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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公走了,張學良說我們既同骨肉也若仇讎

張學良蔣介石

文:胡錦成 

1975年4月5日,清明節。

如果是在江南,清明的時節,往往是陰雨連綿,但這一日的台北從太陽出來到太陽落下一直是晴空萬里,風和日麗。

人們想不到的是,天剛剛黑了下來,台北的天空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緊接著烏雲滾滾,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人們關緊了門窗,有的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有的人早早地睡下了,沒有人會想到午夜時分,蔣介石去世了。

「 雲從龍,風從虎 」。

蔣介石是一條龍,就連老對手毛先生也是這麼說的,什麼時候說的?長征時候麼:「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

蒼龍當然是指蔣公,不然你以為是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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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年出生的蔣介石去世了,享年88歲,和乾隆一樣。

號稱享年89歲的乾隆其實也活了88歲,當然古時候中國人說的都是虛歲,現在民間也是。

如果蔣公也算是一條龍,他和乾隆就是並列最長壽的龍。

蔣公的身體一向很好,他作息很有規律,不抽煙,不喝酒,甚至連茶都不飲。年輕時有一點好嫖,這在他自己的日記裡寫的清清楚楚,但並沒有染過什麼花柳病。花柳病那都是小說家們給他編出來的。小說家們如此編排蔣公,蔣公似乎也從來沒有很認真地為難過他們,於是小說家們就更加登鼻子上臉了。

在80歲之前,蔣公幾乎沒有過什麼大的毛病,如果說有,就是有一點前列腺炎,這病老年男人多半都會有的。

讓蔣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的是一場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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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蔣介石

1969年9月16日上午,82歲的蔣介石神采奕奕地主持了在陽明山舉行的軍事會議,午後4點鐘,他和宋美齡坐車到近郊兜風,5點鐘左右,他的車子將要結束兜風從山下回到陽明山官邸時,一輛軍用吉普車,猛然從公路局客運班車左後方超車躥出,迎面朝先導車撞了上去。

先導車一個急剎,蔣專車的司機一走神,誤踩了油門,車咣地一下就撞了上去。

撞車瞬間,蔣介石坐在座車右後座的座位上,正倚著拐杖閉目養神。坐在座車左後座的宋美齡,則是習慣性地蹺著二郎腿假寐。

「 總統 」座車是七人座的凱迪拉克改裝的,第二排座椅已經被拆掉了,這一撞讓後排的蔣宋二人一下子飛了出去,正面直衝前排座後側的隔板。

人們把流血不止的蔣介石和宋美齡緊急送到「 榮民總醫院 」。侍衛隨即用無線電緊急命令憲兵部隊,封鎖陽明山仰德大道,以及「 總統府 」沿線,盤查所有開往「 總統府 」及「 國防部 」的軍用吉普車。

兩天后,查出了那天的吉普車上坐的是一個師長,師長的官位不保,開車的司機也移送軍法處分。給總統開車的徐達生並沒有受到處分,照常在士林官邸負責開車。

不追究徐達生是因為宋美齡說了:「 錯不在徐達生,應該饒恕他的無心之過。 」

受處分的是代理侍衛長孔令晟少將,「 停升一年 」。

蔣介石的一生,經歷了無數次針對他的暗殺,也曾率領著敢死隊沖鋒在前,除了在西安事變中崴了腳脖子,基本上是毫髮無損,當然謝頂不能算。

車禍之後,蔣公逢人就說,這場車禍減了我二十年的陽壽。

二十年有些誇張,十年八年總是有的,那個犯了事的孔侍衛長還活到了97歲呢,身體一直不如他的何應欽和陳立夫,一個活了98,一個活了101。

1975年4月6日凌晨,台北市北投區幽雅路,一座寬大的日式庭院。

自60歲時從高雄遷到這裡,從36歲就被軟禁的張學良在這個院子裡又住了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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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歲的張學良與51歲的蔣經國

這應該是台北最豪奢的一處住宅了,是蔣公親口囑咐蔣經國給他挑選並重新維修的。

蔣公走了,張學良說我們既同骨肉也若仇讎

一聲炸雷將張學良從睡夢中驚醒,他睜開眼睛看了一下表,三點鐘了,他翻身看了一眼身邊的趙一荻,63歲的趙四小姐睡得很安穩。

他正要接著睡,床頭的電話響了,是「 總統府資政 」張群打來的,張群告訴他,總統去世了。

放下電話,張學良披衣站在窗前,望著屋外沉沉的黑夜,聽著簷前唰啦啦的雨聲,他無悲無喜,他的心情無以名狀。

他心裡清楚,蔣公的江山一多半是丟在他的手裡的。

現在,人走了,江山還有什麼意義呢?

張學良最後一次見到蔣介石,是在八個月前的士林教堂的禮拜會上。

八個月前,也就是1974年的8月。

那天的蔣介石已經顯現得十分的虛弱,他臉色蠟黃,行走起坐都由宋美齡和一名侍衛攙扶。張學良遠遠望著蔣介石,但蔣介石始終沒有將目光轉向張學良。

張學良知道,蔣不想看到他。

蔣公不想看到他並不是蔣公還在記恨著他的仇,而是蔣公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如今的樣子,一個被歲月打敗的樣子,可又有誰不是歲月的手下敗將呢。

想到這,張學良回到床頭撥通了宋美齡的電話:夫人,我要參加弔唁。

在趕去弔唁的途中,士林官邸的秘書向張學良講了這兩三天發生的事。

兩天前蔣介石對值班的護士羅小姐說馬上就到清明了,你給我念幾首寫清明節的古詩吧!

羅小姐先翻開蔣介石常看的那部《唐詩》,先找到的是杜牧寫《清明》:「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

念完了這一首,見蔣公沒什麼反應,她又念了一首自己會背的宋人黃庭堅寫的《清明》:

佳節清明桃李笑
野田荒塚只生愁
雷驚天地龍蛇蟄
雨足郊原草木柔
人乞祭餘驕妾婦
士甘焚死不公侯
賢愚千載知誰是
滿眼蓬蒿共一丘

「 賢愚千載知誰是,滿眼蓬蒿共一丘 」,蔣介石聽到了這一句,忽然說,這首詩寫得好,你多念幾遍。

昨天上午,蔣介石還是像往常一樣處理公務,身體並無異常反應。時至午後,他感到腹部不適,醫療小組給他開了少量利尿劑,使積尿很快排出。

沒料想,到了晚上8時15分,他的脈搏突然轉慢,之後陷入昏迷狀態。儘管護理的醫務人員及時搶救,採取了緊急措施,用藥物和電極直接刺人心肌,刺激心臟跳動,但仍無濟於事。

當夜11時50分,蔣介石撒手人寰。

從蔣公的靈堂回來,張學良一言不發。

張學良的腦子裡一直回閃著他在靈堂看到的蔣。

蔣公很安祥地躺在棺槨中,他的身邊放著四本書:

《三民主義》,《唐詩三百首》,《聖經》,《荒漠甘泉》。

從這幾本書上,基督徒張學良再次找到了他與蔣的交集。他又想起了四十多年前他與蔣歃血為盟時的樣子。

蔣公走了,張學良說我們既同骨肉也若仇讎

他在書桌前從坐午後坐到了午夜,當落地鐘的時針看向11時50分時,他寫下了16個字:

關懷之殷,情同骨肉。
政見之爭,宛若仇讎。

 

來源      花月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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