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與狂魔的角力

作者:沈默克

此前,美國總統川普開除了國家安全顧問約翰·博爾頓,中文社交媒體裡許多人說看不懂,還有許多人大呼可惜,說川普這是自廢武功,為了連任成功不惜犧牲自己的重臣去討好伊朗、朝鮮……

這些都是不了解美國政治的外行話。

約翰·博爾頓與蓬皮奧,都屬於新保守派(neocon)。一個是國家安全顧問,掌握著機要情報和戰情室,一個是國務卿,掌握著外事大權。兩人一文一武,拿捏著川普總統兩條重要命脈。

新保守派是什麼東東?他們在里根時代嶄露頭角,在老、小布什時代甚囂塵上,大批進入內閣和政府部門任職。由於小布什時代入閣的新保守派如此之多,完全主宰了小布什的國內外政策,影響極大,以至於當時全世界有無數的著作和論文研究新保守派。

               紐約郵報繪製的新保守派關係圖

儘管新保守派將自己打扮成右翼,但他們與老布什勾連甚深,而老布什這個前中情局長被美國右翼認為是「深層國家」(deep state)的核心人物,那新保守派當然就是「深層國家」的爪牙、重要的組成部分。

自從川普2017年2月就任總統以來,「深層國家」這個詞就屢屢出現在他的演講裡,而這個詞得以成為總統口中的熱詞,歸功於史蒂夫·班農和亞歷克斯·瓊斯等右翼活動家的長時間推廣。從狹義上,這個詞指的是已經卸任的奧巴馬組成的影子政府,它們正在想方設法與媒體和政客合謀,通過炒作「通俄門」等方式,試圖破壞特朗普總統的任期。從廣義上,「深層國家」指的是官僚政客、軍工複合體、情報機構和財團等幕後控制國家的利益集團。共和黨與民主黨的「建制派」,同樣屬於「深國」(2018年美國有個民意調查,近四分之三的受訪者認為事實上存在這種「深層國家」)。

 

如果這樣去理解,那老布什到克林頓,小布什到奧巴馬,就未必是什麼「民主投票」決定的,而很可能是「深國」們的私相授受。

奧巴馬明著從伊拉克撤軍,似乎確實要徹底背棄小布什「改造中東」的計劃,但暗裡卻啟動「阿拉伯之春」,幾年時間顛覆了中東幾乎所有世俗政權,這與小布什及其新保守主義中東戰略是一脈相承的。

作為「深國」的鷹犬,新保守派對美國最大的「貢獻」,就是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十幾年前,我和當時許多自由派國人一樣,都非常支持小布什和新保守派的這場戰爭,認為這是美式正義在世界的再次彰顯。同時也與許多自由派國人一樣,都認定小布什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一位可敬可佩的十字軍騎士。

如今,比較深入地研究過美國政治之後,我的看法截然相反。九十年代,「蘇東波」崩潰,兩極格局瓦解,美國是唯一的超級大國,本應進入單極世界紀元。但兩任美國總統使「單極世界」變成不可能。一任是克林頓,眾所周知他扶植了歐盟,還扶植了x國,靠產業轉移將其起死回生,一手捧成了美國的強敵。繼任小布什,就職幾個月就給美國找了一個不是敵人的敵人——「恐怖主義」。其實所謂恐怖主義連意識形態都不是,只是一種行為特徵,小布什又避談「伊斯蘭教的極端因素」,因此根本無法戰勝這個捏造出來的虛無縹緲的對手,卻把美國拖進泥潭裡,成為泥足深陷的巨人,再也沒有力氣去顧及更重要的世界秩序。

由是觀之,打著「正義對抗邪惡」旗號的新保守主義,本身並不代表正義,「上帝」、「正義」、「美國單邊」……這些只是它們忽悠愚夫愚婦的口號標語,目的就是要讓美國不但深陷泥潭,而且從此失去焦距,忽略、無視真正的敵人,在它們一個接一個推出來的假靶子上毫無意義地消耗掉強大的軍力和國力。新保守主義-新保守派們這麼做,非但不代表正義,反而極有可能代表著邪惡。

川普總統開除博爾頓之後第二天,就是911紀念日。了解海外信息的讀者想必清楚,美國很多人認為911事件很可疑,因為飛機撞擊和汽油燃燒根本不可能讓一幢鋼結構大廈粉碎性坍塌。作為資深建築商,911後特朗普接受媒體採訪,斬釘截鐵地說,世貿大廈倒塌絕對是炸彈爆炸造成的。此後多年,特朗普對911事件的看法從未改變。

2016年2月,川普參加總統選舉,在南卡羅來納州布拉夫頓的一個競選集會上說,如果他當選,「你們會發現誰真的摧毀了世貿中心」,「 不是伊拉克人,你可能會發現這是沙特人。」他指的是沙特王室、軍工複合體等「深層國家」與小布什的新保守主義政府勾結,炮製了這樁驚天大案。

 

今年6月,川普接受左媒ABC主持人、民主黨員喬治·斯蒂芬諾伯羅斯(George Stephanopoulos)採訪,在鏡頭面前說:「伊拉克沒有摧毀世界貿易中心。這不是伊拉克。這是其他人。我想我知道其他人是誰。而你也知道。」他指責小布什「進入中東是一個可怕的決定。可怕。我認為這是我們國家歷史上最糟糕的決定,進入中東——那地方就像流沙一樣。」「我們的軍隊被小布什總統與中東消耗盡了,我正在重建軍隊。」

