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戰的那一刻,志願軍與美軍沒有默默離開,而是玩起了聯歡派對

從來就不存在好的戰爭,也不存在壞的和平。 ——富蘭克林

一、志願軍與美軍一起把酒言歡

罕見一幕,打了三年的朝鮮戰爭結束了,雙方士兵走出陣地把酒言歡,共同慶祝這一刻! 

1953年7月27日上午十點,朝、中、美三方簽署停戰協議,打了三年多的朝鮮戰爭終於要結束了。這天晚上10點,停戰協議正式生效,在砲火中震顫了三年多的三千裡江山終於歸於平靜。

炮火停止的那一刻,有位老戰士回憶說,他身邊有位老排長,默默地哭了,他終於知道,我們死不了了。

未等硝煙散去,還來不及慶幸自己活下來了,昔日拼的你死我活的人們,便從各自戰壕中走出,把衣服都脫了,光著膀子,像親兄弟般坐在一起,聊著天,喝著啤酒,滿臉笑容。


他們走出掩體,歡歌笑語,盡情享受著和平的時刻。歌聲代替槍聲迴盪在戰場,舞蹈代替逃命跳動在大地,禮物代替手榴彈扔向對方,美酒代替子彈灑落在陣地,但碰瓶子的祝願不是平時「身體健康」「闔家歡樂」的祝酒詞,而是千篇一律的:

希望我們不要在戰場上再見!

一旦作戰任務終止,他們扣動武器扳機的手,也會友好地緊緊握在一起。


是啊,國慶七天,我們從各種角度評論這場戰爭,卻唯獨忽視了上戰場的士兵是怎麼想的。戰爭結束那一刻的場景,已經完全說明了士兵是怎麼想的。

他們不想打仗,他們想活下來,想回家,想過正常的生活。

二、士兵之間沒有仇恨

1914年聖誕節,一戰剛開打沒幾個月,比利時伊佩爾地區,英德苦戰。

這一天,出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兩國士兵不約而同地放下槍,點起蠟燭唱起聖誕歌。雙方都受到對方感染,心照不宣地緩緩走出戰壕,在陣地舉行了一場聯歡派對,他們帶著自己的食物、香煙和酒,彼此交換禮物,好像忘記了前幾日的惡戰。

這還不夠,雙方都覺得不盡興,還踢了一場足球賽,觀看球賽的兩國士兵一邊喝彩,一邊互相遞煙和聊天。這應該是世界上最獨特的球賽了。


後來的英國Sainsbury&apos超市以此為素材,拍攝了一個三分半鐘的反戰聖誕廣告。

英國百貨公司Sainsbury’s感人聖誕廣告

1918年11月11日停戰時,英國士兵在德國戰壕裡合影,臉上寫滿了喜悅,終於可以回家與家人團聚。


蓋伊·卡斯伯森在BBC歷史雜誌上寫道:「戰爭結束的那一天是一個奇怪而美妙的狂歡節。 」

二戰結束後,一位德國老兵的故事,十分打動我。

羅迪14歲的時候加入了希特勒青年團,經歷了在東線與蘇聯的慘烈戰爭。二戰結束後,作為俘虜的他被釋放回家,見到母親的那一刻,他只說了一句話,這句話便是「只要活著就好」

後來他去莫斯科,認識了一位當地老人,一番閒聊才知道,兩人都參加過頓河戰役。曾經彼此廝殺要置對方於死地的人,現在坐在了一起聊天,這種情況讓羅迪顯得很局促。但這名莫斯科老人笑著舉杯述說:

我們多麼地幸運,在噩夢一般的戰役中,我們最終都活了下來,還有什麼比這更加重要的呢?我們不該忘卻這段歷史,但也不能過度執著於歷史仇恨。 」

在全世界,不分國界,不分人種,人性是相通的,生命在砲火面前是那樣的脆弱,那些親歷戰爭的人們,只是野心政治家的工具,他們厭惡戰爭。

士兵與士兵之間沒有仇恨,他們都是你我一樣的普通人。他們都沒見過對方,也沒聽說過對方,哪來的仇恨呢?

