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史補·孫小果列傳

孫小果

文:聶作平

孫氏小果,滇省春城人也,國朝二十八年生。另名陳果、李林宸。父陳躍,母孫鶴予。行年五歲,父母睽違,孫氏再適李橋忠。三者,俱效力警局。

小果幼時,不讀書,多無行。孫氏欲置於警校,俟謀出身。年未逮,橋忠矯之。及入學,凜凜公服,益強橫。時狎無賴,蛇行鷹飛。國朝四十年某月,睥睨坊間,值兩姝有佳色,輪奸之。

國朝刑法,奸者大罪,輪奸者特大罪。然小果入獄,兩載而還。既出,勢焰益張,群氓知其背景,咸謂有人哉,有大人哉。故多從之。盛時,以百計。

小果者,粗人也,自思上有保護傘,下得眾兄弟,地覆天翻,又何懼哉?數年,奸民女多人。有不從者,竹籤刺乳,菸頭燙臂,暴行惡作,聞者發指。春城人曰:白天小平管,夜晚小果管。

國朝四十九年,再捕小果,依律當死。然親屬奔走豪門,交通朱紫。改死緩,系縲紲。孫母憐子,左右活動;有司受請,上下其手。十有二載,小果果出焉。及出,化名李林宸,營餐館,興夜店,儼然企業家也。

越明年,中樞行掃黑除惡之事,專員入滇,小果事發。馬跡蛛絲,國人漸知。聞者嘆曰,既已死刑,竟得勿死。勿死則已,竟十二年獲自由身。繼父生母,小吏區區,何以驅馳大員?是故坊間或有猜疑,謂小果別是骨血。言之鑿鑿,多不應。

國朝七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小果受刑於春城。至此,不死之小果,果死矣。

聶公曰:小果一案,天下洶洶。今既誅之,撫我民心。亡羊補牢,無謂晚也。……吾聞韓非子有言,奉法者強,則國強;奉法者弱,則國弱。以小果事衡之,冰火也。奉法者為魚肉,逆法者為刀俎。則法之用何在?法之義何彰?法之理何存?檢諸史籍,任·治之弊,首在人情。匹夫懷罪,小吏援之;小吏曲法,……。……孰幾,巍然上者,惟泉耳。若是,則官民士紳,鮮不罹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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