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貪風暴》為甚麼能拍到第5部?

反貪風暴
圖片來源@豆瓣

文丨毒眸,作者丨陳首丞,編輯丨張友發

上映6天後,《反貪風暴5:最終章》(以下簡稱《反貪5》)拿下了3.96億票房。這一成績並不算差,甚至還打破了多項元旦檔記錄。但若與市場預期相比,《反貪5》的表現並不算優質。

作為2010年後難得的港片IP,反貪風暴系列已經歷經了7年時間,票房也從第一部的9000萬,飆升至第四部的7.99億。穩定的受眾和固定的IP影嚮力,以及頗具票房號召力的老牌港星,都讓《反貪5》收獲了足夠的市場預期。

 

拓普數據曾在12月1日,對當時的元旦檔期定檔電影進行票房體量的評級,《反貪5》被定為S級,票房預期為10-15億。不過,隨著檔期臨近,綜合《反貪5》在貓淘及抖音微博等平臺的數據表現後,拓普數據將這一票房下調至9億。 

隨著《反貪5》各平臺口碑解禁,豆瓣5.1分,貓淘均不過9分的成績也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其後續乏力,排片和票房均節節降低。貓眼專業版對其的票房預測,也從上映首日的8.61億,下調至5.93億,不僅遠遜於同期的愛情電影《穿過寒冬擁抱你》,也與前作《反貪風暴4》的7.99億票房相差甚遠。 

反貪系列沒能迎來足夠好的終章,而其背後的香港電影,也一直困在反貪一樣的動作犯罪類型片裡。

反貪系列沒有一個好終章

豆瓣評分6.1分,票房9532萬,第一部《反貪風暴》在2014年上映時,其平庸的口碑和票房成績,或許讓很多人意外《反貪風暴2》的誕生。 

而《反貪風暴2》之後,該系列還以平均1-2年一部的速度,一直拍到了第五部。 

比較平庸的口碑,也讓許多人在《反貪風暴5》定檔後產生下意識的疑問:這樣的電影,為甚麼能拍到第5部? 

事實上,以「反貪」為主題的影視劇,在香港及廣東等粵語區早已有了固定的受眾基礎。前有1997年溫碧霞湯鎮業等主演的同名港劇,後有王晶執導的《金錢帝國》,都曾有不錯的收視率和票房收入。《反貪風暴》導演林德祿,也在1993年拍攝過相同題材的《廉政第一擊》。

《金錢帝國》續作《追虎擒龍》中,同樣有古天樂坐鎮,該片豆瓣5.0分,票房2.44億元

某種程度上講,《反貪風暴》的拍攝,說是老調重彈也不為過。但一方面內核為香港電影最為擅長的犯罪和動作類型,另一方面由執導過相同題材的林德祿把控內容,《反貪風暴》達成了行活標準,得以滿足粵語區觀眾的基本需求。 

本身就是香港血統的天馬影視,在粵語區的宣傳營銷上不遺餘力。《反貪風暴4》上映時,片方在8個城市路演,其中有四個城市為香港、廣州、東莞、佛山,均為粵語區城市。 

片方的努力也得到回報,據拓普數據顯示,《反貪風暴4》上映前一周的票房中有四分之一來自於廣東省。而在此時間段,廣東省的總票房中,《反貪風暴4》也占到60%以上。據燈塔專業版顯示,僅廣州地區就給《反貪風暴4》貢獻了5100萬票房。 

粵語區的發力之外,《反貪風暴》系列也迎合了時代潮流。 

《反貪風暴》之後,片方又緊鑼密鼓拍攝了《反貪風暴2》和《反貪風暴3》。不僅在宣傳上向國家政策靠近,內容題材上,也首度加入國家反貪局和香港廉政公署聯合辦案的情節。這一設定讓《反貪》不再單純是一個香港故事,而是結合了內地特色之後,更適合內地觀眾的電影。

《反貪風暴3》中加入了丁海峰飾演的國家反貪局偵查處處長的角色

作為系列電影,《反貪》也一直在調整和擴充內容,不斷加入新演員和新情節,影片主角陸志廉不斷對抗金融貪污、賭馬貪污、洗錢貪污乃至第五部的海關貪污。這也使得反貪系列,可以不斷給觀眾帶來新鮮感。 

在不斷更新的反貪題材外,反貪系列也保持了犯罪和動作類型中常具備的「追車」「格鬥」「槍戰」等特色元素,滿足了觀眾在電影院觀看類型片的基本需求。 於是在比較平庸的口碑之下,反貪系列的票房卻一直節節高升。這表明反貪系列具有了一定的IP影嚮力,《反貪5》的定檔也就順理成章。

不過,目前來看,《反貪5》的最終票房並不理想。《反貪5》的口碑相對前四部有一個比較大的滑坡。目前豆瓣僅5.0分,即使是在貓淘等票務平臺,《反貪5》也都未達9分,可見其大眾層面上的口碑不佳。

豆瓣的高贊差評

影片的內容落差,也可能與背後公司天馬影視的董事變動有關,2017年時,《反貪風暴》的系列締造者、天馬影視執行董事黃百鳴賣出了自己所有股份,僅在此後的電影中擔任監制一職。