很簡單,「新保守派-小布什/奧巴馬政府-deep state」一直在陰謀破壞美國,而川普總統則重建美國。這是為美國右翼所信服的敘事邏輯。亞歷克斯·瓊斯、班農、川普本人……都是這種敘事的推動者。

只要我們信服這種右翼敘事,那博爾頓及其所代表的新保守主義當然是不值得信服的。他竭力推動美國對伊朗開戰,無非就是要製造新的矛盾,讓美國陷入一個大泥潭(用川總的話說,就是「流沙」),而無力解決目前的主要矛盾。結果就是讓美國國力倒退十五年,而軍工複合體和石油集團則大賺其錢。正如博爾頓們當年推動伊拉克戰爭一樣。

雖然新保守主義者們言必稱「上帝」、「上帝選民」、「美國例外」、「輸出民主」……但他們顯然並不是真的信仰上帝,或者說,他們信仰的並不是基督教的上帝。

為什麼這麼說?原因很簡單。

其一,第一代新保守主義者們都是托洛茨基主義者轉型而來的。所謂托洛茨基主義,就是烏里扬諾夫主義、布雪維克主義的延伸。托洛茨基反對太過於官僚、保守、與西方妥協的斯大林,而自己主張「不斷革命」,也就是不斷對西方和全世界輸出革命。追隨托洛茨基的人就叫托派,又稱托洛茨基主義者。第一代新保守主義者,如諾曼·波德霍雷茨、馬克斯·沙克斯曼、菲利普·塞爾茲尼克、歐文·克里斯托爾,Nathan Glazer等人,統統都是托洛茨基主義者。

托洛茨基是個猶太人革命家,他拿到了猶太銀行家雅各布·希夫及其同盟的二千萬美金支持,才在1917年3月27日率領300名曼哈頓猶太革命黨登上了輪船「Kristianiafjord」趕赴俄國參加革命行動。

「碰巧」的是,後來的第一代新保守主義者—托洛茨基主義者們,絕大多數也是猶太人。

 

一個鼓吹不斷革命、信奉「唯物主義」理論的人,怎麼可能相信基督教和上帝呢?

其二,這些第一代新保守主義者們,大多是猶太學者、教授列奧·施特勞斯的門生弟子或崇拜者。譬如歐文·克里斯托爾在自傳中坦承,促使他開展新保守主義運動的學術動因,就是施特勞斯的政治哲學。

托洛茨基和他的猶太殺手們

另一位新保教父諾曼·波德霍雷茨是《猶太每月評論》雜誌的主編,該雜誌由美國猶太人委員會出版。正是這個猶太人主編諾曼在雜誌上對猶太學者施特勞斯推崇備至,成了新保守主義運動的思想根源。

不但第一代新保守主義者是列奧·施特勞斯的弟子,連新保守派的後起之秀們也與施特勞斯「保持著異乎尋常的密切聯繫」。

如保羅·沃爾福威茨(Paul Wolfowitz),曾當過小布什政府的副國防部長,後來還當上了世界銀行行長,此人既是施特勞斯真傳大弟子阿蘭·布魯姆的學生,又曾師從施特勞斯主義者(施特勞斯的門生和追隨者被稱為Straussians,即「施特勞斯主義者」)、數學家和核戰略學家阿爾伯特·沃爾斯泰特。而沃爾福威茨將施派理論和新保守主義灌輸給切尼,後者是老布什時期的國防部長,小布什的副總統。

前國防部國防政策委員會主席理查德·珀爾(Richard Perle)是沃爾斯泰特的得意門生。美國新世紀計劃思想庫主席、《旗幟週刊》主編威廉·克里斯托爾就是歐文·克里斯托爾的兒子。此兩人又都上過阿蘭·布魯姆的課。

這一大串新保守派將「施特勞斯主義」注入布什政府,並全盤操縱其外交、軍事政策。正如上世紀三四十年代一大串美共黨員注入羅斯福政府,全盤操縱其外交、軍事政策的情形一樣。

 

新保守主義的「猶太性」並不是什麼祕密——儘管像約翰·博爾頓這種外邦人(非猶太人)不少,但從精神領袖(施特勞斯)到靈魂人物(歐文·克里斯托爾、諾曼·波德霍雷茨)再到得力助手(沃爾福威茨等人)一條主線上串的全是猶太人。

新保守主義之所以區別於老式右翼保守主義的「新」,關鍵在於它強力支持猶太復國主義。新保守派也從不隱藏他們親以色列的立場。實際上,新保守主義在六七十年代突然興起,起因是1967年以色列發動「先發制人」的六日戰爭,導致原來支持以色列的民主黨人非常不滿,於是民主黨內的猶太人便轉投共和黨,並大力推動共和黨走親以路線。

很多讀者對新保守主義的精神領袖列奧·施特勞斯並不陌生。因為有「學界變色龍」、「國師」、「人形肉包子」等綽號的劉小楓最喜歡翻譯施特勞斯的著作,洋洋灑灑出版了幾十冊,大肆吹捧施氏是「解經」家,專門詮釋西方經典云云。

