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辛怎麼就溜了

陳可辛

 文:小濱  

最近沒甚麼新鮮新聞,唯有一個事想跟大家嘮一嘮。
 

陳可辛成立泛亞洲制片公司Changin’Pictures,旨在開發制作原創內容。
 
成龍甄子丹章子怡將加盟,公司的重磅項目是章子怡主演,陳可辛執導的劇集《The Murderer》,此劇改編自1940年的真實案件,醬園弄殺夫案。

一言以蔽之,是陳可辛想集合亞洲資金做點優質內容,再賣給流媒體平臺,以此實現良性循環。
 
咱就一個問題,為甚麼陳可辛是第一個做文化出海的人?
 

陳可辛是個非常特殊的人。他的特殊不只是他拍的那些電影,更是在電影之下潛藏的一切。
 
首先是他的複雜。這種複雜不僅是跨國的文化背景,也是跨專業的。
 
他1962年出生在香港,12歲跟著父母移居到泰國,18歲去美國上大學,大一學的是酒店管理,大二轉到電影專業。

陳可辛與父親陳銅民

在大二的那個假期,他回到香港,由父親陳銅民(邵氏的電影導演、編劇)介紹進吳宇森《英雄無淚》的劇組做中、英、泰三語翻譯,後來進入嘉禾電影公司學習制片和導演工作,之後又經曾志偉介紹進入朋友的公司擔任制片,並且學習監制。
 

他一開始入行做的不是導演,而是制片和監制。
 
在陳可辛的電影生涯裡,有一大半工作都是做監制和制片人。
 
其中就有前兩年提名奧斯卡的《少年的你》,這部片由陳可辛監制,曾國祥導演。

曾國祥是曾志偉的兒子,也是陳可辛的弟子。
 
可能有人好奇甚麼是監制,監制負責計劃拍攝日程,監督和控制導演在藝術創作上的開支,有點像導演在劇組裡的管家,是負責「精打細算」的那個人。
 
精打細算的陳可辛,也不是第一次做一個「runner」。
 
他是所有香港文藝片導演裡第一個進入萊塢拍片的,也是所有北上導演裡最成功的那一個。
 
先說說北上導演,之前咱們聊電影界有京圈、西北圈、滬圈、港圈等等,北上導演是這眾多圈子裡一個特殊的群體。
 
在2003年的CEPA(《內地與香港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的安排》)政策出臺後,大批香港導演北上進入大陸拍片,包括陳可辛、杜琪峰、林超賢、王晶、徐克等人。
 
打開貓眼導演票房排行榜,現在的票房前三裡有兩位都是北上導演,分別是林超賢和徐克。

陳可辛是他們中間第一個把整個工作室都搬遷到北京的。有文章說,陳可辛本質上是個文化商人。
 
陳可辛和他的員工在北京東四環的工作室
 
這大概是因為「商人」陳可辛做出了自己的成績。
 
憑借個人導演的首部古裝武打片《投名狀》,陳可辛成為繼張藝謀之後,國內第二位進入「兩億票房俱樂部」的導演。

之後,《中國合夥人》《奪冠》等電影進入年度票房榜排行前十,票房成績不好的《武俠》和《親愛的》則成為類型片範例。
 
他在香港時拍出香港導演都拍不出來的教科書級愛情片《甜蜜蜜》,到了大陸也拍出了其他大陸導演都拍不出的主旋律天花板級別《中國合夥人》與《奪冠》。

如果要用一句話概括陳可辛,他是香港導演裡最懂大陸的,是藝術導演裡最懂商業的,也是商業導演裡拍的類型最全的。
 
不難發現,武俠、历史戰爭、歌舞、主旋律勵志、愛情、恐怖、現實主義題材,幾乎所有類型片他都手到擒來,說他是小雷德利斯科特都不為過。

在北上之前,runner陳可辛也提出過「泛亞洲電影計劃」,可他遭遇了滑鐵盧。
 
他那時候成立了一個和現在的Changin’Pictures差別並不大的Applause Pictures。

同樣是主打「泛亞洲」概念,整合亞洲資金,拍攝多種類型的電影,《三更》《見鬼》《晚娘》就是這一時期的作品。然而,這些電影在亞洲各地和北美發行之後,全球票房不過千萬(美元),市場給了他嚮亮的一巴掌,「你還沒準備好」
 