《反貪5》選擇的元旦檔,也未必是最適合其發揮的檔期。據燈塔專業版顯示,《反貪5》在檔期內打破了19項影史記錄,其中大部分是打破了犯罪片和動作片在該檔期的票房記錄。 

原記錄的保持者《天使陷落》《那年夏天你去了哪裡》,僅在當日獲得千萬級別的票房。表現較好的動作片《唐人街探案》,其前作記錄也僅單日億元。與動輒能在此檔期獲得2億以上的愛情片相比,單日票房相差甚遠。這一定程度上表明,該類型在元旦檔期的天花板較為明顯。 

多重因素影嚮下,《反貪風暴5》並未達成市場預期,而在競爭對手《穿過寒冬擁抱你》和《李茂換太子》的擠壓下,留給它的空間,也不多了。

港片死了,但沒完全死

盡管港片已死被說了許多年,但這幾年來,總有質量不錯的港片在內地獲得不錯的票房成績。 

在去年,就有兩部港片《拆彈專家2》和《怒火·重案》分別在內地市場獲得13億以上票房,前後腳打破了港片在內地市場的票房記錄。這兩部電影上映時的豆瓣評分均在7.5分以上,其較高的工業水準和作品質量也得到了觀眾認可。 

不過,歷數香港電影在內地市場的高票房電影便會發現,其類型趨於重複和單一,帶犯罪和動作元素的港片占據大半壁江山,許多有新嘗試的香港電影在內地無人問津,收益慘淡。

目前,港片內地票房排行榜前四名為《怒火·重案》《拆彈專家2》《掃毒2·天地對決》《無雙》

去年5月,由《拆彈專家2》導演邱禮濤執導的愛情片《感動她77次》在內地上映,豆瓣評分僅4.3分,票房僅3224萬元。鬼才導演彭浩翔拍攝的《春嬌救志明》2017年於國內上映,豆瓣評分7.0,內地票房也不過1.76億元。 

近年來相對口碑不錯的《花椒之味》等港片,票房僅百萬級,幾乎是得不到市場關註的級別。諸如《金都》這樣的高分港片,則甚至連在內地上映的機會都沒有。

犯罪類型片紮堆,喜劇愛情電影乏力,小眾藝術片無緣市場,成了港片近幾年來的普遍現狀。這很大程度上,也是市場和香港影人的雙向選擇。 

一方面,香港特色無厘頭喜劇片,往往難以戳中內地觀眾的笑點,許多電影也在過渡消耗老港片情懷,用著過時的笑料,以劉鎮偉為代表的,僅《大話西游》這一IP,就從各個角度蹭了4版(《情癲大聖》、越光寶盒、《大話西游3》,《大話西游之愛你一萬年》),足見其對過往IP的壓榨之嚴重。

《大話西游3》劇照

觀眾會因為情懷被騙進電影院第一次,但不會因此被騙進去第二次,《大話西游3》號稱是對前作的重塑,最終也僅獲得3.66億票房。此後的劉鎮偉,在市場上出現的頻率大幅減少。 

另一方面,港產愛情片來到內地時也難免水土不服,以香港本土生活為基底的愛情故事,與內地觀眾的生活相差較遠,類型語法的拼貼難以形成廣泛的共鳴,也限制了港產愛情片在內地的票房收入。 

諸多類型在內地均落於下風,香港電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盡是過火,盡是癲狂」的犯罪動作類型片。 

從內地觀眾熟悉的角度來看,香港電影從《無間道》開始,前有《寒戰》,後有《無雙》,質量過硬且觀感極佳,香港電影和導演又嫻熟於此等行活,可以用穩定的中等規糢投資換取期望值以內的收益,最終形成了當下犯罪類型片在港片中獨大局面。 

另一方面,自97回歸之後,諸多香港導演也在積極北上,尋求合拍片或者其他合作。如《反貪風暴》《葉問》系列,便是由黃百鳴一手打造和布局的,主要市場在內地的新生代港片IP。 

《葉問4》目前位列港片內地票房榜第五位

此外,眾多頗具票房影嚮力的香港導演,進入內地之後也逐漸放棄了香港的本土化敘事。如徐克拍攝《狄仁傑》系列,陳可辛拍攝《中國合夥人》乃至《奪冠》等等,這種更貼近內地的敘事為其電影的票房表現獲得了更大公約數,也稀釋了其原本的港片色彩。 

更多的香港影人在北上的過程中,逐漸與內地電影的工業化過程及主旋律敘事合流,如林超賢先後參與了《湄公河行動》《紅海行動》及《長津湖》等多部主旋律大片的拍攝,劉偉強先後拍攝《中國機長》《中國醫生》等等。

港片已死,但也沒完全死。曾經的香港影人在各方面融入了當前的國產電影制作工業當中。而即使是如《反貪5》一樣質量堪堪及格的電影,也因其特殊的屬性和固定的受眾,使得其仍能在內地收獲固定的市場和票房。 

目前來看,香港電影的困局難以改變,而香港電影人,似乎也不願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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