「國師」、列奧·施特勞斯的中國翻譯者劉小楓

劉小楓譯施特勞斯還譯出神經病來了,發明「國父論」,神鬼辟易。

這且不去說他,且說施特勞斯。在劉小楓、甘陽等人的吹捧下,「施學」一度成為中國的「顯學」,莘莘學子絞盡腦汁要弄明白施大神究竟說了什麼。但其實施特勞斯早就說了,他要學習猶太先賢的「隱微」寫作,懂的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看得再仔細也不會懂。

當然,只要有心,看懂施特勞斯並不難。施特勞斯高調要解讀柏拉圖,實際上只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他真正要解讀的是猶太教和猶太教的「哲人」,摩西·邁蒙尼德。

把施特勞斯一派學說稱為「古典保守主義」,又解讀為「王政」式的政治哲學,簡直是劉小楓、甘陽等人的不學無術不懂裝懂。

如果施特勞斯可以稱為「保守主義」,那他是「猶太保守主義」。他看不慣猶太民族的「自由化」,看不慣猶太勢力全盤操縱的魏瑪社民黨政府因為「自由化」而慘敗給納粹,所以強烈要求猶太民族精神回歸到塔木德時代和舊約時代。如此而已。

施特勞斯反覆提及的猶太「哲人」摩西·邁蒙尼德,就是理解施派學說「隱微」的關鍵。要理解施特勞斯說了啥,就得先了解邁蒙尼德是個啥。

摩西·邁蒙尼德(Maimonides,1135~1204),猶太教歷史上非常有名的猶太神學家、哲學家,出生於西班牙。眾所周知,猶太人出賣了基督教世界,打開城門放阿拉伯軍隊攻占了伊比利亞半島,因此猶太人一直在西班牙的伊斯蘭王朝統治下享有特權。但一個穆斯林柏柏爾部族進占西班牙後,廢除了原來對猶太人的國家保護,不改宗伊斯蘭教就得死。據說邁蒙尼德一家曾假裝皈依,但日子不好混,終於逃亡去摩洛哥,後來跑到埃及。

由於邁蒙尼德有「醫生」的一技之長(猶太人在伊斯蘭教國度當「醫生」,日常工作是為穆斯林閹割奴隸),最後被哈里發任命為埃及猶太人社區領袖,勢焰熏天。

 

這位靠閹割奴隸起家的「哲人」邁蒙尼德,據說對猶太教貢獻極大。他重新編撰了猶太教的經典,為《密示拿》和《公會篇》寫冗長的附註,而這些附註與原文一起被稱為「塔木德」。在猶太教裡,塔木德與摩西五經的地位是等同的,甚至有「婦人和孩子看摩西五經,男人只看塔木德」之說。

《塔木德》的內容從頭到尾充滿了對基督教和耶穌的詆毀污衊,對「外邦人」(非猶太人)的侮辱。《塔木德》說,耶穌的母親瑪利亞是個妓女,與羅馬士兵通姦後生了雜種耶穌。耶穌受了魔鬼的指使來誘惑猶太人,所以死後在地獄裡受到懲罰,被人雞姦,浸沒在糞便裡煮,還往嘴裡插燈芯燒腸子……

作為《塔木德》的編撰者,邁蒙尼德也以同樣的口吻提到耶穌。公元1172年給也門猶太人社區領袖的一封信裡,他寫道:「從啟示錄時代開始,每一個掌權的暴君……的目標……都是用武器摧毀我們的律法和宗教……他們的骨頭被磨成灰塵……」「耶穌建立了一種與我們的神聖宗教相反的新信仰……這是一個嫉妒者設計的計劃,企圖與我們同歸於盡……第一個採用這個計劃的人是拿撒勒人耶穌,他的骨頭被磨成灰塵。」(也門書信 Epistle to Yemen,Halkin,Abraham S.,ed。和Cohen,Boaz,trans。摩西·邁蒙尼德對也門的書信:阿拉伯語原文和三個希伯來文版本,美國猶太研究學院,1952年,第iii-iv頁)

邁蒙尼德不但是塔木德的重要編撰者,還是猶太教「卡巴拉」的開創者之一。網絡上很多中英文資料說邁蒙尼德反對卡巴拉,那都是扯淡。真相是他的兒子亞伯拉罕·邁蒙尼德(繼承了其父的猶太人社區領袖一職),認為猶太教的「密傳」在猶太人中散失了,反而落到伊斯蘭教裡,伊斯蘭的神祕主義蘇菲派就是猶太先知摩西的密傳。他將伊斯蘭蘇菲派的很多東西吸納到猶太教裡,變成了猶太卡巴拉的主要部分。所謂子承父業,亞伯拉罕的這個顛覆性工作,很難說並非來自其父摩西·邁蒙尼德的傳授。

卡巴拉(Kabbalah,cabala)是所謂的「猶太神祕主義」,聲稱聖經只不過是便於俗人閱讀的文字記載,在聖經之外有個「摩西的傳承」,通過口傳、密傳被拉比們所掌握。而這個祕密傳承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宇宙觀,其核心精義是通過動物獻祭和殺人獻祭獲得媲美於神的超自然能力。這在西方叫做黑魔法黑巫術,在中國叫做邪教。摩西·邁蒙尼德花了十年時間編撰的塔木德《密示拿》,正是犧牲獻祭的規範細節記錄。