可口可樂有一支大受歡迎的廣告《邊境線上的兩名士兵》,時間1分鐘,沒有臺詞,但搞笑而深刻。

國界兩邊有胖瘦兩位士兵,來回巡邏,氣氛緊張,而這時瘦士兵拿了一瓶可樂喝起來,胖士兵也想喝。瘦士兵看到後,果斷地再拿出一瓶,左右望瞭望無人發現,便遞給對方。對方欣然飲下,相視微笑,氣氛友好。

兩人突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巡邏呢,這麼玩溫情似有不妥,立馬收起笑容,表情嚴肅,挺直腰桿,「正經」地來回走正步。

領土神聖不可侵犯,但人性是可以共情的。那種嚴肅緊張是一種強制,友好放鬆才是自然。

三、《詩經》

國慶期間,有讀者在「小炒讀書會」分享了一則訊息:


這位讀者分享資訊的時間是10月6日的半夜,我看了後很有感觸,竟一時輾轉反側。

原來,我們一直以為的愛情詩,其實是反戰詩

又填補了一項知識空白。

《詩經·擊鼓》是我國最早描寫戰爭背景下士兵心態的詩歌,是一位遠徵異國、長期不得歸家的士兵唱的一首思鄉之歌,被稱為「徵戍詩之祖」。

當時是春秋時期,在轟隆隆的戰鼓聲中,邶國士兵踏上了救陳國的南徵之路。

但士兵並不願意離開

,其他人都在國內修城牆,只有自己要去陳國與宋國作戰,「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但是戰事持久,士兵不能回家,思鄉思家心切,心中憂傷不已,「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長時間的戰事使得士氣低下,軍紀渙散,以至於有的士兵把戰馬都搞丟了。

詩的高潮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士兵曾與妻子承諾過,生死不離,相伴至老。

但是,戰爭不結束,士兵就無法回家,他不得不接受現實,又回到了救陳的戰事當中,最終發出「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的哀愁,

悲嘆再難與妻子見面,再也沒有機會實現自己的諾言

最後兩段呼籲回家的聲音與詩歌開頭的「擊鼓其鏜,踴躍用兵」的聲音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這不就是對和平的渴望和戰爭的反感嗎?

這是出徵將士的共同心聲,他們出徵在外,無一天不渴望著戰事早日結束,早一天回到家中,家裡有自己朝思暮想、日夜牽掛的妻子。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多麼平凡的許諾,在詩歌背景下又顯得是這樣的刻骨銘心。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人們只知道這句話透露出的愛情之美,不知道它實質的反戰之深

四、戰爭與和平

托爾斯泰的著作《戰爭與和平》有多璀璨,就不多說了。 「上帝要那些人滅亡,必先使他們發狂」就來自於這本書。

小說的背景是拿破崙徵伐俄國,但看完整本書,就會有一種被書名欺騙了的感覺,因為整本書都在大段大段講和平,涉及戰爭場面的敘述很少。即便真正到了戰爭的場面,書中也沒有精彩偉大的描述(好比說騎兵衝到步兵方陣切菜切瓜),而是慘烈、傷亡、逃跑。

拿破崙蒞臨戰場指揮戰鬥,無非就是在那裡喝喝茶,聽聽報告,並沒有帶領士兵衝鋒。

你都感覺不到這是事關俄國民族存亡的衛國戰爭。但是這就是真實的戰爭,這就是現實主義的戰爭。

沒有那些宏大的上帝視角,對於一個個具體的人而言,所有人在戰爭面前都是渺小的

小說儘管以戰爭為線索,但通篇都在表達反對戰爭的人道主義,字裡行間都能感受到托爾斯泰對戰爭各方的受難與同情。那一句「凡是對別人有害的事都是錯的」表明了他旗幟鮮明的反戰立場。

這就是《戰爭與和平》能成為世界明珠的根本原因吧。

1950年聖誕節前夕,美國《生活》雜誌的戰地記者道格拉斯·鄧肯在朝鮮戰爭上採訪一位美國士兵:「假如現在是聖誕節,而我是上帝,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

士兵低頭想了一會兒,艱難地說出:「tomorrow(明天)。」

發動戰爭與承受代價,往往是兩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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