但是,通過西蒙沉穩的筆觸,我們得以透過混沌的迷霧看清潛藏於其後的規律。事實上,巴爾的摩就是混沌理論的化身。

本書被改編成了電視劇並獲得了成功,這讓西蒙得以進一步深入影視戲劇行業——他緊接其後的《街角》(The Corner,和艾德·伯恩斯合著)被改編成了一部出色的六集迷你劇,而HBO的《火線》(The Wire)則是一部具有俄羅斯小說體量的電視劇。在這些後期的項目裡,西蒙不再那麼受現實的限制,他得以把他所理解的真理提升與勾畫到一定虛構的程度,賦予它以形態,並由此來強調那些嚴重的社會問題。然而,即便西蒙擁有了虛構的創作自由,他的作品仍然彰顯著他對細節的格外關注。他持之以恆地探索著細節的偉力,向我們展現著最為微妙的外部動作是怎樣創造翻天覆地的內在革命的——無論它發生在單個邊緣化人物的生命之中,還是發生在一座美國大城市的精神和政治生理律動之中。

說了那麼多,讓我以一個比喻來結束我的序言吧:如果伊迪絲·華頓起死回生還愛上描寫政治掮客、警察、癮君子和新聞事件,並且不再在意她上班時所穿衣著的話,那她或許看上去有點像大衛·西蒙。

 

來源     上海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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