「摩西的祕密傳承」使得無數猶太拉比深信,必須定期殺掉一些基督徒作犧牲,猶太人才能親近神,才能重回耶路撒冷建國。這種殘忍的邪教人祭惡行,使得整個基督教世界對猶太人十分憎厭,多次將其集體驅逐。因此,在西方語言中,卡巴拉cabala這個詞就延伸出了陰謀集團cabal的意思。換言之,對於卡巴拉的信徒們,以往的基督徒一概視之為陰謀團伙。十八世紀,東歐的猶太人重新振興了卡巴拉信仰,他們形成了一個叫「哈西德」(Hasidim)的宗派。今天,哈西德是以色列國教的三大分支之一。

 

而摩西·邁蒙尼德,正是卡巴拉邪教歷史上非常重要的承前啟後者。他與他兒子一起將伊斯蘭蘇菲主義移植到卡巴拉里。

另外,邁蒙尼德堅持認為當時的三大宗教裡,猶太教是神聖的,伊斯蘭教僅次於猶太教,而基督教是最壞的。邁蒙尼德寫道:「還有什麼絆腳石比(基督教)更甚呢?所有先知都論及彌賽亞是以色列的救贖主和拯救者。……(與此剛相反,基督教卻)使猶太人慘遭刀劍殺戮,劫後餘生者四散東西,備受凌辱;他們的律法書被人竄改,大部分世人都誤入歧途,事奉別神而非敬拜上主。」(《密示拿》第11章「諸王的律法和他們的征戰」)

我們知道,西方保守主義的核心是對基督教精神和傳統的遵循、保守。但「新保守主義」精神領袖列奧·施特勞斯是猶太人,施特勞斯的偶像是猶太教反基督法典塔木德的編撰者、邪教卡巴拉的重要領袖、歷來歧視基督徒的邁蒙尼德。這就可想而知,施特勞斯著述的「隱微」之義是什麼了——是對猶太傳統的崇敬和追隨,對基督教世界的唾棄。

施特勞斯和他的猶太門徒弟子主張和傳播的「新保守主義」,原來保守的竟然不是歐美的基督教傳統,而是猶太傳統。

熟悉西方歷史的讀者肯定明白,在基督死後的兩千年間,基督教與猶太教是水火不相容的。壓根就不存在什麼「猶太-基督教傳統」。這個「傳統」是猶太復國主義者們捏造的。猶太的傳統與基督教的傳統互相牴觸,不能並存。因為猶太教認為耶穌不是上帝的兒子,認為耶穌是假冒的彌賽亞救世主,應該下地獄受永罰。而基督教的教義根基就是:上帝派兒子耶穌降臨世間,道成肉身,以自己被釘十字架來救贖人類的原罪,耶穌即基督,即彌賽亞。

歷史上,無論是天主教徒還是路德宗的新教徒,都對猶太人和猶太教深惡痛絕。多任羅馬教宗曾下令驅逐猶太人。馬丁·路德本人寫過一系列文章痛罵猶太人。

但自從世界「現代化」以來,猶太人就從「老鼠過街」變成基督教世界的掌上明珠了。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起,英美作家就不能再寫猶太人的血祭,否則就會被打成「種族歧視」、「反猶主義」,動輒就要坐牢罰款。英國地方議員、法西斯作家阿諾德·利斯(Arnold S. Leese)就是一個例子。

七八十年代,美國新保守派與基督教右翼達成聯盟關係。美國基督教右翼裡大多數是福音派,儘管部分基層信徒對猶太人仍然不抱好感,但卻深信以色列復國是一個信號,意味著聖經啟示錄預言的實現,末世的來臨,封印的揭開,人子的回歸,哈米吉多頓善惡大決戰的開始。所以他們支持以色列,並與新保守主義者們組成了鬆散的聯盟,幫助里根上台。

但里根的副手老布什明顯是deep state的人,「深國」裡猶太財閥明顯是重要部分,新保守派又是猶太財閥的鷹犬和合作者,這大概可以解釋為什麼里根上任僅69天就遇刺,身中爆炸子彈,重傷垂死。

 

基督教右翼領袖之一帕特·羅伯遜(Pat Roberson)大概後來也看懂了這點,於1991年出版了《新世界秩序》一書,警告說邪惡的全球主義精英正在策劃摧毀美國的主權和自由,共濟會、光明會與猶太銀行家結合起來推進撒旦的大陰謀,企圖建立世界政府。而美國的對外關係委員會、三邊委員會則是其工具。這本書被稱為「標準的反猶主題」。

而對於傳統保守主義(老保守主義,Paleoconservatism)者而言,「新保守主義」根本與保守主義運動無關。早在1986年,保守派團體在費城協會(一個著名的保守傾向組織)會議上就將「新保守派」描述為非法的闖入者,試圖劫持保守主義運動和里根政府。

