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漣:拜登用「基建」做經濟抓手,錯在哪裡?

拜登
拜登的基建計劃,意在通過基礎設施的建設做抓手,振興美國經濟。拜登政府對此寄望甚高,多次曉諭美國公眾,這是「百年一遇的機會」。說起來有意思,美國作為20世紀世界上建築實力最強的「基建狂魔」(Infrastructure Madness)一代目,現在推出的「基建大躍進」計劃,卻是向中國——第二代「基建狂魔」效顰的結果。認真考察,會發現這個出於政治需要的計劃,既脫離美國的實際需要,也脫離美國現有的條件,就算拜登政府強行通過,恐怕也是交學費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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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基建大躍進」計劃的中國元素

該計劃的中國元素隨處可見,計劃的目標定在「與中國競爭」,細節當然會處處烙上這一包裝的痕跡。

拜登3月30日在匹茲堡的演講,意在推銷他那數額逾4萬億美元的《美國就業計劃》與《美國家庭計劃》,他所給出的理由以及將要達到的目標卻以「與中國的競爭」為前提,並稱這些支出計劃對美國贏得未來至關重要,因習近平「非常渴望中國能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和有影響力的大國」,重塑經濟是美國在與中國的長期競爭中生存下來的必要步驟,美國不僅要在這場競賽中證明民主制度能夠發揮作用,還要證明它能夠繼續在創新和生產上領先這個世界上最成功的威權國家,並將他雄心勃勃的國內議程與恢復美國海外影響力的計劃聯繫到了一起。4月9日,拜登政府的交通部長布蒂伯格在新聞發布會上強調,「經過數十年的投資不足,我們在基礎設施方面已跌至全球第13位」,「我認為美國人應該永遠擁有最好的,而且我認為這是(拜登)總統定下的基調」。

不過,歐亞集團主席伊恩·布雷默(Ian Bremmer)在接受VOA採訪時(4月30日)卻直白地說:拜登提到中國只因這在「美國的國內政治中有用」。本人不客氣地認為,通過基建做抓手重塑美國經濟,以求提升美國在全球的競爭力並非拜登與民主黨的真正目標,因為在高科技時代捨科技而抓基建來提升競爭力是捨近求遠,拜登與民主黨的真正目標是通過與中國競爭的口號加強政府對社會資源的控制,完成從大社會到大政府的過渡。

美基建計劃是對中國基建的笨拙效顰

拜登這個計劃,我稱之為「大躍進」,無論是其創意還是做法,完全丟棄了美國當年以超強的基建實力雄視全球時創立的先進經驗,是對中國2009年四萬億救市的效顰之作,而且比較拙劣。

拜登計劃對中國的效顰,第一大爛招是用巨額政府資金漫灌式投入基礎設施建設。美國曾是世界上當之無愧的第一代「基建狂魔」,直到20世紀70年代因國內基礎設施飽和、國內追求科技創新,才逐漸從基建霸主寶座上退位。這霸主當然不是白給的,僅在基礎設施投資上就勝過歐洲主要國家的政府投入策略。當年,美國通過鼓勵「公私夥伴關係」來撬動私營部門的資本,增加基礎設施投資。比如耗資甚巨的美國鐵路建設,基本方略是在政府支持援助下,由私營股份公司募集民間資本進行建設,其中組建鐵路股份有限公司發行股票和債券,是十分有效的資本籌措方式。數據顯示,美國的鐵路建設投資的85%為私人投資,其中美國國內3/4的投資是包括大型投資銀行的投資和眾多的小規模的個人投資。而在個人投資中,有一部分人投資國家鐵路是為了獲得股息和紅利,而更多的當地居民則是想要支持本地修建鐵路。

相比原來的美國籌集基建資金模式,拜登模式是種倒退。中國鄧小平的改革開放之所以成功,就因為願意改變計劃經濟模式,為個體經濟與私營資本打開一條門縫,這才有了今天的中國。當時在經濟領域,鄧小平的最大思想解放,就是在反思蘇聯與毛中國的計劃經濟緣何失敗時,悟出一條真理:私營經濟的效益永遠比公營高,公營的資產永遠比私營的容易浪費損耗。美國的企業經營者當然也懂這點,在2019年那些參加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競爭者與激進派AOC大談向美國富人高額徵稅時,戴爾公司創始人邁克爾-戴爾(Michael Dell)在1月23日的世界經濟論壇年會上被問及,他是否支持美國紐約州民主黨眾議員AOC(Alexandria Ocasio-Cortez)提出的「應該對年收入1000萬美元以上的富人徵收70%稅率」的提議時,戴爾回答說,他「更傾向於通過自己的基金會分配大量資源,而不是把錢交給政府」。他還表示,「不,我並不支持這項提議,我也不認為這會對美國經濟有所幫助。」他的解釋就是政府辦事花錢多、效率低,與會的經濟精英都明白這個道理。