現在陳可辛卷土重來,無異於是對市場說「我準備好了」。但這個行為在我看來不像是挑戰,而是自救。
 
2020年的《奪冠》之後,陳可辛執導的李娜傳記片《李娜》改名《獨自·上場》,經历了一個從立項到消失的過程。
據說這部電影由郝蕾、胡歌主演,2019年2月已在墨爾本殺青
 
陳可辛不是沒有片子想拍,他想做且有譜的項目在豆瓣上排到了2025年,也不是沒有投資商。
 
我們甚至找到了支持陳可辛的資本,這家公司的現狀,成了陳可辛創立新公司,出海做內容的最後一塊拼圖。
 
這家公司叫歡喜傳媒,投過《瘋狂的外星人》《我不是藥神》《港囧》。

歡喜同近五年陳可辛在內地的發展深度綁定,是陳可辛《奪冠》與《李娜》的投資方,曾在2021年提出為《李娜》保底發行6億元。
 
打開這家公司的首頁,這裡聚集了半個中國最會拍商業片的導演。股東導演有寧浩、徐崢、王家衞、陳可辛、張藝謀,簽約導演有賈樟柯、王小帥、黃渤等。

這個名單豪華到有點閃瞎我的眼,光是寧浩、徐崢、陳可辛三個人就足夠攪動風雲了,更別說還有張藝謀和王家衞等重量級導演加盟。
 
然而,今年以上所有導演集體陷入難產困境。上映難題懸而未決,公司成本覆水難收。
 

今年,歡喜傳媒一共出品三部作品,唯一上映的一部文藝片《漫長的告白》內地票房共計633萬,在今年有兩部文藝電影(《人生大事》和另一部)票房過億出圈的情況下顯得極為慘淡。
 
另外兩個項目《學爸》和《無所畏懼》更是和上映沒啥緣分,只能搜到一條取消上映資訊。

張藝謀的《滿江紅》和顧長衞的《刺蝟》更是沒影。
 

歡喜傳媒財報中今年的計劃

導演們:別來沾邊。公司:虧錢!虧錢!虧錢!
 
對於幾位持股導演來說,難產就是虧錢,大虧特虧,虧到自己頭上那種。
 
2016年,歡喜傳媒為了和王家衞、陳可辛兩位導演深度綁定,給二位配發了5億多的股份。
 

2019年,投到《瘋狂外星人》的歡喜傳媒正是得意的好時候,中期財報顯示,營收增幅比去年激增11倍,並且是首次盈利,淨收益3.2億港幣。

時間來到今年,歡喜傳媒中期財報顯示,共計營收約1457萬元,相比去年減少約90%,股東虧損超過9000萬元。

歡喜傳媒自己的流媒體平臺歡喜首映的首頁則仿佛被時光定格在了兩年前,充滿一股懷舊氣息,主打大片依舊是《奪冠》《瘋狂外星人》和《囧媽》。

是的,流媒體,依舊是流媒體,也只有流媒體。在今天,一切影視娛樂的終點都是流媒體。
 
公司想做流媒體平臺和內容,是出於業務的布局。陳可辛從電影導演轉型拍電視劇,目標是做流媒體的優質供應商,或許是出於失望,或許是出於理想。
 
陳可辛曾經一頭紮進香港電影,不顧父親勸阻,也不惜大學退學。後來,他一頭紮進內地的電影市場,做出了屬於他的裡程碑。現在,他把頭抬了起來。
 
但陳可辛其實沒變。
 
他看見的是中文劇集,他要做亞洲故事,不拘泥於故事的類型和IP,啓用新導演,要創作自由,還要創作的質量。

他從亞洲渠道籌集了九位數的資金,劇集每集的制作標準是250萬美元。
 
不久以後,市場和我們所有的觀眾會再次向陳可辛發問,你準備好了嗎?
 
我想這次,陳可辛會回答:「我準備好了。」

來源:北戴河桃罐頭廠電影修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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