密歇根大學歷史學家斯蒂芬·托索爾(Stephen Tonsor),在一次演講中抨擊新保守派:「前馬xx主義者被允許、被邀請,在二十世紀的保守主義運動中發揮如此重要的作用,這一直讓我感到反常,甚至是悖謬。如果鎮上的妓女改邪歸正加入教會,當然是好事。她也許還會當上一名優秀的合唱團領唱。但當她開始對神父指手劃腳,你應該在週日講道中說這個那個,事情就變得太過分了。」

在FB和YouTube上有一首嘲諷neocon的《新保守主義的戰歌》,演唱視頻已被刪除,歌詞如下:

哦,我的名字是歐文·克里斯托爾
我的兒子,他的名字是比爾
我青春時跟隨托洛茨基
現在我還是跟隨他

但若稱自己為布雪維克
將會讓世界充滿恐懼
所以請不要叫我xx主義者
叫我新保守主義者吧
……
哦,我們正進軍敘利亞
樂趣剛剛開始
哦,托洛茨基是如何驕傲地
被稱為一個新保守主義者
……

比爾·奧萊利和克里斯·馬修

可以舔我們的靴子和嘆息
但要運行新的世界秩序
沒有愚蠢的愛爾蘭人需要申請

大衛·弗魯姆(小布什的演講撰稿人,發明了「邪惡軸心」一詞)應被絕罰
來自《國家評論》的真正保守派
要成為一個新保守主義者
是一個選擇的少數

傑瑞·法威爾和帕特·羅伯遜
在電視上支持我們
準備歡天喜地
進入永生

哦,我們要去敘利亞了
剛剛開始的樂趣
哦,托洛茨基是如何驕傲的
被稱為新保守主義者

漢謨拉比的石碑被砸碎了
在伊拉克搶劫期間
但我們正進軍敘利亞
喬治·布什背後的背後

他們有大規模破壞武器
他們從薩達姆·侯賽因得到了他們
他們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
哦, 再重複一次, 不要再重複了

他們有大規模毀滅性武器
哦, 相信我, 哦, 相信
如果你想知道他們在哪裡
他們隱藏在特拉維夫

哦, 我們正進軍敘利亞
樂趣剛剛開始
托洛茨基同志會驕傲地
被稱為一個新保守主義者

Uuskonservatiivien taistelulaulu….

Oh my name is Irving Kristol
and my son his name is Bill
in my youth I followed Trotsky
and in truth I follow him still

But to call yourself a Bolshevik
will fill the world with dread
so please don』t call me a commie
call me a neocon instead

yes we are the neoconservatives
we rule the world says I
and that dumb goy
we call Georgie boy
doesn』t understand how or why

oh we』re marching into Syria
the fun has just begun
oh how Trotsky would be proud
to be known as a neocon

to keep the goyim pacified
while watching their TV
we let them watch dumb irishmen
like Sean O』Hannity

Bill O』Reilly and Chris Matthews
can lick our boots and sigh
but to run the new world order
no dumb irish need apply

David Frum can excommunicate
real conservatives from National Review
For to be a neoconservative
Is to be one of a chosen few

Oh, we』re marching into Syria
The fun has just begun
Comrade Trotsky would be proud to be
Known as a neocon

Jerry Fallwell and Pat Robertson
support us on TV
while waiting to be raptured
into pre-eternity

oh we』re marchign into Syria
the fun as just begun
oh how Trotsky would be proud
to be called a neocon

Hamurabi’s tablets got busted
during the looting in Iraq
But we』re marching into Syria
behind George Bush’s back

they got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s
and they got 』em from Saddam Hussein
they got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oh repeat once more the refrain

they got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oh believe me, oh believe
if you want to know just where they are
they』re hidden in Tel Aviv

Oh we』re marching into Syria
the fun has just begun
comrade Trosky would be proud
to be known as a neocon

傳統保守主義者與新保守主義者之間,有著強烈的價值觀衝突。

傳統保守主義巨頭帕特·布坎南(Pat Buchanan),曾指斥新保守主義實際上是一種「全球主義,干涉主義,開放邊界的意識形態」。

美國傳統保守主義政治家布坎南

對新保守主義「全球主義,開放邊界的意識形態」的指控顯然是對的。

這可以解釋老布什、小布什執政時期大量墨西哥非法移民越過邊界湧入美國的事實,也可以解釋小布什執政時期不但不糾正克林頓啟動的美國產業轉移進程,反而加速推進。上述進程幾乎使美國淪為一個二流國家,如果不是特朗普總統上任的話。

帕特·布坎南,1938年出生,美國傳統保守主義政治家、評論家、專欄作家和播音員。布坎南是美國三任共和黨總統尼克松、福特、羅納德·里根的助理和特別顧問,《美國保守黨》雜誌聯合創始人。

他出生於一個天主教家庭,是「邦聯軍之子」組織成員。曾祖父是南部邦聯的軍人,南北戰爭中為了保衛亞特蘭大而與林肯的屠夫部下謝爾曼死戰(傳統保守主義者裡絕大部分人是南北戰爭中南方的同情者)。

1985年2月~1987年3月,布坎南擔任里根政府的白宮通訊主任。1985年,在猶太團體的強烈反對下,布坎南支持里根總統訪問埋葬了48名黨衛軍成員的德國比特堡軍事公墓。

 