美國之所以強大,就在於其保持了憲政基礎上的自由競爭資本主義經濟模式。拜登這個計劃想重塑美國經濟,學習的卻是一直希望趕超美國的中國的政府管制經濟,是先進學習落後的蠢舉。

拜登基建大躍進的短板

拜登的班底在擬定總金額共超6萬億美元的三個計劃時,顯然是只看到美國具備的世界帝國的長處:二戰之後美元在世界貨幣體系的霸主地位,由於世界經濟結算體系全部採用美元,美元有「紙黃金」之稱,美國央行在某種程度上是世界各國的央行。因為這一地位,美國對印鈔、發債的承受力高於中國,但也不可避免地達到向外釋放通脹壓力——相比之下,中國因人民幣國際化剛開始,過度印鈔形成的通脹壓力只能在國內消化。

拜登基建計劃的短板是忽視了中國作為第二代基建狂魔的長處:從基建所需的各種物質來看,中國基礎設施的上下游產業成龍配套,有成本優勢;從人力成本來看,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吃苦耐勞、低薪酬的農民工——這兩者都是美國的短處。

從基建物資來說,基建是個很長的產業鏈,上下遊行業至少多達50多個行業。美國雄踞「基建狂魔」寶座之時,這些行業在美國成龍配套,如今半個世紀過去,許多行業在美國早就消失,重新養成這些行業需要假以時日。如果由他國購買,在建築材料、工程設備、輔助設施等方方面面都不像中國那樣具備成本優勢。

從人力成本來說,這恰好是美國各行各業最昂貴的成本,尤其是建築工人這種需要幹髒活累活兒的崗位,工資支出及保險支出都比較貴。拜登這項需要成千上萬工人的基建工程,人工成本將是一個天文數字。更何況,拜登基建計劃中的許多投資項目還包含了給予工作者高薪酬和勞動保護的條款。計劃中還增添了一項立法提案,對違反《全國勞資關係法》(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Act.)的雇主予以處罰,並讓臨時工更容易組建工會——工會從來就是增加僱傭成本的機構,工會成員也是受薪工作者,所有開銷全得計入預算。

美國目前的基建行業屬於夕陽產業,中國的基建行業正處於成長期與成熟期,懂得控制成本,這些年中國基建隊伍的足跡幾乎遍天下,成本低廉是一個重要的制勝法寶。不管拜登班底如何想,事實就是如此:基建行業戰線長,體量大,美國從上世紀70年代發展高科技並開始去工業化以來,建築業作為一個系統性行業,上下游產業不少已衰落;中國通過多年積累,基建行業已成規模經濟。

即使是私營,美國的基建成本也遠遠高於中國,如果是聯邦政府籌集為主,按照公營成本一貫遠高於私營成本的定律,美國的基建將成為世界第一天價。如果考慮到成本,外包給其他國家的建築公司或者僱傭外來勞工,比如發包給基建實力最強的中國,等於幫助中國,違背拜登計劃要「與中國競爭」的口號;如果請外來勞工,最後必成移民的一部分。

美國基建的邊際效益遠遜於中國

美國與中國的基礎設施起點完全不一樣。美國的基礎設施在1990年代以前,在世界上居於先進地位,既是世界上鐵路里程最高的國家,也是空中交通最發達的國家。目前雖然在世界競爭力排行榜上屈居第13位,但並不落後,只是與美國一向以「世界第一」的地位相比有點遜色,讓美國不甘心而已。

這種情況下搞基礎設施建設,只能是在現有的基礎上完善,不像中國,在落後一些的地區完全是新建,投入資金的邊際效益高不到哪裡去。更何況,美中兩國國情不同,美國是私有制國家,連地面下50米都屬於土地所有者,如果涉及拆遷,民主黨政府的權力恐怕一時間也無法強大到中國政府那樣肆意侵犯私有財產——直到現在,中國的強行拆遷、征地還被美國等西方國家痛斥為嚴重侵犯人權。

綜上所述,在世界上具有科技霸權、金融霸權的美國,突然想募仿中國,退回到工業化時期,用基建做經濟抓手,除了完成已經在半道上的大政府化進程、強化政府權力之外,無論是發展方向還是造成的龐大債務負擔,抑或是實施過程中的種種困難,註定最後成效不佳,完全是打錯了算盤。因此,除了拜登政府及利益鏈條上的機構與人群之外,少有喝彩之聲。

大紀元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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