1990年,老布什及其新保守派陰謀政府發動海灣戰爭。布坎南馬上評論說:「中東地區唯一一個 『敲響戰鼓『的集團是以色列國防部及其在美國的  『阿門角』。」他還說:「以色列人非常希望這場戰爭,因為他們希望美國摧毀伊拉克的戰爭機器。他們希望我們完成此事。他們不關心我們與阿拉伯世界的關係。」在當年9月14日的McLaughlin節目中,布坎南說,以色列在美國的「阿門角」包括《華爾街日報》和《國家評論》。

此外,布坎南還發表了下述評論:「國會山是以色列占領區」,「如果你想了解美國參議院的種族和權力,參議院的13名成員都是猶太人,來自2%的人口。這就是真正的權力所在……」

1990年,布坎南在紐約郵報專欄中寫道,不可能有850,000名猶太人在特雷布林卡集中營被送入毒氣室用柴油機廢氣殺死,因為特雷布林卡「不是死亡集中營,而是囚犯過境臨時停留的營地」。

猶太人的「反誹謗聯盟」為此勃然大怒,稱布坎南為「頑固不化的偏執狂」、「反覆妖魔化猶太人和少數族裔的白人至上主義者公開分支機構。」

2009年,布坎南曾借德國入侵波蘭70周年之機,在MSNBC網站上撰文,主張英國不應該向德國宣戰。猶太人團體抗議其「為希特勒辯護」,該文旋遭刪除。

在1992、1996、2000年三次總統大選中他都參與了初選。2016年,他支持共和黨提名唐納德·特朗普參加總統選舉。

梅爾·布拉德福特(Mel Bradford,1934~1993)是保守主義運動的領袖。他參加的的保守主義運動植根於美國南方的遺產,並寄希望於恢復南方的傳統。布拉德福特原是文學批評家,研究對象是威廉·福克納,強調南方文化氛圍對理解福克納小說的重要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布拉德福特對林肯的看法。他認為林肯是「一個危險的人」,「林肯的形象非常黑暗」、「實際上幾乎是邪惡的」。在《保守黨》雜誌一篇紀念文章(Southern Cross: The meaning of the Mel Bradford moment)裡提及:「布拉德福拒絕了林肯,因為他認為林肯是革命派,意圖以集權、平權的專製取代憲法所確立的美國共和國。」他認為美國南方對憲法的原始理解是正確的,林肯的行為是對憲法的篡改。

1980年,布拉德福特被羅納德·里根總統任命為國家人文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Humanities)主席。他是里根的朋友,為里根獲得共和黨提名出力。別的著名保守派如拉塞爾·柯克,鷹派參議員傑西·赫爾姆斯也非常推崇他。

然而這個任命卻引發了所謂的「保守派內戰」。新保守派到處揭發他的「反林肯言論」,還揭發他支持過一位民主黨人喬治·華萊士(George C. Wallace,傳統的南方保守派,堅定的隔離主義者,連任四屆阿拉巴馬州州長,且在就職演說中慷慨陳詞:「我以曾經踐踏地球的最偉大人物的名義,在塵埃中劃清界限,在暴政的腳前扔下長手套,我說現在是種族隔離,明天是種族隔離,永遠是種族隔離。」他於1972年參加民主黨總統初選時被刺殺,子彈擊中脊椎,終生癱瘓)競選總統。

最終,新保守派贏了(極可能在老布什的幫助下)。一名新保守主義者威廉·本內特(William Bennett),於1981年11月13日取代了布拉德福特的職務。

里根卸任後,傳統保守派逐漸失勢。被驅逐出老布什、克林頓、小布什三任政府,銷聲匿跡於政壇,只能轉戰電視節目、報刊專欄等輿論陣地。布坎南還自建了「美國保守黨」雜誌和網站。可以說,傳統保守派是被新自由主義(以克林頓為代表)和新保守主義(以小布什為代表)聯手擊敗的。

 

從九十年代到二千年代,一度叱咤右翼輿論界的傳統保守派思想家包括塞繆爾·T·弗朗西斯(Samuel Todd Francis,1947~2005)、約瑟夫·索布蘭(Joseph Sobran,1946~2010)和保羅·戈特弗里德(Paul Edward Gottfried,1941~)。

保羅·戈特弗里德是唯一還健在的傳統保守派思想家。

在微博和YouTube上可以搜索到他談論德國命運的視頻。

他在視頻中說,我不知道美國會怎樣,但德國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德國人從小被矮化教育,說他們低人一等,發起了人類歷史上的每次戰爭,所以他們只好一邊依賴歐盟,一邊把自己的國家交給穆斯林移民。作為民族國家,德國早已停止存在了。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現在的德國,它成了一個雅皮士和吃福利者的集合體,隨時等候著歐盟的接管……

保羅·戈特弗里德還是「另類右翼」(Alt-right)一詞的發明者。

 

2008年,理查德·斯賓塞(Richard B. Spencer)與希臘「新納粹政黨」金色黎明的喉舌Tott’s Magazine合作時,與戈特弗里德一起合創了「 Alt-right 」 一詞,以形容美國右翼政治內部的最新事態發展。這個詞通過其智囊團「國家政策研究所」組織的會議吸引了媒體的關注,從而贏得廣泛的關注,獲得了班農的加持。而「另類右翼」成員後來全部支持特朗普。

傳統保守主義最好的專欄作家、約瑟夫·索布蘭(Joseph Sobran,1946~2010)

邁克爾·約瑟夫·索布蘭出生於密歇根州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家庭。1972年起在威廉·巴克利主辦的《國家評論》雜誌工作了21年,擔任高級編輯18年。他同時也開專欄寫文章。布坎南稱他「也許是我們這一代中最好的專欄作家」。

1993年,他因為在《國家評論》發表的專欄文章而被威廉·巴克利開除,原因是他的六篇文章「在上下文語境上是反猶太人的」。新保守派干將諾曼·波德霍雷茨稱,索布蘭不只是語境上反猶,他的文章「本身就反猶」。

那麼他的「反猶文章」究竟說了啥?由於沒有互聯網網頁存檔,我們只能從的對手(那些新保們)的批判文章管中窺豹。大致是,索伯蘭認為納粹的「種族滅絕」很大程度上是對「猶太人領導的xx主義運動」所散播的恐怖活動的過度反應。他指出,美國本應拒絕參加二戰,而第二次世界大戰是因為羅斯福總統「痴迷於摧毀德國」。他也同情歐洲歷史上的宗教裁判所。

索伯蘭也曾在《流浪者》的辛迪加專欄中撰文,反駁那些指控帕特·布坎南「反猶太主義」的說法。

威廉·巴克利開除索伯蘭時,曾勸告他:「停止與猶太復國主義者對抗」。

索伯蘭認為,天主教的教義與他反對墮胎和小布什發動伊拉克戰爭相一致。他說911襲擊是美國政府在中東政策的必然結果,而這些政策是由「猶太遊說團」制定的。

 

2001年、2003年,索伯蘭在著名的「修正歷史」學家、大屠殺否認者戴維·歐文(David Irving)舉辦的會議上發表演講。2002年,他在歷史回顧研究所(Institute for Historical Review,美國一家著名的否認大屠殺研究組織)年度會議上發表講話,稱:

我不是一個 『大屠殺否認者,,我缺乏那樣的學術能力。[……]從證據中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被謀殺的猶太人數目是不準確的,希特勒政權雖然在許多方面都很糟糕,但實際上並沒有意圖消滅整個種族。當然,這些結論是有爭議的;但那就讓爭議更激烈吧。

1999年5月,他在《教會與猶太意識形態》一文中指出:

歷史充斥著這樣的教訓:一個猶太人占上風的國家處於危險之中。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在俄羅斯,匈牙利,羅馬尼亞和德國的猶太人領導的xx主義革命中,歐洲就有這樣的經歷。基督徒知道共產主義(通常被稱為「猶太布雪維克主義」)會帶來毀滅性的迫害,最終滅絕基督教。無神論的蘇聯政權對基督徒發動了戰爭,殺害了成千上萬的東正教神父,但它也通過將反猶太主義定為死罪而顯示了其本來面目。即使斯大林已將大多數猶太人從蘇聯的政權職位上清除後,全世界無數的猶太人仍然是親共產主義者。

2000年,索伯蘭被提名為憲法黨副總統候選人,但由於與他的新聞承諾有衝突,他於2000年4月宣布退出競選。

塞繆爾·托德·弗朗西斯(Samuel Todd Francis,1947年4月29日至2005)

傳統保守主義承前繼後三巨頭中,最後一位是塞繆爾·托德·弗朗西斯。他對自由主義的批判和對保守主義的闡發,與前輩布拉德福特一樣,聚焦在南方傳統和種族關係上。

弗朗西斯是「 華盛頓時報」的專欄作家和編輯,但在1995年美國「文藝復興小組」會議上發表所謂「種族主義言論」後被解僱。敵對的黑人團體稱他是一位重要的白人民族主義作家,以「無所不在地出現在種族主義論壇中,以及他對右翼極端主義的總體方向的影響」而聞名。

弗朗西斯還是「保守派公民委員會」(被敵對者稱為「白人至上主義組織」)的核心成員。他撰寫了委員會的原則聲明,在該聲明中「要求美國成為一個基督教國家」 ,而「反對混合人類種族的一切努力。」 他在著作中主張美國無限期暫停所有非歐洲和非西方人移民。

綜上所述,事實已經相當清楚了——美國的保守主義存在著真、假兩派。

這個事實與國人想像的截然不同。別說一大堆自稱「保守主義」的公號作者不知道,連專家學者也不甚了了。知網之類的論文庫裡,沒有一篇論文是研究美國保守主義兩大派系的,絕大部分都把「新保守主義」與傳統保守主義混為一談。

美國的真保守主義,就是我們說的傳統保守主義。源頭就是美國南北戰爭時期的南方傳統,真正的基督教文化·貴族精神·民族主義·自治傳統。南方被林肯和革命黨摧毀踐踏之後,傳統依然不絕如縷,到了20世紀10年代,借內戰後第一個南方人威爾遜當總統之機開始復興。

20世紀30、40年代,羅斯福當總統,與林肯一樣熱衷於摧毀憲法,搞高稅收和計劃經濟的「新政」,傳統保守主義們堅決反對,並提出了小政府、低稅負、不參加二戰的主張。不參加二戰的主張後來被污名化為「孤立主義」。

二戰消滅了德國,同時亦大大打擊了美國國內的傳統保守派,羅斯福—凱恩斯主義大行其道,一邊印鈔放水一邊大興基建,將美國和西方一股腦兒全變成懶漢福利國家。還用所謂的「民權運動」,持續打擊南方傳統保守勢力。

 

這個時期的保守主義政治家代表有羅伯特·塔虎脫(Robert_A.Taft,1889~1953)和麥卡錫。塔虎脫是共和黨人,參議院五大議員之一,堅決反對羅斯福新政,也反對羅斯福推動美國參加二戰。羅斯福死後,他繼續反對杜魯門在朝鮮戰爭的綏靖,反對杜魯門政府重歐輕亞的戰略。至於參議員麥卡錫的事蹟,知識界人盡皆知,此處不必贅述。

直到上世紀七十年代,阿拉伯國家石油減產,導致了歐美經濟衰退,而產油國蘇聯則蒸蒸日上。在社會危機和動盪之下,西方右翼勢力回歸,傳統保守主義推出了羅納德·里根當總統,一舉扭轉頹勢。在里根任期內,整個八十年代,成了保守主義的黃金時期。

然而,在50~70年代,施特勞斯的幾個門生與民主黨參議員亨利·傑克遜(Henry Jackson,1912年~1983)勾結起來。施派政客保羅·沃爾福威茨和理查德·珀爾(Richard Perle)都擔任過傑克遜的助手。亨利·傑克遜是軍工集團的代言人,被稱為「波音議員」,蓋因當時的波音集團80%的合同是國防合同,而傑克遜一貫支持在武器系統增加軍事開支,以向波音輸送利益。

軍工集團—偽鷹派議員—施特勞斯門徒,再加上美國猶太財團和以色列對施特勞斯門徒的財力和宣傳支持,四者一拍即合,利益勾連,很快變演變為所謂的「新保守派」(neocon)。

「朝中有人好辦事」,野心勃勃的「新保守派」闖入保守主義運動大潮裡,很快就「後來居上」,自命為正統,將傳統保守主義者貶稱為Paleo conservatism,意即老的、舊的保守主義。

到了里根時代,neocon通過與基督教右翼的臨時結盟,企圖謀奪政府職位,但總體而言並不理想。里根政府的主調還是傳統保守主義。

但經過老布什的培養,neocon在小布什時代大爆發,內閣裡都是他們的身影。他們在白宮戰情室捏造了「薩達姆擁有化武、核彈」的虛假情報,以此為由發動伊拉克戰爭,消滅了中東的世俗政權,造成了極端主義大泛濫,最終導致伊斯蘭國的出現。

那二十幾年,傳統保守派被老布什、克林頓、小布什和neocon們逐出權力中心,只能在右翼媒體中繼續發出邊緣化的聲音。正是在這個時候,傳統保守派的三巨頭創造了「文化馬xx主義」一詞,並大行其道。

不過,正是由於小布什和奧巴馬政府倒行逆施,使得伊斯蘭國在中東大肆殺戮,又引發「難民潮」衝擊歐洲,惹起了基督徒們的強烈不滿。傳統保守派的言論和思想因而再度受到網民追捧,並在新生代理查德·斯賓塞手中大放異彩,形成了「另類右翼」,席捲歐美。

而另類右翼的思想家和政治活動家班農,成功助推特朗普競選成功,當上美國總統。通過特朗普的言論和社交媒體的輻射,另類右翼/傳統保守主義的核心理念——基督教和民族主義——得以風靡全球。

尼克·佩爾在《另類右翼運動:你需要知道的一切》中寫道,「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將 『另類右翼』理解為老保守主義的頑固和年輕化。」而一名共和黨猶太戰略家感嘆道:「我們花了很長時間將帕特·布坎南派從保守派政治中解脫出來,但該派及其代表的角色又回來了。」

以下這張照片可以說是傳統保守主義三代傳承的合家福:

                     

左為帕特·布坎南,老牌保守主義活動家,尼克松和里根的助手;中為保羅·戈特弗里德,保守主義中生代的三巨頭之一;右為理查德·斯賓塞,傳統保守主義新生代,另類右翼運動領袖。

得知特朗普當選時,理查德·斯賓塞喜不自禁,在另類右翼集會上當眾行羅馬禮(敵對派稱其為「納粹禮」)。

 

布坎南起初對班農的背景有所懷疑,但後來接納並讚賞之,稱「班農在特朗普政府所做的,正是我以前在尼克松政府和里根政府所做的工作。」

特朗普政府最初是沒有neocon的。只是由於他的施政受到共和黨建制派阻撓,不得不接納博爾頓、蓬佩奧這兩個neocon擔任要職,以換取施政順利。neocon和杜魯門、羅斯福一脈相承,他們的鷹派姿態是假裝的,目的是要將美國戰略方向徹底帶歪。

白宮開除neocon博爾頓,不是「政策軟化」,恰恰相反,這是特朗普與深層國家—建制派撕破臉,回歸真保守主義的一步。面臨2020年大選,只有真保守主義(基督教內核,民族主義,有限政府)可以加持特朗普的民意支持率。neocon們是戴著天使面具的魔鬼,只會變著法兒破壞特朗普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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